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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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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韩信是小凤凰

最近利用某种方式,取得了战国风云之列国的资源。

但是我本质上只是想找糖吃!

虽然楚国篇开篇,吴起握着一个女子的手在那依依惜别,着实雷了我一把,但接下来的剧情我可以。[图片]

又把这一段先放上来了……你说大晴天的吃什么不好,非要先放刀子。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吐槽,你这不行啊,隔壁楚国800年那场面才叫凄美。[图片]

结果后来画面一转。[图片]
[图片]
[图片]嗐……意难平啊意难平。

再后来就开始倒叙。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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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疑:我太难了!!!!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你就不会难了……吧?

顺便熊疑的颜值我真的可以吹一波,现在可能看不出来,一会儿越看越帅。[图...

最近利用某种方式,取得了战国风云之列国的资源。

但是我本质上只是想找糖吃!

虽然楚国篇开篇,吴起握着一个女子的手在那依依惜别,着实雷了我一把,但接下来的剧情我可以。

又把这一段先放上来了……你说大晴天的吃什么不好,非要先放刀子。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吐槽,你这不行啊,隔壁楚国800年那场面才叫凄美。

结果后来画面一转。

嗐……意难平啊意难平。

再后来就开始倒叙。







熊疑:我太难了!!!!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你就不会难了……吧?

顺便熊疑的颜值我真的可以吹一波,现在可能看不出来,一会儿越看越帅。

请客吃饭名场面!

看看这一张!awsl!

太好看了叭!!!!

吧唧吧唧。

看到我有点饿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隔壁喋血长平吃鸡名场面。吴起的演员其实也还不错,越看越有味道。后面穿上朝服那颜值噌噌的往上涨。


熊疑笑起来真的蛮好看,只是他最后一次笑的时候……



当时我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蒙了一下。

比身高干嘛,难不成是要以身高定……嘘。

我原以为,与子同袍的最高境界是嬴政和尉缭。

但是与子同铠和与子同袍可不一样!!!铠甲比袍子可要结实多了,而且还是最喜欢的那个!!!!
你可以想象此时我的脑中闪过n多名场面……喋血长平昭白,楚汉传奇邦信……





变法的臣子估计最喜欢的就是这句话。你也别祸人祸人,直接说祸水就得了(暗笑)






阳城君。

我原以为楚国的贵族只是普通的贵族,没想到还有私兵。

看来是我眼界太狭窄了。用了飘柔的熊疑。
一开口就是令尹。想他就直说嘛。




开心的像小孩子一样的熊疑。

散发真实美人……当我正喜极而泣的时候……

就这样了……

啊啊啊啊!

历史你个大后妈!

这么说来……熊疑死于过量的酒精?还是死于听见了战报之后肾上腺素飙升,血压升高,然后心肌梗塞?

总之我不听我不听,接下来就回到开头了!!!!

男默女泪。

顺便这个纪录片里面,令尹的服装居然比王服还要好看!!

朽木——韩信是小凤凰

我要饿死了。

于是我去看了楚国800年。

被迫从在弹幕中找糖。

但是我是个有节操的人,我是不会在弹幕中发这些话的。

顶多能做到内心狂舞。

我要饿死了。

于是我去看了楚国800年。

被迫从在弹幕中找糖。

但是我是个有节操的人,我是不会在弹幕中发这些话的。

顶多能做到内心狂舞。

朽木——韩信是小凤凰

每次嗑起悼找不到粮,饥渴难耐时,便会翻出这几张宝贵的截图。TA说太会了!

以及最后一P是我最喜欢的两对先秦……好虐……

还有,最近把名朋下回来了,想磨吴起皮……有人想陪我玩嘛(轻轻)

每次嗑起悼找不到粮,饥渴难耐时,便会翻出这几张宝贵的截图。TA说太会了!

以及最后一P是我最喜欢的两对先秦……好虐……

还有,最近把名朋下回来了,想磨吴起皮……有人想陪我玩嘛(轻轻)

朽木——韩信是小凤凰

【吴起&楚悼王】所求(有R)

越嗑越上头。更可怕的是写不出那种感觉来。

就,是糖,所以很ooc……(够了,这两者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吗)

上一篇明明是cp写的像革命战友这篇写的像炮/友……啊……至于屏蔽什么的,看缘分吧。


  “够了,令尹。”


  熊疑的汗水从鬓角顺着发丝向下滴落。他抿着唇,发出轻微而又急促的喘息,偏过头看向伏在他颈旁的吴起。


  吴起抬头,眼眸漆黑而深邃,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眼中的情绪依旧如同古井般深不见底。


  熊疑轻笑,用中指的指节轻扣了他手背三下。“停下吧。”


  于是熊疑身上一轻。


  吴起开始束起衣裳的带子,熊疑就这样半倚在床畔,安静而又带着几分探究地望...

越嗑越上头。更可怕的是写不出那种感觉来。

就,是糖,所以很ooc……(够了,这两者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吗)

上一篇明明是cp写的像革命战友这篇写的像炮/友……啊……至于屏蔽什么的,看缘分吧。



  “够了,令尹。”


  熊疑的汗水从鬓角顺着发丝向下滴落。他抿着唇,发出轻微而又急促的喘息,偏过头看向伏在他颈旁的吴起。


  吴起抬头,眼眸漆黑而深邃,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眼中的情绪依旧如同古井般深不见底。


  熊疑轻笑,用中指的指节轻扣了他手背三下。“停下吧。”


  于是熊疑身上一轻。


  吴起开始束起衣裳的带子,熊疑就这样半倚在床畔,安静而又带着几分探究地望着他。


  他们的关系似乎早已越过了那道红线,却又模糊不清,在肉体关系上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时候熊疑会想吴起在自己心里究竟处于一个什么位置,但此时他也同时不自觉想要知道吴起心里的自己。


  吴起的眼神无论何时都幽幽的,凡是与他对视的人都会被他吸入那个无尽的漩涡里,而他却可以看透任何人。任何人,甚至包括他自己在内,都会成为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熊疑清楚地知道这点,但他想,吴起在做他自己的棋子的同时,也是楚国复兴的一颗棋子,到底只不过是大棋盘上嵌着的一块小棋盘。


  于是他想要这块棋盘再嵌牢一点,便有了那个冬夜。


  炉子里面火烧得很旺,吴起把他按在榻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王上。”


  他感到自己的袍带被一点点地挑开,就像是拆开束着竹简的带子。


  “您。”吴起靠近他的脖颈,在他耳畔极其深沉而又轻柔地说道,“现在很需要我。不论是在哪一方面。”


  他说的没错。熊疑恍惚间想着,帷幔上绣着的金凤在他视野中被一点点撕裂开来,在一片如海的鲜红中打着旋,霎那间化作闪闪烁烁的游离光点。


  后来这种事渐渐的变多了起来,以至于两个人习以为常。


  用肉体关系来缚住吴起实在是一个糟糕的决定,熊疑经常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他又隐隐约约觉得那些世人认为的吴起所寻求的东西对他来说又太过渺小。


  有些从魏国来的居民开始议论,说出什么“理想”之类的话,听到这个的熊疑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这太不可思议了。吴起绝不高尚,不然熊疑也不会选择任用他——理想主义者总是沉浸于自以为美妙的梦境之中,结果浑浑噩噩,一事无成。现实中往往不存在梦境,熊疑只想抓住身边所有的一切。


  可熊疑对吴起浑然不知,便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尽浑身解数去束他。


  后来熊疑不禁又萌生了念头。假如不是吴起呢?其他人又会如何?


  但事实上,他想不出任何一个人可以取代吴起。没有任何一个。


  他只有吴起。可吴起的选择却有很多。


  直到一个寂静的黄昏,熊疑正在束发,却忽然开口。“令尹最近仍在操练新兵?”


  “正是。”吴起坐在窗畔,半盍着双眼。


  “楚人操练起来如何?”熊疑放下手,束到一半的发散落下来。


  “无论是何地之兵,只要明赏罚,激士气,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哦?”熊疑扶着椅背走下来。“那令尹以为——这楚国的新兵比那武卒如何。”


  吴起深深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一刹那,熊疑确定吴起已看清了他心中所想。


  故国对于吴起来说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托辞,乱世中的人不配有家更不配有国。可熊疑偏偏就幻想着把他留下,这实在太可笑了。吴起想。


  事实上,他曾经真的有想过留在魏国,河西之地是一块美妙的沃土,那里的将士敬重他,如同敬重自己的父亲。


  可是他终究没有留在那里,因为至少他想要的东西没人能给的出来——魏文侯是知道他想要什么的,可是他偏偏不给。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谁也不知道满足了这个欲望之后下一个欲望会是什么。而吴起是鹰,只有让他一直保持对所求之物的渴望,才会一直留在这里。


  于是吴起在这个地方呆了几十年,用这几十年的时间看着文侯去世,武侯继位打破了自己的幻想。


  不过这不亏,吴起认为自己至少做了一回脑子清醒的智者,而不是那种头脑发热的笨蛋。


  他再也不会认为这世上能有给予他这种东西的人了。


  直到他看到了熊疑。


  熊疑是不清楚他心里想要什么的,可是吴起却觉得他能给予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逻辑实在太过滑稽可笑,但吴起平生第一次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或许命运总是这样变化无常,但吴起从来不去感慨或者后悔——他如同一台被拉紧了发条的机器,永远都在保持高速运转,且从来不做对自己无益的事情。


  他的时间不多了,但他要做的事情却还有很多。


  所以吴起把自己的人生放入了一个赌局,因为他别无选择。


  所幸,最终他有了一个机会,能打败吴起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赵国的求援书飞驰而来,灯光下熊疑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令尹今晚就不要走了吧。”熊疑伸出手去拨弄他大氅上的系带,语气中似乎带着某种暗示。


  能嬴吗?


  这实在是一场格外危险的赌局,两个人并肩坐着,心思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吴起没有后悔以前对魏武卒的训练太过精密,他只是在思考,在计算魏武卒的每一丝可以用来运作的点。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魏武卒,熊疑却害怕这一点。


  有时候,知己知彼,非但不能做到百战不殆,反而会令人更加清晰的认识到敌人的强大。


  “王上在害怕么。”


  极轻的声音响起,熊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出了神。


  “令尹都不怕,寡人怕什么?”熊疑抬起眼睑,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吴起一时怔住,随后便俯下身。


  明日便要出征,只有今日尚可得半刻温存。


  熊疑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是被烧了起来,灼热的要命,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只露出一个残缺不全的影子。


  只有吴起。吴起是真实的,可触碰的,是这人间幻境中唯一的实体。


  熊疑眨了下眼,抬起手想要去抓住什么,于是吴起擒住了他的手,同时停止了下一步动作。


  两人意识一时间便都清明起来,吴起依旧保持着那个极度危险的姿势。他在等。


  熊疑凝视着吴起。他刚才似乎是真的明白了些什么,但好像又什么也没明白。他的指节微微屈起,向吴起的手背探去,于是吴起的背脊一动。


  突然。熊疑展开了手,并慢慢地把手指安放在吴起指间——十指相扣。


  吴起眼神便讶异起来,对上熊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火树银花。


  “吴起……吴起。”熊疑开始颤抖着喊他的名字。这个名字其实早已钉在他心里,只是仿佛被什么压抑着,拘束着。一直到今日。


  不知道过了多久,熊疑的大脑里一片混沌,时不时有一道道记忆的碎片划过,他揪紧吴起的袖子,想要说些什么,但只吐出几个破碎的字音。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游移,熊疑迷迷糊糊地想,但那不是吻,至少不应该是。吴起之前从没有吻过他。但他一边这样想,一边抬起头蹭了上去。


  唇齿厮磨。


  后背仿佛靠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熊疑一惊。


  此时他正被按在内殿的大门上,宫女和内侍们仅仅一步之遥,吴起就这样抵着他,眼神依旧冷静,吐出的气息却火热。“王上害怕了?”


  熊疑歪着头,目光有些迷离,却含着笑。“你都不怕,我害怕什么。”


  更加猛烈的冲击袭来,熊疑深吸一口气,扬起脖颈,手指径直笼在吴起的耳朵上,帮他别起散落的一缕鬓发。


  我需要你。我想要你。


  在最后一个黎明来临之际,他们抵死缠绵,他们互敞心扉,他们至死无悔。


  


  

  


朽木——韩信是小凤凰

【吴起&楚悼王】凤葬

难产了很多天……到最后完全就没有那种感觉了,凑合看吧。

怎么总感觉没写出那种感觉呢?(挠头)


  1


  吴起最终还是踏上了片土地。


  楚国地处南方,与中原的魏国不同,这里的土地颜色格外暗沉,且泛着潮气,似是沉积了无数只动物的尸体,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吴起冷冷一笑,双脚碾了上去,同时他抬起头来,远方的朝阳正慢慢跃出地平线,一开始的颜色还是暗红,放着幽幽的光芒,后来便渐渐鲜明起来,金光万丈。


  而此时郢都的天空却不像这般灿烂,黑云压城,滚滚的乌云在天空上肆意翻搅着,时而有狂风骤起,挟带着令人震恐的怒气。


  刚刚继位不久的熊疑站在廊下,手指无意识...

难产了很多天……到最后完全就没有那种感觉了,凑合看吧。

怎么总感觉没写出那种感觉呢?(挠头)



  1


  吴起最终还是踏上了片土地。


  楚国地处南方,与中原的魏国不同,这里的土地颜色格外暗沉,且泛着潮气,似是沉积了无数只动物的尸体,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吴起冷冷一笑,双脚碾了上去,同时他抬起头来,远方的朝阳正慢慢跃出地平线,一开始的颜色还是暗红,放着幽幽的光芒,后来便渐渐鲜明起来,金光万丈。


  而此时郢都的天空却不像这般灿烂,黑云压城,滚滚的乌云在天空上肆意翻搅着,时而有狂风骤起,挟带着令人震恐的怒气。


  刚刚继位不久的熊疑站在廊下,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铜柱上凌空飞舞的凤。纤长的手指顺着风头一路向下,在双翼处沿着细腻的纹路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攀上凤尾,斜斜地逸出去。


  刚刚他的线人和他说了吴起入境的事。


  事实上,熊疑还在做太子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励精图治振兴国家之类的事情。


  这并不能怪他,毕竟全国的人——上至君主,下至臣民都认为楚国百年来的底蕴足以让他们安宁地生活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内部永远不会发生动乱,福祉足以延绵千年。


  他们是有这个资本的。


  用朱红色绸缎装饰成的大殿庄严华贵,上面满是用绣着的凤,个个昂首曲颈,仿佛下一秒就会与飞离九天似的。用花椒酿成的酒堆满了宫殿,喝起来不算特别辛辣,却叫人从头到脚都软了下去,那股麻劲简直酥到了骨子里。


  高冠上嵌着雀羽的大巫挥舞着指甲葱白且细长的手,日复一日地在白天或是夜里围着篝火蹁跹,身上偶尔有一两件小巧精致的银首饰,在火的映衬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醉生梦死。


  直到那一天。


  窗外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窗纸被刀剑野蛮地捅破,在夜里闪着凌厉的光。


  宫人的哭喊声传入了熊疑的耳中,但他无暇顾及。酒香尚未散去,就如同光怪陆离的梦境。


  鲜血顺着洁白的石阶,如同赤红的长蛇般蜿蜒而下。那可能是父王的血——熊疑这样想着,却又摇了摇头。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不过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是楚国的王了。


  一声惊雷响起,熊疑的身子打了个颤,扶在柱子上的手骤然又垂下去,内侍以为他冷,忙不迭送来件素白的狐裘。


  他挥挥手,那目光丝毫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他只淡淡地说:“会有一场暴风雨。”


  2


  “很可惜,我暂时不能先封您为令尹。”


  熊疑亲自去郊外把吴起迎接,语气夹杂着一丝惋惜。


  吴起却置若罔闻,薄唇周围的线条冷峻而锋利。


  “毕竟先生刚到此地,所以……寡人的意思,是让先生先去边境当一段时间的太守,熟悉熟悉楚地的风土人情。”熊疑略一思忖,又补充了句,“不过,您尽可宽心,这令尹之位始终会是您的。”


  “王上说笑了。”


  吴起高傲地抬起了慵懒的眼皮,“吴起从来都不相信那句话——我想您应该知道是哪句。”他诡谲地眨眨眼,“况且臣已经老了。”


  熊疑抬起右手,宽大的红色袍袖荡了荡,“但利益是不会老的。寡人知道先生所欲。”


  利益,这个词在吴起的心目中经过长时间的发酵早没有当初单薄脆弱的含义,比如金钱或者美女——金钱放久了会锈蚀,而美女的韶颜在风沙的摧残下也会凋零。


  吴起厌恶脆弱的事物,因为他本人便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他渴望权力,因为权力实在是一个忠心的奴仆——以他的才华和心智自然能将权力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不会造成相反的结局。


  只有权力才是永恒的,他想。


  于是他抬起眼来瞥向这位年轻的君王,看向他赤色的袍子上用金线织成的繁丽又华美的凤。


  好吧,这大概会是一个合格的——同盟者。即使他太过年轻。


  吴起冷静地做出了这个判断。


  3


  熊疑履行了诺言,仅一年后便迎了吴起回来。


  那天郊外的风有些大,但吴起虽说穿的单薄了些,却依旧是那幅不卑不亢的神色,泛着苍白的髯须在风中颤颤巍巍。


  熊疑上去执着他的枯瘦又有粗糙裂痕的手,吴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熊疑心里便也暗笑,随后便从袖中揣出一枚小物——是虎符。


  事实上,这过于随意——但熊疑不在乎,他想吴起也一样。毕竟如果吴起一昧顽固不化自特才高的话,他的尸骨早应在卫国或是鲁国的某处荒野被蚂蚁啮咬,鹰枭的凄鸣会是最好的安魂曲。


  幸运的是他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熊疑认为只有他能成全自己,但同时自己也给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们仅仅是为了彼此需要。


  那天晚上,熊疑携了吴起的手,在一处静室里对饮。


  灯火明明灭灭,似是受了惊一般颤抖。


  忽然间,灯灭了。“扑”地一下,屋子顿时黑伸手不见五指。


  熊疑眯起眼,他看见吴起站了起来,月光并不十分明亮,朦朦胧胧的,却把他的影子铺在了身后雕着奇异纹路的红木屏风上,有些暗,却仍能辨清。


  吴起想要去点灯,却被熊疑止住——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坐下吧,令尹。”


  熊疑的声音因为喝了酒,泛着些低沉的喑哑。吴起循声望去,只见熊疑半垂着眼睑,却并未道出缘由。


  但吴起还是坐下了,他盯着熊疑英朗的侧脸,恍惚间想起似乎在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也曾这样,与他在深夜对饮……


  不,那不一样。那个人在喝酒的时候也不忘与他秉烛夜谈,声音带着中原人独有的浑厚。可是现在——安静的似乎有些过分了。


  不过吴起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那层遮挡着月光的轻纱,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慢慢散去,光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顺着窗楹流到室内,给一切陈设都镀上了一层银光。


  熊疑放下手中尚残留着清酒的樽,那里面的液体随着主人的动作起起伏伏,竟好似整轮明月都倾在里面。


  “令尹啊……跟寡人来。”


  4


  这里是一座高台。


  “昔日管仲造三归之台……”熊疑喃喃。


  “四夷归,人民归,诸侯归。总而言之,天下归。”


  熊疑听了这话便笑起来,尽管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知寡人者,令尹也。”


  吴起走上前去,俯视着楚国广阔连绵的土地。


  “还不够呢,令尹。”熊疑似是看出了他心底在想什么,玩味地说。


  “自然。那么王上想要哪里呢。”吴起的语气实在平淡极了,在他眼里,这些事情好像如同吃饭和饮水那样简单。


  明知故问。熊疑心底快速划过这四个字,便径直对上吴起的眼。


  昭然若揭。吴起波澜不惊地望着他的合作者,那双眸子表面上如琥珀般温润,又带着些无伤大雅的玩世不恭——任何一个人都会被这样一副人畜无害的外表骗过,除了吴起。


  因为熊疑就这样,坦然把那双眼睛里的野心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另一位雄心勃勃的野心家。他的眼里有火光,有利刃——还有这天下。


  野心家大抵都是这样,他们依靠这份坦荡来寻找共鸣,为了共同的利益而并肩作战。


  利益关系是这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关系,相比之下感情既善变又脆弱,早已被走在时代前列的野心家们所唾弃。


  那毫无用处。


  熊疑放声朗笑起来,扬起手,深红的袍袖仿佛战旗般在风中猎猎招展,上面描摹刻画的凤纹泛着森冷又狂热的白光。


  “令尹啊。是时候了。”


  5


  的确,他们已经耽误了一年的时间。


  一年,或许并不是很长,但对于吴起来说,这段时间内大司命随时会造访。


  暴风雨来的格外猛烈,狂风敲打着郢都街上每家人的窗户,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有些家里还有着年纪尚小的孩童,一到这种天气,就连忙躲进母亲的怀里颤抖。


  “王上。”


  熊疑此时正忙着把手上的竹简丢进火盆,那竹简上墨汁淋漓,一字一句皆是对吴起此人的中伤——或许有些是诽谤,不过这对于熊疑来说早已无关紧要,他在下决心任命吴起时便同时决定承担任用他的后果。


  火舌舔舐着泛着青的竹简,不一会便沁出了液滴。


  “变法成效如何?”


  “时日尚短,暂且看不出什么来。”吴起一揖,“不过有一家出郢都已半月有余,却在途中踌躇不前。”


  “他们以为寡人会反悔。”熊疑嘴角嘲讽地扬起。


  但事实上变法的决定如同从山坡上滚下的落石,一但开始就永不能终止——除非到达终点。


  那些官员的愤懑与怨恨凝成了一束束利箭,上面涂饰着鲜血般殷红的毒液,它们被投掷向吴起,可是此时的吴起无坚不摧。


  熊疑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有违令尹之令者,杀无赦。”熊疑负手立于朝堂之上,语气冷峻。


  朝堂鸦雀无声,随后熊疑便看向吴起,眼神凝重。


  他们彼此都明白的,这下可不单单是没有退路可走,而是这条路上的其他人都将成为他们的敌人,一旦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倒下,另一个人便会被敌人像豺狼一样扑上去狠狠撕碎。


  他们现在,只有彼此。


  6


  赵国的求援书放在了熊疑的案头。


  魏国的进犯使赵国如同惊弓之鸟,熊疑知道这有一大部分原因都在吴起和他师兄李悝上,于是讥诮地抿起唇,唤吴起过来。


  “令尹有几成胜算。”熊疑半倚在椅背上,貌似漫不经心地问。


  掉头去打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精兵,这件事在常人来说可能难以承受,(当然,一般来说所有名将都不应该于常人一类)但对吴起这种人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士兵,不过是成功所必须的消耗品。


  “王上以为呢。”吴起眯起眼来,“楚国的军队?”


  楚国也有了自己的精卒,亳不夸张地说,与魏武卒甚至不分伯仲,但楚国有吴起。


  “嗯。”熊疑站起来,向吴起那边走去,巨大的黑影投在墙壁上,随灯火的颤动摇曳不定,“麻烦令尹了。”


  吴起长揖。昔日他以漂泊者的身份去到了魏国,魏文侯重用他,可他并非只有吴起,就算没有吴起,魏国也可以强盛。继位的武侯似乎明白了这点,于是把他驱逐出去,可他忘了一件事——同吴起这种人为敌,简直是自掘坟墓。


  楚国的铁骑同赵国优秀的骑兵一同蚕食魏国肥沃的土地,昔日的漂泊者已成为今日的侵略者,吴起无暇感慨。他只是需要一场胜利,来昭告天下楚国变法的成功,以及他自己的成功。


  当年那个背着卫国风雪离家的孩子终究蜕变为真正能左右天下的豪杰,但前方的路还很长,时间却急剧缩短,他唯有只争朝夕。


  战争的走势格外顺利,同以前一样,是个足以让天下人闭嘴的大胜仗。


  他想,这次胜利之后,论功行赏的酒桌旁一定又增添了许多崭露头角的战士,他们开怀大笑着,大口大口地饮着浊酒,身旁堆着数不胜数从魏国宫室里掠夺来的珍宝,像是一座座丘陵。


  他想,这次胜利之后,楚国的国土便又会增加百里甚至千里,数以万计的人们甚至不用受法令的鞭策,就主动纷至沓来,在这块丰饶的土地上辛勤耕作。


  他想,这次胜利之后,熊疑……


  对了。熊疑。


  吴起的心不知为何有了一丝轻微的颤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想起熊疑那深红色的,绣着金凤的袍袖。凤实在是过于美丽的神兽,吴起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便觉得那光芒万丈的羽翼像极了天边晨曦的微光。


  但凤凰浴火时也是很美的,金黄的翅羽染上了火焰耀眼的红,光点颤颤巍巍地闪着,跳着,恍如泛着悲壮意味的落日轻吻粼粼的海面。


  吴起出了好一会神,属下匆忙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带来了一个霹雳般的消息。


  7


  熊疑死了。


  自然,身为一方诸侯,本来应该用更加庄重文雅的说辞,比如“薨”。


  但吴起厌恶这些东西,它们是那样的规矩含蓄。生与死本是那样平凡——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


  吴起踱出了帐子,不过刚刚入夜,周围却暗沉而寂静,连远处几声鹰枭凄厉的鸣叫都变得隐隐约约。


  像是阳光永远不会再次升起。


  离开吧,离开吧。一阵晚风掠过,于是旁边的树枝颤动起来,窃窃私语。


  吴起突然想起来,他离开郢都时才刚刚初春,如今已是深秋了,凋零的树叶上都挂满了白霜。


  离开吧,离开吧。就像你曾经做过的选择那样。这个声音再次从他耳边响起。


  可此时他却悚然。


  熊疑用最柔和,最直接,也是最不令人察觉的方式把吴起永远地束缚在了他统治的这片土地上,他给予了吴起任何他想要的荣耀,却也暗暗的用这些荣耀精心编织成了一道枷锁。


  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熊疑能够给予他这样大的权力,而一个人,当他登上了自己心目中最高的那座山峰,便觉得其他的一切山峰都变得无比低矮,甚至不值一瞥。


  这是熊疑的胜利。


  吴起意识到这点,于是他开始狂笑,笑声却是那样的苦涩,与远方的枭声相映和。


  他选择认输。


  8


  往日威严的宫殿终究是挂上了缟素,殿外的人们跪伏在地上,头颅低低的垂着,呜呜地低号。事实上他们眼旁甚至没有一丝绯红,只是嘴里哼哼着,目光却不经意的瞄着旁人,耳朵一直竖着。


  他们在等一个人,更准确来说是一个恶魔。


  他蛊惑楚王把他们从郢都这个舒适的安乐窝里,硬生生拔出来,挪到那样荒凉贫瘠的地方;他引诱楚王逼走一个又一个“贤良”的臣子,最不可饶恕的是,他一来便坐上了那个离君王最近的那个位置——这代表着,只要他有君王的支持,他能办到他任何想办到的事。


  那个位置自古以来便是由各大家族中最优秀的子弟来担任,吴起,一个人品低劣的渣滓,他怎么配!


  伏在地上的人们握紧了手中的弓弩。只要吴起一到,便死无葬身之地。


  马车声越来越近。那个他们朝思暮想的人走进了素白绢帛装饰的宫殿。


  一步。两步。


  贵族们不约而同站起来,把宫殿唯一可供出入的大门围起,举起弓弩。


  吴起依旧置若罔闻地向前走着,脚下的长靴在宫殿光滑的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走到了熊疑的棺前,手指颤巍巍抚上覆盖在熊疑脸上的白布。


  他想看看熊疑的脸。


  但是他止住了,忽然转过身,嘴角微颤,讥笑:“怎么?凭你们便想杀我?配么?”


  贵族们勃然大怒。


  吴起只是冷笑。他布好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个完美无缺的局,只是拿自己作为诱饵,却也不亏。


  飞矢如同流星一般向后方如狼似虎地扑来,吴起不躲,只是俯在熊疑那早已冰冷的尸体上,手指轻挪开了那块布。


  箭矢接二连三钉上他的皮肉,吴起低头,自己的血早已浸透了袍袖,滴滴答答沾湿了木棺上雕的凤凰。


  那一刻,吴起恍惚间竟觉得这样的结局似乎也不错。


  凤凰最终还是敛了那双光华璀璨的翅,纵身跳入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只是,它的身躯却在火里永远的化为了枯黄的灰烬。


等风的潮鸣

【先秦同人/吴起 楚悼王】何去何从

#历史极寒圈,讲述战国时期吴起和楚悼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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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杀戮已经结束,三十几具尸体肢体扭曲地倒在路边,一颗颗人头的眼神失去了嬉笑怒骂时的幸灾乐祸,也失去了遭遇屠杀时的惊恐无措。

       吴起冷笑了一声,甩掉宝剑上的鲜血,将其收入剑鞘。战国乱世,群雄并起,风云突变,纵横捭阖,...

#历史极寒圈,讲述战国时期吴起和楚悼王的故事;


 #OOC属于我,出现任何错误欢迎各位大佬们在评论区批评;

 

#求先秦组织,QQ或微信都可。

 


01

 

       杀戮已经结束,三十几具尸体肢体扭曲地倒在路边,一颗颗人头的眼神失去了嬉笑怒骂时的幸灾乐祸,也失去了遭遇屠杀时的惊恐无措。

       吴起冷笑了一声,甩掉宝剑上的鲜血,将其收入剑鞘。战国乱世,群雄并起,风云突变,纵横捭阖,他一向狂妄而偏执,视悠闲快乐的乡村土财主的优越生活如粪土,带着祖上积攒的家底周游列国,不料四处碰壁。他憎恶虚情假意的君主、道貌岸然的门客、肥头大耳的官吏,却对权利抱有他人难以理解的病态的追求。

       同乡人嘲讽他,他就毫不客气地把他们送上了西天。

    “儿子,你要去哪里啊?”

      当晚,吴起离开了卫国,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拄着拐杖送他到村口。多年来,他第一次看清她的面庞。她皮肤皲裂,头发如枯槁的芦苇一般惨白杂乱,眼神混沌且惊慌,满口的黄牙和蛀牙。在儿子不在的日子里,多年来的劳作与持家给她留下难以磨灭的痛苦与创伤。他竭力想唤醒自己内心对她的分毫怜悯与感激,可母亲那脆弱的听力、如枯树皮般扎人的双手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他厌恶母亲是唯一一个能看透自己不幸的人,于是他便不再俯视她苍老的面庞,而是挽起自己的衣袖,在手臂上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血腥味顿时充满口腔。享受着疼痛带来的快感与疯狂,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当上卿相,我是不会回来的。”

       吴起去了鲁国,拜曾申为师。这段师徒关系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因吴起母亲的病逝而终止。

       “她是养育你的亲人,无论如何,至少作为儒家的门生,你也一定要回去为她奔丧。”

    “老师,我曾经对她发誓,不成为卿相,是不会回去的。”面对老师苦口婆心的劝导,吴起仅仅向他展示了胳膊上那还未褪去的牙印,无动于衷。曾几何时,他不止一次地感受到自己的思想受到母亲的干扰,如今这一切都被他强制抹去,不曾在情感中留下任何痕迹。

       双方争执不下,最终曾申决定将这个学生逐出师门。

       “我为有你这个不孝的学生感到羞耻。上天大概会降祸于你我吧!”曾申痛心疾首地忏悔道。

       吴起冷嗤一声,这天下早就礼崩乐坏了,早就没有人把周天子放在眼里,赵魏韩三家以下犯上,公然瓜分晋侯的江山社稷,威风得很呢!他们难道是靠着道德操守获得这些的吗?把时间往前推,那个古板而愚蠢的宋国国君置“半渡而击”这个绝佳的机会于不顾,满嘴仁义道德,非要等到楚国军队摆好阵型才下令攻击,结果重伤而死,死相滑稽!

       他又哈哈大笑,用讥讽的语气回敬道,您一定十分熟悉卜商卜子夏吧?您父亲的大师兄,现在是晋国亚卿、魏氏宗主魏斯的老师,在河西混得风生水起。孔老先生穷尽毕生岁月想要复兴周礼,简直是吃力不讨好。就不能学学卜子夏适应一下社会的需求吗?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呢?”曾申看着吴起收拾着行李,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也许在曾申看来,他在恪守人师最后的本分,吴起却觉得显得十分虚伪无情,将其视为老师的自我安慰。

      “投奔您老师一辈子都没斗得过的‘三桓’之一,季孙氏。”

      他临走前都不忘恶心一下曾申,狡黠一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02

 

      公元前412年,齐国出兵伐鲁。

     吴起推开了家门,握住剑一言不发地走到在齐国妻子身后。

     “您回来了,鲁君下定决心拜您为将军了吗?”听到丈夫开门的声音,妻子转过身来,声音柔和,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

       她是个典型的齐国妻子,烂漫而贤惠。从吴起将她娶进家门的第一天,她就受到邻里的褒奖与赞扬。同时,女人还有着齐国人特有的聪明与敏感,当看见丈夫手中的宝剑时,她什么都明白了。她不知道丈夫曾经用这把宝剑葬送过三十几个倒霉而又可怜的卫国人,但在冥冥之中感受到自己即将死去的结局。

      “鲁君认为我是齐国人,害怕您会偏向齐国,所以不敢任用您,对吗?”她轻声问道,声音微微颤抖。女人端庄地站在丈夫面前,由于常年辛勤劳作而粗糙的双手敛在单薄的袖子里,目光涣散而无情。

       在吴起眼中,此刻的她声音一点也不婉转动听,她发髻的光鲜靓丽被炊烟熏得无影无踪,漂亮精致的容颜也不如往日那般引人注目。他没有说话,心中早已有了凛冽的刀刃,毫无半分旖旎浪漫的眷恋,因为站在面前的女人,是阻碍他获得将军宝座的敌人。

       聪明的女人在丈夫眼中得到了答案,再一次确信他会杀死自己以得到鲁国国君的信任,她凄惨地笑了,显得无助而悲哀。在明白自己难逃一死后,她没有哭泣,也没有伏在丈夫脚下毫无尊严地求饶,只是用溢满泪水的眼睛悲悯地看着他,条理清楚地说道:

       “您杀死我,鲁君自然会打消他心中的疑虑,您终于有机会为君效力了。以您的才能,要打赢齐国的部队易如反掌,您一定会最终成为令世人称道的忠于君王的臣子。我听说,漂浮在乱世的人,是不会热爱国家、尊重家人、遵守礼法的,这大概说的就是您吧!”

     “可是,您忽略了一点。您现在身处鲁国,它是最讲究周礼的诸侯国。即使您获得了胜利,在鲁国人眼中,您犯下了杀妻的罪过,他们还会信任您吗?鲁国崇尚用周礼维护国君的权威、规范臣子的言行举止,强调用仁义教化百姓。如果国君继续任用您,他就会失信于臣民,为其他诸侯国所不齿。鲁国哪里会是您下半辈子的安身之处?”

      “到那时候,您接下来又会去哪里呢?”

      齐国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毫无畏惧、神色平静,她是那样从容不迫,好像一心在为丈夫的仕途着想。其实她早已知晓,在丈夫眼里,自己不过是垂死挣扎的猎物,尽在说没有营养的废话罢了。丈夫终究会踩过自己的尸体获得国君的信任,看着宝剑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她温柔而恶毒地诅咒道:

      “您会不得好死的。”



03

 

       齐国女人的聪慧贤能没能让她逃过一劫,但她的死却让吴起大破齐军后再次失去鲁国国君的信任。鲁君姬显畏惧他的残忍与不择手段,彻底封杀了他在鲁国的仕途。

       李悝变法的消息传遍了天下,他在晋国亚卿、魏氏宗主魏斯的领地大刀阔斧地进行变法,将日后的魏国拉上发展百年霸业的快车道。鲁国的遗老遗少们对此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魏斯这是离经叛道,魏氏必定会有灾祸降临,但在黑暗中徘徊许久的吴起却看到了一束光明。

       去魏国吧。

      李悝一句“然用兵司马穰苴不能过也”让魏斯下定决心拜吴起为将。这位锐意进取的英主似乎并不拘泥于以德取人,他门下已有太多德才兼备的鸿儒在河西讲学,如今,他亟需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将秦国赶回荒凉的西垂,让齐楚不敢轻举妄动。

       尽管吴起在被曾申逐出师门前,将所谓“仁义”批判得淋漓尽致,把曾申气得暴跳如雷。但他在走马上任之时便将它融入到他的一系列举措中。现在的天下就是一盘棋,除了有黑色白色之分,棋子没什么不一样的。“仁义”与“势利”也是如此,它们一白一黑,只是颜色不同,在其他方面没什么区别。

       他时刻与战士们奋战在一线,甚至亲自吮吸士兵背上的脓疮。多年后那位士兵的妻子得知他又为自己的儿子吮吸创伤,绝望得嚎啕大哭。她没有表达受到恩宠时应有的感激之情,而是无比憎恨这位体恤下属的将军让丈夫替他送死,又害怕将军此举会夺去爱子的生命。老母亲的哭声不绝,飘荡在军营久久不能散去,众将无不潸然泪下。吴起在众人的簇拥中面无表情,他只是利用“仁义教化”换得下属的死忠。只要能让士兵为自己冲锋陷阵,他无所不为。

      “魏武卒”是他毕生的得意之作,这些亡命之徒能“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南征北战,打得敌人丢盔卸甲。

       他升任了河西郡守,率领着武卒们在阴晋大败数十倍的秦军。他伫立在高地看见来自秦国的野蛮人在箭雨中抱头逃窜、毫无军法,又目睹自己的将士们奋勇杀敌、碾压一切,不禁狂妄地大笑起来。昔有晋国中军元帅先轸在崤地打了场漂亮的伏击战,将秦国死死压制在函谷关以西。现有他吴起在阴晋以少胜多,亲手了结秦国东扩的白日梦,他不仅仅是在为魏国而战,更是为自己而战。他看着被包围的秦军像垂死挣扎的猎物一般无助绝望,心里一阵狂喜。无数具尸体作为他的垫脚石,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魏国相国的宝座。

       但生活要是没有点意外就没什么意思了,正当吴起认为魏国相国之位唾手可得时,魏国继任者、魏斯的儿子魏击和时任相国公叔痤就一人扇了他一耳光,把他扇到了楚国。

       他怎么会不明白“功高盖主”的严重性,他应该要明白的,三家分晋之前,多位晋侯拼死与异姓卿族抗争又落得惨死的下场,不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威胁公室的权威吗?

      “新任国君已经不信任您了,您最好赶紧离开,可是您该去哪儿呢?”车夫问他。

     吴起闭目沉思,无视车夫焦虑的目光。到此番危机时刻,他仍不慌不忙。多年来对功名利禄的近乎病态的追求,已经将他异化成一台无情的战争机器,即使他逃跑,他的一系列行动也不乏精密的算计。

       他睁开了双眼。

     “一路南下,去楚国,越快越好。”

 

 

04

 

       楚王熊疑又梦见吴军入侵郢都了。他蜷缩在棺木里,牙齿止不住地打颤。潮湿的土地早已腐蚀做工精美华丽的棺木,让他与虫兽为伍。棺木被粗暴地挖掘出来,由一名因成功复仇而显得面部极其扭曲的老者撬开,熊疑惊恐地看着狰狞的老者,他手里的棍棒即将落到自己身上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他又梦见父亲被盗贼杀害了。他发现自己孤零零地身处萧条残破的皇宫,刺客、盗贼的身影不断在他面前闪现,盗贼的刀锋碰到了他脖颈,冰冷刺骨。他惊醒了。

       他不应该回想过去的事,楚国更不应该纠结于昔日的战败。一切伤痛都已过去,现在楚国最强大的外敌是三晋同盟。

       晋楚争霸的时代不复存在,随着周威烈王册封赵魏韩三家为诸侯后,晋国百年霸业遗憾地成为了史书上寥寥几笔,而老牌霸主楚国在面对三晋同盟轮番进攻时,没有一点还击之力。熊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魏国的武卒在自己的江山社稷大开杀戒,看着韩国弓弩射出的利箭射穿楚军的防线,看着赵国骑兵的铁蹄碾压笨拙的战车……

         国内的混乱政局同样让他心力憔悴,以昭、景、屈三大家族为首的贵族大权在握,完全没把他这个楚王放在眼里。熊疑没有时间能像庄王熊旅那样蛰伏多年,也发掘不到像孙叔敖那样的令尹来辅佐自己,助楚国强盛。

       所以,当得知吴起被魏击排挤到楚国时,熊疑亲自来到郊外迎接。那时是严冬季节,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看见吴起衣着单薄却齐整,耳朵和双手冻得通红却不瑟瑟发抖,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止运转的战争机器,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先生为何来到楚国?——魏文侯已逝,其子魏击排挤在下。

      先生能成为寡人的孙叔敖吗?——在下不仅可以是王上的孙叔敖,甚至还能成为王上的伍子胥和孙武……只要王上足够信任在下。

     听到“伍子胥”、“孙武”这两个噩梦般的名字,楚王不禁打了个哆嗦,但仅此而已。真正让他觉得刺耳的是吴起口中的“信任”二字,熊疑才不会认为他会被所谓“君王的信任”迷惑。吴起残忍无情的传言早已在楚国流传甚久,他不相信这台战争机器还残存着人类的感情。

       楚王的理智谨慎战胜了遇见大救星时的欣喜若狂,他听着吴起说着冠冕堂皇的官话,思忖片刻,微微一笑,抬手制止了吴起。

    “先生不仅在魏国享有赫赫盛名,在楚国也是。先生曾经侍奉多位雄主,他们令寡人望尘莫及。寡人并不认为单纯的‘信任’便能将先生永远留在楚国,寡人会给予您想要的一切——君臣之间的信任不是靠人心来维持的,而是靠君王的赏赐。感情会死,而利益是不老的,想必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看见吴起的神色明显发生了变化,熊疑暗自庆幸自己的判断没有出现错误。于是,他向吴起伸出了手,“先生,变法吧,”他说,“让楚国变强吧。”

      “王上,万万不可封吴起为令尹啊!”当熊疑爽快地将令尹这一职务交给吴起时,群臣纷纷进谏、据理力争——他竟然为了成为将军残忍地杀害自己的妻子,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怎么能为君王所用?他太过强大,您难道不怕他夺去你的江山社稷吗!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您无休止地满足他的欲望,会让他更加骄纵蛮横,最终会有害于您!

      熊疑当时喝得酩酊大醉,却在心里冷笑几声——寡人就是需要一个没有强大而感情的人把你们这群恃宠而骄的特权阶级赶到边境种田。他偏了偏头,笑眯眯地问吴起一个令众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令尹何去何从啊?”

      他看见新任令尹明显怔了一下,没有往日的对答如流。许久,吴起才答非所问:“……臣会将王上赋予臣的使命贯彻到底。吴起不才,负罪累累,如果违背使命,楚国的一切努力都会功亏一篑。”他绝口不提“信任”,因为他和熊疑都当它不存在。他作揖后抬头看着熊疑,奇怪的是,楚王没有了醉意,也没有了笑意,只有令人费解的忧郁与深沉。

        没有给贵族们反应的时间,吴起便在楚国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变革,阵势不输他的师兄李悝——不因某个人或者某个家族的私利而损害国家的利益,不能让谗言掩盖忠心,一言一行都必须符合规范,一心一意为君王服务,不许任何人妖言惑众……变法就像一股强有力的风暴,将楚国贵族们祖祖辈辈积累的财产与权利席卷一空,片甲不留,徒留失去宠信之人的哀叹与哭嚎,还有埋藏在心里的对吴起深深的仇恨。

       吴起拿着楚王给他的俸禄,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令尹之位,不计毁誉地将一条又一条规章制度付诸实践。尽管他在楚国将自己的才华施展得淋漓尽致,但他没有对这片土地产生任何眷恋之情。不管楚王是不是熊疑,只要能满足他的欲望,他就会为其效忠。毕竟,他只是为自己活罢了。

       在变法期间,熊疑从来没有插手过吴起的变法,一直默默扮演着支持者的角色。但他有时会把吴起喊到他那里,一条一条地陈述着群臣对吴起的投诉。还没等吴起有任何情绪波动,楚王自己倒是一边念着,一边就开始暴跳如雷了。

      吴起觉得熊疑真是有意思极了,他没有急着说什么安慰君王的话,只是不卑不亢地说:“既然这样,那我就祈祷上天给予您一个检验变法成效的机会吧!”

       “这个机会最好永远不要到来。”楚王异常生硬地反驳他的话,他失神地看着吴起,想继续说着什么,却欲言又止,缓缓低下了头,许久又补充说道:“不过,令尹的变法还是要继续的。”

        吴起并没有把楚王的失态放在心上,他觉得这也许只是因为熊疑太过生气而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毕竟群臣控告他的那些话实在是太过难听。另一方面,还没等吴起正儿八经地向上天祷告,一个绝佳的机会以求救信的形式被送到了熊疑面前。

       三晋联盟破裂,魏赵两国彻底撕破脸皮,赵国抵挡不住魏国的攻击,向楚国发出了求救信号。面对这个检验变法成效的绝佳机会,楚王并没有像之前在吴起面前那样表达对它的强烈抗拒与不满,相反,他露出了极其嘲讽的笑容。

       吴起带着整编完的部队挥师北上、饮马黄河,他以侵略者的身份再次踏上了魏国的领土。他看着岌岌可危的魏国国都安邑,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欣赏一下魏击和公叔痤那惊恐无比的脸庞。但这种恶劣的想法很快就被一个意想不到噩耗击得粉碎——

       熊疑死了。

       当下属哆哆嗦嗦地把这个消息告知吴起时,吴起毫不犹豫地下令撤兵回国。恐慌的下属更加受惊了,脸色青紫,不敢动弹。营帐内的谋臣更是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破了喉咙绝望地呐喊道:“令尹您不能回去!您认为得胜回国会受到大臣们的称道吗?!想杀死您的人太多了!能给予您赏赐、保您性命的王上已经不在了啊!如果您现在回国,被剥夺权利财宝的贵族们肯定会起兵杀死您的!”

       兵戈铁马的嘈杂将谋臣的声音分割得支离破碎,让吴起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一次熊疑会一反常态地抗拒这场战争的到来。他歇斯底里地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楚王实在是太聪明了,他之所以那般惆怅,也许是因为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到来吧!

       等吴起恢复往日面无表情的神色后,下属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接下来该去哪儿啊?”

       “去见王上最后一面,我要告诉他我们打了大胜仗,我还要告诉他变法不会因他的死亡而终止。”看着下属惊恐崩溃的神色,吴起抬手制止了他们最后的劝说,神色坚定。

      “我再说一遍,现在马上回楚国。”



05

 

      “你要去哪儿啊?”

       年迈的老母绝望颤抖地问过他,老师曾申强压怒火地问过他,临死的妻子冷酷无情地问过他,助他逃命的车夫和楚国下属焦虑万分地问过他。他每次都会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去鲁国,去魏国,去楚国,回到楚国……他舍去了人类的怜悯与羞耻,权力散发出的无穷魅力胜过人世间的一切真情。情感是变幻莫测的,它会消逝于时间的冲刷,也会被岁月腐蚀殆尽。但肮脏卑劣的利益是不会老的,它是永生之物。

       妻子死于他剑下前曾说,漂泊于乱世、企图将它搅得天翻地覆的人不配拥有高尚真挚的情谊——吴起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女人竟如此聪明。他打心底里觉得问他“去哪儿”的人们是愚蠢可笑的,因为他只会为自己而活,他会忠心耿耿地侍奉信任自己的君王,但同时会给自己算计好无数条退路,他永远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直到他遇见了熊疑。

      “令尹何去何从啊?”

       当醉酒的楚王无意识地抛出这个问题时,他却怔住了。不知何时,他已经将这位君王统治的荆楚大地当成了自己的归宿。他居然没想过,如果熊疑像姬显、魏击那样将他驱逐出境,他该何去何从。

       吴起神情复杂地走向躺在灵堂中央的熊疑。逝去的君王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脸色惨白,那双总是犹豫深沉的眼睛再也不会映出自己的江山社稷。他突然想起最初的楚王总是对他彬彬有礼、礼遇有加,因为他是楚国的救世主。随着变法的进行,楚王开始在他面前郁郁寡欢,看向他的眼神也愈发扑朔迷离。吴起终于明白,楚王不是担心变法是否会顺利进展下去,也不是像魏击那样怀疑他会功高盖主,而是在他朝昭、景、屈三大家族开刀的那一刻,就已经看到了他惨死的结局。

       楚王坐在高高在上的宝座上威严地宣告着他对吴起的支持,他坚定不移地站在吴起一方,爽快地给予吴起追求多年的“卿相”之职,替吴起挡下无数贵族的诽谤中伤,却同时无能为力地看着吴起坠入死亡的深渊。

       吴起缓缓跪下来,握住熊疑冰冷的手,颤抖地将嘴唇贴上去。

      “王上,楚赵联军大破魏军,下臣特来此告诉您。”

      “下臣为了感谢王上的‘信任’,自作主张地撤兵回国吊唁……不,请您不要误会,下臣回来是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变法尚未结束。”

       说罢,吴起浑身打了个冷战。熊疑口口声声地说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只有“利益”,是因为他不屑于探究虚假的情感,只会用实在的赏赐让吴起为楚国服务,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信任啊!熊疑太聪明了,第一次见面就用逻辑不通的鬼话成功糊弄了吴起,也蒙蔽了他本人。

       宫门被落魄的贵族们粗暴地踹开,他们怒视着夺去他们一切的变法家,发誓要将他碎尸万段。失去理智的权贵将弓箭对准了他。

       撕裂的疼痛感从身体的各个部位扩散开来,恍惚间,吴起吃力地看见他的鲜血四处飞溅,箭矢也落在了熊毅身上,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襟,刺眼而醒目。他握紧了君王的手,挣扎着起身伏在那冰冷的躯体上,小声而坚定地说:“请王上放心,不管太子臧是否支持变法,只要我活着,变法就不会结束。”

      “令尹何去何从啊?”

       ——回到您身边,完成您交给下臣的使命。下臣想在您身旁慢慢闭上双眼,这也是下臣对敌人最后的报复。

        丽兵于王尸者,夷三族。

        这便足够了。

 

忆惜

【吴悼】道

  吴起x楚悼王

       最近爱上了冷圈。关爱冷圈,人人有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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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悼王以为自己这辈子只可能当一个守成之君。或许,连这么说都有些太过乐观。

  “王上!三晋联军,我们实在是……”

  他听着士兵的回禀,拳纂得很紧,但终究还是松开了。

  “目前之计,只有……求助秦国。”他艰难道。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没错,楚悼王熊疑即位以来,便是内忧外患不断,内有昭、景、...

  吴起x楚悼王

       最近爱上了冷圈。关爱冷圈,人人有责。

————————————————————

        楚悼王以为自己这辈子只可能当一个守成之君。或许,连这么说都有些太过乐观。

  “王上!三晋联军,我们实在是……”

  他听着士兵的回禀,拳纂得很紧,但终究还是松开了。

  “目前之计,只有……求助秦国。”他艰难道。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没错,楚悼王熊疑即位以来,便是内忧外患不断,内有昭、景、屈三大家族掌握军政大权,外有三晋苦苦相逼。

  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就会这般匆匆过去……

  直到……

  “先生在魏国有盛名,且可称得上军功赫赫。为何会来我楚国?”

  楚悼王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却丝毫不慌乱,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起身。满是恭敬道:“魏文侯身亡之后,在下为人排挤。若王上能信在下,便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愿为王上效犬马之劳,结草衔环,亦在所不惜。”

  “我信先生!”楚悼王第一次看到了曙光。

  两人坐在桌前谈论楚国国事,直到日头渐晚也未散去。

  “昭、景、屈三大家族掌握军政大权,贵族专权用人无方,所决策之事皆有贵族操控。此乃国之大忌。”

  “可是此三大家族若上数几辈,皆为我楚国王室血脉。若是出手清算,那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无需王上亲自动手,只需……”

  “先生认为,楚国日后应当如何走?”

  “变法!只两字,便可保楚国基业百年。”

  不过寥寥数言,却如醍醐灌顶。让楚悼王一下子看清楚了前进的方向。吴起,又如楚悼王心中的一盏明灯。

  可惜……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令尹……不好了,王上薨了。”吴起的瞳孔骤然放大,似是无法接受这一切。他周游列国多年,终于遇到这么一位愿意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君主,可是为何?为何一切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我要进宫,见王上最后一面。”

  “令尹大人!万万不可!贵族们包围皇宫,如今进宫只可能是死路一条啊!”子长从周游列国时就跟在吴起的身边,见过多少世态炎凉?如何不知道吴起现在进宫会面对怎样的光景?

  “你说我若苟延残喘下去……还能再遇到一位对我满心信任的楚悼王吗?”吴起轻笑了一声,眼中却流出了眼泪。

  士为知己者死。就是你我这般,对吗?

  吴起伏在楚悼王的棺木上,纵使万箭穿心,嘴角却还是勾起一丝笑意。

  耳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响起了楚悼王的声音:“孔子曾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本是不信的,直到遇到先生。方知先生便是我毕生追求之道。”

  王上,你又何尝不是我的道呢?

      血色包围了整个棺木,他终于撑不住合上了双眼。唇边浅笑,似是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梦中有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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