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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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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固当烹

【项韩】金丝鸿鹄(3.1)

*项韩only,现代架空,超狗血的破镜重圆梗,1V1 HE

*过家家商战,这个不重要请忽略

*太冷了,打个fhl的tag暖一暖,强行安利一波

*被雷到别骂我,别骂我别骂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两天做个小手术,没时间更新,写一半先发了吧

等我回来!!!!

  

小情侣斗嘴,一大盆狗血泼天而来。

  ——————————————————————

  嗡——

  嗡——

  一墙之隔,桌子上的手机连着震动了两下,随即,一只手将它拿了起来。

  

  头像陌生而熟悉,语气是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

  

  韩信:

  【项总,许久未见】

  【别来无恙...

*项韩only,现代架空,超狗血的破镜重圆梗,1V1 HE

*过家家商战,这个不重要请忽略

*太冷了,打个fhl的tag暖一暖,强行安利一波

*被雷到别骂我,别骂我别骂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两天做个小手术,没时间更新,写一半先发了吧

等我回来!!!!

  

小情侣斗嘴,一大盆狗血泼天而来。

  ——————————————————————

  嗡——

  嗡——

  一墙之隔,桌子上的手机连着震动了两下,随即,一只手将它拿了起来。

  

  头像陌生而熟悉,语气是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

  

  韩信:

  【项总,许久未见】

  【别来无恙?】

  

  半年过去,终于舍得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挑衅的意味如此之浓,项羽却没生气,看完反倒轻轻笑了一下。他刚冲完澡,只裹了一件浴袍,浑身上下还透着湿漉漉的水汽。

  

  鱼咬钩了。

  

  他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打字回复。

  

  项羽:

  【客气】

  【不是才见过?】

  

  另一边的韩信:!!!

  他还好意思承认?

  

  韩信: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还要不要脸?】

  对面发来一个【?】

  

  韩信心说这什么意思,真不要脸了是吧?

  对面紧接着追加了一句:

  【什么时候分的,我怎么不知道?】

  

  韩信懒得再和他掰扯这个历史遗留问题,项羽这种人,别人根本就没办法说服他,他自己不情愿的事,别人掏心掏肺苦口婆心解释半天一点用也没有,他还是跟没听见一样。

  简直就是一只吃了八百斤秤砣的王八。

  

  他自动忽略了这一句,开始戳西楚王八的心窝子。

  【听说你被西楚扫地出门了?】

  

  【比不上韩总,事业爱情双丰收】

  

  这回轮到韩信:?

  他每天光工作就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时间双丰收?

  但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虽然不知道项羽是从哪听来的不靠谱谣言,气气他也挺好。

  

  【嗯。】气不死他。

  

  一个简单的“嗯”字刺目地闯进视线,项羽的面色陡然沉了下来,不过是诈诈他,居然?

  

  【你现在在谁家门口要饭呢,我去施舍一下你】

  

  谁家门口?

  项羽本来想发就在你家门口,又觉得这样太过明显。没过一会,韩信收到了两个字:

  【你猜】

  

  韩信把手机扔到一边,心想猜你大爷。

  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两个人鸡同鸭讲了一通,又莫名其妙地把天聊死了。

  

  *

  另一边,项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韩信的回复,却等到了其他人的。

  

  钟离眜:

  【项总,您的计划还顺利吗?】

  【您什么时候回来?兄弟们真的顶不住了。】

  

  自从项羽被突然停职,原来的亲信下属都受到了牵连,钟离昧被调离原岗,此时此刻正在英布的手底下遭受折磨。

  

  【还没见面】

  他没撒谎,刚刚周围那么黑,他的确没见到——但是亲到了。

  

  钟离眜:???夭寿啦这都多长时间了连面都没见上?大哥你行不行啊?

  您工作上那个雷厉风行的劲呢?拿出来啊!

  

  【您可以试试稍微主动点】

  钟离眜感觉自己卑微的像个客服。

 

  【嫂子什么样您又不是不知道,口是心非,又敏感又别扭,得有人推一把。】

  

  钟离眜苦口婆心地发了一堆过来,内心恨不得瞬移过来立刻把两个人摁在一起送入洞房。

  

  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就系在老板那岌岌可危常年漏水定期翻船的爱情巨轮上呢?

  唉,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主动点?

  项羽陷入沉思。

  他还不够主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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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固当烹

【项韩】金丝鸿鹄(二)

  

*项韩only,现代架空,超狗血的破镜重圆梗,1V1 HE

*过家家商战,这个不重要请忽略

*太冷了,打个fhl的tag暖一暖,强行安利一波

*被雷到别骂我,别骂我别骂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的天,根本发不出来,转成图片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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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子哥:没忍住,先亲一个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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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信信啊,羽哥 is everywhere~

应该有人猜到了吧,项羽住哪

  

*项韩only,现代架空,超狗血的破镜重圆梗,1V1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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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雷到别骂我,别骂我别骂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的天,根本发不出来,转成图片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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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子哥:没忍住,先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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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信信啊,羽哥 is everywhere~

应该有人猜到了吧,项羽住哪

我固当烹

【项韩】金丝鸿鹄(一)

*项韩only,现代架空,超狗血的破镜重圆梗,1V1 HE

*过家家商战,这个不重要请忽略

*太冷了,打个fhl的tag暖一暖,强行安利一波

*被雷到别骂我,别骂我别骂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以上都没问题的话,欢迎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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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时分,夜色如浓墨般泼下,笼罩了这座霓虹斑斓的都市。

  

  天汉集团的总部大楼位于长安街最醒目的位置,白天里,这座象征着天汉商业帝国辉煌的巨型建筑不会被任何人所忽视,它永远是那么的熠熠生辉,金碧夺目,然而此刻正是深夜,整栋建筑如...

*项韩only,现代架空,超狗血的破镜重圆梗,1V1 HE

*过家家商战,这个不重要请忽略

*太冷了,打个fhl的tag暖一暖,强行安利一波

*被雷到别骂我,别骂我别骂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以上都没问题的话,欢迎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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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时分,夜色如浓墨般泼下,笼罩了这座霓虹斑斓的都市。

  

  天汉集团的总部大楼位于长安街最醒目的位置,白天里,这座象征着天汉商业帝国辉煌的巨型建筑不会被任何人所忽视,它永远是那么的熠熠生辉,金碧夺目,然而此刻正是深夜,整栋建筑如同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只剩下二十八层的一扇窗,还隐约亮着灯。


  二十八层,总经理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的身形挺拔瘦削,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点燃的烟,他静静望向窗外,神色沉静,似乎在俯瞰这万家灯火,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他的身后是一片空荡,偌大的空间,陈设冰冷而华丽,铁灰色的装潢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灯光打在光滑的大理石砖面上,折射出炫目的光。


  从这个角度,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一条河流贯穿南北,分隔开了东西两个城区,天汉集团总部位于西城区的中心,越过河道,再往东便是西楚集团的地界。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韩信看着看着,突然觉出一点恍惚来,从前遥不可及的一切,此刻正被他踩在脚下,握在手中。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对面的西楚大厦也不再像他印象中的那样难以企及,多么宏伟的东西,离远了看,也不过就是视线中的一个小点。


  也许是因为空调开得太低,韩信发觉自己的手指冰凉僵硬——就像他的神经一样。

  

  连轴转了几个星期,他的大脑时刻都保持着工作状态,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放松下来。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半个月长假足够他修养的了。

  他想起白天的时候,老板刘邦问他打算去哪里度假,他表示没想好。其实他根本没打算这么快就休息,能供他无所顾忌地施展才干的机会并不多,他很享受工作排满日程的感觉,这种充实的生活能让他没工夫胡思乱想。

  

  可惜公司刚刚扳倒了行业里的前巨头西楚集团,上上下下都被来之不易的巨大胜利砸得懈怠,于是刘老板大手一挥,财大气粗地带着公司高层团建一波,又给韩信发了丰厚的奖金,表示年轻人快去好好玩几天放松一下,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两边都不能耽误。

  

  韩信:……

  并不是很情愿。

  

  总之休假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假期从明天开始算。不过即使第二天就休息,韩经理这位工作狂魔仍旧加班到了深夜,把最后的收尾工作整理完才回家。

  

  韩信回过神来,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转身拿起了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啪——

  

  最后一扇窗的灯光也熄灭了,整栋建筑彻底沉睡在黑暗之中。

  

  第二天清晨,韩信准时从睡梦中醒来。

  一看表——六点半整。

  

  天光从薄薄的窗帘透出来,室内昏昏暗暗的,很适合再睡个回笼觉,可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怪就怪上班的生物钟太规律,天天这个点起。

  

  韩信整个人陷在蓬松的羽绒被里,懵了一会,就开始生气。虽然这气生得毫无理由,明明是他自己睡不着觉,也怪不到别人头上,但他就是气。

  可能是所谓的起床气吧。

  

  生无可恋地在床上躺了一会,韩信默默爬起来,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难得有空,他打算回家看看。

  

  *

  下午

  【韩哥,你到哪了】

  

  【半小时吧】

  

  【好的】

  韩信一手把着方向盘,发了条语音消息,又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位。

  

  他的车刚刚下桥,此刻正行驶在东城区的主干道上,午后的阳光明媚而不刺眼,微风习习,正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

  

  前方又是一个岔路口,韩信熟练地一打方向盘,黑色的轿车如一尾离队的游鱼,脱离开川流拥挤的车潮,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小道。这条路上车辆很少,周围的景象也略显陈旧破败,越往前走,这种感觉越明显,很难想象东城区这么繁华的地方,居然还藏着这一大片如此老旧的“贫民窟”。

  

  很不巧,韩信就是在这片老街区长大的。

  

  触目所及,都是年久失修的低层筒子楼,抬头便是纠缠成一团的黑压压的大捆电线,违章建筑像野草一样肆意生长,歪七扭八地挤占了原本就狭窄的道路。很快,前面的路就没办法走车了,黑色轿车颠颠簸簸,勉强停进了一个小胡同里。

  地下车库就不用想了,连地上的都难找。

  

  糟糕的环境显然没有影响到韩信的心情,他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惬意。后备箱打开,拿出里面的点心、熟食和整箱的牛奶,他锁好车,脚步轻快地拐进了一片旧小区。

  

  这片旧小区只有前后两排六栋楼,每栋楼不过六层高,样式很是古早。放在整个东城区,大概也得属于“老破小”的行列,但在这片泥沼里,已经属实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韩信小时候和母亲相依为命,家里很穷,母亲去世后,更是潦倒到连学也上不起的地步,幸好有楼上的一户老人家资助,才能有机会把书念完。少年人自尊心强,他并不曾对外人提起过这段经历,但每逢节假总要回来看看。

  

  回来总不能空手,韩信上午去超市采购了些东西,又怕突然前来太冒失,和老人家的孙女打好招呼才过来。

  

  楼道里和他记忆里没什么变化,依旧摆满了各种杂物,韩信踩着歪歪扭扭的水泥台阶,准备上四楼。一楼和二楼都是乱糟糟的,门口摆满了东西,唯独三楼异常的干净,让他忍不住停下来大量了几下。

  

  这个整洁的程度着实很显眼,和周遭简直格格不入。

  

  三楼东户就是他家,一直没卖,韩信自己有时候会抽空回来打扫打扫,中户的那家好多年都没人住了。只不过,西户的房子他记得一直是租出去的,租客是一对外地来打工的夫妻,晚上不是揍孩子就是吵架。

  

  “终于换租客了?”韩信心想,这人素质挺高的啊。

  

  这位素未谋面的租客,立时就成功赢得了一点他的好感。

  

  咚咚——

  

  “……谁啊?”门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呀,韩哥。”

  开门的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正是老人家的孙女。家里不大,但是布置得既整洁又温馨,韩信熟门熟路地进了门,顺手就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了玄关。

  

  “李奶奶呢?”他问道。

  

  “奶奶在厨房忙活呢,听说你要回来,做的都是你爱吃的……你这都是带的什么,都说了不用带这些啦。”女生语速很快,语气里带着难得见面的兴奋。

  

  “没什么,就带了点吃的,也不贵。”

  

  话音刚落,李奶奶就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她瞧着就是很慈祥的模样,一看就是那种很招小孩子亲近的老奶奶。

  

  “小信回来啦,快快别在这站着了,到客厅里坐啊。”李奶奶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小辈,评价道:“瘦了,人也精神了。”

  

  “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韩信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接过女生递过来的纸杯,水是温热的,熨帖着他的掌心。

  只听他笑了笑,道:“都挺好的。”

  

  “生活上呢,还是一个人吗?”

  来了,它来了,每个长辈都一定会关心的问题。

  

  “……嗯。”

  

  “怎么还是一个人呀,上次不是说要找个小女朋友带回来吗?工作虽然不能耽误,但是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考虑大事了嘛!”

  

  “哎呀奶奶,你快别提这些了。韩哥这样的又不愁,着什么急嘛。”女生替他打了个圆场。

  

  二人默契地对视了一下,女生冲她眨了眨眼。

  

  “行行行,我不说了,酱油没了,婷婷你快下楼去买一瓶。”

  

  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韩信主动接茬道:“我去吧,正好我也不太会做饭,总不能在这干坐着。”

  

  “这倒是,哥你做饭是真的难吃。”

  

  韩信:……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推脱了半天,事情以二人被李奶奶一起轰出了厨房告终。

  

  楼道里昏暗阴凉,一出楼门,韩信就禁不住眯了眯眼,午后的阳光温柔灿烂,暖融融地泼了他一身。

  

  附近的小卖部就有酱油卖,二人朝临街方向走去,路上,韩信似有所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圈。

  

  “哥?怎么了?”

  

  附近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这几年治安也越来越好了,连小偷都很少有。

  

  他暗笑自己越发疑神疑鬼了。

  

  “……没什么。”韩信回过头,“有只猫。”

  

  “少来,什么情况?”女生问道。

  她从韩信进门就想问了,当着长辈的面,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憋了半天。

  

  韩信装傻:“什么什么情况?”

  

  “你上次发那条朋友圈啊,什么前尘,什么过往的,嫂子和你分了?”

  

  韩信瞬间有点心虚,但还是嘴硬道: “……你什么时候多出个嫂子,我怎么不知道?”

  

  女生望着他,一脸:少来,别装。

  

  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道:“……分了,以后别提他了。”

  

  这句话出口,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李婷婷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踌躇了半天也没开口。而韩信本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路上都在出神。

  

  二人沉默着穿过一条窄窄的马路,走进了对面的小卖部。

  

  小卖部里挤得要命,门口全是用塑料大筐装着的新鲜蔬菜,落脚都费劲。两人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那一堆东西,钻进了挤挤挨挨的货架。

  

  韩信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人,个子又高,找瓶酱油都要低着头防止撞到,那边李婷婷不客气地给自己拿了包干脆面,反正不是她花钱。

  

  韩信自觉地去结了账,两个人又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突然,李婷婷开口道:“哥,你现在是在城西的天汉那边上班吗?”

  

  “嗯,怎么?”

  

  “没,就是想起来,我不是快大三了吗,你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开个推荐信什么的。”

  

  “实习吗,你直接过来就行。”

  

  “哇哦,你好拽啊,这就是霸道总裁吗?”

  

  韩信被女生夸张的反应逗乐了,失笑道:“你每天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怎么说也是天汉的总经理,安排个实习生算什么。

  

  说说笑笑间,二人穿过马路,再次回到小区里。上楼前,韩信习惯性地朝四周扫了一圈,余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又迅速地隐没进了阴影里。

  

  韩信:!!!

 

  那人的速度很快,匆匆几步就绕过建筑,消失不见,仿佛一抹稍纵即逝的幻觉。他却骤然一惊,细微的电流窜上脊椎骨,下意识地僵在了原地。

  

  “韩哥?又怎么了?”

  

  “……”韩信没有回答。

  

  ……是错觉吗?

  一定是的。

  

  项羽——他的前男友,西楚集团的实际掌权人,那个不可一世的傲慢精英,怎么可能出现在贫民区的街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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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扮可怜的羽子哥虽然很ooc但是我超爱


一梓

不许再拿这个说我情商低了,即使说这种话,明明你也没生气嘛~ (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上‘笑’曰”,问就是N刷淮阴侯列传又磕到了

哎呀?这么厉害,那怎么被我抓住了呢?

不许再拿这个说我情商低了,即使说这种话,明明你也没生气嘛~ (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上‘笑’曰”,问就是N刷淮阴侯列传又磕到了

哎呀?这么厉害,那怎么被我抓住了呢?

一个小号罢了

【汉初/哨向】某个摆烂塔的日常

       *哨向AU,CP邦良信何勃平

      *新手第一次写文,文笔很菜,多多担待,人物多或少都有ooc之处,如有冒犯到您我向您表示诚挚的歉意


正文:


00


Z市,一个充满犯罪和危险的城市。


城市的中央屹立着一座塔,名为“汉”,这里有最优秀的哨兵和向导,他们的职责是保护Z市……


01


——个鬼嘞


这个破城市和平美好的一笔,根本不需要拯救。


还有就算真出现了什么犯罪事件,也应该是市中心的秦塔和外围的西...

       *哨向AU,CP邦良信何勃平

      *新手第一次写文,文笔很菜,多多担待,人物多或少都有ooc之处,如有冒犯到您我向您表示诚挚的歉意


正文:



00


Z市,一个充满犯罪和危险的城市。


城市的中央屹立着一座塔,名为“汉”,这里有最优秀的哨兵和向导,他们的职责是保护Z市……



01


——个鬼嘞


这个破城市和平美好的一笔,根本不需要拯救。


还有就算真出现了什么犯罪事件,也应该是市中心的秦塔和外围的西楚塔去管吧,咱们这个郊区的小破塔凑什么热闹呢?


       ———来自哨兵刘某对汉塔招新广告的吐槽



02


咳咳,扯远了,接下来让我重新介绍一下。


汉塔,Z市最摆烂的塔——准确来说是因为市里太和平再加上已经有秦和西楚两个塔了,根本不需要他们。


因为实在太摆,所以塔里清闲的一批,只需要混吃等死谈恋爱就可以了。


刘邦,汉塔中一群哨兵小团体的头头,稀有的S级哨兵,精神体是只下半身白毛,上半身毛色有些偏红的狼。


不仅自己有实力可观的小团体,而且跟塔中的大部分哨兵都有往来。


至于向导那边嘛,往来倒是有,但不多,而且基本都是靠萧何帮忙间接往来。


别问,问就是塔里目前还没有出现能够控制住他的强向导。


对此我们的刘老三表示:没有就没有了,老子不在乎,老子一个人也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不过最后也没有逃脱王境泽定律,这个我们暂且按下不表。



03


说到向导,就不得不提一个人。


刘邦和他的一帮发小都是在还没有分化的时候入的塔,因为他们在入塔前关系就好,所以入塔后同吃同住、一起训练什么的都是常规操作了。


就关系这么近的一帮人,最后也毫不意外地全分化成了哨兵——除了萧何。


其他人都是哨兵就他一个向导,萧何表示十分心累。


刚分化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有配对向导,而这一帮人在头头刘邦这么一个爱搞事的人的带领下,也不免惹些麻烦。为了避免他们惹出什么,萧·老妈子·何作为他们中唯一一个向导,就担负起了一人管控好几个哨兵的责任,完事儿刘老三这个S级哨兵还控不住,整的萧何十分头疼。


但是后来,他们的角色就对调了。


这里就必须得提一嘴了,汉塔是个哨兵与向导比例有些失调的塔,哨兵的比例多于向导,虽然也没有多很多,但也足够让一些大龄哨兵呜呼哀 哉:“啊!请上天赐我一个向导吧!!”加上汉塔很少招到新人,一定程度上加重了这个问题。


而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本来就温柔又平易近人的萧何分化成了向导,加上他的精神体还是只兔子


怎么看怎么像容易招野猪的白菜。


于是刘邦和他的小团体就开启了护花……啊不是,护白菜模式。但凡有个未配对哨兵多看了萧何一眼,就有好几双眼睛以鲨人的眼神看过去。


这谁顶得住?就连塔里都对给萧何强制配对这件事三思再三思还没后行,这种老丈人挑女婿的即视感,搞得萧何一度以为自己会成为塔里唯一的大龄向导。


什么?你问我白菜护住了吗?


答:没有。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防家贼,忘了防外贼。

       ——来自白菜被拱的悲愤的刘某的心声



04


这个“外贼”这个是从外塔过来的某个哨兵。


说到这就得再次补充,虽然汉塔的哨兵与向导比例失调,但是绝大部分还是能配对成功的。


为什么呢?沃兹基硕德曰:“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放在汉塔,那就是因为离这儿不远的西楚塔太卷,属于没活也要给自己找活干,一定要卷死秦塔的那种,这种氛围就有一些人不适应,纷纷出逃来到最近的汉塔。加上西楚塔尚武,重点培养哨兵,相对的对向导就没那么友好,所以出逃的向导居多。这下你们懂了吧~


回到正题,虽然西楚塔重点培养哨兵,但也不可能兼顾,于是也有哨兵出逃,韩信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西楚塔逃过来的很多,所以刘邦一开始没怎么注意韩信。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没怎么注意,白菜就自己送上去了。


刘邦至今也忘不了他去找萧何,给果正好撞见韩信的黑豹精神体在和萧何的北极兔精神体进行一些……比较近的贴贴。


震撼邦哥一整年。


当晚刘邦就叫上了小团体的所有人“审讯”韩信,结果一来二去问出来他们已经结合了。


刘邦and其他人:???


你再说一遍?????


这一夜,韩信差点被刘邦等人揍一顿,最后还是萧何劝住了。



05


刘邦表示不解,十分不解。


他这么一个温柔善良会照顾人的发小,怎么突然就恋爱脑爆发,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声就向塔里申请结合,和别人跑了呢??!!


直到他遇到了名叫张良的向导。


然后所有人都见证了刘邦那只可以一口咬死野猪的红毛狼精神体,在张良以及他的狐狸精神体面前撒娇打滚,加上近期伙食太好,红毛狼有点发福,看起来就特别像一只……红色的二哈(咳咳,这是韩信说的)。


可怜刘邦的其他兄弟们,一份狗粮变两份,不仅如此,还要忍受双标攻击。


有些人是真的要等到他们遇上真爱以后,你才能发现他们适合去挖野菜。

                         ———by曹某、樊某、周某等



06


张良的精神体是只狐狸,毛绒绒,还雪白雪白的,看着就特别好rua。


于是乎,白狐狸成了继萧何的北极兔之后,众人rua的最开心的一个。


不过,rua也是要看时间的。


有一回周勃曹参等人去找刘邦,正巧他不在,于是他们只看到了一只睡着的小白狐,那毛绒绒的外表与乖巧的睡姿,试问谁看到了不想rua呢?


然而他们刚一抬手,就感觉到一股凉意,回过头看到一头狼用凶恶的目光盯着他们,并且还露出了獠牙。


……艹



07


由于这两对夫夫搭档恩爱秀的太天怒人怨,搞得刘邦的那群兄弟们愤愤不平,甚至一度表示也要去找个向导配对。

(那我还促进了兄弟们脱单不是——by刘某)


当然也有不想配对却被强制配对的,比如周勃。


周勃不理解,很不理解,这么多哨兵都没配对怎么就给我强制配对了?


塔里给他配的向导叫陈平,也是从西楚塔那边过来的。因为塔里搞“包办婚姻”,周勃一开始是真的很不爽他。而且别的从西楚塔那边过来的都得等一段时间再配对,他来了不到几个小时就配 对,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理由却让周勃的不爽更上一层楼。


两人在塔里的安排下结合后也不怎么来往,基本上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搞得其他人总是把他俩幻视成冷战的新婚夫夫


本来大多数人以及两位蒸煮都觉得他俩这个状态要持续很久,然鹅……并没有,至于原因……


有一回两人早上起来都发现自己精神体不见了,着急忙慌出去找,结果在塔附近的一座小山头发现周勃的藏獒精神体正在和陈平的红狐狸精神体贴贴——藏獒在给狐狸舔毛,狐狸一脸享受的啃着不知道哪儿来的肉干。


勃&平:……


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沉默了许久,陈平才先动身,抱起自家的狐狸就准备回去。结果藏獒不乐意了,对着陈平就是一通撒娇打滚,跟一只萨摩耶似的,样子与刘某的狼和韩某的黑豹不能说是毫不相干,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周勃:……


你清醒一点!!!


最后两人各自把自己的精神体带了回去,然后两人才知道是因为最近红狐狸发现了很多肉干骨头什么的,它第一个就和藏獒分享了,然后藏獒也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零食,一来二去的两动物就熟了。


周勃:“……”


“你清醒一点不要被对方几个肉干骨头就收买了啊喂!!怎么你也想去挖野菜??”


另一边的陈平:“……啊,挺好的,只是我很好 奇,你这只抠门抠到家的狐狸居然会舍得将食物拱手让犬了?”


红狐狸:……



08


精神体胳膊肘往外拐是种什么体验?


比如这俩精神体,不仅在主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好上了,而且一天不见到对方就要死要活的——红狐狸在窝里把自己变成冬眠状态,藏獒一整天和一只蔫了的萨摩耶一样。


没办法,两个人只能经常带着精神体来串门,结果one go two come的就好上了。


邦哥的兄弟们喜提第三份狗粮。


——虽然看着陈平那张脸也不奇怪周勃为什么会真香就对了。



09


总而言之,这俩人就在自家不争气的精神体的帮助下在一起了,红狐狸和藏獒也终于可以天天贴贴了。


两人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俩精神体都被周勃以“我们有重要的事要办”赶到了楼下邦良家,听着楼上的动静,两只狐狸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红狐狸:“感谢榜一大哥馈赠的肉干。”


白狐狸:“不用谢,要谢谢他。”白狐指了指身后的红狼。



TBC.


——————————————————————

邦良狼狐:助力每一对情侣


应该会有后续,看我什么时候想写了


没想到第一次写文就写了三千多字,正剧我是写不来只能写成半沙雕向,而且标题也不会取……文笔不好请您多多担待,人物或多或少都有ooc之处,如有冒犯到您我向您表示诚挚的歉意。


光是想邦哥的精神体我就想了好几天,后来无意间在微博看到了一组狼狐照片,觉得能代邦良就把精神体设为狼了,至于为什么是红毛,毕竟邦哥是赤帝子嘛~


平良双狐狸倒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至于平酱红狐狸的抠门属性,是因为我在看史书时觉得他有点小小的财迷属性,反应到狐狸身上就加点小小的抠门属性啦


萧相国的精神体源于之前看过圈里某个太太的文说他像兔子,但我觉得他又不可能是那种普通的软萌小兔,所以就给他配了个北极兔【就是那个站起来腿贼长还食肉的兔子。。。】


绛侯藏獒是因为之前看了别人分析他说他像修 勾,但又想到他很能打,就配了个藏獒


信鸽的精神体。。。我随便想的【对不起信鸽!因为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动物能配你了!!】


汉初其他人没出现是因为我还没想好他们的精神体是什么,如果有人能想得到的话就帮帮我吧

葵藿不疑

【良平/平良】同归·下二(民国AU)

前文见同归·下一 


一、

“明天调查科会不会就传遍了,说你陈平又在舞厅鬼混半宿,还带了个舞女回家?”张良脱下长外套挂在衣架上,打量着这间公寓。

南京不比上海,一块石头掉下来能砸死三个少将五个科长——陈平自然不会在这儿张扬,因此他并未像在上海一样置办独栋小洋楼,而是找了间带前后门的普通公寓。


“我去舞厅鬼混很稀奇么?”陈平一只手撑在玄关的置物柜上,另一只手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至于带回来的舞女……只怕是个老女人吧。”

张良笑了笑,自去走到厨房餐桌前,翻出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老女人总是更有经验。”

陈平似乎没料到张良会来这么一句话,也不知想到了什...

前文见同归·下一 


一、

“明天调查科会不会就传遍了,说你陈平又在舞厅鬼混半宿,还带了个舞女回家?”张良脱下长外套挂在衣架上,打量着这间公寓。

南京不比上海,一块石头掉下来能砸死三个少将五个科长——陈平自然不会在这儿张扬,因此他并未像在上海一样置办独栋小洋楼,而是找了间带前后门的普通公寓。


“我去舞厅鬼混很稀奇么?”陈平一只手撑在玄关的置物柜上,另一只手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至于带回来的舞女……只怕是个老女人吧。”

张良笑了笑,自去走到厨房餐桌前,翻出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老女人总是更有经验。”

陈平似乎没料到张良会来这么一句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着伸出右手遮住了额头和眼睛。张良只能看见他泛红的脸颊和耳朵。


“我一直在忙,”张良吹了吹杯子,呷了一小口水,“连晚饭都没吃。”

陈平叹了口气,几步走到灶台前,一边在柜子里翻东西,一边说:“亏得你还没饿死。”

张良放下水杯,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就坐在旁边看陈平煮面。一小块猪油,一小把青菜,一小把细面。厨房里雾气氤氲,倒平白多了些安稳静好的意思。


“嗳,就只有一碗面呀?”张良站在陈平身后,指了指角落盘子里的几块熏鱼,“我真饿了。”

陈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无奈地笑了笑,“你不爱吃上海菜吧?浓油赤酱的,又那么多糖——上次的熏鱼比这个好多了,你一晚上也就只动了一筷子。”

他们只在一起吃过一顿饭,带上海菜的。

在华格臬路。

而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张良半天没说话。

陈平也觉出不对来,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找补。这份惦记隔着经年的时光,怕是早就放馊了,放霉了,放烂了。于是,他只好继续沉默着,继续给张良煮一碗新鲜的素面。

“你中午还剩了点冬菜馄饨吧?”张良说,“一起热热吧。”

陈平手里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他转头看着张良,眼神里带了些冷意,似乎能把周身煮面的蒸汽凝成水珠。

“我不能不以防万一,”张良笑着低下头,“但也确实是想知道你……”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陈平忽然开口,又回头重新摆弄着锅里的面,“我知道纪律。”

张良叹了口气,“面熟了吗?”


“八月天,那馄饨怕是有点坏了,”陈平把面盛进碗里,又给张良拿了双筷子,“你先吃这个吧。”

张良没骗他,他是真饿了。陈平端着加了几大勺醋的馄饨重新坐过来时,那碗面也就只剩下浅浅一点汤底。

陈平把馄饨推到张良面前,看着他把勺子塞进嘴里后半天没个动静,忍不住有些歉疚,“馄饨有点怪味,我……”

“多加了点醋,就吃不出来了。”勺子碰到碗边,当啷响了一声,“这么些年了,你煮馄饨还都是破的。”



二、

“我以为……”陈平苦笑一声,“我以为是我自作多情。”

“我从日本回来后,去北京找过你。就想吃一碗放多了醋煮烂了皮的馄饨,”张良也笑了,“结果连那家店都没了。我还特意带了一箱子书给你,除了之前提过的那些,还有新翻译好的国外的。”

“那书还在吗?”陈平问,“你现在给也不迟。”

“在,”张良说,“但我不能给你了。”

陈平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张良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自己这儿要是被发现藏着张良送的书——保不齐还是什么马克思——那他是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那就还先放你那儿吧,”陈平轻快地说,“这次你总不能再找不着我了。”

“好,”张良说,“那你就在南京待好了,别让我找不着你。”

“那我努力做个大官吧,”陈平说,“也不用太大,能跟蒋介 石说得上话就行。这样你一打听,一提我的名字,人家保准知道。”


“说到这儿,”张良正经起来,“我之前在徐恩曾那儿给你说了几句好话,我怕他过后会对你有所怀疑。”

“不要紧,”陈平点了点头,“钱壮飞那时候都经历过了,他们找不到直接证据不会贸然对我怎么样。况且,徐恩曾也没那么大魄力放弃我在复兴社两三年的经营。”

“你也看出来了吧,戴笠此人,不会久居于徐恩曾之下。”张良说,“我信你有能力自保。”

“是这样,”陈平笑了一声,“徐恩曾让我替他盯着戴笠,戴笠满心拉拢着我给他做双面间谍。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再给你加一重保障。”张良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来,是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张道藩的堂妹,自己人。”

“张道藩?”陈平狐疑地看着对方,指着照片问道,“她可靠吗?”

“我们在日本的时候就认识。回国后她被我发展进入党组织,伍豪同志也知道她,她很可靠。”张良飞快地说,“她会找机会和你碰面,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非你不嫁。张道藩很疼这个妹妹,而且他本人也……饱受求而不得之苦,更舍不得看见妹妹难受。”

“什么?”陈平睁大了眼睛,“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当然没开玩笑!”张良继续说,“张道藩是文人仕宦,靠得就是和陈立夫关系亲近。你娶他的妹妹,特工总部这边轻易不会动你,而戴笠那边也不会忌惮一个根本没什么实权的张道藩。你们假扮夫妻,她作为你的联络员负责沟通信息,一个富家千金,经常出门做衣服喝咖啡也不稀奇。她……”

“我服从组织安排,”陈平说,“也因为她姓张。”


这话一出口,所有隐藏起来的意思就再也没有能作出其他解释的余地了。

陈平见张良不做声,叹了口气,收拾起碗筷,“你明天怎么办?还要去上班么?还是直接走?需要我做什么?”

“秘书已经给我请了假,我手里所有的下线也都安排好了,”张良答道,“我就是来……”

“我知道。”陈平生怕他说出“告别”两个字:许多年以前,他曾守着一碗新煮好的素面,等着那位神秘的好看哥哥出门回来后教他读书识字,只不过那天他等到面都凉透了,也没等到对方,甚至没等到一句告别。

“你明天照常上班就好,江苏省委的同志会负责我的转移,”张良说,“我得到消息不比你晚,盛忠亮那边一有动静,我就开始行动了。他和共 产国 际那头……”

“你注意安全。”陈平把洗好的碗筷擦干净,重新放回原处,好像今晚它们根本没有被使用过一样,“你去卧室休息吧。我在客厅守着。”


“陈平,”张良突然扯住他的胳膊,“可能你不知道,你的入党介绍人不是王庸,是我。”

陈平诧异地看着对方,又听他接着说,“所以才要从南京再转到上海去批,那次本应该……”

陈平笑了笑,“所以才幸好躲过那次大搜捕。”

“后来你通过飞达给我传消息,我就知道了,”张良笑了笑,接着说道,“我直接联系了军 委那边的相关负责人,所以你的组织关系不在特 科那头,是和我一样算在军 委下边的。”

他们的名字,原来已经这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陈平突然坦然起来——这就足够了,在某种意义上,这样的关系,就已经足够好足够圆满了。

张良试探着捉住陈平的指尖,他方才洗碗,手上还带着些潮湿的凉,“所以你得在南京好好的,因为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有句话我那时候就想对你说,”陈平看着张良的眼睛,“但那时候我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对你这么说。”

“现在你说吧,”张良回望着他,“现在什么立场都有了。”

“你瘦了。”陈平摸了摸张良的脸,“比我上次见你又瘦了。”

张良听了就只是笑,然后他说:“那怎么办,要不等下次再见面,你好好给我切一只鸭子来,我吃了就不瘦了。”

“好,”陈平笑着应道,知道对方想起了什么,“其实那次我没跟杜月笙说完——我想说,不过是分只鸭子而已,要是有机会给千万农民分田地,我能分得更漂亮。”


张良听了只觉得心里发苦,他知道,此时陈平几乎已经再没有机会去实现那个亲手为农民分田地的理想了——他只能一直行走在这片夜色下,一直走,一直走,伴着或明或暗的月光,伴着时隐时现的乌云,去等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黎明。

“会的,”张良抬手握住陈平的肩膀,“会有这么一天的。”



三、

张顾问消失得无声无息。

他好像成了政府办公大楼的一处禁忌,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似乎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了。

李 大 钊留日时的同窗挚友、共 产国 际远 东第四局的负责人之一、能与中 共 军 委直接单线联系的南京政 府 军 政部顾问——顾顺 章通过调查科已经掌握的资料、已叛变高层的指认,甚至还有他本人不久前在日本休假时亲自查到的记录,把“张顾问”的身份一样一样摊开在众人面前。

这也许是调查科改组特 工总部之后发现的最大丑闻。

人人心照不宣,就好像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诸如宋子文等人还颇有怨怼: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非要闹成这个样子,所有曾与张良交好的高层都觉得自己脸上挨了狠狠一巴掌。

徐恩曾甚至根本就没对陈平的身份产生任何怀疑——如果按照张顾问曾经给陈平说了几句好话这一标准来看,整个南京 政 府不知道多少高层都会有通 共的嫌疑。


只是顾顺章看陈平越发深不可测起来。

他因两任潜伏者的举荐而步步得以重用,又从未因举荐者的出逃而引起怀疑——顾顺章突然想起,他张良是可以不通过特科直接联系军 委的。

这个发现让他毛骨悚然,是自己太自信了,竟让他们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又塞了颗钉子进来?而他此时又实在难以对陈平下手——对方已然是徐恩曾和戴笠眼中的得力干将,自己没有证据,落在上头眼里,也无非就是争权夺利罢了。


“你打算动手了?”张小姐,不,是“陈太太”正在按照陈平的口述整理着准备递交给徐恩曾的监视报告。

“盯着他的人不止我一个,”陈平说,“姓顾的总觉得自己有多大本事,不肯屈居在徐恩曾之下做个没实权的影子。他私底下联系了戴笠,那就别怪徐恩曾容不下他。”

“你也多小心,”张小姐最后清点了一次纸张,确定没落下什么,“戴笠那头也是。”

“放心,”陈平吸了口烟,“他们俩都想拿我做钉子呢,哪儿舍得!再说我答应了子房——”

张小姐听到这里,也识趣地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失神地望着飘散在空气里的烟圈。


“……联络共 党旧 部,似有自立门户之意……”

“……戴笠对我说,顾已向他表露归顺之意,特务处必如虎添翼……”

“……顾感慨‘烈士暮年’,语中不满……”

“……戴笠言顾‘见异思迁之辈,可用之而不可信’……”



四、

1935年春,徐恩曾上报,蒋介 石手谕枪 决顾顺 章。

 

监狱看守认出来人的一瞬间,满脸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讨好的笑,“陈先生怎么亲自来了,您派个人来说一声,我们也好……”

“行了,”陈平递给对方一支烟,“这人是要送到镇江看守所在处决的,路上可别出什么岔子。”

“是,兄弟们都警醒着呢,”看守说道,“过一会儿那边车就来了,我们这头验明正身,移交给他们就行了。”


陈平本打算和顾顺章说点什么,可人到了门口,却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反倒是顾顺章先开口,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是怎么死的。”陈平说。

“你替谁看?”顾顺章笑了一声,“陈平,虽然我没证据,但我知道你就是共 党。”

“都这时候了,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吧,”陈平哂笑道,“不如想想见了判官该怎么给自己开脱吧。”

“我是活该,”顾顺章说,他的声音里带着疯狂,“你以为替他们卖命会有好下场吗?你以为他们真的相信你吗?你在这边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那边知道吗?嗯?等到以后,就算他共 产 党真得了天下,你以为会记给你多大功劳吗?我告诉你,不会。你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你就是条狗!没人记得你!你会比我还惨!”

陈平就站在他面前听着,一边听着,一边饶有趣味地点头。末了,他说:“那可不好意思了,还真有个人记得我。”

黑压压的监狱里,他脑海所见是那天分别前最后看到的,张良毫不设防的睡颜。


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平一回头便看见镇江看守所的人到了,对方见是陈平,赶紧忙不迭问好。

陈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人锁好带走。正准备把人塞进车子时,陈平忽然叫了声停。

顶着一圈不解或是惶恐的目光,陈平掸了掸烟灰,“我听说这家伙好像还懂什么催眠、土遁之类的,你们没提前预备着?万一着了道,他路上跑了怎么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也闹不明白陈平是怎么个意思。

“陈先生,这我听说,懂这种歪门邪道的,但凡是把那什么琵琶骨给他封住了,那不管他多大本事,他也使不出来了。”一开始接过陈平递烟的看守说道,“要不……”

“那就辛苦你们再去找找什么能用的铁锁铁链之类的。”陈平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法币,“都是为党 国办事。”

“好说好说。”那人接了钱,就带着手下忙活去了。

陈平就站在一边,听着顾顺章的惨叫和痛骂声抽了第二支烟。


“随便找个袋子装进去扔了吧。”陈平看着地上一滩血迹若有所思,怎么他这样的人,血竟然也是红的?

远处几声乌鸦嘶鸣,陈平慢慢站起身来,摘下手套扔进垃圾堆,然后离开了刑场。



五、

the Old Lady致电共 产国 际:蒋无性命之忧,中 共意图和平解决,望共 产国 际正视中 国 政 府诉求。


李克农来电:我8月赴宁建立八 路军驻南京办事处,并营救及保释狱中党员、进步人士。子房同志随行。


陈小姐致电延安:蒋无和谈意向。


陈小姐致电军委:保密 局所提出长江防御新措施,内容如下……


来电:陈小姐速往夫子庙韩复兴店,即刻随特派员转移。









葵藿不疑

【良平/平良】同归·下一(民国AU)

前文见同归·中 


一、

秘书默默地拿好手里的清理工具带上了门。

张良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丝毫没有在意张道藩刚刚在他办公室地板上留下一地的咖啡液和玻璃渣子。


“卫之兄,气消了就先听我说一句,”张良又重新给张道藩换了杯茶,“依我看,这事还真不一定有多严重。”

“这还不严重?”张道藩提高了声音,“那顾顺 章指名道姓说他杨登瀛通 共!啊不,是鲍君甫!人都已经抓了!”

“就是因为已经抓了才不严重,”张良坐在张道藩身侧的沙发上,盯着对方半张脸,“正儿八经有身份的共 党,你看那钱秘书,还有上海中 央那些人,不都已经跑了...

前文见同归·中 


一、

秘书默默地拿好手里的清理工具带上了门。

张良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丝毫没有在意张道藩刚刚在他办公室地板上留下一地的咖啡液和玻璃渣子。


“卫之兄,气消了就先听我说一句,”张良又重新给张道藩换了杯茶,“依我看,这事还真不一定有多严重。”

“这还不严重?”张道藩提高了声音,“那顾顺 章指名道姓说他杨登瀛通 共!啊不,是鲍君甫!人都已经抓了!”

“就是因为已经抓了才不严重,”张良坐在张道藩身侧的沙发上,盯着对方半张脸,“正儿八经有身份的共 党,你看那钱秘书,还有上海中 央那些人,不都已经跑了么!”

“所以?”张道藩似乎也想到什么,抬头看了看张良,“他们撤离之前没通知他?可真是……”

“上海那么多共 党,当然得捡着要紧的先撤,他杨登瀛是共 党什么人啊,人家为什么通知他?”张良接着说,“再说了,凭他的身份,行动什么时候开始能不知道?他要真是共 党,想跑早就跑了。他还敢留在上海,那不正说明心里没鬼么,说不定他自己都没想到就这么被抓了。”

“也是,”张道藩叹了口气,“你说那姓顾的怎么偏就咬上他了呢!”

“姓顾的想做交易,结果让钱秘书把消息漏了出去,大鱼全跑了,”张良冷笑一声,“可不得急着立功!调查科驻上海特派员啊,这位一被挖出来,可不是功劳就有了!”

张道藩点了点头,又说道:“那姓顾的现在就是条疯狗。他也不想想,才刚出了钱秘书那事,现在又把杨登瀛揪出来,这不是打徐科长的脸么!”

“谁说不是,”张良喝了口茶,“当年杨登瀛上任,委任状都是陈主任亲自飞上海送去的。这不也打了陈主任的脸么。”

张道藩笑了笑,“打陈主任的脸,那就是打了蒋主 席的脸。这事办的,啧,可真不地道。”


“陈主任知道了吗?”张良一脸关切,“我估计陈主任的意思也得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还没敢告诉他呢,”张道藩放下杯子, “你说我怎么开口!杨登瀛对我有恩,我坐上这个位置,他是出过力的。子房,再说句过分的,他19年回国前也是早稻田的学生,该叫你声学长的。”

张良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便顺势说道:“其实也不难办。杨登瀛和共 党做情报交易这事没得跑,但也就只是交易罢了。”

张道藩看了张良一眼,“情报贩子和共 党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陈主任那儿也没必要特意求情,只说顾顺 章急着立功,但凡能和共 党扯上一点关系的,他都得去咬一口。”张良说,“照他这么个指认法,往后政 府就没人了,全都到监狱办公算了!”

张道藩大笑起来,“你这张嘴啊……”

“还有呢,”张良用食指点了点桌面,“你们组织部在南京这群人,哪次去上海他没尽心招待?是今天一品香明天大都会的,我听了都羡慕。说他没有别的财路,谁信?这钱最后不还是都用在陈主任身上了嘛!陈主任这人承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道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他放下杯子,转身出门,临走前还对张良招呼了一句,“得空也请你去一品香!”



二、

监狱里一贯都充斥着死一样的沉寂。这阵子虽然填进去不少共党,但那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却并没有半点变化。

陈平提着个食盒,和门口的守卫打了招呼,边打量边往里走去。

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被关在这里,陈平抬头看了眼昏暗的灯,今天走一趟,提前看看地方也好。


“徐科长让我来送饭。”陈平不带感情地说道,看着这位旧日同僚,又示意为他开门的人先暂时退开,“他对你很失望。”

对面那人眼睛青肿,头发凌乱,说话含混不清,像是被打落了牙齿,“我是……我是被利用……我不是共 党……不是……”

陈平一样一样拿出饭菜,在碗筷碰撞的叮咚声里向后瞥了一眼。


“再坚持一阵子,”陈平低声说道,“有人保你出去。”

那人沉默片刻,然后慢慢拿起筷子,低头搛起一块鸡肉,“张道藩?他还算义气。”

“陈立夫也出面了,你放心。”陈平站起身来,在小小的监牢里转了几圈,“想保你的人更多。”

“王庸怎么样?”那人又问,“我托了人关照他。”

陈平叹了口气,“他比你好多了!就算他真的被捕,蒋介 石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又是一阵沉默,陈平只能听见身后艰难的咀嚼声。

“那我先……”

“陈平,”杨登瀛忽然叫住他,“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这话陈平不好答,于是他说:“我原先也就是底下跑腿的,今天也只是有个秘书来电话,让我走这一趟。”

“哦,”杨登瀛点了点头,“哦。”



三、

张顾问是和张道藩前后脚到徐恩曾办公室来的,只不过一个为公一个为私。


“那就这么办吧,”张顾问哗啦一声合上手里的文件夹,“也算有个交代,又牵扯不到咱们。”

“是这个道理,”徐恩曾说,“围剿行动失利,是因为情报泄露,但这个告密的已经被处决了,追责也没处追去——张顾问好手段。”

“那也要徐科长行方便。”张良客气着,又听见开门的声音,“卫之兄来了。”


“你倒是难得往组织部来,”张道藩笑道,他虽没在陈立夫和徐恩曾面前提起张良,但对方那份提点还是记得的,“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张良还未答应,倒是徐恩曾先开口,“你们去吧,我就不了。”

“嚯,这是还没吃就嫌饭菜不好了?”张道藩笑道,“子房口味最挑剔,让他定地方,肯定亏不了你嘴巴!”

“卫之兄要是请客,那我肯定认真挑一家,”张良说,“卫之兄这一顿是打算吃进去多少天的饭钱啊?”

徐恩曾听着两人说笑,叹了口气,“不是不想去。现在调查科整日在忙,天天都是抓共党抓共党的。好些个自己人给抓进去了,空下来的位置又没人填。现在又哪有功夫物色新人,就只能先这么着。”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张道藩说,“杨登瀛那时候——啊对了,我是来告诉你一声,陈主任那边也是一个意思,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记得上海那边有个叫陈平的?办事倒挺机灵,好像也没被牵连到。”

“陈平啊,”张良突然插了句嘴,“我之前在杜月笙那儿见过他,人确实不错。”

张顾问难得会夸什么人,徐恩心里也跟着颇有些自得——这也是自己调教有方的缘故。

“当初用杨登瀛,不也是为了笼络青帮么,”张道藩说,“况且他政府里又没什么根基人脉,真出了什么事,也好料理。”

徐恩曾没有回答,但表情明显有一丝松动。

“卫之兄,徐主任怕是还有工作,不然咱们先去吃?”张良站起身来,理了理外套,“颐和路有家新开的西餐厅不错。”


“人我可提了,至于徐恩曾用不用,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张道藩慢慢切着牛排,“也没见你和那小子有什么交集啊,怎么非让我在徐恩曾面前提他?”

“宋部长在上海租界的生意遇到点麻烦,有几个不长眼的,”张良低声说,“用点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算是跟杜月笙还个人情。”

“原来有这里的事,”张道藩笑了,“我还以为你看上那小子了——你说这么些年,也不见你身边有个女人。再看看陈平那张脸,嚯,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好那一口。”

“滚蛋。”张良笑得直咳嗽,他用帕子掩住半张脸,心说我确实挺好他那一口。


陈平在徐恩曾办公室接受新任命出门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四、

顾顺 章在徐恩曾的安排下开设了两期训练班,一期四人在后续行动中的表现证明了用这位前共 党的法子对付共 党确实成效显著:不论是甄别抓捕,还是审讯劝降,凡按他所说,就没有不准的。

于是,被徐恩曾寄予厚望的陈平顺理成章成为了第二期的学员。


“徐科长,”陈平敲了敲门,“您找我有事?”

“坐,”徐恩曾示意陈平关上门,“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我都没给你安排个什么具体职位,也没让你回上海?”

“您这话说的,”陈平笑了笑,“白领工资又不干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想得美,”徐恩曾也笑了,陈平确实讨人喜欢,几个月相处下来,两人相处得倒越发像是朋友,更难得的是陈平还能牢牢守好下属的底线,从不多看,也从不多问,“我有件事交给你,换别人不一定办得明白,我也不放心。”

“您说。”陈平答得利落。

“你知道蒋主 席成立了个复兴社吧,”徐恩曾说,“我要你加入复兴社特 务处。”

陈平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放眼望去,这复兴社全是黄埔系的人,又由蒋主 席亲任社长。再联想一下他们调查科——陈主任一家独大,有时候蒋主 席的手都未必伸得进来。现在看着是风光,但以后……

“我明白了,”陈平点点头,“只是特 务处现在归戴笠管,我们没什么交集,我看他未必肯……”

“这你不用担心,”徐恩曾摆摆手,“戴笠总是借调顾顺 章去讲课,往后你一道跟着。他要是想拉拢你,你就直接应了——顺便,给我盯紧顾顺章。我看这小子野心大的很呐!”


陈平曾想过要不要趁顾顺 章放松警惕时一枪毙了他——当他看着这个叛徒一次又一次向旧日战友举起屠刀时,当他一次又一次只能无能为力地站在一旁时——而他很久前收到的最后指示却只有一句:

“切勿轻举妄动,保持静默,等待组织联系。”

敌人内部在争权夺势,他卷入其中,守着那点不见天日的希望。



五、

秘书将车停在门口,张顾问却没有半分下车的意思。

听见身后一声叹息,秘书将车子熄了火,试探着开口:“他这阵子一直盯着顾顺 章,要不要……”

“不能。”张良打断了秘书的话,“盯着顾顺 章的不止他一个。他一旦动手,势必会把自己也折进去。戴 笠现在正拉拢他,我估计徐恩曾也是默许的——情报系 统高层插人不容易,更别说是两个派系里头,他将来有大用处。至于顾顺 章,他的利用价值也快到头了,国 民 党早晚会替我们处理了他。”

“那他会不会……”秘书也有顾虑,“虽说有我们盯着,可他不知道,他毕竟与组织失去联系太久了。”

“他不会,”秘书没看见张顾问在黑暗里转瞬即逝的笑容,“你不信我看人的眼光?”

秘书也笑了,“真想看看你们俩见面的样子。他要是知道你盯着他这么久,还不得吓死。”

“他要是发现我连他日常戴什么手表穿什么衣服都知道,那才要吓死。”张良说。

秘书只晓得张良谨慎,哪怕真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及时止损;而张良心里,那些随着白纸黑字化为灰烬的日常琐事却是他唯一能窥视到对方心迹的证据了。



六、

1934年8月,上海局书 记盛忠亮被捕叛变,电台通讯系统破坏殆尽,中 共中 央与共 产国 际中断联系。


陈平坐在顾顺 章和徐恩曾身边,听着对面的男人一字一句交代着他所知道的秘密:

“我和共 产国 际联系时,他们说过南京政 府里有人为佐尔格小组提供帮助……”

这话没什么意思,谁都知道政 府里不干净,但只要没有证据,没说出人名,那就只能是疯话废话。


“这人是通过何应钦认识佐尔格的,之后也为共 产国 际提供过不少消息。”

“牛兰夫妇的亲笔信也是他想办法联络中间人递出去的……”

“他认识不少法律界的人,辩护律师和法官那边他都走了关系……”


陈平每听一句,便觉得心跳快了一拍。他看了看旁边的顾顺 章,知道他怕是也想到了那个人,只是顾忌对方身份而未直接说出口罢了。

徐恩曾皱了皱眉,直接问他:“这个内线是谁,叫什么名字,他是共 产国 际的人还是中 共的人?”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陈平才松了口气,又听见对方接着说,“他们都用the Old Lady称呼那个人,应该是个女人……”


陈平脑海里倏然划过一个男人放下盖碗仰头对他笑时秀丽柔和的眉眼。



七、

南京的舞厅不比上海,但也算是消磨时间的好去处。

陈平打发了几个前来搭讪的红男绿女,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

“先生,”陈平正欲开口拒绝,这声音便让他说不出话来,于是他听见对方接着说,“先生,您这模样,不当个明星可惜了。我是拍电影的,您要不要试试?”


那人秀丽的眉眼温和带笑,然后他低下头,从陈平怀里摸出打火机,帮他点燃了嘴里的烟。

“大明星哪儿是那么好当的,”陈平深吸一口气,烟草的味道呛得他有些声音发抖,他复述着写在颐和路西餐厅今晚外送餐盒里的暗号,“您捧我啊?”

白雾一样的烟气喷在张良脸上,他从不吸烟,自然也不怎么喜欢这股味道。但是此时,他轻轻嗅了嗅,仿佛带了些贪恋,“当然捧啊。”




秦溯。邦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自斩蛇起义,祠黄帝,祭蚩尤於沛庭,扬赤旗于天地,便与天下英豪一道做了一场名曰逐鹿的美梦。秦皇征徭役大修宫室,繁刑严诛,赋敛无度,高耸秦皇宫下,宫墙遮天蔽日,是天灾人祸下白骨累累,尸衣不敝体,万万野鬼哭嚎呜咽之声。十余年暴政苛刑,君王不仁祸及天下,视人如草芥,命如蝼蚁,随陈胜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烽火狼烟四起。我提着三尺剑一人一骑向天下奔去,大势也朝我奔来,身后千军万马奔腾,最初的赤旗也顺着奔涌大势变为如今车舆上的纛。

有云如瀑,暖阳自云缝里泄出,熏风拂荡于天地,野鹰长啸于云浪间,芦苇随风而荡,耳侧风声萧萧,王旗烈烈高扬,战马一路嘶鸣阵......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自斩蛇起义,祠黄帝,祭蚩尤於沛庭,扬赤旗于天地,便与天下英豪一道做了一场名曰逐鹿的美梦。秦皇征徭役大修宫室,繁刑严诛,赋敛无度,高耸秦皇宫下,宫墙遮天蔽日,是天灾人祸下白骨累累,尸衣不敝体,万万野鬼哭嚎呜咽之声。十余年暴政苛刑,君王不仁祸及天下,视人如草芥,命如蝼蚁,随陈胜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烽火狼烟四起。我提着三尺剑一人一骑向天下奔去,大势也朝我奔来,身后千军万马奔腾,最初的赤旗也顺着奔涌大势变为如今车舆上的纛。

有云如瀑,暖阳自云缝里泄出,熏风拂荡于天地,野鹰长啸于云浪间,芦苇随风而荡,耳侧风声萧萧,王旗烈烈高扬,战马一路嘶鸣阵阵。换下厚重战甲,着锦衣狐裘,白玉环佩于腰,伤势见好,人也少几分沉沉暮气,听得藉孺奉迎正值壮年,不觉哑然失笑,眉宇舒展不少。

立国百业待兴,诸王反叛战乱不休,得胜回朝,于长安又日日听着他们争论,萧何边论还边拨算盘,建这修那,恨不得算盘能算出两份国库来,然后再嚷嚷着国无余钱,无一日得清闲。昔日天下溃溃沸腾,茫茫墋黩,天地离阻,大则有鲸有鲵,小则为枭为獍。我举着三尺剑,攘袂而起,一呼百应,布衣之身先入关中,与诸王分裂山河,宰割天下。

先灭暴秦,再伐暴楚,山川崩竭,几年征伐,在旧国都的废墟之上,山河归一立起了新朝,秦旗折倒,大汉的旗旌高扬宇内。统一后未享皇权之威,反被内忧外患,民贫民苦之忧砸在肩,泱泱大国,寸步难行。

天下多事,征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待到黥布败亡,天下已大定,偏乱箭又射于旧伤处,九死一生回转世间,老了总爱回想着过往,叹一声富贵还乡。沙场点兵声已远,于长安只听得人心诡谲,山河尚新,王却老矣,不如归去。

车马停于沛县,跪地奉迎熟悉老面孔里添了不少子弟,起身后他们仰首看来,眼里且喜且畏。再回故居,土屋已荒败,伸手摘了院里枣树上结的果,一口咬下,又苦又涩,靠在梁柱旁,吐出枣核,抬头望四方庭院上,云如瀑散,大风起兮。

放眼望去,他们举着杯眼里神采奕奕,眼里光仿佛有浪潮奔涌,仿佛视若神明,我亦再举樽酒一饮而尽,击筑而狂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已是深夜酒酣之时,篝火高燃,于歌功之时,众人举杯向我敬来,一如称帝之时,萧何领着众臣举樽相敬,诸臣颂着天子功绩,四野欢乐之声。那是最为得意之时,仿佛天地众神在汉旗下都低下了高昂的头颅,至此四海皆顺。

少幼皆和习之,听着他们遍遍唱和,于烈烈大风下,拔剑起势而舞,剑风凛冽,无人和之,又感胸口箭伤刺痛复发,尚有匃奴未平,却又大限将至,何其不甘。醉酒狂歌之时,又忆一道反秦故人与兄弟,甘愿替身赴死的乡人,还有那一根筋的大将,鬓发已白,死日将至。不禁慷慨伤怀,泣数行下,游子悲故乡,江山如斯大,茫然回顾,不知有谁可依。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望着兄弟乡亲带着野心的眼,将士谋臣的信奉,这一场与天下诸王逐鹿的美梦,经了烽火战乱,我成了赢家,王侯将相,帐下人无不尽得所欲,他们举着樽向我远敬,向权力举敬,在沛县宴饮意兴阑珊之时,一众劝阻声与引路下,在故里土房老榻上酣然大睡,梦中仍是旧日,天下沸腾,兵荒马乱,尘飞河朔,雾塞荆沔。

慢慢一切都消失了,天地也静得无风无浪,朱门皆倒,我在沛县把玩着竹冠,挣扎于死生疾苦的百姓却向我行来,他们捧上了金玉冠,诸侯又为我换上十二旒,于万众簇拥下登高台,他们拜伏,天地有回音,山呼万岁。

汉有千秋。

秦溯。邦信
人的野心能有多大呢? 大风吹...

人的野心能有多大呢?

大风吹得旗旌烈烈,当秦王率着百官跪伏捧上玉玺时,车马滚压过咸阳,我望着宫殿高长的石阶,咸阳宫殿巍峨壮阔,关中百姓的拥戴,相士所言隆准而龙颜,天下贵人的命数。此时有云如瀑,风云翻滚得激荡。

大风将旗旌扬起,在权欲的美酒里酩酊大醉时,酣然梦里的天下纷纷扰扰,攘袂而起尽入囊中。自斩蛇起义,势如破竹,百姓望而迎之,似乎最初的帝皇仪仗触手可及。鸿门的鼓声一起,将这美梦敲得尽碎,冷汗湿衣,头脑也清醒过来,野心疯长的同时,将兵的刀也磨得更利,蜀地难行难离,将帅才更是难遇。

“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

听着萧何笃定的话语,负手思着浩瀚苍茫天地,望着汉王府四方楼阁。自......


人的野心能有多大呢?

大风吹得旗旌烈烈,当秦王率着百官跪伏捧上玉玺时,车马滚压过咸阳,我望着宫殿高长的石阶,咸阳宫殿巍峨壮阔,关中百姓的拥戴,相士所言隆准而龙颜,天下贵人的命数。此时有云如瀑,风云翻滚得激荡。

大风将旗旌扬起,在权欲的美酒里酩酊大醉时,酣然梦里的天下纷纷扰扰,攘袂而起尽入囊中。自斩蛇起义,势如破竹,百姓望而迎之,似乎最初的帝皇仪仗触手可及。鸿门的鼓声一起,将这美梦敲得尽碎,冷汗湿衣,头脑也清醒过来,野心疯长的同时,将兵的刀也磨得更利,蜀地难行难离,将帅才更是难遇。

“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

听着萧何笃定的话语,负手思着浩瀚苍茫天地,望着汉王府四方楼阁。自赴汉后,无一事如意,我失子房如失一臂,今早听急报萧何昨夜逃走,一时气急攻心张口怒骂兵卒胡言扰乱军心,长烛烧尽之时,萧何带了个人回来。

初听韩信之名,毛头小子毫无建树,若真有能力能在楚营做了三年执戟郎?连个小将也捞不着,巧言令色之人我见多了,像他这么缺心眼的,还真难遇。一来便要做三军统帅,一无名士荐书,二无作战功绩。川蜀地难寻将才,萧何也不能看见个人就说行。若是真有才学,用他也无妨,赌了才能有输赢。相士既言我刘季天命之子,汉中寸地,岂容真龙?

将心气平顺,便笑着拍拍萧何的衣裳灰尘,“丞相一路替我追将才,我若不允,那不是有负丞相拳拳之心,便依丞相之意,授大将军,如此,他韩信能满意了?”

“既是授大将军,大王就不能草率。”

听着萧何从古比到今,恨不得写本书来教怎么礼贤下士,耐心听到最后,点头应允。斋戒沐浴,筑台祭天,赐印拜将,这道理我懂,不就是要个排场面子,大将军我都给了,人情自然是怎么重怎么卖。

拜将那日,理好王袍衣冠,便与萧何一道驾车出门,于拐角处,便遇上韩信的戎车,见那车卒避让,挥手停了王车,与萧何对视一眼,了然于心,下车大步向前,将牵马的车卒挥开,握住了戎车的马绳,眼含笑意仰头看着站在戎车上的将军,“今日拜将,大将军岂能退。”

将军出马,首当立威,他不躲不避,揖礼受之。看他眼中神采奕奕,眉宇间有不凡之气,心便定了三分。

牵着马行过拐角,让戎车先行,便将马绳递与了车卒,回了王车,看着前面戎车上韩信身姿挺拔如苍松,不禁点头笑道。

“萧大人眼光不俗,那韩信看着是有个贤士的样子,不枉你月下追之。”

“能让大王得偿所愿者,必是此人。”

立于王车上,看四方浩荡,有云如瀑,大风卷得汉旗高扬,兵卒望之不尽,肃正了容态,学着那秦皇的威仪,与萧何对视,眼中的野心贪欲一览无余。

“丞相,我刘季不会让你在汉中委屈太久的。汉军厉兵秣马思归心切,士气如虹,项籍远在彭城,关中有何人能挡自天而降的汉军。”

韩信的车马在前,穿过市集,穿过军帐,一步步走向高台,少年眉目灼灼,看着他一步登天意气风发的模样,我也似看到了关中八百里秦川。

秦溯。邦信
  院里梧桐树枝上所剩无几的树...

院里梧桐树枝上所剩无几的树叶摇摇欲坠终是被初冬的寒风卷了下来,高坐于堂上,冷眼瞧着堂下齐地说客阐明利弊诉着韩信请封齐王的意思,一时心头怒火高涨,抬脚踹在阶旁高烛架上,火星子擦着说客的袖袍猛得砸在砖石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与他四目对上,仿佛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远在齐地的幕后人,瞧他惊惧跪地,侍从也忙乱地收拾着高烛,用长袖扑灭了初燃的火星子。怒火中烧正欲大骂被身后子房拉扯住了袖子,拂开了他的手,二指并拢直指着堂下说客骂道。

“韩信此举是何意——你一而再拉我作甚!”

我被虎狼困得动弹不得,他这时却想自立为王,回头对上子房清透眼里的深意,理智才从怒火中抽剥,慢慢回了神。我转头再看跪在堂下的......

院里梧桐树枝上所剩无几的树叶摇摇欲坠终是被初冬的寒风卷了下来,高坐于堂上,冷眼瞧着堂下齐地说客阐明利弊诉着韩信请封齐王的意思,一时心头怒火高涨,抬脚踹在阶旁高烛架上,火星子擦着说客的袖袍猛得砸在砖石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与他四目对上,仿佛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远在齐地的幕后人,瞧他惊惧跪地,侍从也忙乱地收拾着高烛,用长袖扑灭了初燃的火星子。怒火中烧正欲大骂被身后子房拉扯住了袖子,拂开了他的手,二指并拢直指着堂下说客骂道。

“韩信此举是何意——你一而再拉我作甚!”

我被虎狼困得动弹不得,他这时却想自立为王,回头对上子房清透眼里的深意,理智才从怒火中抽剥,慢慢回了神。我转头再看跪在堂下的说客,回想他方才的话语,此时的韩信,羽翼渐丰,便在权欲的起势与说客喉舌里,起了非常之志,此时我若凭意气与他对上,不论成败也得伤筋动骨,岂不便宜了项籍这头虎视眈眈的猛虎。

“说什么假齐王,大将军灭代、破赵、降燕,攻齐,爵禄岂能平赫赫战功,大丈夫有功当赏,要当也得当个真的——封齐王!”

韩信起了野心,局势对我来说,却并未到最坏的地步,反而乘风起势与诸将会合,向来被虎围困的我终成了狩猎猛虎的猎人,这头虎失了所有爪牙,在恐惧与围困里发出了濒死的怒吼,被分而食之。

我对上韩信望过来的灼灼眉目,他张扬着向我伸出他的利爪,我顺着他的心意赞扬了爪牙的锋利,他扬眉故作谦虚也难掩眉眼里的桀骜自得。虎狼纵使俯首帖耳学狸奴百依百顺,也难掩虎狼本性,更何况这虎已有大志。

血浸透进乌江岸边沙土里,再滚入滚滚而去的江河里,战场尘埃已落,大风也卷不动尸堆里的楚旗,而四面汉旗烈烈,将旗随风荡,汉军走过千里复千里,而今定疆汉土。我看着依旧一身甲衣的韩信,如拜将之时,解下了我的王袍披风,披在了他身上,四目相对视线相触,就这样在沙场的血腥气里看了他许久,看着他锐利眉眼里的志向,看着他甲衣外坦然受之的王袍,看着他功高灭代破赵降燕攻齐围楚前途无量。

齐王——韩信。

葵藿不疑

【良平/平良】同归·中(民国AU)

请先看前文!(上篇tag没打全,但是没办法重新编辑了)前文见同归·上 


一、

陈平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

此时是4月26日的清晨,天微微亮,整座城市大半都还沉浸在睡梦里。

陈平这屋子之前死过人,房东急着脱手,他便低价买了进来——便宜倒在其次,主要是这屋子实在位置好:卫生间窗户正对着另一条弄堂,但从正门看,这房子离那条弄堂简直八竿子也打不着;再者,人大多都嫌凶宅晦气,故而陈平住在这儿,也免去不少困扰。


今天不是约定接头的日子,陈平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日历,然后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枪来。

“陈先生,”门外的人听见脚步声,急切地说,“是我,刘杞夫。”

陈平...

请先看前文!(上篇tag没打全,但是没办法重新编辑了)前文见同归·上 


一、

陈平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

此时是4月26日的清晨,天微微亮,整座城市大半都还沉浸在睡梦里。

陈平这屋子之前死过人,房东急着脱手,他便低价买了进来——便宜倒在其次,主要是这屋子实在位置好:卫生间窗户正对着另一条弄堂,但从正门看,这房子离那条弄堂简直八竿子也打不着;再者,人大多都嫌凶宅晦气,故而陈平住在这儿,也免去不少困扰。


今天不是约定接头的日子,陈平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日历,然后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枪来。

“陈先生,”门外的人听见脚步声,急切地说,“是我,刘杞夫。”

陈平认出对方是钱秘书的女婿,见他这时候赶来,明白必是出了什么大事,便立刻将人迎了进去。

“我需要马上联系舅舅。我刚从他岳母家过来,老人家让我找你。”刘杞夫灌了口冷茶,话音里带着颤抖,“黎明被捕叛变,预计27日上午到达南京。得通知上海 党 中央转 移。”

“今天不是约定接头的日子,”陈平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强压下其他所有思绪,慢慢回忆到,“我知道几个他可能在的地方,咱们分头去找。”


陈平走在上海的街道上,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太大了,也太陌生了——马路两旁大多门窗紧闭,一扇,两扇……他不知道零星打开的窗里是会透出一缕温暖灯火的光亮,还是会伸出一支带着火药味的枪管。他只记得要去找一个人,要去做一件事,但他觉得自己似乎迷失在这座城市里了,只剩下“我得找到他”这个念头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远处传来突兀一声犬吠。是巡捕房的警犬吗?他们开始巡逻了吗?也许是清晨的露水太凉,陈平打了个哆嗦,拽了拽带着潮意的衬衫。


晓日初升,金光满地,陈平抬头看了看,讽刺地笑了:不知道那位黎明可曾想过,他旧日的战友也许再也看不到这样的黎明了。

陈平飞快地盘算着,明天上午黎明到达南京,加上半天的消息传达和行动安排,后天就会在上海展开搜捕。上海 党 中 央必须在明天一天之内完成转移——这意味着消息今晚就得传到特科负责人那里。

他们必须在中午前找到李克 农。


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陈平闻到小摊贩起锅煮馄饨的香味,才恍然觉出一丝饥饿。小贩见他瞧了一眼,以为是有顾客,赶忙换上一副热情面孔。而陈平就只是瞧了一眼,甚至完全没有改变到原本的步伐。

刘杞夫那边找到人没有?陈平在心中问道,自己这头还剩两个地方,要是都找不见……他赶紧收回心神,向右钻进一条脏兮兮的弄堂,又爬上几级颤颤巍巍的楼梯,最后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二、

张良家对面的茶叶铺子挂起了歇业招牌,老板一笔工整的行楷清楚写着缘由:家人病笃,即日返乡。

张良方才起床不久,正端着茶杯在客厅里踱步。他透过窗户看见这块招牌,随后面无表情地重新拉上了窗帘。


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并不多,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钱秘书认为自己需要转移呢?张良思考着,又想起才刚开始没多久的第二次反围 剿。

这个时候,他不能走。

倒也不是张良盲目自信:无论是谁,能知道或者猜出他身份的人必定级别不低,手中掌握的潜伏人员名单也绝不止他一个。不管是为了保命,还是为了增加筹码,甚至考虑到自己在国 民党内的地位和人际关系,对方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先把自己供出来。另一方面,自己虽和钱秘书相交颇深,但两人却从未在明面上露出半点相熟的意思来,哪怕钱秘书有暴露的风险,自己也不至于被波及。至少现在,自己应当还是安全的。而南京方面不能没有人。

于是,张良一口喝干了杯子里已经冷透的茶水,然后慢慢起身,换好衣服,照常前往军政部办公室上班。


大楼里的人都知道张顾问讲究——日常上班后得先到茶水间亲手泡咖啡,三五不时还得叫秘书去飞达买栗子粉蛋糕或者奶酪稻草备着。

张顾问讲究,但没架子,碰见有人和他搭话也能说上几句。

今天张顾问来得迟,说是碰见不知哪个行动队出门堵了路,这才给耽误了。

“嗐,武汉抓了批共 党,搞得南京也跟着草木皆兵的。”有人听见张良的抱怨,随口回了一句。

“这么大排场,”张良笑了笑,“看着收获不小啊。”

“好像有十来个吧,”那人接着说,“说是武汉抓了个大人物,非要直接坐飞机来面见蒋主 席。那蒋主 席是随便能见的吗?他就先招了一部分。”

“嚯,要真是个人物的话,蔡处长可立大功了,”张良说,“青云直上指日可待啊。”

“谁说不是呢!”那人揉了揉脖子,“上边升官累死底下——昨天大半夜急得什么似的。非要兄弟们单独协调出一架飞机来,你说他这不是难为人么,武汉的飞机它都是军用机,就那么大!”

“确实不太体谅,但他也是心急,”张良劝慰道,“左右你们不吃亏就行了。”

“不就是这个道理!”那人对上张良一副了然的眼神,心说这张顾问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也不知捞了多少油水,“最后给安排单独一艘船呢……”


张良回到办公室,唤来那位打他回国起就一直跟在身边的秘书,递给对方一个包裹,“去飞达把这个给我退了。昨天的奶酪稻草味道不对,估计是换了个蛋糕师傅。告诉他们,再这么着,往后我就不去了。”

门口路过的人只咋舌张顾问口味这般刁钻,又感慨果真是有钱人,飞达的东西都能吃出不好来。

那位秘书一脸凝重地出了门。



三、

4月28日一早,行动队破门而入,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去拉床头灯,还顺手往身侧摸了摸。

“谁啊,一大清早就这么不长眼。”陈平打了个哈欠,从枕头旁拽出一件衬衣来,“知道老子是……”

他看见门口一脸阴郁的徐恩曾,把嗓子里的话咽了回去。


“徐科长……”陈平几下穿好衣服,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徐科长您听我解释!那个白小姐,您看中了以后我可是再没碰过的呀!这、这个是,这次这个、这个是,是另一个叫张艳艳的,也是丽都的,您要不也看看?艳——个小娘皮哪个时候跑了?徐科长,徐科长我是真没再见过白小姐……”

“好了,”徐恩曾看着陈平扣错了扣子的衬衣领上沾着口红渍,还有对方乱糟糟的头发和乌青的眼底,怎么看都像是纵欲过度的模样,“我不是问你这个。”

“哦,那……”陈平适时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又抹了把脸,顺便扫视了一圈跟在徐恩曾身边的人。


“你这两天见过钱秘书吗?”一个男人突然开口。

陈平猜到了这人是谁。

但他只是把握紧的拳头又松开,看起来不过是紧张地搓了搓衣角。

“钱秘书?”陈平反问,“钱秘书不是在南京么?他又不和我们一起,说是家里太太凶得厉害。要我看,哪个男人不偷腥……”

“你真没见过他?”那人打断陈平的话,“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我这几天,我……”陈平看了眼徐恩曾,“我能干什么……也就是打打牌跳跳舞逛逛街,左右上头也没什么事吩咐。哦,还回去见了几个帮里的兄弟。诶,钱秘书他怎么啦?”

“钱秘书有急事回老家了。”这次是徐恩曾开口,他继续说,“现在有任务。”


陈平带着几个人浩浩荡荡出了大门,徐恩曾和那个男人默默盯着他的背影。

“他是钱壮 飞推荐来的。”徐恩曾犹豫地说。

“他绝对不是共 党,”那人的语气十分肯定,随后,他从地上捡起一件夸张暴露的女式内衣,脸上带着嫌恶又讽刺的表情,“就算钱秘书真想过拉拢他,最后肯定也行不通——诺,您见过哪个共 党睡舞女、泡赌场啊?”

徐恩曾笑了笑,“我记得你们共产 党也不许贪污。”

“徐科长别这么说,我已经投诚了,是自己人,”那人扔掉手里的内衣,又在屋子里巡视一圈,“刚刚不是查过了么,这小子前天晚上在杜月笙的赌场花了一千二百块;昨天饶上海跑了半天,就为了给那舞女买珠宝和大衣,还领她去看了几套房子。您说他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啊?”

徐恩曾看了看路口处,陈平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他要钱还不好。有欲望就好拿捏。”


陈平带人一脚踹开那扇他昨天方才敲开过的木门,只找到客厅桌下的火盆里残存着一堆尚还温热的灰烬。



四、

张良依然安稳地坐在南京政府的办公室。

“你还真坐得住,”组织部的张秘书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整个政府都惊动了,这回可真是钓到大鱼了。”

“他们钓到大鱼与我何干?我能管好军政部这摊破事就谢天谢地了,”张良烦躁地摔着桌上的文件,“这共 党也是奇了,怎么咱们几万大军回回都不明不白地被人溜着瞎跑!”

“没听那位说么,咱们这儿,都快让共党漏成筛子了!”张秘书抬了抬眼皮,“就徐科长那机要秘书,嚯,现在都已经跑了。”

“真的假的?”张良故作惊讶,又一抬下巴,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来,“那……蔡处 长没心急?”

“他怎么不急?”张秘书笑了笑,“蒋 主席那儿见了一次,他问我的意思,我跟他说,你还年轻,这种事别太直接。再说那徐科长上头是谁啊!能轻易倒么!就算倒了,还能轮得到他蔡孟坚?”

“也就只能含糊过去了,”张良皱了皱眉,心里却直想笑: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这些,但面上却附和着对方,“我看你也不必再和蒋主 席多提,左右徐科长已经把人带走了,这时候多嘴,那不是添麻烦么。”

“是这个道理。”张秘书说,“我看政 府这边,还有调查科,估计是要大洗牌了。那姓顾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保不齐得咬出来多少人。他是想往上爬,那也得看上头看不看得上他。”

张良一阵齿冷,是啊,保不齐对方会咬出多少人来——也许,自己就是这其中的一个。


张良手里的人脉网强到可怕,他很清楚,哪怕有一天自己真的被捕,也一定会有人把他保出来:远的有还在忙着剿 共的何应钦,近的有坐在这张沙发上的组织部秘书张道藩,甚至还有蒋介 石的内兄、现在的财政部长宋子 文——当年对方设法控制江浙财团时,张良这位法学院高材生没少帮他给对面使绊子。要不是张良已经被点去军政部,怕是他直接就要给财政部多添一位法律顾问。

于是张良依然像往常一样唤来秘书,当着张道藩的面吩咐道:“去给我买一份栗子粉蛋糕,多加奶油——快去快去,我头疼得厉害。”

秘书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专门的食盒,向两人欠了个身,出门去了。


秘书回来时,张道藩已经走了,他走近张良身边,低声说:“上海消息,鲍君甫被捕了。”

“知道了,”张良慢慢拆着蛋糕的包装,看着空下来的沙发若有所思。他知道张道藩跟着蒋介 石一道见了顾顺 章,所以才想法子吸引张道藩过来喝咖啡,“等消息传过来,尽快让张道藩知道,鲍君甫得让他出面作保。”


家对面的联络点已然废掉了,而飞达的联络点是顾顺 章所不知道的——当时为了张良能直接向苏 区汇报国 军军 事动向,聂荣 臻同志和他商议后单独设了这个直属 军 委的电台。

能通过飞达联系他的人,必定已经在军 委那儿确认了身份——如今上海的情状,张良很清楚,也无所谓纪律不纪律了,估计不少特 科的人就住在军 委那头。

给他递消息的到底是什么人?张良思考着,这人现在还敢给他发报,说明顾顺 章并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拔出萝卜带出泥也不一定牵连得到他;一天时间来不及转移走所有人,被捕的绝不止鲍君甫一个,而对方偏偏能点出这位作用巨大又和南京关系匪浅的人物来——张良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名字。

是啊,调查科该大洗牌了。



五、

陈平已经不记得这是他敲开的第几扇门了——他一次次辗转,叫门,重复着类似的说辞,看着一张张不同的脸露出相似的表情。

他甚至已经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了。

这是1931年4月27日。


上海真大呀……陈平想,可又有哪里能容得下一丝安稳呢?

他又想到,事已至此,钱秘书的身份必然暴露,而自己又是经钱秘书介绍才加入调查科的,单是这一层关系,自己就说不清。可是特科那头……陈平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彻底信任自己。 而他能做的,也就只是不知疲倦地继续走着,继续把消息通知给应该知道的人。


当陈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家门时,一位不速之客突然用枪顶住了他的头。

“抱歉,”对方见是他,松了口气,又重新坐回桌子前,“借你的厨房做了点吃的。”

赫然便是那位漩涡中心的钱秘书。

“我说,你不请自来,吃了我的饭,还用枪对着我,”陈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你可真好意思。”

钱秘书指了指厨房,“给你剩了一点。”

“那我谢谢你?”陈平把外套挂在墙上,自己倒了一杯水,“你什么时候到的?其他人知道吗?”

“昨天早晨安排完南京的事就坐火车来了。我没敢在上海站下车,昨晚上一路从真如走过来的。”钱秘书说,“我还得借你的地方见个人。”

“好,”陈平痛快答应到,“南京那边……你怎么办?”

“放心,”钱秘书笑了,“我给徐恩曾留了封信,他要是敢动我家人,我就把他这些年干的好事全抖搂出去。再说他不傻,堂堂徐科长的机要秘书是个共 党,他要是不想被追责,要是想接着往上升,就只能把这事瞒住。”

“留在南京的同志呢?”陈平又问,说不清是私心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陈平只觉得他有必要问上一句,“除了你以外……我知道我不该问这些。”

钱秘书似乎也没想到陈平这么一句,片刻后,他说:“我已经通知到位了,至于走不走……最终决定权不在我手上。”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黎明不一定会先把他们供出去,他想在国民 党立 身,可不得多留些筹码在手里。”


说话间又是一阵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陈平点了点头,摸了把枪去开门,钱秘书自去躲进了卫生间。

“聂荣 臻,”外面的声音低声说,“钱壮 飞同志和我约在你这儿。”

两人对了暗号,陈平把人迎进来,又去楼上叫钱秘书,三人坐在桌前,竟一时相对无言。

“你得先在我们军 委工作人员家里呆一阵子,随后再转移到中央苏区。”聂荣 臻慢慢说道,“壮飞同志,这次多亏了你。”

“大家都安全了吗?”钱秘书——现在应当已经不是钱秘书了——问道,“只怕他们会连夜赶来上海。”

“只能说尽量,”聂荣 臻叹了口气,“时间紧迫,只能先通知要害部门。”

陈平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并时不时给两人添水,直到聂荣 臻的话头转到他身上。


“我知道你,陈平同志。”对方话里带着歉意,“不是逼着你在这个关头表态的意思——王庸同志本打算这次碰头时就把你的入党申请递上去。现在黎明不知道你是我们的人。”

陈平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只是他并不觉得失望,反而还从心底升出一股隐秘的兴奋来。

“我都明白,”陈平说,“我知道,这时候选择让我留下,组织也冒了很大风险,我不会辜负组织的期待。”

对方没明说但陈平了然的还有一点:他此前毕竟算不得什么关键人物,掌握的东西很有限,而与他有所交集的关键人物大多在此次事件中被迫转移——陈平并不知道转移后的具体位置。


“不少同志都没有离开,”钱壮飞补充道,“如果出了什么事,可能要你参与帮助转移或者设法营救。”

“好,”陈平说,“我会配合行动。”


那二人商量起钱壮 飞的转移路线来,陈平自然地走出去望风。半掩的房门外听不真切低语声,只是偶尔飘来几句什么“南京那位”,什么“苏区最新收到的”,最后落在一阵畅快的大笑,以及钱壮 飞轻轻的一句“他还有陈平呢。”












一梓
  高祖已从豨军来,至,见信死...

  高祖已从豨军来,至,见信死,且喜且怜之。

  高祖已从豨军来,至,见信死,且喜且怜之。

一梓

老梗虽迟但到

原图出自:我家女友可不止可爱呢

老梗虽迟但到

原图出自:我家女友可不止可爱呢

葵藿不疑

【良平/平良】同归·上(民国AU)

一、

张良第一次见陈平,是在华格臬路的杜月笙公馆。那时的陈平还只是个站在杜老板身后端茶倒水的,至于张良为什么能记住他,也许十有八九是因为他那张过于引人注目的脸。

“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位小兄弟?”席间一人问道,“长得可是真出挑。”

“他呀,”杜月笙笑了笑,又指了指陈平,“我上次请人吃饭,有道鸭子,我看他连皮带肉切得漂亮,就夸了几句,谁知他回我‘不过才是只鸭子而已’,我一听,这倒是个有心气的,就多问了问,人也还算机灵。”

席间众人客气着,说杜老板慧眼识人,张良却在心里忍不住想笑:怕不是他杜老板当年削得一手好梨,如今见了这片鸭子的才心生亲切。


张良抬起盖碗喝了口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那.........

一、

张良第一次见陈平,是在华格臬路的杜月笙公馆。那时的陈平还只是个站在杜老板身后端茶倒水的,至于张良为什么能记住他,也许十有八九是因为他那张过于引人注目的脸。

“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位小兄弟?”席间一人问道,“长得可是真出挑。”

“他呀,”杜月笙笑了笑,又指了指陈平,“我上次请人吃饭,有道鸭子,我看他连皮带肉切得漂亮,就夸了几句,谁知他回我‘不过才是只鸭子而已’,我一听,这倒是个有心气的,就多问了问,人也还算机灵。”

席间众人客气着,说杜老板慧眼识人,张良却在心里忍不住想笑:怕不是他杜老板当年削得一手好梨,如今见了这片鸭子的才心生亲切。


张良抬起盖碗喝了口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那个“片鸭子的”:他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张良想,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能用一只鸭子引起杜月笙的注意并在对方身边站稳脚跟,这人绝不简单。

也许对方是个察言观色的高手,张良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就那么直直撞在陈平的眼睛里,一瞬间四目相对——都是看同类的眼神。张良微微一笑,指指杯子,示意对方过来添水;陈平略一颔首,几步上前接过他手里开始变凉的盖碗。没人注意到这片角落里刚刚进行过一场无声的交锋。


“嗳,你这模样,不去当个明星可惜了。”张良接过盖碗随口说道,脑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两位老友在北京办的那家“光华电影公司”,“我有朋友是搞这个的,你要不要试试?”

“哟,大明星哪儿是那么好当的,”陈平给他换了杯热茶,“那也得有人捧才是。您捧我啊?”

张良放下盖碗,青瓷碰在桌面上清脆地响了一声,张良笑了笑:“杜老板倒没说错,你心气是不小。”


“说什么呢,子房?”旁边有人见他和陈平聊得起劲,唤了他一声,“这果然啊,长得好看的,他也就愿意跟好看的说话!”

桌上一群人笑了起来,这笑话不赖——他二人一站一坐,又都生得好相貌,也怨不得旁人打趣。

“张先生正说要捧我做电影明星呢,”陈平笑着应道,“我说我哪儿有那个本事。”

“可别,”一个人转头对杜月笙说,“您可得看好这小子,他要是去做明星,我家那闺女成天跑戏院的,还不得被他迷死!”

“您诸位就别挤兑我了,”陈平在一片笑声中开口,“这得听人张先生的,再说最后那也还得我们杜老板同意才成啊!”

“听听,听听,”那人又问杜月笙,“那杜老板同意不同意啊?”

“张先生抬举了,”杜月笙冲着张良举了举杯,“这小子也就剩一张脸还有点明星样子,去拍电影?他一张嘴怕是能把导演气死。”

满桌哄堂大笑,陈平瞥了眼张良,没听清他的回答,只看见对方最后向自己投来一个似乎颇有深意的眼神。


夜已过半,酒宴方歇。也许是席间众人的调侃,更也许是杜月笙早有计较,这个拜入他门下才堪堪一年的年轻人得了个英租 界巡捕的差事。

杜老板是在租 界做烟 土生意的——陈平聪明,他当然明白自己这“巡捕”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二、

上海的初春忽晴忽雨,外白渡桥上行人寥寥,一辆黄包车在蒙蒙细雨中停在了旁边的礼查饭店门口。

张良礼貌地付了钱,便有门童急着赶来给他撑伞。进屋后,他递给门童一张小费,示意对方不必管他。

一位优雅英俊、衣着得体的先生出现在这里并不会特别引人注意,张良一边认真读着报纸,一边飞快地检查了四周的环境。不一会儿,他信步上楼,走到三楼拐角处的311室。


“怎么是你来了?”屋里的男人示意张良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吧?”

“今天晚上在这边有个酒会,天气不好,提前过来不碍事,”张良又笑着看了看旁边的女人,“旗袍还穿得惯?”

“穿不惯能怎么办啊,”那女人也笑了,“我现在可是在冒充阔太太。”

“住在这儿一个多月,”男人叹了口气,“我都记住对面苏联领事馆门口的警卫多长时间换一次班了。”

张良忍俊不禁,说:“也真是憋坏了。我约摸着,最迟五月底,你们就可以动身离开上海。”

“那其他同志呢?”女人问,“都转移走了吗?”

“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张良说,“没有意外的话,你们去武汉,乘船走水路。”

“辛苦你们了,”男人说道,“这次也是给我们长了个教训,没有武装不成啊。还有情报工作,也要系统搞起来了。”

“是这个道理。”张良说,“有需要就登报联系我,老样子。”


那天以后,张良再未拜访过礼查饭店311号。他自然也不知道,伍豪同志携夫人赶往公平路码头离开上海时,手里的船票最初便来自于此时的英租 界巡捕房二等巡长陈平。



三、

陈平今晚接到了一个大概率是他此生距离最近的报警——巡捕房的人一道出来找乐子,谁知在虹口大戏院门口碰见几个当街打架的。

“让一让让一让!”陈平插着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比无赖还要无赖,“这怎么回事?出来个人说说。”

“啊这位探长,”人群里突然钻出来一个穿着浅色西装的男人来,“我是正经来看电影的哦,结果碰到这群人,二话不说就抢我的钱。这我能给的嘛!谁知道他们这么不禁打。”

那人说着,往陈平手心里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陈平瞥了一眼,挥了挥手,“行了兄弟们,你们都去玩吧,这点破事我处理就行了。”

老大会做人,底下人自然乐得痛快,还要记他的好。


“我见过你,”陈平锁了门窗,给对方倒了杯热水,“你演过电影,叫什么《燕山侠影》的。”

“您还看过这个?”对面那人笑了,“我要是说想请您去演电影,您去不去?”

陈平忽地想起过去也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当时怎么答的来着——“你捧我啊?”

“我不去,”陈平自嘲道,“我哪儿会演戏。”

对方的目光里带着点探寻,随后说:“也是,现在上海这地方,都用不着看电影,到处都是演戏的。”

陈平听出他话里带着别的意思,也不着急,“是啊,人要活着,那不就得演戏么,在上司面前演,在手下人跟前儿演,说不定在家人朋友面前,还得演。”

“那陈先生之前出手相助,也是演的吗?”那人忽然正色道,“我想您能猜到您最后帮的人是谁。”

“什么?”陈平还在装糊涂,“您被抢钱,我这是职责所在,算不上仗义相助。”

“杜月笙是打手,他背后是谁您心知肚明;针对的是谁,您也心知肚明,”那人直视着陈平,“您是杜月笙看中的弟子,我想不出你违逆他的理由。”

陈平不说话,那人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

“同室操戈,相煎何急,”陈平叹了口气,“一则是不忍心,能救几个是几个吧;二则……我也是读过几本书,明白些道理的。”

他果然没看错你,对方心里这么想着,“希望您能考虑,至少……做个朋友?”

“你们的目标就这么简单?”陈平举起杯子,“合作愉快。”



四、

张良和他那位“搞电影”的朋友终于见了一面。

“混得不错啊,”张良揶揄道,“钱秘书?”

“那比不得你,”对方尝了尝面前的咖啡,说道,“张顾问待遇就是不一样,这咖啡都比组织部调查科的好。”

“我听说了,你往调查科里塞了不少人。”张良说,“万事多加小心。”

“知道,”那人又问,“那个陈平……你怎么想到他的?见了一面就那么确定?”

张良沉默半晌,说:“是见过一面,见过……不止一面。”


张良出身不差,家里也算当地望族,只不过乱世中哪有什么长久,转眼间便成了时代下一抹无足轻重的飞灰而已。

1912年的张良不过二十出头。当下的同龄人可能会参与学生 运动、组织工人 罢工——而那时的张良,或者说那时的多数人,都选择了另一条更极端也更危险的道路。

早在两年前,便有人试着刺杀摄政王载沣,只不过最终像场笑话一样失败了。

但张良毕竟不同。他散尽剩余家财,从收买内线,再到联络同党,甚至是制造 炸弹——一切都缜密而顺利地向前推进着。

只不过那枚炸弹并没有如愿爆炸在原定目标的头上,只是炸死了对方几个随从而已。

之后,三名同党被杀,张良狼狈出逃。只不过他到底大胆,也深谙灯下黑的道理,出去转了一圈后,竟又大摇大摆回了北京。只是国内终归不安稳,于是,孙中山8月前往北京西郊祭拜时,托人给张良捎了一笔钱并身份证明和各种文件,送他去日本留学。当然,也是为了躲避追捕。


“就是当初收留你半个月的餐馆伙计?”钱秘书一脸惊讶,“这都多长时间了,你能确定是他?”

张良笑了笑,“他长成那个样子,很难让人忘掉吧。再说我也不至于凭白相信一个多年不见的陌生人,他的底子我都查了,也和组织上汇报过,建议尝试接触。后边的,我就再没管过了。”

“你也是放心,”钱秘书推开面前的小点心,“我不吃这个——不打算见一面?”

张良接过那块被嫌弃的点心,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对方在开玩笑,便回了句:“你懂不懂纪律。”

“他现在还不算是完全的自己人,”钱秘书说,“总得有个考察期在。特科那边,暂时只通知了王庸,再就是我和克农。”

“虽说现在不在英租 界了,但到底也有个杜月笙的缘故在。往来宁沪,他确实比你们俩更方便。”张良小口小口咽着点心,看得钱秘书直心焦。

“不爱吃就别吃了!”钱秘书看见张良如释重负地扔下小叉子,“我面前你还装个什么劲!”

张良揉了揉眉心处,说:“这么个地方,可不就得一直装着么。”



五、

冗长的会议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些内容,大家喊几句口号也就完了。谁都知道,会议之后才是重头戏——上海的夜生活,哪是南京能比得上的。

徐恩曾换了身轻便衣服,正计划着换家舞厅去猎艳,刚巧钱秘书的话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我见过一次,嚯,可了不得!要不是家里太太管得严……”

“真有那么好看?你这人说话就爱夸张。”

“你还别不信哦。就陈平那小子,你知道的吧,就他那长相,那性格,从来就只有女人倒贴他的份——那能怎么着,一见了那位哦,还不是巴巴过去献殷勤,今天约跳舞明天看电影的。不过要我看啊,这漂亮女人可不是好惹的,十有八九那就是图钱,谁给钱跟谁啊!光长得好看,管鸟毛用。”


陈平那小子……徐恩曾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上海那边的,原先在英租 界做巡长,三教九流都能说得上话。长得也确实不错,更难得的是会做人。能让这么个人神魂颠倒……嘶,那还真是个尤物。

“哪来的美人啊?”徐恩曾插嘴道,“合着你们都见过了,就瞒着我一个?”

“嗐,丽都新来的舞女,叫什么白……白春梅?”钱秘书笑道,“怎么,您要去瞅瞅?”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去嘛!”徐恩曾说着便要动身。

钱秘书伸手把人拦住,指了指对方怀里的密码本,“舞厅里鱼龙混杂的,您带这个东西去怎么行!”

“还是你考虑周全!”徐恩曾不疑有他,将密码本交到他手上,“去叫司机。”

“我再去知会陈平一声,让他别去瞎凑趣。”钱秘书补充道。

“他要是想一起,那也不是不行啊!”徐恩曾笑着说,脸上写满了不加修饰的欲望。

“徐主任说笑了,”钱秘书陪着对方走到门口,“他今天也在这边开会,我去找找就能见到。您玩好!”


“所以,我的名声是又让钱秘书你给毁了一次?”陈平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去舞厅那都是有正经事!”

“我知道啊,”钱秘书一边回嘴,一边飞快地拍摄着密码本上的内容,“谁让你总约线人在舞厅见面。”

“还有多少?”陈平说,“有人来了,我去给你拖一会儿。”

“一分钟就够。”钱秘书很平静,手中的动作没有一点停顿。

不到片刻,外边响起了陈平愉快的声音,他和对方牢骚了几句工作和共党,又热情地邀请对方一道吃个便饭并去舞厅潇洒潇洒……

钱秘书心想:你这名声,也用不着我来毁了。



六、

张良坐在他位于南京 政府 军政部的办公室里读着今日份的《中央日报》。上边大篇幅地写着我军是如何在军政部长何应钦的带领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故全歼共 匪指日可待云云。

“乌合之众,不足为虑。”张良虚伪地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向对面的同僚如是评价,好似全然忘了自己不久前才刚刚给那群“乌合之众”发过电报——那上边赫然是与此次围 剿相关的国军动向。

“张顾问对何部长很是放心啊!”同僚笑道,“也是,你们俩的关系,啧。”


张良与何应钦的关系说来也简单:当年还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就读的何应钦在东京喝酒惹了官司,事情原不打紧,只是一不小心就有被遣送回国的风险。那时还在早稻田修读法律的张良听闻此事,先是打通关节收买人证,随后又请动了他的日本老师接下案子,最终何应钦安然无恙,甚至没在他的档案上留下一点痕迹,两人也就此结识。

刺杀袁世凯的义士、孙中山欣赏资助的学生、何应钦的恩人密友——这几个身份加起来,足以让张良成为南京 政府的座上客。

其实最初,张良全然是出于同胞之情方才出手相助,并未想到这段关系在日后能为他提供多少便利。只是那些旧时情谊,也都在1927年对方下令逮捕 共产 党员时荡然无存了。张良偶尔也会想,如果对方知道他的身份会作何反应——但,幸好没有这个如果。


就在张良一边与敌人虚与委蛇,一边期待第二次反 围剿 胜利的消息时,一个晴天霹雳轰然炸响。






名为一时兴起

【阴阳谋】受金

陈平随张良一道往新住处去,却见二人所居恰巧毗邻,心中正有忐忑,便听得张良唤他一起烫碗热酒歇息。

“多谢成信侯,请。”他躬身承让,随那人进了小屋。

汉军在荥阳并未占人房舍,中军所用之地无非是秦吏当时的府邸与城防。瓦房虽然狭小简陋,但总归好过扎营露宿,陈平暗叹一声时艰,帮着张良点燃了些薪柴。

“多温些也无妨,免得护军才从前线归来,又让人一番说辞寒了心。”张良的瓦罐里总共没有多少酒,却全部倾进了小鼎中,他见陈平要开口推辞,反而抢先说道。

陈平听了蓦然一笑:“想来今日是陈平在厅堂滔滔不绝,哪里来的寒心一说?倒是成信侯相邀前来,更令人心中惴惴。”

“会吗?”张良笑得温和,抬手请陈平先行落座,“...

陈平随张良一道往新住处去,却见二人所居恰巧毗邻,心中正有忐忑,便听得张良唤他一起烫碗热酒歇息。

“多谢成信侯,请。”他躬身承让,随那人进了小屋。

汉军在荥阳并未占人房舍,中军所用之地无非是秦吏当时的府邸与城防。瓦房虽然狭小简陋,但总归好过扎营露宿,陈平暗叹一声时艰,帮着张良点燃了些薪柴。

“多温些也无妨,免得护军才从前线归来,又让人一番说辞寒了心。”张良的瓦罐里总共没有多少酒,却全部倾进了小鼎中,他见陈平要开口推辞,反而抢先说道。

陈平听了蓦然一笑:“想来今日是陈平在厅堂滔滔不绝,哪里来的寒心一说?倒是成信侯相邀前来,更令人心中惴惴。”

“会吗?”张良笑得温和,抬手请陈平先行落座,“护军所言有理有据,营中上下无不信服,又何必紧张呢。”

你猜营中有几人能接得住你现在的眼神。陈平心道不妙,表面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破:“君侯既然追着此事不放,还请指教陈平何处不妥。”

“无他。”阳光尚好,张良抬手将窗户又敞开了几分,轻描淡写道:“只是汉王并未提及受金一事。”护军又从何处知晓汉营动向?他没有当真问出这句,想来陈平听得明白此中逻辑。

“是,的确没有。”陈平微微颔首,“但陈平归汉不久,料想举止还算得体,倘若有一事能为人嚼舌,恐怕是这件。”

“嗯。”张良闻言点头应承,并未接话。然而陈平抬起头来却盯着他不放,眉宇之间仍旧无辜,怕是依旧要问那句“有何不妥”。

张良回眸与那人对视,竟同样染上几分无辜神色,仿佛是陈平在逼问他一般,倏忽低眉一笑:“护军裸身归汉足见一腔赤诚,任是何人想来,都不会刻薄非议。只是护军自己也说了,金俱在。”

既然没有花销,又为何受金。更何况从投汉到现在,陈平一路随军东进西撤,这笔钱财纵然存在,恐怕也不多,何必点出这等小事?倘若再考虑到……

想到关节所在,陈平心下一凛,察觉自己已然停顿片刻,而张良应是在厅堂之上就听出了种种欠妥,但时间已经不容延宕,他只好先应付道:“假如君侯锱铢必较,陈平想方设法,也要把缺漏补足。”——不对。如此应答,就是跟着张良的思路在讲话了。

他抬眼,果然看见设想中的表情,以及那句必然的问话:“既然护军清楚记得金额几多,恐怕也忘不了赠金之人吧。”

“如此一来。”陈平整袖正坐,“在下只好认罪了。”

怎么聊好好的不好好聊了?张良挑眉一望。

“无他。”陈平也仿照对方的口吻,“倘若君侯已经认定了汉营之中有魏人细作,并且他们在楚汉之间扰动战局,那么,无论陈平何等善辩,都是讲不清楚的。”

“所以我一早就说,酒还是多烫些的好。”他拢袖为陈平斟酒,热气蒸腾,扰得二人的眉目一时间都不甚分明。

陈平捧着杯盏,阳光洒在醇酒之上,理应见得碗底一派澄澈。他只微微致谢,不曾接话。

“挂印封金与盗嫂受金,一前一后反差太大。莫非楚营都是高士贤良,而汉营通盘藏污纳垢不成?”张良顾自调笑,奉盏去碰陈平的杯杓。

“不敢。”他赶忙倾身,“战事纷乱,保全性命足矣,钱财加身反遭其殃。”陈平讲得恭敬,也不曾去看对方。

“我是为此抱憾。”张良顺势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究竟是何等乱世,能让有为青年甘于藏拙,甚至不惜自污?”

陈平心下触动,盏中佳酿确有情谊。然而话到此处他仍然不敢松懈——张良此刻只不过是给了自己台阶,而没有从根本上动摇他方才的判断。

因为那判断是真的。

“今日廷前问对,众人恐怕都认为陈平已经过关,孰料真正的关卡,在君侯这里。”陈平微微起身,反客为主地先敬张良。

他同样起身相迎:“护军高看了,张良不过闲散之人,总不至于替汉王决断大事。”

“君侯,”陈平的杯盏又低了一低,“当今韩王比之君侯,仍是晚辈。若不是君侯应允,汉王恐难愿意相见,陈平便是‘战死前线’亦未可知,怎能有目下说话的机会?”

张良眉目含笑与之碰杯,待他放下一副广袖,忽然对陈平道:“终有一天,你会超过我。”

陈平闻言当即收拢衣袂,叠掌平举在胸前叩首上去:“成信侯过谦了。”

“非也,我实话实说。”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请君侯讲出这句话的前提。”陈平俯首道,“在这里,前提比结果重要。”

“有意思。”张良双手捧住陈平的掌心,请他起身,却没有听从对方的建议,转言道,“想当初,唯有足下看出我留有一路韩兵随汉王入蜀,此等见识已属难得。更兼此次项羽有意诛杀定殷将吏,足下却能从容而退,岂非贤才?”

他果然看到了这一点。陈平起身斟酒,对着杯杓答话:“项羽下令之前,魏地同乡探听到消息就从速传递给了我,否则陈平如何走脱。”

他看见张良的杯中倒影,正望着自己发笑,于是也跟着一哂:“是,汉营中人期待的暗线确实存在,可断不至于扰动是非。成信侯身在汉营,竟知挂印封金之事,亦不寻常。”

既然承认事实已经避无可避,就无妨也把对方的情况抖上台面。

“我姑且一猜,侥幸言中而已。”张良推让陈平坐下,语含狡黠。

也是,前线得胜必有封赏,而陈平归汉却身无分文,银钱去向怎会难猜……莫非这下真被张良套走了实情?

陈平面不改色,反倒露出几分委屈:“是啊,可若要依着那些人的意思,我把这些财物散归‘线人’岂不更好?大家得了好处,我不仅全身而退,还能赚得人缘。如此,这条线索才是‘再用不难’。”

“确是一个可用之法。”张良微微点头,“但这样会让项羽更加嫉恨魏人,反而弄巧成拙,无异于自绝后路。”

陈平闻言一怔,只因这话里有两层意思:其一,留在楚营的魏人可以一用;其二,活动能否施之有效,仍要看项羽的态度。

“毕竟项羽多少有些在意虚名,”张良把陈平的表情看在眼里,却并未停下讲话,“倘若我是足下,定会托付传话人说,陈平闻听殷地失守,自觉有愧于君,特将印信赏钱如数奉还,出征有罪,罪在将帅,乞请王上饶恕魏人,陈平愿抱骸骨归乡,从此不涉沙场。”

“知我者,子房也!”陈平连连点头,“倘若能保得魏人性命,不比分钱来得实在?况且项羽的本意是杀我,只要他能被这种义气冲昏片刻,事情就有可能转圜。”

“所以,护军要履行诺言,在汉家,不可再领兵上战场了。”张良借机自酌一杯。

陈平本是笑脸相陪,但热酒入喉,却让他想起另一件事:“伐殷?如此说来……彼时殷王莫非是诈降,非要反戈一击,把陈平逼出楚营不可?”

凉风习习,张良的衣袂随之鼓荡:“倘若真切地打一仗,互折兵卒不说,假如汉家取胜,未必能捉得到你陈都尉,还让你在军中失了面子,在楚是败将,在汉是弃卒,以后怎好在魏人中间活动?”

话音刚落,陈平只觉寒毛乍起:“成信侯,你切莫说是从鸿门一见,你……我……”他的手在二人中间比划几下,见张良因之点头,就不再解释。

“陈君在魏咎那里做到太仆,马政诸务,总归是知晓的吧。”那魏地讯息流变自不必说。张良清浅一句,只为提醒陈平自己显然关注过这件事。

“那当时临济被围……”陈平不禁问道。

“我在中原。”张良旋即承认,“只是当时宁陵并未向横阳求援,这是对的,那种局面救不了,反而有可能同归于尽。”

宁陵、横阳,恰是魏咎与韩成更早的封号。张良不曾揭开陈年往事,却也提示陈平,有些事情可能早已为人尽收眼底。

“难道时机允许,此二人还会合兵么?”陈平略一思忖,微微摇头。

张良目光游离,闻言只是笑,直到陈平认真地看向他。“没有,我忽然在想,”他岔开了话题,“倘若依着魏国旧制,而护军是个货真价实的太仆,那我怕是要费一番脑筋。”

“怎么?”陈平跟着打趣,“眼前的陈平就不值得花几分心思啦。”

我难道不是已经得到了吗。张良如是想着,但不曾驳那人的面子:“能请护军前来小酌,岂非辛苦?”

“成信侯神通广大,何须陈平效劳?”陈平不依不饶,“有郑昌、申阳之事在前,陈平岂会不知韩家复仇兵不血刃?我还是那个观点,汉家介怀的诸种可能,若非君侯不以为意,陈平怕是讨不来这碗酒吃。”

“有些棋子已经落在明处,就不宜再引人注目了。”张良随意倚靠在榻边,“所以我也是那个观点,你终将超过我。”

但前提究竟是什么呢?他不语,只听得屋内小炉鼎沸。

 

——终——

 

嘘,莫要跟着张子房的思路走呀。

不拖到除夕再发了,给大家拜个早年!ww

初一不吃鱼

【刘萧】西汉老大在线吃醋

 稍微改了下,和原来差不多


       刘邦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嘴上叼着烟,也不抽,就那么点着,旁边周勃、樊哙、灌婴、卢绾等人吵翻了天,刘邦就看着他们吵,等到樊哙开始撸袖子才喊了声都吵什么。

        老大,咱那些场子就这么砸了吗!跟姓项的拼了啊!卢绾挥着拳头,周勃附和着点了点头。

        拼个屁!你们谁打得过项羽?刘邦取下烟,用...

 稍微改了下,和原来差不多



       刘邦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嘴上叼着烟,也不抽,就那么点着,旁边周勃、樊哙、灌婴、卢绾等人吵翻了天,刘邦就看着他们吵,等到樊哙开始撸袖子才喊了声都吵什么。

        老大,咱那些场子就这么砸了吗!跟姓项的拼了啊!卢绾挥着拳头,周勃附和着点了点头。

        拼个屁!你们谁打得过项羽?刘邦取下烟,用手撑了下额头。子房说了,砸自家场子是为了打消那小子的疑虑,先稳住他,这仇迟早得报!

        在场的都闭了嘴,但一个个的都还梗着脖子,刘邦挥了下手说行了,与其在这生气不如去练练手底下的人......话没说完响起了敲门声。 

        他们这帮人从小一条街上长大的,大部分是小混混出身,敲门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概念,到西汉的规模逐渐扩大才定了些规矩,包括敲门,但这条刘邦本人也不常遵守,因而会敲门的基本还是那几个人。

        老萧来了啊。刘邦跟见到救星一样眼睛一亮,他坐直了身子,张嘴又闭上,他环视着办公室里一圈人骂道都站在这干嘛,事都做完了?

        以周勃为首的人听罢跟萧何打了个招呼后便纷纷离开。刘邦感叹一声终于清净了,然后歪着脑袋盯着来人问今天又跑了几个?

        六个。萧何回道,他瞥见刘邦手中的烟提醒说快烧到手了。

        随着西楚对西汉的打压愈重,帮内不少人纷纷选择跑路,虽有帮规严令禁止,每天点人时还是会少那么几个。

        刘邦愣了一下,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照这么下去还没跟项羽拼呢人都跑没了。他朝萧何招了招手,萧何则习以为常地坐到他身边。

        那要不派人去把人都追回来。

        刘邦拉过萧何的手说随他们吧,咱虽然是黑社会但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萧何听罢笑了出来,刘邦见萧何笑突然就就来了劲,他用肩膀碰了碰萧何说萧哥来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吧。

        萧何点了点头。他有些惊讶于刘邦突然的称呼,这还是西汉发家之前,彼时他是个公务员,而刘邦只是个小混混,下班后有时会见刘邦蹲在自家大门口,咧着嘴问萧哥去喝一杯不。后来他辞职跟了刘邦,刘邦便改口叫他老萧,如今这一声倒让人不大习惯了。

        闲话休提,正事要紧,萧何说我发现了个人才,之前陆贾手底下的,叫韩信。

        刘邦听了一拍大腿说这人我记得,前两天夏侯婴才给我推荐过,已经给他调到曹参那做三把手了!

        萧何摇了摇头说还不够,这小子心气高,一个三把手而已他看不上。

        那小子也没立过功给他调曹参那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怎么着还不够?刘邦听了冷笑一声,他松开萧何的手掏了根烟,摸了下口袋没找着打火机,估计是刚刚吵的时候随时丢哪了,他啧了一声,想到什么又补充道:那小子我见过一次了,功夫也不算顶尖,提拔他已经是破格了,再升你让别的兄弟怎么想!

        萧何见刘邦似乎动了气,他掏出打火机给刘邦点了烟,橘红的火星燃起,刘邦抽了一口,略偏过头吐出了烟圈。

        刘邦问你什么时候跟这小子关系这么好了?

        萧何说先前看韩信一个人在读书就跟跟他聊了两句,发现他挺有才华的。

        刘邦哦了声便不再说话,沉默飘荡在空气中,萧何犹豫了片刻,他放轻了声音说你要是想对付项羽就一定要用韩信。刘邦侧过头看着萧何,萧何就迎着刘邦的目光,也不退让。刘邦突然笑出了声说老萧咱去吃饭吧我饿了。萧何想继续劝:可是韩......

        萧何。刘邦直接打断,他说我今天不想聊这个,去吃饭。说着自己站起来走到门前,回头看到萧何还坐在沙发上说还坐着干嘛,走啊。萧何点了点头,他有些发楞地想自己这是惹刘邦生气了吧。

        萧何跟着刘邦在外面随便找了家馆子,面吃在嘴里没什么味,刘邦在对面叽叽喳喳地点评着,从眼前的这碗聊到老家的那碗,跟平时没两样。萧何就听着,偶尔回几句,直到回去坐在桌前还觉得好像在做梦一般。

        萧何在报告上写了两个字,放下笔,他捏了下眉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听到拨通的声音,他笑着说小韩啊,我已经跟刘哥说过了......什么?你走了?

 

 

        走了?谁走了?你他吗给老子说清楚!刘邦一把揪起眼前人的领子。

        那人话都说不顺溜,磕磕巴巴说是萧总管跑了。

        刘邦气得差点一拳头砸人脸上,被夏侯婴一把拦住。都杵这干嘛!给我把人追回来!刘邦一把推开了夏侯婴,他点起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然后把烟摔在地上。

        刘邦没想到萧何会走,这个人不该是萧何!他烦躁地揪了下自己的头发说他吗的,萧何你敢跑。

        过去一天,手下说没找着人。刘邦骂道没找到人回来干嘛!接着又有人跑进来说萧总管自己回来了。

        萧何一进门就听刘邦吼道萧何你跑哪去了!

        屋里全是烟味,也不知道这人抽了多少,萧何皱了下眉,忍住开窗的念头说追韩信去了。

        刘邦听后直接气笑了,他说跑了这么多人不追去追韩信?这韩信就这么合你的眼?

        韩信跟那些人不一样,如果要对付项羽一定得用他!

        刘邦摆了摆手说行了我知道了,我再给他提拔一级行了吧。刘邦坐到沙发上又掏出根烟,叼在嘴里,点燃打火机凑到嘴边,想了一下还是没点。

        萧何走近坐到刘邦旁边,他看着刘邦说这样估计韩信还得跑。

        刘邦转过头盯着萧何看了几秒,笑着说那行,我让他做西汉的元帅。

        萧何听罢露出了笑容,说这样最好。刘邦猛吸了口气说你现在去把韩信找来,我跟他聊聊。萧何点头,说你跟他聊的时候记得说话别那么粗。刘邦嗤笑一声说还用的着你提醒。萧何出门后,刘邦骂了句脏,站起来狠踹了一脚沙发。

        刘邦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盯着来人,他想着我倒要看看这个韩信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刘邦从上到下审视着韩信,他面不改色地想着这小子也没自己帅。

        韩信自始至终冷着脸,在刘邦看了他半分钟后开口说:您对人才若是这个态度的话还是早点投降项羽吧。

        刘邦眼角跳了一下,他坐直了身子说那你有何高见?

        出乎刘邦意料,这韩信还真挺有本事的。听完韩信对西楚的战略,刘邦站了起来满意地抓着韩信的手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说西汉有了你的帮助还愁灭不了西楚!元帅的位置非你莫属!送走韩信之后,刘邦搓着手在屋里转了几圈,等兴奋劲过了冷静下来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想在韩信身上出气来着。他想了想还是亲自到了萧何房前。

        总部有不少房间,像萧何这种财务后勤一手抓的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干脆就住在总部。

        刘邦在门前举起手刚想敲门,他顿了一下,直接伸手去模门把手。敲个屁!敲了我就不是刘邦!刘邦恶狠狠想着开了门。

        萧何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他连忙站起来说老大你怎么这个点来了。刘邦径直坐到萧何床上说跟韩信聊到这个点,过来看看。他拍了拍床边示意萧何坐过来。萧何挨着他坐下,问道怎么样,人还不错吧。刘邦说是挺好的,明天准备一下就可以让他上任了,不过——

        萧何心里刚放下的石头又瞬间提起,他连忙问不过怎么了。刘邦凑近了萧何,萧何下意识往旁边退,被刘邦一手按住了后颈,不得不和他对视。

        不过我还是很生气。靠得太近,刘邦的呼吸打在脸上,萧何移开目光,脑子转了几圈又重新对上了刘邦的目光——像蛇盯着猎物一样。

        萧何抬手轻推刘邦,低声说我错了,下次出去的时候一定跟你说。刘邦的手在萧何后颈摩梭着说我不仅是因为这个生气,我问你,如果韩信那小子不回来了你是不是也就不回来了。

        不是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回来。萧何说的急切,他缓了口气说我不回西汉还能去哪,西楚吗?刘邦笑着放下了手,然后把脑袋放在萧何肩上说我怕你跟那小子跑了。

        萧何拍了拍刘邦的后背说不会的我永远不会走的。

        刘邦就维持这个姿势,萧何说自己攒了一天的工作让他起来,刘邦抗议说都这么晚了早点睡吧。萧何问你不回自己房里睡?

        老萧啊你对我生分了!我们以前睡过一张床的!

        萧何点了点头说那你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烟味。刘邦火速冲进了浴室,萧何听着水声无声地笑着。

蔡吔梓

买了本关于项羽的漫画 里面的信和子房(架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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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

含邦率过高以至于我考虑过要不要打其他人的tag

更可怕的事情是我觉得邦能做得出来这些事情

原图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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