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楼房

12710浏览    689参与
薄叶

【楼房】玻璃蝴蝶(2)

在一个周五的傍晚,鹤房带着几本笔记按响了金城家的门铃。按过第一遍后,他竖起耳朵听门后是否有动静,可是无人应答,更没有人来开门。他猜想会不会是因为只按了一遍,金城没有听见铃声,于是又连续按了两遍门铃,才听见房子里有微弱的动静。他顿了顿,确信那声音的确是在靠近了,才又重新在门前站直,等待来开门的人。他转头望向小小的院子,似是因为长期无人打理,花盆里草叶比花枝长得更好,不同片土壤里苟活着的茎干失去水分蔫倒在一起,已经开了的一株蓝色风信子枯萎了一半,花序正自下而上变得干瘪、萎缩。 


原来该是多好的花和庭院啊。 


大门被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映入鹤房眼...

在一个周五的傍晚,鹤房带着几本笔记按响了金城家的门铃。按过第一遍后,他竖起耳朵听门后是否有动静,可是无人应答,更没有人来开门。他猜想会不会是因为只按了一遍,金城没有听见铃声,于是又连续按了两遍门铃,才听见房子里有微弱的动静。他顿了顿,确信那声音的确是在靠近了,才又重新在门前站直,等待来开门的人。他转头望向小小的院子,似是因为长期无人打理,花盆里草叶比花枝长得更好,不同片土壤里苟活着的茎干失去水分蔫倒在一起,已经开了的一株蓝色风信子枯萎了一半,花序正自下而上变得干瘪、萎缩。 

 

原来该是多好的花和庭院啊。 

 

大门被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映入鹤房眼帘的先是门上的挂链,然后才是两个月未见的金城的脸。和鹤房预想的不同,眼前的金城看起来并不像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不登校少年那样脸色苍白、神情颓靡,反而看起来因为神经紧绷而显出一种异常的神采。 

 

“你是谁。”金城皱着眉头发问。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仿佛用陈述句的语气在提问,让鹤房觉得很违和。仅仅隔了两个月,眼前的人看起来好像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我是鹤房啊,鹤房汐恩。可能你会奇怪为什么是我过来吧?其实是因为我上个月被选上当了班长——” 

 

大门“啪”的一声关上了,金城的脸消失在门后,鹤房的碎碎念也戛然而止。他原本想着要表现得主动开朗些,好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可是似乎适得其反。 

 

他紧了紧手里拎着的书包带子,硬着头皮再次去按门铃。又等了一会儿,门重新打开了,金城面无表情地在挂链牵起的门缝面后看着他。鹤房空咽了一口口水,缓解喉咙里的干涩。他想,大概今天是只能到这一步了。 

 

“给,这是之前上课的笔记。这是国文的,这是数学的……“鹤房把书包从背后换到胸前,从里面掏出几本薄薄的本子,往门缝里递过去。金城没有伸手接,只是突然捂住了耳朵,盯着那几本本子,沉默着往后退了一小步。 

 

就在鹤房以为金城又要逃走了的时候,门上传来金属轻碰的声响。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金城松开手,把挂链从门后解了下来,然后门被开得更大了些,但宽度也仅仅足够让鹤房一个人背着书包进门。金城没有说话,只是又往后退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鹤房。 

 

鹤房虽然被他盯得心里有点毛毛的,但他觉得这可能是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于是小心翼翼地抱着书包从门口走了进去。 

 

 

鹤房从来没有如此拘谨。他坐在起居室里半新不旧的皮沙发上,依旧抱着自己的书包,看着开放式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一大盒酸奶的金城。金城家里虽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却收拾得井井有条,摆设也简陋得有些异常,加上空气里长时间的沉默,让鹤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但金城只是将用玻璃杯装着的半杯酸奶放在他面前。他离鹤房坐得有些远,把腿在沙发上曲起,然后将脸半埋进环在膝盖上的臂弯里,不出声地看着鹤房。 

 

鹤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拿起那杯冰酸奶喝了起来。出于某种不知名的隐忧,他喝得很慢,几乎是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抿,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往金城那边看去。当发现金城正以一种观察未知生物般的目光看着自己时,他几乎想马上离开这里。 

 

“你是……”金城突然把左手覆在自己的脖子上,摩挲着自己的喉咙,眼睛盯着的却是鹤房的脖颈。他似乎在确认什么,前两个字话音落下以后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你也是……怎么可能……明明已经都死掉了的……” 

 

听到“死”这个字眼,鹤房吓得赶紧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瞪着语无伦次的金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很想帮助金城,可是他说话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你怎么了,碧海?”他尽量把语气调整到最温柔,向金城发出询问。 

 

金城却像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似的,突然往他这边走了过来。这样的举动太过反常了,鹤房赶紧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可是金城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臂——不,与其说是抓,倒不如说是紧紧钳住,力气大得让被抓住的地方隐隐作痛,鹤房抽不出来,只得小声地喊了一句“好疼”。 

 

金城突然又松开了手,退到一边。他看着鹤房,语气急切地说: 

 

“不能出去。” 

 

鹤房疑惑地问了句,什么?金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他神情激动地说—— 

 

“虽然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是,但你这样会被抓住的。” 

 

“我……我是什么?‘这样’指的是?”鹤房更困惑了。 

 

金城不再继续和鹤房的对话了。他重新抓住鹤房的手臂,开始用力把他拖往走廊深处的一个房间。鹤房拼命挣扎,他大声叫喊,可是金城把他拽进房间里锁上门以后,立马就松了手,并且露出像是放松了似的表情,说,“到这里就好了……” 

 

他把灯打开,鹤房终于来得及一边摸着被抓疼的手臂一边看清这个房间。四周的装饰显示这是属于一名女性的房间,在他看到梳妆台上应该是金城的母亲的照片以后更加确认了这一点。刚才被金城吓了一跳的鹤房,正准备问个究竟时,就被按住了肩膀。 

 

带着淡淡衣物柔顺剂香味的织物被塞进了鹤房的怀里。他愣愣地在手里把它展开,发现是一条宽松的白色连衣裙。 

 

“穿上吧,穿上之后就不会被发现……不会被发现是和我一样的怪人了。”金城惆怅地抚摸着连衣裙领子上绣着的一只蝴蝶。这是母亲留下的裙子,蝴蝶静止的尸骸被留在上面,她自己飞走了。偶尔金城会猜想母亲会不会又买了一样的新裙子,然后马上意识到这怎么可能呢,她没有带走的一切一定是她不再留恋的东西。 

 

(我也是其中之一。因为我是异类。我是男性。我是有罪的。) 

 

金城以让人惧怕的恳切语气求鹤房穿上那条裙子,而在鹤房看来那更像是一种威胁。他不得不脱去自己身上的制服,战战兢兢地提着裙子往上拉。金城看见他的身体,眼底涌上恐怖和悲恸交织的暗流。但他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鹤房。 

 

鹤房侧过身子没有看金城。他咽了一口口水,闭上眼睛将手伸到背后拉上那道拉链。小小的金属牙齿交错着咬合起来,微凉的触感从尾椎骨贴着背脊中央往上爬。今天的一切都太错乱了,他原本只是来送笔记,却被求着(或者该说是胁迫吧)穿一条裙子。他把动作放得很慢,拉链在往上,而他自己正在下坠,像爱丽丝掉进通往荒诞世界的树洞里。 

 

他把裙子穿好,瞥了一眼穿衣镜中的自己,只觉得太怪异了。 

 

可是金城上来抱住了他。他饱含怜悯之情,一遍遍地抚摸鹤房的头,以一种仿佛在安抚婴儿般的温柔语气说道: 

 

“我们是一样的男性……可是你不一样,你要到外面去,只能学着变得合群,不然会被孤立的。” 

 

鹤房终于靠着金城话语里碎片般的信息,重新构筑起了他眼中的世界。金城对性别的怪异理解并不使他觉得荒唐,但他觉得自己正在接近金城身上一处难以描述的伤口。他对未知感到不安,他不知道去帮助金城会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他反复思考这些问题。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金城心跳得很快,突然意识到其实这也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一个“人”而已,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让他明白“正常的世界”该是什么样子,他会不会就能好起来,然后重新去学校呢?) 

 


薄叶

【楼房】玻璃蝴蝶(1)

*不上学的不正常小孩和被推去帮助他的另一个小孩。


“你就这样把我们扔下了吗?” 


在金城碧海对童年有限的记忆里,这是他唯一一次敢于没有对父亲使用敬语。男人说是要带着小儿子回冲绳去,在被稚嫩的声音叫住之前甚至都没看他一眼。母亲从后面走上来,蹲在地上把小小的身躯搂在怀里无声地啜泣,而年长一些的姐姐已经懂得用愤怒的眼神烧灼“父亲”的脸。母亲拭去眼泪转头看女儿,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不要这样……”男人似乎对充满怒意与悲伤的氛围视若无睹,扫视了一遍这房子里的三个人,沉默地抱着男孩离开了。 


从这会儿起,金城就总在经历离别,寂寞的滋味越...

*不上学的不正常小孩和被推去帮助他的另一个小孩。




“你就这样把我们扔下了吗?” 

 

在金城碧海对童年有限的记忆里,这是他唯一一次敢于没有对父亲使用敬语。男人说是要带着小儿子回冲绳去,在被稚嫩的声音叫住之前甚至都没看他一眼。母亲从后面走上来,蹲在地上把小小的身躯搂在怀里无声地啜泣,而年长一些的姐姐已经懂得用愤怒的眼神烧灼“父亲”的脸。母亲拭去眼泪转头看女儿,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不要这样……”男人似乎对充满怒意与悲伤的氛围视若无睹,扫视了一遍这房子里的三个人,沉默地抱着男孩离开了。 

 

从这会儿起,金城就总在经历离别,寂寞的滋味越咀嚼越是浓厚得化不开。姐姐在那之后过了两三年就远嫁到北海道去了,只有偶尔寄到家里的特产和年贺状提醒金城她的存在。后来他上了中学,不知道是谁把他“没有爸爸”这件事宣扬了出去,于是同学开始孤立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害怕孤独,还是他个性里原本就带着那么些倔强的因子,他反而去加入了最需要团队配合的足球部。运动让金城的身体不断拔高,他很快长成高高瘦瘦的俊美少年,母亲有时看着他的脸叹气,“碧海,你长得越来越像妈妈了。” 

 

妈妈,为什么要叹气呢? 

 

他顶着冷嘲热讽在足球部里拼命坚持了两个学年,直到后来在更衣室听见队友们说“金城他老爸跑路了,他妈又算年轻漂亮的,也不知道偷偷给他找了几个好爸爸呢”时,冲上去一拳把队友打得趴在地上。最后两三个人撕打得头破血流,却只有金城被开除出了足球部。归还球衣时,挑衅了他的前队友不屑地笑他:像只臭虫一样缠着足球队两年真是辛苦了。 

 

金城想起母亲给自己处理伤口时流下的泪水,只握紧了拳头,转身走出社团活动室。那天的夕阳明亮得令人目眩,大片的金色洒在足球场的草坪上,却令他感到厌恶。那是他姓氏里的颜色,不管是金城,还是碧海,都有着那个男人留下的色彩。太讨厌了。 

 

升上高中时,他去了一所离家很远的寄宿制高中。他不理解为何母亲要让他寄宿,明明家里已经只剩两个人了。 

 

“妈妈,不会觉得寂寞吗?”他问母亲。 

 

“总要开始新生活啊,碧海。”母亲将鬓角的长发别到耳后,露出苦涩的笑。碧海看着她已经有了皱纹的脸庞,总觉得她的笑容里有更多没有说出口的话语。 

 

他想,要是当时他读懂了母亲心底深深的痛苦就好了。或许那样她就不会在后来的某天突然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 

 

到了最后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想来母亲执意送他去寄宿,大概是在那时候就已经决定逃离这个破碎的家吧。 

 

一个人并非活不下去。金城会买菜做饭,会修理家里的电器,也会缝衣服,可是这样的独立和自由太折磨人了,他在恢复走读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回到了学校继续寄宿。这所学校的人不知道他家里发生的一切,虽然他时常沉默,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但同学们对他还算友好。 

 

“碧海君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人有些担心啊。”有同学笑着这样说。 

 

金城无法彻底融入同学们的群体中,但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待着,对他来说也算是舒适距离。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天真地以为事情真的有在好转起来,以为能在喧嚣的校园生活里逐渐放下家庭给自己带来的负担。有时候一块儿住宿的同学们约了出去玩,叫上他的时候,虽然他知道自己只是被顺便邀请了,但是闻着大阪烧在铁板上滋滋冒出的香气、一群人吵吵闹闹地举起冰可尔必思碰杯时,还是有种久违的轻松感。 

 

可是这样脆弱的快乐终于也还是被碾碎了。 

 

从“那件事”发生的第二天起,金城就不再去学校了。他整日待在家里,除了每周固定的垃圾清理日以外不再步出家门一步,也不接电话。原本他十分讨厌一个人呆着,可是现在他明白了,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只有这样才不会受到伤害。 

 

可是一个人还是好寂寞。很多个午夜里,他从没有结局的梦里醒来,抱着双腿坐在床上,默默消化着难捱的孤独。他害怕他人进入自己的生活,却又渴望有人能安抚自己的痛苦。在梦里,他是一只在荆棘丛林里疲惫地扑扇着翅膀的鸟儿,找不到哪怕能栖息片刻的枝头。梦里的他总是在追着一只美丽的蝴蝶飞行。它的翅膀是透明的,丛林里洒下的光斑投在它身上,折射出斑斓多彩的光芒。只要一直追逐着它,不去想脚下的刺,好像就不那么累了,可是追逐是没有尽头的,他永远追不上蝴蝶,也永远飞不出遍布荆棘的森林。梦境里的景色像是长久地凝滞在他追逐蝴蝶的一幕里,唯一的不同只在于远处响起的微弱的声音。一开始很轻很轻,轻得他以为是蝴蝶翅膀翕动的声音,后来慢慢拉长、延展、回响在空气里,终于有了形状……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副似乎还没到变声期的稚嫩的嗓音,总是令他想起他那个小小的、调皮的弟弟,偶尔很黏人的弟弟,比起像母亲长得更像那个男人的弟弟。 

 

Sukai,Sukai,Sukai……他枕着回声怀念从前,弟弟会叫他“哥哥”,姐姐则是直呼其名,妈妈总是叫他“海酱”。好像只要一想起这些温暖的称呼,它们就真的在耳膜里响起来了。金城被不存在的声音指引着,飞向了梦境的边缘。蝴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终于飞出那片森林,在松懈的瞬间向地面坠去,又被不知是几个人、是哪些人的手接住。 

 

虽然还是什么也没找到,但总算可以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在其他同学眼里,鹤房汐恩接下这宗险恶的差事是天经地义。他是班长,母亲又是社区中心的义工团队负责人,是去“关爱”一个将近两个月不登校的同班同学的最佳人选。只是,鹤房并不知道,班长这个事务繁多的职位,其实是讨厌自己的几个同学串通起来游说其他人一块投票,故意将他推举上岗的。 

 

对一部分人而言,他的性格太过热烈直率了。这样的人反而容易遭到排斥——尤其是鹤房还缺乏了点所谓的圆滑。他偶尔能察觉到变得微妙的氛围,但并不打算因此而改变自己。当老师在班上宣布了鹤房的任务时,有几个人不无讥讽地想,“依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性子,绝对要碰得一鼻子灰”。 

 

而鹤房抬起手臂应答时却想,明明把我叫到办公室再交待不是更好吗。 

 


黄油啤酒烤龙虾

【楼房】白色校服 01

优等生海×隔壁不良(?)鹤

作品内容与现实无关

白色校服 01 

优等生海×隔壁不良(?)鹤

作品内容与现实无关

白色校服 01 

LAA

拍摄:Eternity


天空偷喝了我放在屋顶的红酒,醉了膽想,红了脸颊,成了晚霞,偷看着世间温柔的万物。

拍摄:Eternity


天空偷喝了我放在屋顶的红酒,醉了膽想,红了脸颊,成了晚霞,偷看着世间温柔的万物。

黄油啤酒烤龙虾

【楼房6月产出接力】夏令时

滑跪了我给忘了,在考试中匆匆忙忙跑来了(

xxj谈恋爱的一个短篇

夏令时 

滑跪了我给忘了,在考试中匆匆忙忙跑来了(

xxj谈恋爱的一个短篇

夏令时 

薄叶

【楼房6月产出接力】盲

*骨科,大正paro,比较狗血。


正文请走:

 


补充内容:

关于《盲》的一些设定 

*骨科,大正paro,比较狗血。


正文请走:

 


补充内容:

关于《盲》的一些设定 

栗子蛋挞_

【楼房6月产出接力】捕蝇草

⭕社交恐惧职场新人楼×辍学打工勾人小骗子鹤

⭕一点点暧昧+一点点一见钟情 更多的是相互治愈

⭕严重ooc⚠⚠⚠


  

  捕蝇草的蜜腺引诱了尝到甜味的昆虫,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身陷囹圄,捕蝇草张开叶夹慢慢将它们吞噬殆尽。...


⭕社交恐惧职场新人楼×辍学打工勾人小骗子鹤

⭕一点点暧昧+一点点一见钟情 更多的是相互治愈

⭕严重ooc⚠⚠⚠


  

  捕蝇草的蜜腺引诱了尝到甜味的昆虫,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身陷囹圄,捕蝇草张开叶夹慢慢将它们吞噬殆尽。

                                ——“食肉植物”捕蝇草


  

  初夏的第一场雨如清露浇灭夏日冒出的燥热,本就无人的小巷愈加清冷,破败的门扉被微风拂过嘎吱作响,只有偶尔几只被打湿了翅膀的麻雀飞过来落在屋檐上。

  鹤房汐恩撑着下巴坐在柜台后面,听着雨点打在塑料雨棚上的声音,无所事事地用手指蘸着落下的水渍在柜台桌上画着奇怪的涂鸦。雨声混杂着隔壁店铺滋啦啦的收音机失真的杂音,天然的催眠曲让鹤房汐恩的困意渐渐上涌,没过多久他的脑袋就一点点低下来,闭着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金城碧海就是在这个雨天误打误撞闯入了这个爱丽丝仙境般的兔子洞。

  他在雨中慌不择路地踏进这家店的门槛,不小心撞破了一个少年的美梦。柜台后坐着的那个男生被他的脚步声惊醒,含着睡意的眼睛半眯着慢慢睁开,他额前棕色的刘海微微卷曲着,像公司楼前经常趴着晒太阳的那只慵懒的小猫。

  两人相视无言,金城碧海有些尴尬地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金城碧海,一名社交恐惧症重症患者,天生性子冷,不怎么熟悉和陌生人社交,初入公司一个月他还没有和同事说过完整的几句话,每晚职工宿舍里隔壁房间都热热闹闹的,只有他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戴着耳机把自己隔绝在喧嚣之外。

  他总觉得自己病了很久,从支离破碎的童年开始,到如今苟延残喘的机械生活,寂寞像一块如影随形的伤疤,痛和痒让他想逃,却无法逃脱。

  “…没拿雨伞吗?你都被淋湿了。”鹤房汐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不急不慢地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用过一半的纸巾递了过去。

  金城碧海点点头沉默地接过纸巾,这个长得漂亮的男生从头到脚打量着他,灼热的陌生视线令他想要开口说出的感谢打了个转儿吞到了肚子里。他僵硬地向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去缩进店铺的角落里。

  鹤房汐恩歪着脑袋盯着金城碧海的后脑勺思索着什么,他像是看破了什么似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要来点关东煮吗?”

  听到这句突然的搭话,金城碧海的身子紧张得有些过度绷直,他在心里把接下来要说的话默念一遍,确认语句没什么问题才转过头去。可是当他直视那个少年漂亮的眼眸时,他打好的腹稿就只剩一个字:

  “…嗯。”

  “你过来坐吧,要等一会儿。”鹤房汐恩不冷不淡地招呼金城碧海进来,伸着懒腰站起来走到左侧的冰柜里面翻出几捆食材,背对着金城碧海切着煮好的白萝卜块。

  “……”

  金城碧海别别扭扭地伸手从旁边拖过来那个边缘被磨得泛白的凳子,他环视了一圈这个不太大的店面,最后视线落在了鹤房汐恩的身上。

  少年穿着的灰色围裙在背后打了一个松垮垮的蝴蝶结,被薄汗打湿的花衬衣贴在背上隐隐约约地露出蝴蝶骨的模样,短裤下沿的腿弯处还留着在板凳上久坐压出来的一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高中生吗?

  金城碧海瞥到柜台上鹤房汐恩的手机,背面贴着花花绿绿的怪兽贴纸,不过看起来似乎已经用了很久,原本透明的塑料壳边缘已经变得泛黄。

  “…你是在附近上班的吗?xx银行?”鹤房汐恩微微侧脸看向坐得板板正正的金城碧海。

  “……对。”金城碧海不知道该说什么,习惯性地吐出一个字终结了话题。

  鹤房汐恩似乎是感觉到了这位客人不同寻常的疏远气质,他盯着金城碧海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对方目光闪烁着躲开了他的视线。鹤房汐恩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点开小锅的炉灶,等汤底咕嘟咕嘟的冒起热气时,放入各种丸子福袋,处理好的白萝卜块晶莹剔透地吸足了汤汁,鸡蛋昆布浸着沸腾的高汤被煮到恰到好处,香气漫出来被绵绵细雨隔绝在这小小的店铺之中。

  “…你是从那边来的吗?就那边,晚上总亮着霓虹灯的那个高楼。”鹤房汐恩懒懒散散地坐在金城碧海的对面,捞出丸子放在金城碧海的碗里,随后指着外面那几幢高楼问道。

  鹤房汐恩的手指指向的方向能看到店铺对面低矮的平房上堆积的谷仓,与不远处市中心的繁华分割开来。

  “……”

  其实在鹤房汐恩坐下来时,金城碧海就有些想要逃离的冲动,或许是与陌生的气息靠得太近让他本能地紧张,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害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动。

  “…之前有人跟我说他就在那里工作,什么经理还是总监的,好像可以挣很多钱。”鹤房汐恩似乎并不在意对方是否回应自己,托着下巴絮絮叨叨地说一些莫名的话,“…他挣了很多钱,所以就不要我了。”

  金城碧海沉默着咬了一口碗里的溏心蛋,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盯着高楼出神的少年,他稚气未脱的眼瞳中露出一丝迷茫和渴望。

  鹤房汐恩的眼眸一转,见金城碧海有些疑惑地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很奇怪,对不起,因为这里也没有人会听我讲话。”

  他把脑袋枕在胳膊上,抿着嘴巴像是有些委屈:“你认识他吗,高高的,带一副黑框眼镜,总是穿着黑色西装,就在那栋楼工作。”

  “……”即使描述地如此模糊不清,金城碧海还是在脑子里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遍,他摇了摇头,看着少年亮晶晶的黑色眸子暗淡了下去。

  “…他可能真的不要我了吧。”鹤房汐恩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反正我本来就一文不值。”

  少年沉闷的声音夹杂着阴沉的雨雾淅沥沥地淋湿金城碧海尘封已久的回忆,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被家人抛弃被朋友质疑,他逆着人流行走,却没有人停下来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入髓的孤独感包裹的潜意识从这个少年身上找到了共通的连接点。

  …是同类。

  他一点点伸出自己的触角,试探性地打开自己沉寂许久的心扉。

  “…我…”金城碧海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我可以帮你找…”

  鹤房汐恩的脑袋轻不可闻地晃了晃:“…没关系。”

  他用汤勺慢慢搅着锅子里的高汤,过长的刘海被风吹过遮住他填满心事的眼睛。

  “…我辍学了,去年夏天,跑去给别人打工,最后老板工资没发就跑路了…之后去酒吧打工差点被牵扯进局子,然后就遇见了他,他说要养我等过几年就接我去他市中心的大房子里,就可以过好日子了…”他神情很平淡,只是在提到那个人时嘴角向下勾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可是我知道了,我等不到他了…全都是骗我的…我什么都没有了…”

  金城碧海的心脏紧缩了一秒,回忆里那个家熄灭的灯光和更换的锁芯,那个继母把他赶出家门的冰冷夜晚里,他的衣衫被雨水和泪水浸湿,却无人给他一个可以栖息的遮蔽。

  “你怎么都不说话。”鹤房汐恩笑起来的时候软乎乎的,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伸出手指勾住了金城碧海的黑色领带,沿着底端用指尖缠着卷了卷。

  “…那边是什么样子的?一定比我活的快乐吧…”

  金城碧海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即使鹤房汐恩的手指并没有碰到他的身体,他也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阵麻酥酥的触电感。

  “…不如你带我走吧!”鹤房汐恩笑得天真,“我还挺喜欢你的。”

  见金城碧海的耳尖泛起红色,他像是有些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金城碧海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手背不由自主地绷紧,“我…我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的快乐过了。”

  “…每天在痛苦的寂寞中翻滚…要是有人能伸手拉我一把就好了…”

  金城碧海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和这个陌生的少年诉说自己的心事,某些不知名的情愫连同这碗夏日的关东煮,不应时节地融化他冰封已久的心房。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鹤房汐恩的脑袋,指尖蹭过他的发梢,留下一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望着少年含情的漂亮眼尾,似乎从他眼瞳的倒影看到了幼时的自己,那个脆弱又迷茫的自己。

  “…被别人骗,别怕。别被自己欺骗就好。”

  开口的那一刻,他有些释然,像是多年未说出口的心结被打开。别欺骗自己,金城碧海,你明明也很需要爱。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可以带你走…”

  听到金城碧海有些羞涩的话语,鹤房汐恩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他缠着领带的手指顿了顿,原本卷卷的刘海被金城碧海揉过后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变得乖巧了几分。

  他的眼神第一次没有和金城碧海接触,咬着下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转过身去,案板上又响起利落的哒哒声。

  雨势渐渐小了,隔壁店铺收音机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雨后第一缕日光落下时大地又重回炙热。

  金城碧海放下筷子时,鹤房汐恩已经蜷缩在店铺角落的凉椅上,像是又睡着了。他静悄悄地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个贴着贴纸的手机壳上。

  等金城碧海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之后,鹤房汐恩才慢慢睁开眼睛。

  柜台上留下了几张钞票和一张撕得整齐的纸条。

  “谢谢你治愈我。”

  


  

  /

  


  

  等金城碧海再次踏进这个小巷时已是过了一个月,四周小店的门扉上纷纷挂起风铃,摇摆着迎接夏日祭的到来。

  不过这一次,他没能找到兔子洞的入口。

  紧紧关闭的店门,被遗落在门口沾了灰的板凳和消失的烟火气息,每一处都昭示着那人早已离开。

  金城碧海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离开了吗…他还会记得我吗…

  隔壁店铺的阿姨坐在门槛上纳凉,见金城碧海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叹了口气。

  “你是来找那个孩子的吗?别等了。”阿姨摇摇头,一副叹息的模样,“你是这个月第四个来找人的了…那孩子是个小骗子,机灵的很,之前好几个客人都被他骗了很多钱…多数是看他长得漂亮,被他花言巧语勾走…啧啧啧,一个孩子哪里会那么多招数,八成都是一个团伙里面的大人教的,这是骗到了钱所以都跑路啦…”

  金城碧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什么被欺骗的愤怒,却是有一丝不舍。

  …小骗子,你说的话到底几分欺骗几分真心。

  …小骗子,我说的带你走,是真心话。

  他有些颓然地站了许久,直到日落西斜也没能等来那只慵懒的小猫。

  他把烟头碾灭。

  视线落在门缝下那张积满了灰尘的便签纸上,他伸手捻起那张纸条,在看到上面幼稚的字体后轻轻地笑了。

  纸条上贴着一个绿色的小外星人贴纸。

  “谢谢你治愈我,同类。”

  


  END.

楼房接力产出活动主页

【楼房6月产出接力】真夏の通り雨by薄荷特辑

[图片]
[图片]
[图片]





满足灵魂饥饿的面包
【楼房6月产出接力】鹤房小狼x...

【楼房6月产出接力】鹤房小狼x金城小樱的快乐夏日

【楼房6月产出接力】鹤房小狼x金城小樱的快乐夏日

楼房接力产出活动主页

【楼房6月产出接力】今天天气有点热(by HolmeC)

[图片]
[图片]
[图片]





楼房接力产出活动主页

【楼房6月产出接力】甜甜的byLBB

“我轻轻地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 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图片]


“我轻轻地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 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楼房接力产出活动主页

【楼房6月产出接力】色气剧情向剪辑(by虎牙)

🖤 表演导师X叛逆练习生🤍

【我才不是小屁孩!】


【剧情简介】

大概是练习生hfcn对表演导师jcbh一见钟情展开追求结果被拒绝后到酒吧卖艺结果被老师抓个正着不但不承认错误还勾引老师然后如愿以偿被()个爽的故事,脑内万字小说已写完。 


系好安全带 


🖤 表演导师X叛逆练习生🤍

【我才不是小屁孩!】


【剧情简介】

大概是练习生hfcn对表演导师jcbh一见钟情展开追求结果被拒绝后到酒吧卖艺结果被老师抓个正着不但不承认错误还勾引老师然后如愿以偿被()个爽的故事,脑内万字小说已写完。 


系好安全带 

楼房接力产出活动主页

【楼房6月产出接力】从夏天到夏天(by 佚名)

金城碧海第一次见到鹤房汐恩时右眼皮突突了两下,他不知道右眼肌肉自主抽动这个反应在眼睛劳累的原因下还有什么深刻含义。彼时鹤房正背对着他在黑板上面写字,“鹤房汐恩”四个巨大的粉笔字纵向排列在黑板中央。写完自己姓名后鹤房回过头来,在旁边先生絮絮叨叨的介绍转学生的声音中抬着个下巴斜睨着拍手上的粉笔灰,活脱脱一个拽比。


“那么鹤房同学就坐到金城同学的后面吧,金城同学是我们班的班长,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请教他。”


被点到名的金城点了点头,鹤房的眼神也随之转了过来,然后单手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气势汹汹地往这里走。身后叮叮咣咣地传来仿佛建筑解体般的桌椅挪动声,金城不动声色地想,这...

金城碧海第一次见到鹤房汐恩时右眼皮突突了两下,他不知道右眼肌肉自主抽动这个反应在眼睛劳累的原因下还有什么深刻含义。彼时鹤房正背对着他在黑板上面写字,“鹤房汐恩”四个巨大的粉笔字纵向排列在黑板中央。写完自己姓名后鹤房回过头来,在旁边先生絮絮叨叨的介绍转学生的声音中抬着个下巴斜睨着拍手上的粉笔灰,活脱脱一个拽比。

 

“那么鹤房同学就坐到金城同学的后面吧,金城同学是我们班的班长,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请教他。”

 

被点到名的金城点了点头,鹤房的眼神也随之转了过来,然后单手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气势汹汹地往这里走。身后叮叮咣咣地传来仿佛建筑解体般的桌椅挪动声,金城不动声色地想,这人应该很难对付。

 

在他们变得熟络的很久以后,鹤房回忆起这段相遇时说,碧海你那时看起来真的超级恐怖啊,满脸都写着我空手道五十六级敢惹我我就要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真的超——可怕的。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仿佛是真的被吓到一样纯良,金城碧海想当时那个看起来拽的二五八万的鹤房说不定是外星人变的。

 

糟糕的第一印象其实并没有带来之后相处上的什么障碍,大概。实际上鹤房对于其他同学来说是挺好相处的一个人,十分爱笑,也爱睡觉。某天当准头欠佳的先生在课堂上准备殴打呼呼大睡的鹤房时,十分精准地把粉笔头弹射到了前方认真听课的金城的额头上。在全班的哄堂大笑声中鹤房幽幽转醒,看了看讲台上笑着抱歉的先生和前面一如既往扑克脸头上却顶了个漫画里常见的夸张的包的金城,脑子不太灵光的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对不起呀,鹤房小声说,可金城好像没有听见,并没有什么反应。

 

鹤房想他是不是生气了,毕竟让帅哥出丑可是大事,他决定下课了去学校便利店买自己坠喜欢的lifeguard给金城赔个罪。可刚转学过来发现学校便利店并没有这款天下第一的美味饮料卖,就退而其次买了自己第五喜欢的北海道牛奶。回到班里他把牛奶放到金城的课桌上刚准备道歉,就对上了金城金丝眼镜下冷冷的目光。

 

金城嘴唇动了动,他说,鹤房同学你是不是讨厌我,我做了什么事吗。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鹤房呆了两秒,然后指了指牛奶,又挠了挠头,嘴里发出莫名其妙的单音,这是他懵逼的反应。

 

牛奶是我请你的!他有点慌乱地作了解释,却看见金城的神色更加复杂了,我……并不喜欢牛奶。

 

这下鹤房更呆住了,按理说是平时的话和别人只要说清楚就好,到了金城这里不知怎的叫他不知所措。一定是金城君太可怕了,鹤房捏了捏拳头,可是我也不能输捏!

 

上课铃响了,鹤房本来想说什么,可是也只能走回座位上坐好。课堂上两人各怀心事,金城盯着桌上的牛奶,伸出食指将它推到桌子边缘,却感觉背后被戳了一下,然后递过来一张纸条。

 

“放学别走”

 

和当初黑板上鹤房汐恩一样的字迹纵向排列在纸条中央,金城右眼又反射性跳了两下,开始默默计算打起架来自己的胜算有几成。作为班长对于这种不良挑衅一定要冷静应对,金城推了推眼镜,当然我学了十年的空手道,真打起来一定不会输。

 

放学之后两个人默契地坐着没有动,负责卫生的同学打扫完疑惑地看了看他俩之后徐徐离去。

 

金城没有动作,内心却在飞快计算一会要怎么出招制敌,然后肩膀就被拍了一下,喂,金城君。

 

哦哦哦哦要来了吗,这就来了吗!金城僵硬地回头,脑子里全是↑↑A+B 、↑↗→A+A 之类的神秘指令。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将鹤房身上镀了一层蔷薇色,而他的眼睛藏在刘海打下来的阴影里,看不太清。

 

牛奶不喝的话,可以给我喝吗?

 

鹤房抬起脸,眼睛闪亮亮的看起来分外……奇怪,金城习惯性地点头,拿过了牛奶递给鹤房。鹤房喜滋滋地接过来,一边说着谢啦一边拆吸管,金城看着他把吸管戳进牛奶盒里发出噗的一声,觉得自己的戒备也被戳了个洞。

 

这是你买的牛奶,不用说谢谢。

 

金城把头转回去,开始把桌上的东西收进书包里。他听见鹤房坐在后面咕咚咕咚地吸着牛奶,好像饿坏了的小动物。当把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里的时候,鹤房似乎是喝完了,很不优雅地发出用吸管在空牛奶盒里嘬来嘬去的声音。

 

他再次转过头,看着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叼着吸管的鹤房。

 

所以刚才的纸条,就是为了找我把牛奶讨回来吗?

 

提到纸条,鹤房这才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对哦,刚才有点得意忘形了,几乎把原来的计划忘了个干净。他挠了挠脑袋,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啊,我是想跟你道个歉来着,今早害你被粉笔打到。牛奶原本也是买来给你赔礼的,可是不知道你不喜欢牛奶……或者,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吧。

 

听到这句话,金城对鹤房的印象稍微更新了一下——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笑,像那种不懂得如何讨好女朋友的直男。他憋着笑出来的冲动,稳重地回答:不用了,道歉的话说声对不起就够了。

 

鹤房睁大了眼睛,心想,哇,不愧是班长,真的不一般,以前学校里那群狐朋狗友到了这种场合绝对都要狠狠宰我一顿的。

 

他腾地站起来,把金城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开打,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准备自卫。结果鹤房只是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大声说了句“对不起!”。

 

金城终于没忍住被逗笑了。鹤房的架势特别认真诚恳,但反而显得有点滑稽。他原以为鹤房是个拽上天的“坏学生”,现在却觉得,这八成就是个笨蛋吧。

 

两人收拾了一下打算离开,到了校门口金城出于礼貌随口问了一下对方家的方向,发现跟自己是一样的,聊了几句又发现两人家住的并不远,于是就一起回家了。在路上的闲聊中金城得知鹤房和自己一样喜欢打游戏,喜欢monster hunter,喜欢喝lifeguard,有个妹妹,是因为父母工作原因转学到这里来的,老家在滋贺。金城觉得有点奇妙,明明个把小时前自己还在盘算怎么跟他打架【。以至于分别之后他都没有什么实感。

 

第二天的上学路上金城在路过的便利店里买早饭的时候看到柜台上摆的lifeguard就自然而然地想起鹤房,他回忆了下昨天的牛奶事件,就拿起了一罐包装花里胡哨的饮料结了帐。当他到了学校把饮料放到鹤房的课桌上时,对方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啊这。鹤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也张成O型,看起来不能更傻了。

 

碧海好酷啊,明明我昨天……你还请我喝饮料。鹤房很自然地改了称呼,一边开饮料的动作也没客气,砰地就打开了罐口喝了起来。金城看着鹤房满足地眯起眼睛,也不禁笑了笑,没说什么,刚转过身去就感觉自己的后背又被戳了戳。

 

我带了ns!待会儿下课了要玩吗!联机打mh吧!!

 

……我没有ns,我的mh是P○4平台的。

 

两个人就这样熟络起来成了好朋友,之后的每天早上金城都会给鹤房带一罐lifeguard,也用之前攒的零花钱买了台ns。鹤房到下课时就会拉着他打游戏,或者聊最近看过的漫画和电影。漫画还好,电影两个人的喜好倒是差了很远。有一次鹤房到金城家做客,打游戏打得晚了就干脆留宿在金城家里了,金城后来提出一起看电影,就选了他最近在意的一部有些晦涩的题材的片子,期间鹤房看得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金城看着好笑,却还是拍了拍鹤房叫他去睡,鹤房却不愿意,硬撑着要陪金城看完。最后变成了鹤房躺在金城腿上睡着了。

 

金城拨着腿上睡着的人的刘海,心里奇妙的感觉又泛了上来,鹤房的出现平静又不容拒绝地闯入他的生活,他却觉得喜悦,明明自己是即使觉得寂寞也喜欢独处的性子,遇到鹤房之后心里干涸的一块逐渐变得充盈了起来。金城也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大概是渴望爱吧。

 

渴望啥?鹤房揉着眼睛从他腿上爬起来,金城被打断了发呆。后面电影的剧情他没有在关注了,屏幕里滚动着制作人员的名单,金城关了电视,拉着鹤房睡下了。

 

这两个人关系的拉近让班级里不少人觉得讶异,毕竟看起来实在是完全相反的性格,男生沉默,女生窃窃私语,先生捶胸顿足。妈的还我成熟稳重的班长!!!上次看到了啥?两个人在教室里抡凳子玩!!!全给我去写一千五百字的检讨!!!

 

鹤房撕下了第十五张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外星人的笔记,嘟囔着不会写啊一边往金城旁边凑。两个人躲到天台上面写检讨书。放学时分,操场上有棒球社的成员在练习,鹤房看过去说啊那个粉色头发的好帅啊。

 

金城应声抬头,他的检讨书快写完了,字迹工工整整的排列在纸上,他扣上钢笔的盖子,最近很流行染这种很显眼的发色呢。

 

因为B○S啊!!!鹤房猛地回头,额头差点撞到金城,我去年去看了他们的con!!!好帅啊!!!

 

如果有机会的话……。鹤房把刚刚撕下来的纸折成了纸飞行机,一封一封地飞出去。有机会的话我也想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啊……想成为闪闪发亮的人。

 

你已经是了,至少在我心里。金城默默地想。他看着纸飞机随着鹤房用力的方向笔直地往前飞出一小段距离,很快又被风吹着,在空中盘旋着往下降落。

 

有没有能一直飞到天空尽头的纸飞机呢?

 

金城开始望着空中飘着的一个个纸飞机胡思乱想。不过他的思绪很快被打断了,楼下传来熟悉的中年男人的斥责声,是教导主任在气急败坏地喊着:哪个班的学生在这里乱扔纸飞机?还扔了这么多!

 

鹤房从天台边边探出头往下看了看,又回头对着金城说,哎呀,是教导主任,我们赶紧逃吧,免得被抓住了受罚。

 

金城看他的神态分明是不慌不忙的,知道这人是又打算找借口跑出去玩了,刚想开口给他讲讲道理,鹤房却已经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腕。

 

逃吧,逃到宇宙去!

 

金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鹤房带着骑上了自行车溜出校门,沿着公路漫无目的地往下骑去。学校一带不算繁华,景色直到他们靠近海边才有了豁然开朗的变化。

 

是大海啊。鹤房兴致盎然地把车子停在堤岸边,往沙滩上走去。金城跟在他后面,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鹤房嫌沙子跑进鞋子里,三两下把鞋子脱了放在一边,坐在海边的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向海面眺望。金城也学着他的样子往远处看,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海面泛起细碎的金色,三两艘小船停在海平线上,被夕阳勾勒出小小的轮廓。

 

鹤房眯起眼睛,把手搭在眉头,又抬头看了看漫天的火烧云。

 

碧海,你看那朵云好像怪兽。

 

金城也眯起眼睛抬头看——什么啊,明明像飞机好不好。

 

两人今天也进行着没营养的小学鸡对话,一人一句懒懒散散地“吵架”。这一次也不例外,几个来回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鹤房晃晃悠悠地靠在金城身上,在微咸的海风里闻到一点他身上衣物柔顺剂的香味。

 

要是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深秋,趁着周末的空档金城和鹤房去了一趟京都玩。鹤房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台拍立得,说金城跟古朴秀丽的建筑风格很配让他凹了一堆酷哥造型,咔嚓咔嚓差点把相纸都用完,最后还是金城提议的拍一张合照。两人踏着京都的红叶闹了一路,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鹤房自信满满地带路,结果越走越偏,最后还是金城确认着导航走回了正路。

 

接近深夜的功夫他们还去了一趟稻荷神社,鹤房指着稻荷神的雕像说看这是你,金城忍俊不禁。这时树上窜过一只不知道什么的动物,金城指着树说那个是你。(鹤房:???)

 

因为鹤房觉得晚上的神社有点恐怖,两个人走了一半就折返了。金城抚摸着一排排鸟居上斑驳的红漆,悄悄许下了希望神明可以让自己和鹤房变聪明一些的愿望。

 

 

新年金城本来以为会和往常一样和妈妈两个人一起平淡度过,在被炉里剥着橘子看红白歌会,当剥下第五颗橘子瓣的时候,手机亮了起来,是鹤房要他出门。

 

他起身穿上外套,跟妈妈讲了一声就来到室外。好冷,他哆嗦了一下,眼角在呵出的白雾中瞥到一个影子,鹤房抱着一堆花火夸张地跟他招手,像外星人在对他施展什么奇怪的招魂仪式。

 

这不能放花火的,去学校附近的海边吧。金城接过鹤房怀里抱着的部分易燃物,拨了拨里面居然还有线香花火。

来到了海边,鹤房就开始放置花火,金城先挑了几根线香玩,冬日的海风很凛冽,他用打火机点了几次才点着,呲地一下,小小的火花绽放开来。金城点了几根线香发着呆。耳边突然响起砰砰几声,是鹤房那边的花火点着了。

 

绚丽的火光在墨色的夜空绽放开来,鹤房在焰火下面嗷嗷叫着来回跑,被海风灌了一嘴,呛得弯下腰咳嗽。金城却想着要是把鹤房的拍立得带来就好了,活泼的男孩回过头来冲着他笑,眼睛弯弯的,脸蛋被冻得通红。他身后的花火给他身周镀了一圈金色的光,金城看得出神,鹤房伸出双手比了个相机的手势。

 

碧海!笑一个吧!

 

于是金城就真的傻傻的笑得露出一边的虎牙,还比了个V。

 

 

学校的坂道两边种了两排樱花树,到了开学的日子,樱花也纷纷盛开。

 

怎么感觉好久没和碧海一起上学了,鹤房嘬着牛奶的吸管,伸手去抓飘落的樱花花瓣。

 

有这回事吗,前天你还来我家抄假期作业。金城拂去鹤房头上的花瓣,手指蹭到鹤房软软的发尾,指尖痒痒的。

 

鹤房突然转过身来,表情变得郑重其事,碧海,新学期也要拜托你了。

 

金城以为他要说什么,刚要回话,鹤房又伸过头来:待会到教室接着给我抄下作业哈我没写完。

 

金城拿过鹤房的牛奶盒转手就塞进了对方的后颈领子里,一边听着鹤房吱哇乱叫,一边转过头偷偷笑起来。遇到鹤房后他笑起来的次数比过去18年来的加一起都多,金城想着,马上就要到遇见鹤房的夏天了,夏天,总是会发生好事的吧。

 

可是才刚刚到初夏时分,鹤房退学了。

 

——

 

金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午后的阳光晃得刺眼。距离毕业已经过了一年,他高考失利,看着妈妈疲惫的神色,决定放弃升学,开始工作补贴家用。

 

他翻阅着求职杂志,看到了离家不远的施工工地的招募广告,能够节省远距离通勤的功夫,也方便照顾家人。面试之前,他看着镜子中梳起头发、打扮成熟的那个人,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成了大人。

 

之后的工作尽管有些累,但还是很顺利。又加上他年轻英俊,身材挺拔,即使在满是砂尘的工地里搬运建筑材料时,也偶尔会被路过的小姑娘偷偷议论拍照。

 

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他捡起放在一边的外套掏出里面的手机,习惯性地打开社交软件,回复了几条消息之后百无聊赖地往下翻阅聊天列表,最后指尖停在和鹤房的对话记录上。

 

上次收到鹤房的消息已经是半年前了。金城恍惚地回忆,距离那一天也已经快要两年了吧,那天的阳光也是明晃晃的,透过树荫打在鹤房的脸上,形成一块块白色的光斑。明明是初夏,可是记忆中的那天,嘈杂的蝉鸣声让他好烦躁。他和鹤房站在操场的树荫下,他背对着鹤房,谁都没有开口。

 

金城想问很多话,可是他有什么立场呢,他们只是好朋友而已,而无论他还是鹤房都拥有各自的人生,鹤房无意中收到了韩国娱乐公司的练习生邀约,而他知道的,鹤房早就对他说过向往闪闪发亮的舞台。一旦成功,鹤房就会过上与现在普通人的生活天差地别的人生,怎么说都是非常难得的机会。而他,作为鹤房最要好的朋友,应该替他开心才对,可是,胸口为什么好像被堵住似的难受?

 

金城回过身,却看到鹤房在掉眼泪。原本他想挂起笑容对鹤房道贺,看到他的表情,一下子又开不了口了。

 

鹤房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怔怔地看着金城,透明的泪水流过脸颊,悬在下巴上又滴落,把制服洇湿一片。

 

似乎察觉到金城的目光,鹤房反应过来,诶?了一声开始胡乱擦眼泪。金城此刻觉得好无力,刚刚愤懑委屈的情绪消失无踪,他就是拿鹤房没办法,这个人似乎无论如何都正好能戳中他的弱点。

 

你哭什么呀……金城不知所措,最后只好像往常一样揉了揉鹤房的头发。

 

鹤房抽噎着说,我也不知道。他的衣袖被眼泪沾湿了一片,金城看着那片小小的水渍叹了口气,放在鹤房头顶的手掌移到脑后,略为强硬地把两个人的额头碰在一起。

 

到了那边要加油。

 

嗯……

 

不要喝那么多lifeguard了。

 

嗯……

 

少吃点饭吧,当偶像可不能吃这么多了。

 

喂……!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笑了出来,金城放开手,看着鹤房哭得红通通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

 

鹤房出国那天,金城去机场送他。说是送他,也只是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鹤房一一拥抱他的家人。他看见鹤房的眼睛红肿着,知道他一定是在前一天晚上又哭过了。一想到这里,他忽然很想再次亲吻他的眼睛。

 

鹤房越过人群朝他看过来。金城点了点头,接着看见对方局促地笑了笑,就转身进了候机室。

 

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后来,金城回忆起这一幕时都在想,是不是因为那天我忘了对他说再见,所以就真的没能和他再见面呢。

 

要是我们有好好地道别就好了。

 

-

 

 

金城工作结束后回了家,洗漱完毕之后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他拉开床头柜子的抽屉,里面全是当年鹤房还在日本时他们一起存下的纪念品。京都的红叶,海边的花火碎屑,还有当时落在鹤房头发上的樱花花瓣……金城近乎偏执地收集起这些毫无价值却弥足珍贵的小东西,把它们一一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如果不是有这些东西的存在,他甚至会怀疑和鹤房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都是自己臆想的产物。

 

金城想起,鹤房刚去韩国的时候,几乎每天都给他发消息碎碎念,从“韩国的拌饭真好吃啊!!!!”到“我早上真的起不来……没了碧海我就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了TmT”,有时也发一点自己的照片,和跟自己待在一起时看起来没什么区别,除了刘海看上去长了一点之外,笑容依旧傻里傻气。

 

可是日子久了,鹤房发来信息的频率越来越低。金城想,鹤房应该交到了很多新朋友吧。他看起来那么好交朋友,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实际上却是个单纯又热情的家伙,对朋友也很好。这一切,金城是最清楚的。

 

高考失利之后的几个月,金城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已经到了冬天。鹤房已经很少发消息过来,在冬季的深夜,金城在被子翻着ins,翻到了鹤房的账号,发现已经停更许久。接着又翻到鹤房在韩国的练习生朋友的账号——他们经常有互动,其他人发布的照片里鹤房笑得灿烂,就在此时账号有了一条新的动态,里面几个男生对着镜头,里面有鹤房,正乖巧地微笑,比着v的手势。

 

裸露在被子外面的双手冻得像冰,金城僵硬着手指按下了unfollow。

 

 

 

-

 

 

 

金城为了抚慰因为工作而疲惫的身心,总会在下班时去便利店买一杯冰沙,然后坐在公园里一边发呆一边把它吃完。这天常去的便利店的冰沙卖完了,他就散步到了另一条街的便利店,在迈进商店时响起了店员的招呼声。

 

欢迎光临。

 

是最熟悉不过的声线。他诧异地看着鹤房的背影,而后者正站在咖啡机前给别的客人接咖啡。金城站在原地等待,等了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然后鹤房终于转过身来,和他四目相对。可是在目光接触的刹那,他又无法抑制地想要逃避。

 

他快步走出了便利店,在店旁的马路边上站定。其实他对鹤房有好多想说的话,有好多想问的问题,他想问鹤房为什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从韩国回来的,为什么那么久都不来联系他呢?

 

过了一会,鹤房也走了出来,站在金城旁边。他换回了平常的私服,金城转头细细地看着他,发现他胖了一点,头发也长了,染成了棕色,但估计是有一段时间了吧,发根已经有黑色的头发冒出来了。

 

鹤房说,走走吧。金城点了点头,两个人就沿着马路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鹤房终于先开了口。

 

对不起……

 

……

 

我在韩国……失败了,没有被选上。鹤房站在路边低着头,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小狗。

 

……明明做了觉悟,放弃了学业,也没有陪在爸妈的身边。可是却失败了。我觉得很不甘心,也很丢脸。

 

金城沉默地看着他,一只手下意识伸到口袋里找纸巾。他记得鹤房爱哭,又不爱带纸巾,总是要用他的。

 

……最不甘心的是……放弃了最喜欢的碧海……可是还是失败了……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我真的好想碧海……鹤房站在原地哭了出来。金城的胸腔里仿佛灌进柠檬汽水一般胀满酸楚。原来直到今天,他仍然拿鹤房没有办法,大概以后也是如此吧。

 

他把鹤房揽进怀中,也湿润了眼角。

 

真的是笨蛋啊……我们两个都是。

 

还好,现在我们又重新遇见了对方,在第二个夏天。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