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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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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

【楼春】故园春

-轻度洗白汪曼春,OOC归我

-想写一只皮皮鬼的故事,奈何欢乐向与我无缘

-可能更像一个梗的阐述,与初衷背驰

-不喜勿喷,欢迎讨论

-总之,就单纯地想写写各种可能


一. 明安

上海近郊一幢小洋房在动荡十年之初曾被强行入住,在他们意外身亡后得以保存完好,没有被征用瓜分,里面的陈设与它的主人们离开前甚至没有什么变动,除了积落厚厚的灰尘。附近的邻居传说着那家人诡异的死亡故事,初生牛犊的孩子们也曾壮着胆子组队去“探险”,自从分分被吓得面无血色屁股尿流的滚回家以后,再也没有谁敢去捣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红色小兵也领教过这个凶宅的威力,没有成功摧毁这个地方。这栋小洋房就在动...

-轻度洗白汪曼春,OOC归我

-想写一只皮皮鬼的故事,奈何欢乐向与我无缘

-可能更像一个梗的阐述,与初衷背驰

-不喜勿喷,欢迎讨论

-总之,就单纯地想写写各种可能




一. 明安

上海近郊一幢小洋房在动荡十年之初曾被强行入住,在他们意外身亡后得以保存完好,没有被征用瓜分,里面的陈设与它的主人们离开前甚至没有什么变动,除了积落厚厚的灰尘。附近的邻居传说着那家人诡异的死亡故事,初生牛犊的孩子们也曾壮着胆子组队去“探险”,自从分分被吓得面无血色屁股尿流的滚回家以后,再也没有谁敢去捣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红色小兵也领教过这个凶宅的威力,没有成功摧毁这个地方。这栋小洋房就在动荡的岁月里,安然的等到了旧主人的回归。

花园的草坪剩下黄沙,灌木枯萎,野草疯长,唯有院子里被砍断的老槐树长出新芽。

周围的人又在给诡异的老房子编故事:里面住着两个老人和一个男孩子,阴森森的男人据说是从前的特务头子,虽然平反了但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个男孩子也古古怪怪,从来不说话,他们怀疑他是个哑巴;剩下那位儒雅的老人更像是管家,偶有接触的送报小弟说他温文有礼,也有孀居已久的女人会偷偷在他出来拿报纸的时候悄悄从门前路过,是位非常得体好看的先生,年轻的时候一定非常帅气。

屋子的主人对一切流言蜚语都不关心,他们正在头疼的是可爱的侄子童年经历得并不快乐,非常的沉默寡言。孩子叫明安,他的母亲说是“延安”的“安”,是明台的孩子,明台的意思,是取“平安喜乐”的“安”字,不管怎样,这个孩子是明家这一代已知还活着的独苗。

明安喜欢这所房子,尽管周围的孩子因此不愿与他做朋友、朝他扔石子,明安觉得没有关系,就算他不住在这所房子里,那些人一样会这样对他,因为他姓“明”。

明安喜欢去阁楼,虽然他第一次去的时候被吓得不轻。那是他随着大伯、二伯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他听见哭泣声,于是他寻着哭泣声偷偷找到了阁楼。

“哇!!!”

“咚!”

他被吓得一屁股在到地上,怔怔地看着那个鬼脸,噢,是鬼脸做的鬼脸。然后他缓过劲儿来,默默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咦?这么快不怕了。”

“你是谁?”

“不要你管。”

女鬼眼圈红红,但显然已经不哭了。她穿着明安没有见过的好看裙子,虽然脸色苍白但真的不可怕,因为她非常好看,不得不说比记忆中的母亲好看,当然那时候母亲已经不年轻了。不过跟父亲珍藏的照片里那个漂亮阿姨比,也好看。她头上编的辫子花式明安也没有见过,即使他并没有认真留意过班上女孩子的头发,但他确定没有人会这样编头发,女鬼的打扮放到现在,被发现了一定会有很严重的惩罚。

“快回去睡觉,不然阿诚发现了要打你屁股。”

“二伯不会打我的,大伯也不会。”

女鬼好看的脸上闪过差异的神色,随即是凶狠和厌恶地等着他。但是他不怕,他看着女鬼,然后在等待。

一会儿,女鬼泄了气,这让他不明白。

女鬼还是不喜欢他:“回去睡觉!”

明安挤进小阁楼,悄悄关上门:“今天在小祠堂我就看见你了,大伯放孃孃的牌位,你把它推倒了三次。”

“哼,那个老女人……”

“你也不喜欢我们家,”明安盘腿坐在地上,“要不你把我杀了吧?”

女鬼显然被吓到了,瞪大了好看的眼睛盯着他:“小鬼头发什么疯?”

“死了会开心吗?我看爸爸死的时候,说去见妈妈和他最好的朋友去了,就很开心。”

女鬼咬牙切齿,又哼了一声。

“你杀死我好不好?”

女鬼这次几乎没有犹豫,手掐到他脖子上,明安瞬间就没办法呼吸了。他蹬了蹬脚,身体抽搐,还没有反应过来,呼吸又回来了。

“你为什么想死呀?”

“想见爸爸妈妈。”

“哦,活着不好吗?”

明安摇摇头,自从那些人有一天忽然冲进家里把妈妈摁到在地以后,就没有好过。

“那就活着吧。”女鬼得意洋洋地笑。

于是明安心里的不甘就翻涌上来,眼泪止不住就涌出来。他讨厌眼泪,可是一边擦一边还是有新的眼泪流出来。

“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跟你爸一个德行!”

“我爸才不哭鼻子!”

“你爸哭鼻子的时候可多了!”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认识他!”

“哼!”女鬼闷了好一会儿,指着阁楼的窗口对他说,“喂,你想死可以自杀呀,看,从这里跳下去,脑袋对准那个围栏的话,应该能死得挺快的。”

“自杀的话,二伯会内疚的。”

“为什么只有二伯?”

“嗯……大伯,我不知道。”

女鬼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都以为女鬼要杀他了,结果听见她叹了口气:“你要是死了,你大伯会非常难过的。”

“……会吗?”明安知道大伯对自己很好啦,但大伯总是冷冰冰的,也不像二伯说话时看向他,他很少感觉到大伯的目光。

“会的,他很爱你们……每一个人。”

 

明安发现女鬼有点可爱是在一个晴天的夜里,他的入学办理没有太顺利,回到上海拖了两个月,跟着二伯明诚去了很多地方,他都快记不全名字了,才拿到入学资格。这两个月里,多数是二伯在晚上教他课,保证他的学习不会比班上的同学差太远。事实上,他第一天上课就发现他的知识还是比班上的同学距离远多了,老师说的几乎所有知识他都懂,嗯……除了思想政治课。他的理解和老师同学的好像不在一条线上,于是他被罚写思想课课外作业。

明安拒绝了二伯的接送,因为他觉得二伯要照顾大伯还有自己实在太累了,他也知道第一天上学他会面临什么。果然,在留校后回家的路上,被埋伏在明公馆后面小路的同学逮个正着。他被几个同学团团围住,朝他扔石头。

“白房子!空屋子!里面住着鬼婆子!”

“红房子!绿藤子!还有一个鬼崽子!”

明安平静地抱头蹲下来,他们的声音就在他周围转着闹着,明安一动不动,等待他们吵够了,就会停止,他有经验。

“哗!”

“啊啊啊啊!鬼婆子来啦!!”

明安一愣,他睁开眼睛看到那些同学被藤蔓缠着脚踝吓得屁股尿流地蹬脚刨地,最后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他回头看见女鬼这次穿着红色的裙子坐在高高的围墙上,穿着白袜子红皮鞋的双腿交叠着一晃一晃的。

“小屁孩果然讨厌。”她看着跑走的混孩子撇撇嘴,又低头看他,“下次你应该打回去,嗯……学你爸那样。”

明安摇头:“会被记过处分的。”

他好像见到女鬼翻了个白眼,又听见她说:“下次他们再欺负你,就把人引到这儿来,我帮你打回去。”

明安眼睛一亮:“好!”

“回家把伤口包扎得严重一点。”

“为什么?”

“听我的。”

“哦。”

二伯总说要忍,因为时势还不在他们这一边,打回去只会有更大的惩罚。不过当他听女鬼的话小声的提议把伤口包扎打一点的时候,二伯在愣了下之后,把原本准备贴在他额头的纱布改成了绕了脑袋好几圈。这时他瞥见女鬼坐在二伯身后不远处的桌子上喀喀喀的笑得两条腿不停晃。

嗯,一点都不淑女。

明安很快发现夸张包扎的好处,第二天同学在老师面前反过来污蔑他打人的时候,老师看到他的的样子之后把农活的突发改成了检讨书。这个很好办,他已经很熟练了,可以写一小时内写十份不带重样的深刻检讨都易如反掌。

明安觉得家里有个女鬼没有什么不好的,除了饭菜会难吃一点,因为她会趁二伯不注意开大炉火把菜烧焦,把糖罐和盐罐调换,那一顿的菜全是甜的,或者甜汤成了咸汤,这时大伯就会吐槽二伯厨艺退步得让人生气,可是奇怪的是大伯还是会把饭菜吃完;家务也会增加,因为修剪过的藤蔓和新灌木第二天又会疯长出来,修剪过的草坪也是,更别说碗碟时不时会掉在地上碎掉,以至于二伯最后不得不换了一整套的不锈钢碗碟,被大伯嫌弃越老越没有品味;摆放好东西也会乱掉,特别是大伯书房里的书,经常会一本书上午还在第一行的最右下午就在最末行的最左也不奇怪,而且他断定大伯没有去动过它,跟大伯经常找不到书的情况相比,他经常找不到衣服和鞋子就不那么可气了,幸好他的书本永远都会在书包里,不管是他随时放在了哪里还是被哪个同学抢走不知道丢到哪里,第二天还是会在他的书包里找到。

 

 

 

二. 明誠

當書記把明樓平反的文件和允許他們入住舊宅的批文遞給他時,明誠覺得手上拿的幾張紙有千斤重。十年,整整十年,他曾經從沒有想到的、比潛伏的日子更黑暗的時光終於過去了。他牽著明台的孩子走進明樓的拘留病房,曾經身材偉岸的大哥消瘦佝僂坐在病床角落,目光一直看著窗外,那裡什麼都沒有。

“大哥,我們可以回家了。”

明樓一直木然的臉上忽然朝著窗的方向露出笑容:“可以回家了。”

十年牢獄之災,明樓的腿腳已經不便行走,身體狀況更是糟糕,甚至精神狀態也不是特別好。負責看守他的門衛說,他經常夜裡驚醒,然後整夜哭泣。有時候會聽不清人話,朝空洞的地方微笑。又會在無人的時候喃喃自語,不知是在跟誰道歉,這也是有人懷疑他是否曾經叛變的理由之一,是的,很荒謬,但在幾年前這些都能成立。也真的有人以此逼問過他,得到的又是義正嚴辭的痛罵,他說他永遠對得起這個國家和人民,對不起是另有其人。

看守的人偷偷問過他,是對誰有這樣大的歉意。明樓沉吟許久之後跟他說,是他的大姐,他沒能按姐姐的願望走完一生。看守人半懂不懂,關上門的剎那有看見他目光落到別處,微笑著。

“不能說,你是秘密。”

明誠大概猜到是誰,如果是許多年前,他一定會勸明樓不要太過執著,明樓是有對不起那個人,但明樓做的沒有錯。

這是他的大哥,他只能這樣想。

現在,他不願再在這件事上過多的規勸,就像許多年前他勸大哥放下過去去試著接受政委推薦的女孩兒,現在他打死也不會這樣做。

有些人即使此生終究錯過了,也永世難忘。

明誠帶著大哥和侄子回到明公館是在一個明媚的春日午後,只是院子裡老樹倒塌、野草叢生,陰涼涼的吹著冷風。他記得在他們被遷出這所房子以後,有一家四口住進來,後來看報紙才知道當晚發生了倫理慘案,丈夫重傷、妻子和一雙兒女慘死,待重傷的丈夫醒來時,崩潰的承認是自己殺害了妻兒,並聲稱有厲鬼操控著他。無神論者的執法人員當然不相信,最終男子被送往提籃橋監獄關押,不久後重傷復發死亡。人們開始傳言這棟房子有鬼,加上陪兇手去重演案發過程的警察對當晚的事情經過閉嘴不言,但組隊探險的孩子們好些被嚇到回家生病的事實讓人們認定了這個傳言。

明誠慶幸這個傳言讓明公館得以保存,更慶幸當年大哥料事如神把地契房契保留在明鏡名下,而明鏡拿了香港的身份在那裡居住。自動蕩起未能回來見上一面,再見便是天人永隔。

 

怪事在回到明公館的第一天開始,比如大哥腳前經常出現的障礙物,使他不得不謹慎地時常陪在明樓身邊,閣樓奇怪的響聲也是,但他上去從來沒有發現可疑的痕跡,更別說第一天回來時去小祠堂,明樓將大姐的牌位立在前排時莫名其妙地倒了好幾次,這把明樓難受得不輕,認定是姐姐不願原諒他這個不孝的弟弟。明誠最疑惑的是家裡各樣東西幾乎都維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模樣,只是蒙上了厚厚的灰,但小祠堂不一樣,牌位匾額燭台一切都亂七八糟、殘損不堪,他和明樓不得不花大量的時間來修復。比起家裡調味料被調亂和莫名其妙破碎的碗碟,就不算什麼了,而且他確信不是明安搗鬼,這孩子過早的成熟,安靜得近似自閉。他很少說話,明誠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動盪的大環境造成的。

找到明安的時候,明台已經病的很重,這個從小被大姊捧在手心裡的孩子一股子倔強和少爺脾氣,他不難想像明台為了不撇清和明家的關係受了多少苦,因為他也經歷過,雖然不後悔,但不甘和氣憤永遠難以忘記,所以明台在他懷裡哭得崩潰得如同孩子的聲音就像刀子在絞著他的心。從來沒有受過大委屈的小少爺,為了這個信仰付出了那麼多,憑什麼這樣對他們呢?那些享受著他們犧牲一切換來的和平的人們,為什麼不能清醒一點?

明誠時常看著明安沈默的樣子嘆息,他是明台僅存的孩子,這種認知總在折磨著明誠,他覺得自己失職,甚至不敢向明樓報告。明安應該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只是出生時明台和程錦雲正在埋伏和行軍途中,怕孩子的啼哭破壞埋伏和隱蔽,也怕行軍路上沒有足夠的條件撫育孩子,那兩個孩子生下來之後就被送給就近的村民扶養。明誠有條件去尋找之後沿著他們的足跡著了很久,但是毫無音訊,他們經過的村莊多數都人去樓空,不過他曾猜測明樓隱約知道點什麼,不然明樓看向明安的目光怎麼會那樣悲痛,不僅僅是因為孩子有著明台一樣的眼睛。

明安回到明公館之後似乎壓抑少了些,清明時對小祠堂做最後的修繕他也在幫忙,慎重地把父母的靈位擺上之後,有了些許笑容,只是他忽然回頭看向門外的舉動讓他和明樓都有些不解。然後他忽然想到一個他一直疑惑哪裡不對勁的原因,他們離開這裡不久後的命案,但這裡顯然除了小祠堂的凌亂更本沒有發生過命案的痕跡,沒有血跡斑斑。

在明安回上海上學第一次受傷要求包扎得嚴重些時,明誠似乎看待了明台小時候狡黠的眼神。他希望孩子可以逐漸開朗,並且感覺有什麼也正在把明安往這個方向推進並且效果不錯。

人老了,漸漸的總會開始相信一些興趣不相信的東西,比如在明安第無數次看向什麼都沒有的方向,明誠終於忍不住提問。

“你看到什麼?”

“不能說。”

“我是你二伯,有什麼不能說的?”

明誠假裝板起臉對著明安,但效果不佳,孩子以沈默對抗,這讓明誠束手無策。

他再次想到那件滅門案,他每天事情堆得很滿,當然也拜瘋漲的植物所賜,沒有時間查明真相,但有人閒著不是嗎?適當動動大腦什麼的,沒有壞處。

當舊報紙“不合時宜”的出現在桌上,明樓自然而然的拿過來看上一眼。

“這麼多年前的案子,有什麼好研究的。”明樓一語中的,隔著眼鏡瞥了眼明誠。

“覺得蹊跷。”看见明楼放下报纸显然没有多大兴趣,明诚就随意说道,“他们说院子里种槐树不好,我明天找人清掉吧。”

明楼脾气随即上来了,拿起报纸语气恶劣:“有什么不好,留着!”

“诶!”

明诚觉得自己内心的怀疑很快就要被得到证实。

 

 

 

三. 明楼

伟大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怎么会相信那样荒唐的事情存在呢?明楼盯着手上的报纸,上面的现场照片有些模糊了,这不阻碍他的思考,他把目光落到专心写作业的孩子身上。

“你能看见她,是吗?”

明安的笔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怯怯地看了眼明楼,要低下头去。

“她在哪里?”明楼又问。

明安似乎聆听了什么,指指窗台。大伯看不见,那个女人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坐在窗台上,赤着双脚一晃一晃。听见大伯的提问,显然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明楼沉默许久,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前,我也能看见她。”

他不知道自己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待了多久,十天?十周?还是十个月……在某一天他醒来,视线模糊,只看见白晃晃的阳光从小铁窗晒进来,随即他被粗暴得拉扯起来,先是宣读已经耳朵起茧小册子语录,再是自我检讨。他相信动乱中确实有部分人应当获罪,但显然现在情况已经失控。

他凭着记忆做完检讨之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视力一夜之间更差了,他相信这是他长期服用治头疼的药物引起的。他面向光源,沉思着,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师哥?师哥!”

这是他在时隔超过三十年后再次听见的声音,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不知道是因为心理的原本影像重合还是她的出现。

从那时起,她会时不时出现,无论他辗转过多少个牢笼。他一度以为她是来接自己离开的,却发现她从来没有提及。她还是少女时期阳光干净的模样,熟悉的浅色小洋裙和皮鞋,总在他背诵语录的时候在前方扮鬼脸,或者坐在小桌上晃着双腿目光粼粼地看着他。明楼开始意识到自己有些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他被用刑撑不下去的时候会看见她跪在自己身边哭得眼睛红肿。

“师哥……师哥,疼不疼?不要睡……”

他那时总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告诉他其实能够再见到她,心里是觉得什么都不疼了。

明楼记得他最有实感的一次是他被拉上台跪在无数人面前的时候,烈日当空,阳光刺眼得让他看不清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在夏日的阳光下,却如同在寒冬的深夜里,冰冷刺骨。谩骂、推搡,他听不清那些繁杂的声音,无数的东西砸在他身上,从剧痛渐渐变成麻木的疼。他忽然感觉她就在他身边,低低的哭泣。不知道到为什么,霎时间全身的疼痛都不及心里的疼。他喉咙干哑,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别哭……别哭……师哥不值得……”

想想他对她做的一切,怎么还值得她一滴眼泪。

可是小姑娘还是在他身边,他甚至感觉到他被缚的胳膊感觉得到她衣服布料的丝滑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明家香和体香混合的独特香气。他没有等到小姑娘的回答,只是听到她哭得更厉害了,还能感觉到她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已经瘦骨嶙峋的肩上哭泣,一声声的绞得他心都要碎了,却又这样陪着他扛过了一次次的“惩罚”。

一直到阿诚来找到他,带来他被平反的消息,他还能看见她坐在不远处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可是回到明公馆以后,他再也没有看见过他的小姑娘了。直到他察觉到家里种种古怪的事情,他几乎狂喜得认定她还在他身边,只是不管他再说什么,小姑娘再也没有出现过在他眼前。

明樓在無盡失落之後很快注意到了家裡一樁樁怪事,無故碎掉的玻璃、總想絆倒他的障礙物、瘋長的植物⋯⋯他感覺他的小姑娘也許沒有離開他。那麼,飯菜的味道奇怪一點也沒關係,書本總被亂放只是小事情,東西找不到一會兒就會自己出現了,他坐在木質搖椅上看著窗外雲聚雲散,為什麼他的小姑娘不願見他了呢?

即使明安也沒有給他答案,他幾乎可以斷定明安可以看見她,孩子的目光總會無端的落在奇怪的地方,窗台、書桌,還有他身邊⋯⋯都是她喜歡坐的位置,雖然明樓已經不敢確定她是否還願意待在他身邊。

他嘗試通過明安跟她說話,問她好不好,但是她拒絕交流,在明安詫異又憋笑地奇怪表情不難看出,她一定是衝他做鬼臉了。他不得不放棄在明安面前表現怪異,以免有損他長輩的威嚴。

不過夜深時,他有時候忍不住也會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問問。

“你在嗎,曼春?”

很多時候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或屋外的蟬鳴。明樓又感覺她一直都在,因為有時候他無意間把书放在床頭上,很快就會掉到地上去。

“你知道我會是個唯物主義者,這是追隨我的信仰。但如果你不會受苦,我很高興有輪迴,這樣的話我可以許願來生再遇到你,把今生沒能給你的,都補償給你。”

他獨自笑容苦澀,拿下眼鏡。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你再也不願見到我了。如果真的是這樣,希望那封信妳能收到。”

安眠藥的作用漸漸出現效果,明樓已經開始感覺到熟悉的睡意昏沉,他努力地扭頭看向對著床的窗戶,朦朧間,大大敞開的窗戶被關窄了些,這樣他便可以安心入夢了。

 

明楼记得再次看见他的小姑娘,是在回到明家的第七个年头的除夕,他和明诚都努力地让家里的气氛看起来热闹一点,然而他知道眼下对他们而言都无法掩盖内心那种岁月的虚无空洞感。明楼在内心哀叹错过明镜的最后一面和明台过早的离世之后,恍然间在想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汪曼春不愿意过除夕的心情。她的父母再她那样小的年纪就离开了她,那是汪芙蕖再疼爱也弥补不了的空洞,而他曾经那样卑劣地选择在这个万家团聚的夜晚欺骗她,杀死最后一位疼爱她的长辈,在她伤痕累累的心上再重重地添加一道伤痕。

万籁皆寂的夜里,他再次把自己关在书房,明安在去年生日之后再也没有提起他见过汪曼春,这无疑让孩子有些失落,她也似乎从来没有告诉过孩子她的名字,明安一直要“她”来称呼。明安始终是个沉静的孩子,只是没有再过分的内向,他内心温柔又比刚回到他们身边时明朗许多,明楼总觉得这里汪曼春居功至伟,因为他和明诚如今的状态,大概不能把明安引导至此。这令明楼心底更加哀伤,他从不怀疑她能够宜室宜家,只恨自己不得不过早的让她成为回忆。

明安敲门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到他面前,孩子渐渐接手了明诚的责任,毕竟二弟也老了,内心的伤痛也不比他少。

“二伯怎么样了?”

“和您一样,还没有休息。”明安略略踟蹰,“二伯母和堂哥真的没有一点消息吗?”

明楼沉默,他也是在事情发生很久以后才知道明诚的妻儿失踪,那时他手中的人脉几乎都被断绝,无法全面的查询,艰难地拜托了两位旧部追查最终也杳无音信。他早已不能乐观地认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他也只能这样挤出浅笑来安慰明安。

明楼看见侄子欲言又止的神情:“想问什么?”

“……大伯是不是知道,她是谁?”

“谁?”

“阁楼上的那位。”

明楼浅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前几天画的素描给他,明楼知道明安总有一天会问起,从他看见素描的惊讶模样看,他没有猜错,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脑海里依旧模样清晰的汪曼春有没有改变。

“像么?”

“简直一模一样!大伯,就是她!您认识?”

明楼内心的苦涩又在泛滥,窗外没有月光,只有零星的小鞭炮声:“她本该是你大伯母,只是现在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

“她一直留在这里,应该是愿意的吧?”

“我……不知道。”曾几何时,他对这类问题信心十足,可现在……“我亏欠她的太多了。”

明安看着明楼把热牛奶喝掉,渐渐睡意昏沉,他看着手中的空杯子,喃喃说道:“大伯母在这里留了那么久,肯定是愿意的。而且……她一直待我很好。”

明楼浑浊的双眼在明安称呼“大伯母”的时候明亮起来,脸上有些久违的笑意:“也好,也好。”

书房的空气似乎在明安退出房间之后又冷了下来,明楼感谢明安贴心地给他多披了件衣服。昏昏沉沉地,直到外面忽然响起的频密鞭炮声让他转醒,大概已经是零点,随后看到窗边熟悉的背影。

“曼……春……曼春?”

她猛然回头,满脸惊愕地看着他,眼里蓄满泪水……

 

 

 

四. 汪曼春

汪曼春應該在很早的時候已經死去,淹沒在歷史的長河裏,碾碎在時代的巨輪下。她從高處墜下的瞬間,身體劇烈地疼痛並不是折磨她的東西,而是把她從心臟窒息一般的鈍痛中解脫出來的良藥,然後很快,冰冷和黑暗慢慢掩蓋了她。

很好,她看不見明樓最後有沒有稍微看她一眼,但是她想笑,因為一切都結束了。

這是她以為的,真正的結束。她非常清楚自己只是日本人的走狗,即便很多人想殺她,她也到不了遺臭萬年的高度,汪兆銘也許會,但她不,她只是茫茫歷史中的螻蟻,在巨變中把一切人性的東西都給了愛情,然後深陷在當中焚燒殆盡。

當光明再度降臨,當被嘈雜聲吵醒,當她在老槐樹下醒來,看見穿著不認識的制服的執法人員和醫護人員把屍體和傷者抬走,她詫異的看向半空中飄渺的魂魄。

汪曼春還認得她,是孤狼。

在一瞬間,汪曼春識別出所在的地方,這裡是明公館,她還沒有來得及發現四周的寥落,已經衝過去查看死亡的人和傷者——她不認識,不是明家人,連明家的親戚都不是。她狐疑地再次看向那個靈魂,她們應該是一樣的東西。孤狼看見她了,陰森森地笑起來,眼睛瞬間變成了紅色,樣子也隨即猙獰起來,俯身朝她衝過了。她還不是很適應這個狀態,躲了幾下便沒了退路。孤狼直勾勾地朝她俯衝過來,惡狠狠地甚至長出了獠牙!她以為自己要再死一次,結果沒有發生,千鈞一髮之際,鐵索束縛住孤狼。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輕鬆地將孤狼牽制住,朝她微微一笑。

“你又是誰?”

“鬼差。”

“你要帶走我們?”

“不,只是她。”

“為什麼?不是所有人死後都會輪迴投胎?”

鬼差笑了:“你真是個聰明的姑娘,一般鬼魂看見我要麼是抗拒,要麼就是哀求著我不要帶走他們。不是所有孤魂都會投胎輪迴,而且呆的時間也不一樣。不過,小丫頭,你身上怨氣戾氣都很重,恐怕你非常清楚這是為什麼,但我希望你不要幹蠢事,如果你不想像她一樣的話。被怨氣驅使的殺戮者,是永世不得超生的。”

她發現鬼差要走,連忙叫住他:“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和她會在這裡?”

“因為這裡是你們最牽掛的人,在你們最後記憶中會稱之為家的地方。”

“牽掛?”汪曼春譏笑,她們倆都恨不得殺死那家人,牽掛?!

鬼差似乎明白她的想法,笑道:“並不一定是好的那種,不是嗎?小丫頭記住了,別做錯事。噢,對了,有人把一些關於你的東西埋在了這裡,所以你的活動範圍也是這裡。⋯⋯啊,不要露出這樣仇恨的表情,這相當於給了你一個歸宿,雖然不是特別完整或者正式,但顯然比起這樣的遊魂野鬼好太多。好了,我要走了,再見吧小丫頭!”

汪曼春不耐煩的吼了聲:“我二十八歲了!”

“還是小女孩,對我來說。”

聲音飄散在虛空中,那些清理的人在他們短暫的交談中已經完工,院子裡剩下幾個檢查的人。汪曼春此時才發現手裡一直緊緊地攥著什麼東西,兩封信,信封上的字撞擊著她的心,好像它還會跳動一樣。

-曼春吾妻:你一定不願意我這樣稱呼你,我也深知自己不配。我何其卑劣地犧牲你的一切去成全我的家國信仰,然後又無比懦弱地不敢信任你會回頭,不敢將戰友的性命賭在你一念之間。我對他們的一切付出都建立在對你的虧欠和傷害之上,又無恥地奢望既然我今生不虧欠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來生是否就能只與你相守一生?也許你會嗤之以鼻,你深知我是無神論者,事實上我也是。我希望我堅持的是對的,就像你不願相信有輪迴一樣,這樣你可以不必害怕血腥帶來的後果,我亦不願你受苦。但我又非常希望我們能夠擁有來生,讓我有機會彌補今生想為你做而沒有做到的一切,假如你不願意再見我一面,我也想你能有個平安喜樂的一生。如果真是這樣,我希望我能承擔所有殺戮的罪責,因為那一切都源自于我,而不是你。我曾經認為你過份偏執、冷血,其實我心裡深知我們本質一樣,只是我選擇了大部分人認為正確的理由,而你當時沒有選擇的餘地。最後,請原諒我再次自私地將你我相關的一切埋在這棵樹下、在明家,你大概又要罵我懦弱自私,我確實是,但,安息,吾愛。

這是第一封,汪曼春至今記得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難以置信地想把信撕碎,當時的滿腔怒火在明樓重新可以看見她的第一瞬間,被他的笑容點燃。她直接撈起明安蓋在他膝蓋上的毯子,狂亂地甩在他身上,紅著眼睛瞪著,咒罵著!

“你別叫我的名字!你和明台朝我心臟開槍!讓明誠炸了麵粉廠!然後你竟然在信上說我是你的妻子?!⋯⋯你簡直自私!懦夫!還自大!獨裁!!!⋯⋯你還笑?!你還笑!”

毯子瘋狂地砸在他身上,對於垂垂老矣的他而言,已經很難招架,但他依然笑著,眼淚不停地奪眶而出。直到汪曼春稍微解氣,被他的反應嚇得愣住,拿著毯子杵在他身邊,含淚瞪著他。

他依舊沒法觸碰到她,碰到她手的時候只有輕微的、如羽毛般的觸感,他握不住任何東西。

“你能看到信。”他說。

汪曼春聲音緩和了許多,但語氣依舊不好:“難道不是給我看的嗎,我看見上面是我的名字。”

她故意抓錯重點,從明樓的表情看,他顯然知道,衰老沒有讓他對她內心的掌控能力衰退哪怕一點點。於是她仗著站立的優勢微微抬高下巴,端出蔑視的樣子,心裡又咒罵了一聲。

“不,當然是給你的。”明樓比從前更有耐心,反正她至死沒有見過他慌亂的樣子,“我只是能夠看見你、知道你讀了信,很高興;但我對你的傷害⋯⋯那讓我很愧疚;我很想可以能親口向你道歉,可是真的看見你的時候我又覺得說什麼都無法挽回,這讓我感到很無力和難受;你在這裡待了那麼久,這也讓我⋯⋯很心疼。”

汪曼春緊繃的臉色也鬆動了不少,皺起眉心盯著他:“很難相信,你知道嗎?你內心同時充滿這麼多的感情,但你臉上透露的很少。我想如果不是現在所有的危險已經過去,你一定可以做一臉平靜。我沒辦法看透你,從來都是這樣,因為你從來都不願意告訴我這麼多。”

“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明樓艱難地拿出手帕擦掉臉上的淚,“我那時沒辦法對任何人坦承。”

“包括明鏡?”

“包括大姐。”

汪曼春盯著他,想在他的表情中找到心裡疑問的答案,但她歷時多年沒有任何進步,她還是看不透這個人。她不想這麼快就告訴明樓這封信確實救了她,她在看到這封信的盛怒遠超過他殺死自己的怨念,加上明家已經人去樓空,她沒有謀害的對象,這讓她可以一直安靜地待在這個地方。

“是因為愧疚嗎?”她問,“寫這封信,是因為心裡內疚?不是因為別的,是嗎?我並不是你認為值得冒險一次的人。”

明樓坦承地看向她:“愧疚是從第一次分開就沒有停止過,你在我心裡的位置從來不變,雖然無法做到將你擺在我家人之前。”

“現在沒有價值了,你倒是不願意再騙我了。”

“真相往往都是痛苦的。”

“但它永遠比謊言和虛假容易面對。”汪曼春道,“你們冒險救明台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被發現嗎?”

明樓目光忽然閃爍了下,汪曼春知道他聰明,只要遞給他一根線頭,他就可以牽出整個故事真相。他的手在抖,顯然已經清楚了她想說的。

“你知道?”

汪曼春聳聳肩:“不難發現,明鏡讓你救明台的舉動讓我想起她要你放棄我的時候,應該情緒比那時更激烈,你當初放棄了我,卻不惜反駁她也不救明台,這就很矛盾。要麼你不愛我,當初只是順坡下驢,要麼就是你本來就要救明台。我那時當然不會相信你不愛我,所以只要查到明台的行刑執行人是明誠,我就能接近真相。”

“你沒有拆穿⋯⋯”

“我沒有證據,”汪曼春看著明樓痛苦閉上的雙眼,嘆氣說,“或者我只是不願意相信你不愛我,所以才想確認你會救明台。”以至於我都忘了,你完全可以不愛我,同時冒險救明台。”

“曼春⋯⋯”

“⋯⋯而事實就是這樣。”

“我不是⋯⋯”

“現在,”汪曼春不想他說抱歉之類的話,濃重地疲憊感再度襲來,“你去睡覺,立刻。我不想再談論這個問題,我累了。”

她消失在書房裡,外面的鞭炮聲漸漸稀少,她在閣樓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許久才聽見書房有動靜,輪椅滾過地板的聲音,以及明樓關閉房門的聲音。

 

 

 

五. 家园

明公馆很久没有发生古怪的事情了,春天如期而至,早春和煦的阳光伴随清晨的鸟叫声逐渐明亮,明楼待在书房的时间更多了。事实上,他更多的时候渐渐难以辨认明诚、明安,对他们说的话也要花上很多的心力去理解。他一如既往地沉浸在自责中,明诚一直觉得当初明楼不是朝汪曼春开枪,而是朝他自己也开了枪。这是作为亲人的感受,当然与汪曼春的完全相反。当明安指出明楼给他看的素描时,明诚心底就无限沉痛。时隔快将近五十年了,明楼记忆中的汪曼春连细节都没有错漏。

明楼的脾气变得古怪,陷入战争回忆中的时间越来越多,这使得他十分暴躁不安。有时又会以为自己仍在被关押的时期,喊冤、怒骂,或者在低语着汪曼春的名字。明诚不知道,这是无法打破的纽带,汪曼春会出现在明楼面前,也只有明楼一人能看到她。

他在意识不清时也无法停止忏悔,医生说这是折磨他最深的噩梦。从去法国那天开始,在汪曼春死后成型,然后被压抑在内心深处,当一切归于平静后爆发,如同猛兽在撕咬,头痛欲裂,接着是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紧攥,几乎要窒息。

疼痛折磨过后的明楼会慢慢恢复清醒,他从没有示弱,每次看向汪曼春惊愕的脸,都从容地扬起尽可能的笑意,往往此时,汪曼春就忍不住泪如雨下。这让明楼十分头痛,他明明是想宽慰她来着。汪曼春断定明楼的病痛有一半是动荡时期造成的,她于是更加愤懑。

“值得吗?!你为他们牺牲那么多,最后呢?!得到什么?!这些自私无耻的小人,是这样回报你的?!!”

明楼伸手去触碰汪曼春的脸,他会在感觉到轻微的羽毛扫过的触感时停下,又意识到她在自己面前的影像日渐清晰:“自私无耻的小人不是我牺牲救的那些人,我是为了像明安那样的孩子、像你这样的小姑娘,那些小人只是沾了你们的光。”

汪曼春眨眨眼睛,这可差这辈分呢。

“小的一辈只有明安了,如果能有个小姑娘,一定能有几分像你小的时候。”

“你们家的孩子跟我没关系,怎么可能像我!……我没有原谅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明楼微微勾起食指,去刮了刮她笔挺的鼻梁,轻轻笑道:“人死后,会变成年轻时候的样子?还是停留在死亡时候的样子?”

汪曼春瞪了他一眼:“你希望停留的样子。”

“还好,不然我这副鬼模样真不愿意再见你了。”

“胡说八道,阿诚拿药过来了……”

“你知道的吧?”明楼看着汪曼春,“能再次看见你,是因为我即将也会来到你的世界。”

“……嗯。”

“多久?”

“从见到的第一天算起,四十九天。”

“快了。”

“你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

汪曼春无辜地看着明楼:“没有了。”

明楼安静地看着她:“你和我一样,都是执念很深的人,为什么不带走我呢?你知道我从回来那一刻就盼望着。真的只是因为活着更难过?”

“没有。”

“我猜对了,是吗?”

“没有!你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你猜到明台没死,你早就猜到我的身份是吗?”

“我没有!我不知道!我恨你骗我,我那时就是想明镜死!她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明楼这次没有打断她咒骂明镜,只是痛苦地看着她:“我没有回上海之前你要杀大姐,机会多的是,你不是想杀大姐,你是想逼明台出现……”

“我没有……”

“为什么?”

明楼目光里的痛苦和崩溃告诉汪曼春,他已经得到答案了。

“没有,明楼,别太自大了……我没有……”

“你逃出来了,为什么不走?杀了我也可以,为什么选择的是自己?”

“明楼,别想了,都过去了!”她趴在他床边,眼里全是悲伤,“……真相不重要!”

“重要!即使它是痛苦的,我要知道原因。”

“就算我不选自己去死,难道你会放过我吗?!还是怜悯?还是同情?!”汪曼春崩溃地哭出来,“难道你又发扬你伟大的慈悲,跟明镜说,看呀,这个可怜的女人快死了,我们就让她再多活几天吧?是吗!”

就算已经猜到,当汪曼春几乎等于承认了他的猜测时,他整个人被震惊得僵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她。

“……日本人?不,他们需要你顶罪。军统?我们的人?”

汪曼春一直摇头,泣不成声。明楼瞬间脸色煞白,瞪圆了眼睛:“是我……”

“不是的!”汪曼春急得眼泪涟涟,她紧紧地握住明楼冰凉的手,哪怕她知道他得到的触感很弱,“不是的,明楼!你听我说,听我说!我的病早就恶化了,那时医生说我的心脏已经很脆弱,本来就不剩几天了,路是我自己选的,所以我的怨气没有我表现得那么严重,你都猜到了不是吗?!不要再去自责了,我本来就没几天好活的!想想明安,想想明诚!明安已经成年了,你不想看他成家吗?你不是想看看明家将来儿孙辈有个软软糯糯的女孩儿吗?”

明楼的身子猛地往前倾,浅色的被单上瞬间一片猩红。刚打开门的明诚一步冲到明楼床前,回头喊明安打电话,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距离明楼可以看见她,已经过去四十四天了。

 

初春的雨天总是冰冷刺骨,即便是不明真相的明诚和明安也有了预感,明诚一直守在明楼屋里,明安则下课第一时间回到家中,甚至有一天带回来一位女孩,说是到家里借书,然而屋里三位长辈显然都知道真相,只看着他们笑而不语。

入夜,安静得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明诚已经熬不住在房间的软榻睡去。汪曼春坐在明楼床头边上,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牵着手了,他们心里都知道,时间快要到了。

“我没想到,还能拥有这样一天。”

“我也没想到,你大姐知道了估计都要气疯了。”

他不反对,绝对会的,但他不在乎了。

“师哥……”

“嗯?”

“你后悔过吗?”

“当然,我一直很后悔当年没有坚持下去。”

汪曼春知道,他说的是她十六岁的时候。

“你呢?一定很后悔认识我吧?”

“我后悔的是……无论失去了什么,都不该开第一枪。”

“……几点了?”

“凌晨四点多……”

“再等等吧……”明楼低喃,“我想再看一眼日出,就像第一次你带我去看的。”

明楼感觉到靠在他胸前的脑袋点了点,转眼看向窗外,天边泛起透明的蓝色。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明诚在梦中惊醒,他看见明楼在晨光中保持着坐姿,脑袋低垂,似乎依靠着什么,让他红了眼眶。

他没有看见的是,此时窗前并肩站着一对情侣,正是青春年少的模样。

 

明楼走后的第四年,明安大学毕业并比同龄人更早的找到了认定的人生伴侣。他们的女儿呱呱坠地时,国家的经济已经如明楼所愿的平稳发展起来。孩子叫明欣,是明楼很早之前就定下的,他希望明家的孩子在新的时代中可以欢欣快乐的成长。

明公馆的小阁楼被打扫的干净精致,但不轻易被允许进入。小祠堂还保留着,只是按照明楼的遗言,将他和汪曼春的名字刻在一个牌位上,进了小祠堂。

明诚在摆好牌位时,看了眼旁边明镜的,抿抿嘴,在祭拜顺利结束后恭敬地劝了一句。

“大姐,时过境迁,过去的恩恩怨怨就放下吧。”他拜了拜,转身想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又对着明镜的牌位说,“真要生气就打大哥,别算我头上……也别为难汪小姐了。”

不远处,明楼还是从前的学者模样,牵着汪曼春,这是他们最开心的回忆中的模样,只是汪曼春把头发挽起,有了成熟的韵味。

“嘿,臭小子!”

 

“爸爸!”小明欣有天问道,“我听见晚上的阁楼有声音,像是在跳舞!”

明安把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亲:“因为阁楼里住着我们明家的守护灵。”

坐在一旁的明楼和汪曼春相视一笑……




End.

Alice Minerva✨

【楼春】交叠(上)

本豆被豆妈制裁了,现在还在屋里缩着不敢出去_| ̄|○


也不知道宝贝们还记不记得这篇…因为真的是好久之前的了ฅ^•ﻌ•^ฅ

有大改动,约等于新文(*´▽`*)


汪曼春醒过来的时候,有点恍惚。


她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醒了?"


是王天风的声音。


她皱着眉起身,身上撕裂般的疼,也是,明楼那几枪正打在心口上,能不疼吗?


身上疼,心里更疼。


她的师哥,她爱了二十多年的师哥,终究还是没有信她,亲手把她送了下地狱。...


本豆被豆妈制裁了,现在还在屋里缩着不敢出去_| ̄|○


也不知道宝贝们还记不记得这篇…因为真的是好久之前的了ฅ^•ﻌ•^ฅ

有大改动,约等于新文(*´▽`*)







 

汪曼春醒过来的时候,有点恍惚。

 

她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醒了?"

 

是王天风的声音。

 

她皱着眉起身,身上撕裂般的疼,也是,明楼那几枪正打在心口上,能不疼吗?

 

身上疼,心里更疼。

 

她的师哥,她爱了二十多年的师哥,终究还是没有信她,亲手把她送了下地狱。

 

"为什么救我?"

 

"丫头,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了,我救你,当然有我的道理。"

 

"老师,我可不觉得你是什么好人。而且之前在76号,我对你用刑,谁知道你会不会报复我。"

 

王天风笑出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丝毫没有被怼的尴尬。

 

"你还是一样的聪明。"

 

"你也还是一样疯。"

 

就像王天风说的,聪明如她,怎么会猜不到她捡回这条命的真正理由。

 

明楼。

 

汪曼春知道他是要让她成为明楼的软肋,日本人已经撤出上海,现在内部的争斗更胜从前,稍不注意就会在这场游戏里粉身碎骨。

 

"所以呢?任务是什么,让我查他?"

 

王天风把放在桌子上的档案递给她。

 

"差不多,不过我只负责把你送到他身边,一旦查出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直视着汪曼春的眼睛。

 

"不需要请示,立即击毙。"

 

她笑了笑。

 

"这个任务交给我,不怕我公报私仇?"

 

"我并不觉得你会主动下手杀了他。"

 

王天风没等汪曼春再说话就起身,把自己身上的枪放在了她的床头。

 

"熟悉一下现在上海的局势吧,虽然我觉得对你来说,没这个必要。"

 

"疯子。"

 

她没有抬头,只是翻着手里那一摞厚厚的资料,直到王天风离开后,她才拿起床头那把枪,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

 

 

 

 

 

 

 

 

 

 

汪曼春在自己刚刚能下床的时候就让王天风带她去见明楼。

 

这一点时间,当然不够她把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都养好。这是一定的,她本来心脏就不好,再加上贫血,纱布覆盖住的伤口有时候动一动还会渗血,可汪曼春不是很在乎,她只是好奇明楼看到她还活着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毕竟他亲眼看着自己倒在他面前。

 

"你这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来寻仇的。"

 

王天风看着对着镜子仔仔细细上妆的汪曼春这么说。

 

"我本来就不是去寻仇的。"

 

她头都没抬,把头发挽起来,又用一只珍珠发夹夹住。那发夹还是王天风从于曼丽的遗物里找到的,包括汪曼春现在身上的旗袍。

 

"你这学生品味倒是不错。"

 

"再怎么不错不也被你汪大小姐亲手送走了?"

 

汪曼春冷哼一声没说话,她倒是挺欣赏那小姑娘的,可惜她没有她这么好的运气,明明那一枪只打在了绳子上,可是她就真真死在了自己的手下。

 

"可以了,走吧。"

 

 

 

 

 

 

 

 

 

 

 

不得不说,汪曼春在看到明楼的时候,内心意外的平静。

 

王天风先进了明楼的办公室,没敲门。

 

"明长官,我来取我要的东西。"

 

"我说过,那批货时候到了自然会送到你手上。"

 

明楼正在给一份文件签字,头都没抬一下,王天风也不急,就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皮椅上。

 

"还有事吗?"

 

"上面派来的新人,让我带来给你看看。"

 

明楼抬眼的时候,手里的钢笔应声落地。

 

"明长官。"

 

她叫了他一声,勾起唇角笑得平淡。

 

"介绍一下,汪曼春,我的学生。"

 

王天风敲了敲桌子,满意地看着明楼脸色变得阴沉下去。

 

"也是死间计划的秘密执行人。"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汪曼春知道明楼比她自己都清楚。

 

这意味着,明楼是真真负了她。

 

"你想要的东西,明天下午我会让人送去。"

 

"好,那我就不耽误明长官雅兴了。"

 

王天风对着明楼微笑,拍了拍汪曼春的肩,然后起身离开。

 

办公室马上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明楼的急促,汪曼春的平静。

 

"曼春。"

 

明楼的语气很明显是有下文的,可是他又说不出什么。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他曾经说过的话,现在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明长官想说什么?"

 

汪曼春看着明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明楼,师哥。

 

我回来了。

 

 

 

 

 

 

 真的好害怕啊(╥_╥)

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那么生气,是真的怂了不敢问啊(T▽T)






夜冉柒

【楼春】枯夏

#人物易ooc

#同名歌曲《枯夏》

#越写越难受,心痛


十六


明楼出来的时候,明台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眼睛看着明诚,

“是明台非要跟来的。”他投降的说,

“他说你就带来,要是哪天有人拿枪指着你,你是不是也会带他到我面前来?”明楼声音一重,

“大哥……你别怪阿诚哥了。”明台也没想到明楼会生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明楼坐了下来,本来也只是吓吓他们而已,

“大哥,你和张离上报纸了。”他说,

明楼摘下眼镜,“所以呢?”

“大姐看到了。”


明楼抿着嘴没说话,明台凑了上来,“大哥,你真的和张离……”...

#人物易ooc

#同名歌曲《枯夏》

#越写越难受,心痛





十六



明楼出来的时候,明台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眼睛看着明诚,

“是明台非要跟来的。”他投降的说,

“他说你就带来,要是哪天有人拿枪指着你,你是不是也会带他到我面前来?”明楼声音一重,

“大哥……你别怪阿诚哥了。”明台也没想到明楼会生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明楼坐了下来,本来也只是吓吓他们而已,

“大哥,你和张离上报纸了。”他说,

明楼摘下眼镜,“所以呢?”

“大姐看到了。”


明楼抿着嘴没说话,明台凑了上来,“大哥,你真的和张离……”

“虽然说你中枪的那段时间,大姐勉强同意让她假扮汪曼春照顾你,那毕竟是你中枪了,情况不一样。”

“而且,她太像汪曼春了。”

“大姐不会允许汪曼春进明家的。”

明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明楼看着卧室的门,他当然知道张离是听得到的。

“那你想怎么样?”他开口了,带着冷意,像毒蛇的眼神冷冰冰的,带着危险看着他,

明台喉头一哽,半边身子都僵住了。

“一命还一命?明台,她早就还给你了!她不欠你什么!”

“或者,你觉得不够?明台,你别忘了,杀死她的人有你……”他一顿,“也有我。”

“汪家欠你的,你觉得没补偿回来?除夕夜动手,杀死她的叔父是你!”

“害死你姆妈的人是汪芙蕖,你早就大仇得报了。”

“大,大哥……”明台有些说不出话,放在嘴边的茶也没有喝,

“何必……揪着她不放?你是这样,大姐是这样……”


我也是这样……


“我原来以为,我和汪芙蕖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不一样……后来我发现,没什么不一样的。”他笑了出来,

“大哥,你和汪芙蕖那样的汉奸不一样。”明诚眼神示意明台闭嘴,


不一样吗?这不是他伤害汪曼春的理由。他明家和汪芙蕖的事情,和汪曼春有什么关系?她那时还如此年幼,单单因为她姓汪,她是汪芙蕖的侄女。他明家自诩清高,善恶分明,怎么这个时候却要构陷连坐?


他头疼的离开,“回去吧,我今天不去76号了,也不会回明公馆了。”

“大哥……”明诚皱了皱眉,

“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大哥,我们知道了。”明台知道明楼现在不愿意见他们,“我不会告诉大姐你在这里的。”


“但是大哥……”明台顿了顿,“大姐,迟早会知道的。”


“我知道,曼春姐从小对我就像亲弟弟一样,小时候有她罩着,我从来都没受过大哥的责罚和呵斥。”

“如今长大了,这是头一回儿。”

他声音有些哽咽,“如果……如果没有这些破事,曼春姐现在还好好地活着,或者我早就有个可爱的侄子侄女了吧。”

“大哥,我从来没怨过她,哪怕当初被抓紧76号,我也没有怨恨她。这是应当的,我杀了她叔父,曼春姐从此就孤苦伶仃,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大哥你说的对,我们和汪芙蕖没什么区别,就会欺负一个女人。我们欺骗她,伤害她,用一个又一个美好的谎言给她编织成一个美梦,让她沉溺其中。可是谎言总会被戳破的,我以为它们化成了泡沫,其实它们碎成了玻璃,每一片都能扎进她的身体里。”


明台红了眼睛,“大哥,我真的希望曼春姐能和你在一起,小时候我还和曼春姐一起去祈愿呢。”



张离背靠着门,她还记得,明台还小的时候,喜欢追着她后面,奶声奶气的叫她“曼春姐姐”,两个人一起捣乱,以弄坏明楼的东西为乐。可开枪的,也是这个疼爱的弟弟。


她这一片真心,算是全葬送在明家人的手里了。 



明楼闭上眼睛,明台咬了咬牙根,“大哥,如果,你真爱上了张离,就好好对她吧。别让她成为第二个“汪曼春”了。”



张离等了很久才出来,被逼红的眼尾终于恢复成正常的颜色。她看着还闭着眼的明楼,坐在身旁,正想问,他一手将她按在沙发上。


“明楼!”她挣扎着,怒视着他,


明楼看着她,只是看着她。这是他爱的女人,分分合合纠缠了十几年二十几年。之后,可能要纠缠更久。他是愿意的,他当然愿意。


“曼春……”

他念着她的名字,他要怎么样让大姐放下偏见?他要怎么样才能……才能缝补上她的心?他将她抱在怀里,“曼春……”有太多的情绪包含在这两个字里了,张离读不出来。

她被明楼抱在怀里,有一瞬间失神。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这个拥抱太悲伤了。明楼忍住心里喧嚣的悲鸣,他可是她的师哥,是她唯一的支柱,他不能脆弱。

他的曼春不需要太坚强,要哭就躲在他怀里哭。


她吃了这么多的苦,不需要再忍着了。


他捧着她的脸,摩挲着她的唇,像是以往调情一样,张离看着他,有些鼻酸。

明楼轻轻的吻住了她,她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哭什么?”明楼轻轻的哼笑着,刚刚的悲伤也跑掉了,

“明楼……你恨我吗?”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的,小哭包。”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恨你,说不恨都是假的。明楼,我吃的苦不比明镜少,我也不想再和她争在你心里的地位了。”

“你早就做了选择。对你来说,家人永远比我重要。”

她还记得,他开的枪。子弹打在身上,疼的厉害。



“曼春……”他感觉自己快要失去她了,汪曼春离他远了,

“汪家没了,老师也死了。你不欠我们的,你甚至可以理直气壮的,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甚至可以顶撞大姐。”

“我知道,你对我们家的容忍是为了我。”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我想娶你。”


“这是我年少时的想法,也是在你死后的念想。”


“我明楼的夫人,只有一个。”


“哪怕你死了,我也不会再娶别人。这,你可以问问大姐,我是怎么说的。”

他笑了起来,“我不骗你,都是真心的。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没有理由再骗自己人。”

这个姿势怕张离不舒服,便坐起身来,将她抱进怀里。脱下眼镜后露出的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像看明台那冷冰冰的,而是深情的,要溺死人。

“明楼,你骗我也不少!”她这个时候又撇着嘴,“从明镜嘴里说出来的话,搞不好又要气我。”

这个样子像之前的汪曼春,明楼抱着她,轻声对她说:“曼春……”


“你争一争。”


他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她,有些发笑。那人喉头一紧,冷哼一声。明楼低声笑着,将头抵在她的颈窝处,张离下意识的抱住他的头。


“你和她争一争。”


“万一你赢了呢?”



“不……我赌你赢。”





                                                 TBC.



             解放了,我可以撒野了




           


腹黑后妈月

《伪·装者》21

病房门被推开,屋里站着的人同时回头,梁仲春站在南田洋子的身后侧,看到进门的是明楼,拄着拐杖迎上去:“明长官,汪处长她.....”


明楼压根就不搭理他,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径直冲到了病床边,汪曼春穿着病号服,胳膊上被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南田的目光落在明楼的脸上,细细打量着他,紧张不像是装出来的,她心里赞叹汪曼春的手段,市政厅多少女职员想爬明大少爷的床,连个正眼被瞧的机会都没有,汪曼春只不过勾勾手指,他就住进了她家


南田对于汪曼春这颗棋子的表现是非常满意,只不过她心里还有点不安,来自于李默群,他毕竟是汪伪政府的人,于是南田把倒戈的王天风安排到了76号,领着人...

病房门被推开,屋里站着的人同时回头,梁仲春站在南田洋子的身后侧,看到进门的是明楼,拄着拐杖迎上去:“明长官,汪处长她.....”

 

明楼压根就不搭理他,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径直冲到了病床边,汪曼春穿着病号服,胳膊上被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南田的目光落在明楼的脸上,细细打量着他,紧张不像是装出来的,她心里赞叹汪曼春的手段,市政厅多少女职员想爬明大少爷的床,连个正眼被瞧的机会都没有,汪曼春只不过勾勾手指,他就住进了她家

 

南田对于汪曼春这颗棋子的表现是非常满意,只不过她心里还有点不安,来自于李默群,他毕竟是汪伪政府的人,于是南田把倒戈的王天风安排到了76号,领着人去破除军统各个站点,只要特工总部打破平衡,总有他们内讧的时候

 

毕忠良可坐不住了,这会儿还带着人满大街的搜捕呢,梁仲春的情报比王天风慢多了,他干脆撇开两人独自行动,没想到追到了一个可疑的裁缝铺,这是个zhonggong的联络点,逃离的抗日队员在逃亡的路上撞上了汪曼春,直接对她痛下杀手,被追击而来76号行动队的当场抓住

 

子弹擦过了汪曼春的胳膊,她失去重心从树林边的斜坡滚了下去,被送来了医院,南田非但没有责罚毕忠良,对这次无意间捣毁共党的联络点表示满意,让他继续行动,又安抚了汪曼春几句,就离开了医院

 

屋里其他人都走了,明楼慢吞吞的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汪曼春别过头去不理他,稍稍侧了身,他伸手覆在她手上,她的手有些冰,却被她抽回

 

“别碰我”

 

“曼春”

 

汪曼春使劲咬了咬牙,转过头来:“明长官,你是来看你姐姐的还是来看我的”

 

明楼错愕,才想起来明镜就住在楼上病房,笑笑:“你看我这样子,知道你受伤了才从家里过来的,你怎么就不信我”

 

汪曼春心里纠结,昨天蓉妈告诉她,汪芙蕖的事可能跟李默群脱不了干系,没有上海站的人帮忙打点,武汉小组是绝不可能在此畅通无阻,他一定是审批了通行证,汪阳惨死的画面又在她面前显现,一晚上浑浑噩噩的做着梦,本想着一早出去吹吹冷风,没料到,慌不择路的共党地下小组成员误打误撞伤了她

 

她现在心里满肚子的火气和委屈无处发泄,发着脾气的冲明楼说道:“那如果有一天,我跟她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明楼不理解她为何突然变了态度,只当她是心情不好,哄着她:“你们俩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只能一个”

 

“曼春”

 

“如果我要杀她呢”

 

“曼春!”他呵斥的语气出卖了内心真实的想法,汪曼春反手抽出枕头砸向他的脸

 

“你给我滚出去!”

 

“你休息吧”,他没好气的转头就走,明大少爷何曾在女人身上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每次都得闹成这样才罢休,当年因为大姐,他抛弃汪曼春远走法国,本就心里有愧,回来时想着无论如何都得把她拉出这个泥潭,想不到如今她已陷的那么深了,明楼矛盾着,走出大门时还是关照阿诚留下

 

“她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我今天有太多工作了,你不用回去了,我让秘书处给我办了”

 

明诚开门进屋,汪曼春还生着闷气,他小心翼翼的关上门,隔绝了走廊上的嘈杂声,汪曼春没睡,侧躺在床上,他拘谨的搓着手,坐到了刚才明楼坐着的位置,汪曼春听动静就知道是他,也不理他,好几分钟,他才组织好了语言,轻声说道

 

“别生大哥的气了”

 

“我看他就爱气我”,她不想动,一动就牵扯着伤口,明诚看着她的后肩,披散的长发就这么淌在床沿,心思渐渐的不平静起来,还没想着怎么劝,汪曼春就坐了起来,看着他

 

“怎么了?”明诚不明就里的问道

 

“送我回去”

 

“啊?”他拗不过这个大小姐的脾气,但凡她想做的,就没有能拉得住的,昔日的汪家众人不行,连明家兄弟都不能,明诚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下床,汪曼春说道

 

“衣服拿过来”

 

“你就穿着这个回去吧”

 

“拿过来帮我换衣服”

 

“啊?”

 

“啊什么啊,你让我自己换啊”,她努嘴指指自己的胳膊,“我要抬得起来要你干嘛,少废话赶紧的,我一分钟都不想待在这儿,晕”

 

“这让大哥知道非得扒了我的皮”,阿诚不自觉的摸摸鼻子,汪曼春没好气的说道

 

“我让你脱的,他把我丢给你了就不许我使唤你啊,再说了,咱俩又不是没看过,你当初受伤谁替你包扎帮你换衣服换药谁替你瞒着的?你再给我啰里八嗦的我就告诉明楼,你当初还说想娶我”

 

“大小姐你小点声!”明诚被她吓一跳,下意识的看向门口,外头有76号的手下守着,万一这话传进他大哥的耳朵里,阿诚真担心自己日后的日子,“年少无知的事儿还拿出来说”

 

“那你换不换”,汪曼春扁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你知道我不喜欢来医院”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给你换”,他深吸两口气,摒弃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动手替她把病号服换了下来,还好汪曼春病号服里头还穿着内衣,只是帮她换了宽大的衬衣和裤子,再披上外套,办好出院手续就开车送她回去

 

“阿诚我饿了”,大小姐一上车就提要求,“我想吃柴爿馄饨”

 

“行,我带你去”

 

“我不想回家”,他坐进驾驶座里,从后视镜看着她的侧脸,柔和而又娇媚,随意散着的长发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馨香,自嘲的笑笑

 

“行,我给你安排”

 

Alice Minerva✨

【小甜豆的点梗台】

我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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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的也可以尽情催了哈哈哈哈哈)


(考的不好,需要缓一缓,明天开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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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楼暗影

从“恋爱”到“放弃”,从“放弃”到选择“利用”,整个过程曾经充满矛盾、自责、自惭。但是,从今日起,再也不用背负任何道德上的歉意和爱情上的愧疚了。

                               --------明楼

从“恋爱”到“放弃”,从“放弃”到选择“利用”,整个过程曾经充满矛盾、自责、自惭。但是,从今日起,再也不用背负任何道德上的歉意和爱情上的愧疚了。

                               --------明楼

腹黑后妈月

《伪•装者》20

“你不知道她喝酒会过敏啊!”医院病房外,明堂被李默群指着鼻子骂的狗血淋头,头都抬不起来,闻讯而来的明楼和明诚听说大姐进了医院,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没出什么大事,看他们来了,明堂暗暗的给他们使眼色求救,明楼劝走了李默群,冲明诚努努嘴

明诚把明堂带走了,送到了门口,憋着笑说道:“大堂哥,以后有事你找我或者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夫那脾气,你怎么就没学乖呢,每次找大姐有好果子吃吗”

“还不是你大哥,白眼狼,每次都拿话塞我”

“您求人办事态度也好点”,明诚拍拍他的肩,他还使性子了,“行了,别生气了,大哥说了,那日本人的事,给你解决”

“保证?”明堂眼前一亮,看着他都来劲

明诚点头:“我亲自给...

“你不知道她喝酒会过敏啊!”医院病房外,明堂被李默群指着鼻子骂的狗血淋头,头都抬不起来,闻讯而来的明楼和明诚听说大姐进了医院,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没出什么大事,看他们来了,明堂暗暗的给他们使眼色求救,明楼劝走了李默群,冲明诚努努嘴

明诚把明堂带走了,送到了门口,憋着笑说道:“大堂哥,以后有事你找我或者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夫那脾气,你怎么就没学乖呢,每次找大姐有好果子吃吗”

“还不是你大哥,白眼狼,每次都拿话塞我”

“您求人办事态度也好点”,明诚拍拍他的肩,他还使性子了,“行了,别生气了,大哥说了,那日本人的事,给你解决”

“保证?”明堂眼前一亮,看着他都来劲

明诚点头:“我亲自给你去办,放心了吗?”

医生在病房里给明镜仔细的检查,一旁的李默群紧张的两只手相互捏来捏去,明楼站在他身侧后头看的分明,他这个姐夫,在外头对谁都是冷酷无情,精于算计,特工总部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这些年稳坐社会部和交通部长的位置都是靠能力杀出的血路,手下的冤魂没有一千也有上百,可唯独站在他姐姐面前,温顺的像只绵羊,听及所能,柔情似水

明楼对于这个情形是相当的头疼,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要对付李默群,那明镜怎么办

“医生,如何?”没有时间给他细想,医生已经检查完了,李默群迫不及待的开口,就怕医生嘴里说出明镜得了什么病,好在医生如释重负的笑笑,他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回头被眼前这两个气场压迫的男人扔进76号去

“李太太是怀孕了,日子有点短,需要好好休息,酒是万不能再喝了,观察一晚上,要没什么不适,就能回家去”

明镜怀孕了,都一个来月了,她自己不知道,本来月事就不准,总以为自己最近是累的所以又晚了,这酒一喝又一生气,就小肚子抽筋,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李默群等不及医生离开,一个健步上去抓住明镜的手,几乎是趴在床上,脸上露着控制不住的笑容看着她,明镜还因为刚才的事生气,李默群解释道

“那是警察局吴局长的女儿,我们交通部门得跟他们打交道,他女儿留学回来想在市政府谋个差事,就让我帮忙,不信,你问明楼”

站在床尾的明楼原本想跟着医生一块儿溜出去,被点了个正着,只能硬着头皮对上明镜的眼神,附和道:“是啊大姐,她就喜欢跟在姐夫后头学点东西”

李默群当着明镜的面不好骂他这话,连忙抓紧了明镜的手:“开玩笑,跟着我学什么,安排到秘书处去了,我那里都是男秘书,你都知道的”

他这么说,明镜也不好再闹什么,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怎么就有了呢”

“是啊”,李默群想起来他这几天晚上都缠着明镜,背后就冒冷汗,这要一个不注意,指不定孩子就没了,这就说明这小子结实,不枉费他下那么多功夫,俩人腻腻歪歪的说这话,也顾不上站在一旁的明楼,自觉的贴在门口,心里骂着阿诚,这送人出门也不回来了

说了几句就不再打扰明镜休息了,李默群答应明天一早回来接她,这才消停,出了病房又安排了一队人在门口值班,务必不能打扰到明镜休息,跟明楼一前一后的走出医院,明诚开车接他们回去,明楼跟他坐在后排,听他说道

“你明天找个部门,把吴安琪安排过去”

“不是安排了在档案室了?”明楼说道

李默群摇头:“不行,警察局那边现在人手也乱,不能有闪失,让秘书处给她找个闲职过去,实在不行,去信息处那边”

“那还是算了”,明楼想到信息处是汪曼春负责,就脑袋大,这要自己安排过去的,指不定汪曼春想什么呢,李默群看透了他的心思

“怕汪曼春怪你?你们两个三天两头的别总在办公厅传什么八卦出来,你也注意点形象”

“我这儿还有形象啊,我现在是可是三夹板,大姐跟您这儿看不上我,日本人那里也不说我好,我躲她那儿去吧还得被人笑,我可真是不想活了”

李默群可没功夫跟他聊闲话,下了车就进了屋,明楼跟明诚磨磨唧唧的从车上下来,看着他进屋,阿诚小声问道:“大哥,现在要怎么做”

明楼叹了口气:“静观其变吧,大姐现在有了,我们更要谨慎,万一有什么事,还得顾及她的想法”

“就不能......”

明楼瞪着他:“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记住,这孩子可是大姐的命,好好的给我保护着”

说完他就上楼回了书房,在书房里想了一夜,翻来覆去的也没怎么睡,早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又被一阵电话铃给惊醒了,李默群也是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天刚亮就起床了,厨房的灶还是冷的,阿香被他拖了起来,帮着他熬了一早上粥,刚装进饭盒里,楼上一阵叮铃桄榔的,明楼风一般的拿着外套就往楼下冲

76号梁仲春打来的电话,汪曼春早上在林子里跑步的时候遇到袭击了

腹黑后妈月

《伪·装者》18

李默群走出市政府大楼时已经是半夜三点了,76号的人还在满大街乱窜,但基本上行动已经结束了,今晚就让毕忠良得意好了,助手开车送他回去,明楼并没有回家,李默群也不想管他,这群人如何他是不介意的


明镜早就睡下了,他开门进屋的时候她又醒了,本就睡的不沉,迷迷糊糊的摁亮了台灯,还吓了李默群一跳


“我吵醒你了?”


“唔?这么晚”,她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自己床头柜上的石英钟,拉开被子要起来,李默群赶紧过去坐到床边把她按回去


“继续睡”,跟着伸手调暗了台灯


“桌上还有甜汤”,明镜困的睁不开眼,顺手一指,倒回床上别过头又迷糊...

李默群走出市政府大楼时已经是半夜三点了,76号的人还在满大街乱窜,但基本上行动已经结束了,今晚就让毕忠良得意好了,助手开车送他回去,明楼并没有回家,李默群也不想管他,这群人如何他是不介意的

 

明镜早就睡下了,他开门进屋的时候她又醒了,本就睡的不沉,迷迷糊糊的摁亮了台灯,还吓了李默群一跳

 

“我吵醒你了?”

 

“唔?这么晚”,她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自己床头柜上的石英钟,拉开被子要起来,李默群赶紧过去坐到床边把她按回去

 

“继续睡”,跟着伸手调暗了台灯

 

“桌上还有甜汤”,明镜困的睁不开眼,顺手一指,倒回床上别过头又迷糊了起来,李默群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看到桌上的甜汤,尝了一口,甜度适中,是明镜的手艺,他坐在桌边静静地把碗里的甜汤吃完,意犹未尽的放下调羹,发出了叮的一声,又把明镜给弄醒了

 

“唔”,她勉强翻了身,李默群已经上了床,拉开被子钻了进去,揽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贴,明镜忽然觉得呼吸不畅,睁眼发现他正在亲自己,欲推开他,谁知李默群兴致上来了,非得缠着她

 

“做完睡,好几天都没碰你了,镜儿”

 

明镜还在看中医,除了每几天去按摩推拿穴位外,还得忌口和适当的喝中药,因此他最近都遵照医嘱,尽量克制着不碰她,只是今晚的行动在他看来有些岌岌可危,头一回对不安定的未来产生了些许担忧

 

被他哼哼唧唧的动作闹醒了的明镜也来了兴致,原本是趴在床上的,抬腿翻身,动情的贴在他身下,梦呓般的声音听在李默群耳朵里,格外灵敏动听,夜色越来越沉,直至陷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将一切都染了饿漆黑

 

汪曼春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浑身的燥热难耐,身后的男人就跟一个火炉一样紧紧贴着自己,偏偏还不让她离自己太远,她稍微往床边挪了挪,就被他又拽回来了,一次两次的彻底点燃了她的起床气,直接掀开被子,光着身子翻身就坐到了他身上

 

明楼本就半梦半醒,突然的被她这么一坐,也醒了过来,偏偏她坐下来后就不肯动了,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惹得明楼就被吊在那儿,哪儿都不对劲,躺着看她一头秀发披散在肩上,半遮半露的胸口就这么挺着折磨他,俏脸上还带着睡意的怒容,只得扶着她的腰哄到

 

“曼春,下来”,汪曼春不答他的话,还在起床气中,他顶着的腰开始有些酸胀,又跟她说了一遍,“曼春,乖,下来”

 

汪曼春发着脾气不肯罢休,也不肯挪位,就这么耗着他,明楼无奈,只能借腰力向上一顶,硬是翻身把她给弄了下来,她手脚并用的踢她,终究是力气比不过他,乖乖被制服在他怀里

 

明楼这一哄就是半个小时,两人都是一身汗,谁都不想动一下,他调整了姿势重新抱着她,亲亲她的额头:“再睡会儿”

 

汪曼春看了眼表,扶额说道:“不睡了,南田下午派人来帮我搬家”

 

“这么快?”他有些惊讶,“不是昨天才跟她说”

 

“你也知道她疑心重,你继续睡吧,我得收拾东西”,她起身下床,就这么光着在他面前豪不避讳的走来晃去,明楼手肘撑在床上就这么看着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亲自下床拽过人就横抱起来,惊的汪曼春叫出了声,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做什么?!”

 

“你再叫大声点,外头那帮杂碎就能冲进来了”,话不多说,抱着她就进了浴室,再裹着浴袍抱出来的时候,汪曼春已经站不动了,只能坐在床上看着他在屋里忙碌,心有腹诽还是问道

 

“你在我这儿是因为昨天的事?”

 

“嗯?”明楼给她收拾着柜子里的衣服,一边说道,“人不是还没抓住,你最近出入还得当心,多派几个人跟着你”

 

“杀我?又没有好处,我既不是政府要员,也不是76号得力干将,杀我的人,八成是瞎了眼”

 

“小心点为好”,明楼套着浴袍,给她收拾东西

 

她趴在床上露出若隐若现,撑着下巴:“师哥,我都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知道我在替南田干活,偏还故意的做给她看,你是想利用我,还是真想我死?”

 

明楼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她翻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汉奸嘛,彼此彼此”

 

他侧身坐在床边,就这么俯视着眼前这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门被砰砰砰的敲响,有种快要被敲破的感觉,外头的人听不到动静,越发的焦急,敲的没轻没重的,再不开门恐怕就得破门而入了

 

“汪处长!”

 

底下的邻居不明所以的探头出来,一群黑衣人站在拥挤不堪的老楼梯上,怕是多动两下楼都得塌了,个个面上不是善茬,吓得都关紧了自己家门

 

“做什么!”明楼开门,一身装扮让外头的手下都为之一愣

 

“明,明长官!”赶紧站直了毕恭毕敬的喊道,“我们,来给汪处长搬家”

 

“半小时后再上来,她还没起来”,二话不多,又把门给关上了,楼下车里的乔然看到他们又原封不动的退出来,哑然失笑,这下撞破了明楼跟汪曼春的好事,怕是没好脸色给他看了

把酒祝东风

【楼春】真·倒计时

        昨天忘记把剩下的一小段一起发了,活人怎么能想象死人的世界呢,毕竟不能使用魔法卡。


        尽管汪曼春口口声声说死了之后再也不要见到明楼,然而当他终于出现的时候,她还是一脸期待带着星星眼扑了上去。当然,作为没有实体的孤魂野鬼,她是无法接触到魂魄状态的明楼的,甚至他都看不见她。

        曼春(星星眼):师哥哎,师哥你终...

        昨天忘记把剩下的一小段一起发了,活人怎么能想象死人的世界呢,毕竟不能使用魔法卡。



        尽管汪曼春口口声声说死了之后再也不要见到明楼,然而当他终于出现的时候,她还是一脸期待带着星星眼扑了上去。当然,作为没有实体的孤魂野鬼,她是无法接触到魂魄状态的明楼的,甚至他都看不见她。

        曼春(星星眼):师哥哎,师哥你终于来了,不对啊这样怎么感觉是在咒人呢。让我好好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变化啊。

        听到明楼问自己在哪的时候。

        曼春(吃手手):师哥师哥我就在你旁边哦,不过你看不见我而已。

        明楼转头的时候

        曼春(羞):喂不要这么突然好吧,亲上了啊。天呐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居然被亲了?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那个死消毒的都已经说了他还这么做应该就是故意的了吧。哦吼吼,师哥你终于暴露本性了,开心~

         明楼开始讨价还价的时候。

        曼春(一脸迷惑):什么玩意?这还带商量的,怎么没人告诉我还能这样啊,早知道我干嘛再死一次,直接不加入76号不就行了。师哥你怎么如此睿智,这都可以行贿。

        倒计时开始,明楼去接机的时候。

        曼春:师哥那个时候好年轻啊,阿诚和明台也是,我们那个时候关系怎么那么好啊。

        下飞机的时候。

        曼春:我还这么漂亮过,我自己都快忘了,这是我吗?怎么感觉有点不认识。

        送去酒店的时候。

        曼春(故作娇羞):哎哟干嘛带人家去酒店,师哥你不可以这样的好吧。

        在明家求婚的时候。

        曼春(一度震惊):他他他……他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的,他从来都是对明镜言听计从,连顶撞都不敢,怎么敢决裂呢?这不是我认识的师哥,绝对不是……他做了我一直想要的,可这不是他……

        筹备婚礼的时候。

        曼春一言不发,坐在地上看着,仿佛自己就是画中人。

        结婚当天。

        曼春(落泪):好美啊,能为他穿一次,我是真的没有遗憾了,都笑得真开心啊。

        解灵师:最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曼春:我曾经想过,但是知道这从来不可能出现,后来会怎么样?

         解灵师: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曼春:当然是真话,我已经被骗得够惨了。

         解灵师:这一切都是假的,没有倒计时,没有改变命运,怎么说呢,就像是死人的梦。

        曼春: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明明都重来过一次了吗?

        解灵师:如果真这样的话,那还不早就天翻地覆了。怨念由执念演化而来,求而不得归罪于己为执念,归罪于人则为怨念。你所看到的这一切,实际上就是他回到了自己想象的那个执念世界中,人世间和这个执念没有交集,他所做的一切,其实就像是对着墙壁喊叫一样,只是一个人的表演。但是有了宣泄,怨念就会减轻,魂魄就可以心平气和地走向来生。不过也有些人不愿意放弃怨念,他们选择直接走向来生。无怨而行,来生为善;有怨而行,来生为恶,所以无论多少次轮回,人间都是善恶纠缠。

        曼春:原来是这样,这要是个活人这么的话,一定会被抓去精神病院的。那他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告诉他?

        解灵师:我会告诉他你死了,是为了保护他,而且还救了明镜。

        曼春:为什么我又要死?保护师哥也就算了,关明镜什么事啊。

        解灵师:这个结果不是我决定的,而是他告诉我的。你应该知道,他有大义,也有小私,作为一个个人,他是个很自私的人,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求一个两全其美。他既希望弥补对你的亏欠,又不希望和家里决裂,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明镜看到你对明家有恩,如此恩怨才能两清。你死了,他对你爱得更深,明镜也会放下仇恨接受你,关系自然也就恢复了。

        曼春(失望):所以到头来,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并不是我,说来说去,不过是用我喜欢的方式来利用我。

        解灵师:恰恰相反,是你害死了自己,并不是他。

        曼春(二度震惊):怎么能是我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解灵师:他这次的弥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你已经在他心里有了最重要的位置,可正因为你爱他甚于自己,所以时时刻刻替他考虑,替他想尽办法修复关系。你的宽容给了他希望,这才让他从想要两害相权变成想要两全其美,导致在最后时刻他的反应迟了一秒。简单来说,你是为了他,所以亲手拆掉了他为了你而建立的保护层。

        曼春(三度震惊):这……我对他的真心天地可鉴,难道这也错了?

        解灵师:错自然是没错的,谁能说情是错的呢。我和魂魄打交道,早就看了千百年的生死荣枯,人生百年,在命运中不过就是朝生暮死,众生皆是如此,你又何必非要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呢。全力倾心于人,就像是藤蔓攀树,藤蔓认为这是依恋,树却认为这是纠缠,由此想要两不相负,不是很难吗?

        曼春:所以无论他怎么选择,到头来都是我葬送了自己。是啊,在明楼面前,哪有一个叫汪曼春的人呢,她的自卑让她从来不能在他面前抬起头来。

        解灵师:孤魂野鬼也有自己的世界,你还有选择的机会,这一次你可以考虑一下,是当他的伴侣,还是他的挂件。

        曼春(释然一笑):我选……叫他师哥。

腹黑后妈月

《伪·装者》17

“王先生,久仰大名”,手下给汪曼春搬了椅子坐在王天风的正对面,审讯室有些闷热,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呛着气管,王天风已经被关了一个星期,身上还略带斑驳,毕忠良没有急着对他用刑,而是用精神折磨着他,他看汪曼春的眼神都有些涣散


“汪处长,彼此彼此,我也听过你的大名”


“是嘛”,汪曼春反手看着自己的指甲,“我没有功夫跟你浪费时间,毒蜂小组在上海的时候,可是把我整个信息小组都给剿灭了,为此我在南田课长面前,好长时间都抬不起头来,你说,你要如何补偿我”


王天风扬了扬嘴角,声音稍微有些虚弱:“欠了汪处长的,我还真是荣幸”


铁门外头,毕忠良带...

“王先生,久仰大名”,手下给汪曼春搬了椅子坐在王天风的正对面,审讯室有些闷热,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呛着气管,王天风已经被关了一个星期,身上还略带斑驳,毕忠良没有急着对他用刑,而是用精神折磨着他,他看汪曼春的眼神都有些涣散

 

“汪处长,彼此彼此,我也听过你的大名”

 

“是嘛”,汪曼春反手看着自己的指甲,“我没有功夫跟你浪费时间,毒蜂小组在上海的时候,可是把我整个信息小组都给剿灭了,为此我在南田课长面前,好长时间都抬不起头来,你说,你要如何补偿我”

 

王天风扬了扬嘴角,声音稍微有些虚弱:“欠了汪处长的,我还真是荣幸”

 

铁门外头,毕忠良带着手下站在那里,非常的焦躁,南田洋子的命令他不能够违背,连梁仲春都倒戈帮着倒忙,意思是他毕忠良没有能力审讯出王天风,倒不如换个人来,分队长在旁边煽风点火,意思是特高课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早知如此,倒不如把人送到南京去,毕忠良白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你如果不想合作,党国最多也就给你发个勋章,表彰一下你不畏艰难英勇就义,这76号的每一个刑具,恐怕你有幸都能试上一遍,我可还没看到过能完整扛得过的人出去”,她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根皮鞭,“就拿这个来说吧”,她反手一抽,王天风的脸上立马一条红色的剌痕,血顺着就留下来,火辣辣的疼,这是条泡过盐水的特制鞭子,伤口沾到盐水立马就有了反应,王天风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缓解下脸上的疼痛

 

“汪处长,你的条件”

 

“钱,女人,地位,你该有的,不会少,王处长是个聪明人,不然毕忠良在的时候,你就该说了,不会等到现在,你吃准了他不会轻易杀了你”

 

她的话让王天风眼前一亮:“我如何相信你”

 

汪曼春弯了腰,凑近他,近到他都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这味道淡淡的极为好闻,甚至让人有些心驰神往,王天风的记忆里似乎闻到过这个味道,可他来不及细想,对着汪曼春妖冶的红唇,听到她轻声细语

 

如鬼魅般的声音要摄人心魂:“要不,我就这么把你放出去,看看安然走出76号大门的人,还能不能被军统信任”

 

“呵呵,呵呵呵呵”,他放肆的大笑起来,听的外头一头雾水的毕忠良都有些搞不清局势,“汪处长,好手段”

 

汪曼春沉下脸来,手插在裤袋里,冷冷的看着他:“把军统上海各小组的名单交出来吧”

 

一夜风云变幻,在市政府开会的各个要员一个都没有离开,被迫被扣押在会议室,南田洋子坐镇指挥,毕忠良和梁仲春带着各个小组的人,分头狙击军统潜伏在上海的五个聚集点,当场击毙了反抗份子,又抓捕了几十个抗日分子,其中甚至包括政府要员,雨下的很大,冲刷着地上的血腥味,汪曼春站在窗前,情绪却一直提不起来,想着心事看着楼下空旷的校场

 

“曼春,吃点东西”,推门进来的是明楼,他在休息室坐了很久,眼前这个情形他早就在梦里预演过数回,但真实发生后却依旧被震撼,南田那个掌控大局的样子让他浑身不自在,阿诚按捺不住想要偷溜走去通风报信,被他强行压住,警告他,如果不想丢命,就只能不管

 

‘军统这次的牺牲,是必然的’

 

明诚只能在会议室跟众人待在一起,李默群就坐在他对面,悠然自得得喝着茶,食堂准备了一些吃食送了过来,但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好几个官员都有些精神紧张受不住吐了,被安排去了隔壁小房间,因此也没几个有胃口吃的下去,明楼向南田表示不放心汪曼春想要过来看看,南田让手下带他过去,他端起一盘面包就走了,没有跟李默群说过一句话

 

“明楼先生很是在意汪处长”,南田看着李默群,露出一丝暧昧

 

“我们家明楼,就是个多情的人”,李默群淡然回到,不接她的话

 

“放着吧,吃不下”,汪曼春没有回头,听到他关门,又感觉到了他靠近,身心疲惫的稍稍往后靠了靠,倒进了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

 

“想行动队的事?”明楼隔着她的头发亲了亲,把她环进怀里,“累了吧”

 

“嗯”,汪曼春微微摇头,不知在否定哪个,静默良久,开口说道,“汪阳生日那天,我本来也该去饭店的”,她明显抖了抖,“为什么那天,我就觉得累了,也许,我去了,她就不会死,也许,我也死了”

 

“不许胡思乱想”,明楼的胳膊用了力,“不许再想了”

 

“汪处长,南田课长叫你......”冒失的乔然几乎没敲门就进来了,脸一红赶紧转身,屋里的场面有些尴尬,明楼把汪曼春按在桌子上正吻着她,听到声音赶紧起身,汪曼春起身坐在桌上扣上自己脖子上的衣扣,要跳下桌子时明楼伸手扶了一把,她一言不发的走出去,乔然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明长官,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今天行动,乔处长倒是上上下下跑的挺勤快的”,明楼阴沉着脸讽刺到,“你最好没有什么花样”

 

“诶”,被奚落一通的乔然挠挠头发,扭头就出了休息室,明楼关上门,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情越发的沉重起来

 

“报告”,汪曼春进屋的时候,只有南田洋子一个人,叫她来,是想问她,王天风有没有说过飓风队的情况,他们没有抓住飓风队的队长,汪曼春说没有,王天风给的地址没有错,在城郊附近的庙宇后头,只是他们队长跑了没抓住,南田觉得应该是凑巧,时间紧迫他们没有时间联络的,她不经意抬头看到汪曼春,有些惊讶,继而说道

 

“汪处长,口红花了”

 

“啊?”汪曼春愣了下,继而反应过来她刚才过来的急,没时间补妆,拿手背胡乱的抹了抹嘴上的唇膏

 

“明长官刚刚离开休息室了”,她眼里闪烁着看戏谑,“说去放松一下”

 

“是,他去找我,怕我没吃饭”

 

“那你现在应该是吃饱了”,她说道,“已经审讯出来了,你叔叔的事,是武汉军统小组做的,上海这边的给他们的情报,剩下的,76号会慢慢审,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了”,汪曼春低头说道

 

“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南田起身问道

 

“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我就是有个要求,我想搬回汪家住”

 

南田觉得,这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就把这事安排了下去

海云

楼外春晴(43)

第四十三章


 “大姐,您能让大哥回家吗?”他怯怯地看着明镜的脸色,等待回复。

明镜反问:“他还知道有这个家吗?”

阿诚有些尴尬。

“大姐,大哥也是不得已。”

“你这是什么话?他连自己亲人的性命都拿出来赌,他也真下得去手。你去告诉他,他别想就这么过去了。”

“那,大姐您到底要大哥怎样啊?”阿诚有些着急。

“我不敢把他怎样!是他到底想怎样!”明镜赌气地向前走去。忽然,她打开大门后一愣,明楼精神抖擞、衣冠楚楚的就站在客厅。

明楼笑盈盈地叫了声:“大姐。”

脸皮够厚,明镜想。

“明长官,您没走错了吧?几天前我给您的办公室打电话打得翻天覆地啊,您都没回一声。...

第四十三章

 

 “大姐,您能让大哥回家吗?”他怯怯地看着明镜的脸色,等待回复。

明镜反问:“他还知道有这个家吗?”

阿诚有些尴尬。

“大姐,大哥也是不得已。”

“你这是什么话?他连自己亲人的性命都拿出来赌,他也真下得去手。你去告诉他,他别想就这么过去了。”

“那,大姐您到底要大哥怎样啊?”阿诚有些着急。

“我不敢把他怎样!是他到底想怎样!”明镜赌气地向前走去。忽然,她打开大门后一愣,明楼精神抖擞、衣冠楚楚的就站在客厅。

明楼笑盈盈地叫了声:“大姐。”

脸皮够厚,明镜想。

“明长官,您没走错了吧?几天前我给您的办公室打电话打得翻天覆地啊,您都没回一声。今天怎么就肯回来了?”

“大姐。”

“你要不怕被我打残废,你就跟我进小祠堂,我们有话当着爹娘的面说。”

明镜向前走去,明楼跟上她的步伐。

 “好。”明楼道。

幽暗的小祠堂,明镜注视着明楼,质问:“你怎么不说话?”

明楼站在小祠堂门口贴着门注意倾听着门外的声音,安静。

明楼依旧没有说话,走过来拉住明镜的手, 将明镜推送到椅子上坐下,道:“大姐,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超过半小时,就会引起‘孤狼’的怀疑。在这半个钟头里,我希望您能平心静气听我说,并且,记住我所说的一切。”

明镜睁大眼睛,有点懵,问道:“什么孤狼?什么叫只有半个钟头的时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明镜同志!”明楼严肃道。

明镜顿时呆住。

“明镜同志,我现在代表南方局特派委员跟您谈话。”

明镜看着他,脑海里处于抽了真空的状态,空白一片。

“我知道,一时半会儿您很难接受。”明楼略作停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缺了

角的法币,“这是南方局董书记交给我的缺角法币,那块撕下的一角,在您这里,您可以核对。”

明镜僵硬地站起来,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小方桌下的夹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角法币,二者合一,的确是一张完整的钞票。

“你到底是什么人?”明镜问。

“我是您的家人,姐姐。”明楼迅捷掏出打火机,当着明镜的面焚毁了那张法币。相当于,当场毁灭能够指证自己的一切证据。

明镜觉得头疼、眼花、四肢乏力,眼光像一片薄凉的刀片刮在明楼的脸上,仿佛此人完全陌生。

“你骗了我多少年?一次又一次?”明镜终于开口质问,“你们一个个都欺骗我,我却一个都不舍得抛弃!”

“大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

“我当初为了家庭选择放弃了理想,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信仰去奋斗,我只能守住家业,守住你们三兄弟,终身不嫁。可是你们三个人一个个都走上了我当初想走的道路。早知道这个家对你们分文不值,我又何必……”

“先有国才有家。大姐,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我不是在怪你们。我生气的是你们三个人竟然都一直瞒着我,没有一个肯跟我说实话,告诉我你们真实的身份。在你们眼里,大姐就是那样的自私?那样不知大义?那样的不值得信赖吗?”

“不是的,大姐。”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趁现在一块儿说了吧。”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您过几天就知道了,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明楼听见门外传来声响,站了起来,很严肃,很着急地说。“藤田芳政是位老牌间谍,他不是普通的日本官僚,他的心思难以捉摸,虽然那日在76号,我们的举动让他暂时消除了怀疑,但是仍需小心。今天虽然让您去见了明台,但名义上他已经故去了,您必须谨记这一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要提醒您,桂姨是日本间谍。”

“什么?桂姨怎么会是日本间谍呢?”明镜的眼珠子瞪圆,张着嘴,难以置信。

“她是在东北的时候加入的日本特务机关,现在算是个无主的人,正是这样她才越发危险。”

明镜点了点头,问:“那……能不能除掉她?”

“暂时还不行,她跟特高科的关系,我还没有完全掌握,如果贸然清楚她,怕是会让明家惹上嫌疑。”

明镜点点头。

明楼听见门外传来阿诚的声音,站起身打开房门,大声道:“大姐!您为什么这样顽固不化呢?明台是捡来的孩子,我才是您的亲弟弟!难不成,他有什么特殊来历?让您这样费劲心思,他已经死了!他死了!”

明镜虽然知道他做戏,可是那一句“他有什么特殊来历?”摆明了讽刺自己是否行为不端。明楼撩拨人心火的本事,可谓得心应手,明镜刹那间一股气凝上心田,狠狠地给了明楼一记耳光,打得他口角顿时溢出血丝,步履踉跄。

 “我真怀疑,您是否精神出了问题。” 明楼说完,飞奔而出。

明镜此刻醒悟过来,捶胸顿足地哭起来,追了出去。

明镜顺着楼梯追下来,边追边喊着:“明台,我那可怜的小弟。明台!你们把小弟还给我。”

桂姨赶紧上前搀扶明镜。

 

深夜,阿诚跑进办公室,贴耳对明楼说:“曼春姐越狱了。”

明楼心中一喜,仍面不改色的说:“让黎叔准备接应。”

“是。”

明楼叫住了转身的阿诚,说:“让苏医生去趟黎叔那儿。”

“好。”

这个策划周全的“越狱”计划,来自于高木与汪曼春的一场秘密谈话。

“你找我?”这是高木来探监的第一句话,不咸不淡。

“帮帮我。”

高木冷酷道:“帝国因为你的错误情报,牺牲了很多战士!你是不可被饶恕的,我想我帮不了你。”

汪曼春狼狈地请求着,“这是一个陷害我的圈套,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就能想你证明。”

“向我证明?你还能向我证明什么呢?”

“我会找出这个事件的策划者,会让你听到一切,甚至听到死而复生的人的声音。”

高木有所触动:“什么意思?”

“放我走,配合我行动,我会告诉你。”

“即使你拿到证据,我又能得到什么?”

汪曼春明白高木的心里已经松动,继续说道:“查实了这件事,藤田芳政就有了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你将会得到荣誉和权力。事成之后,我会隐藏起来,继续为你效力。”

“确实聪明,看来你的确知道我要什么。”汪曼春提出的条件让高木无法拒绝。

 

男装打扮的汪曼春谨慎的穿过巷子,在一处民宅停下了脚步。

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不一会儿门被人打开,于曼丽见了人,高兴的叫道:“姐……”

“进去再说。”汪曼春左右看了看,侧身进入,关上了门。

“姐,你终于来了,我担心死了。”于曼丽焦急的看着汪曼春,“有没有哪里受伤?”

汪曼春看着快急哭的于曼丽,笑着说:“我没事,你看我不是……”

汪曼春忽觉一阵眩晕,脚一软,倒了下去。于曼丽见状,急忙扶住了她。

“明台快下来……出事了,不好了。”于曼丽朝楼上喊道。

明台一听,连忙跑下楼梯,只见于曼丽吃力的扶着昏迷不醒汪曼春。明台一把抱起汪曼春走上楼梯,对于曼丽说:“快打电话给黎叔。”

慌神的于曼丽拿起电话,用暗语给黎叔打电话。不一会儿,黎叔带着苏医生来了。

“怎么弄成这样?”苏医生看着床上的汪曼春,心疼的问。

“苏医生你快先看看姐怎么样了?”于曼丽在一旁催促道。

苏医生叹了一口气,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器材。

黎叔把明台拉出了屋,问:“有通知你大哥吗?”

明台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明台发现了黎叔藏在柜中的旧物,两人相认后,相处起来总是有些别扭。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父子俩尴尬的气氛。

明楼一步两层台阶的跑上来,微喘的问:“曼春呢?”

“苏医生正在检查。”

“怎么会晕过去?”

明台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听到曼丽的叫声,下楼就看到曼春姐晕过去了。”

 “大哥,你别急。”阿诚说。

“我怎么能不急?” 明楼焦急的来回走动,此时的他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医生打开门,看见几个大老爷们齐刷刷的看着她,微微一愣。

“苏医生,曼春怎么样了?”

苏医生一见明楼就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上下级的身份,责备道:“她现在这样的身子,你还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76号是什么地方?又湿又潮的……”

“苏医生,我错了,你赶紧说曼春到底怎么了?”

“恭喜!”苏医生看着态度良好的明楼,笑着说:“她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恭喜你要当父亲了。”

“我要当父亲了?”明楼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医生,又转过头咧着嘴看着明台和黎叔他们。

明台看着明楼的傻样儿,提醒道:“大哥,快进去看看曼春姐。”

“对对对……”明楼高兴的朝屋内走去。

于曼丽见明楼进来了,便识趣的离开了。

“曼丽,明天你给炖只鸡,好好给她补补,她现在胎像不稳,一定要小心。”苏医生嘱咐着于曼丽。

“好,我现在去煮点粥,等会儿姐醒了肯定饿了。”

黑色的,没有一丝光亮,汪曼春身处一片黑暗中,她奋力的向前跑去,却怎么也不见光明。突然一只软软的小手向她伸来,她握着小手,周围都光明了起来。

汪曼春微微睁开眼,昏黄的灯光有些刺眼,她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磕在床边的明楼察觉到动静,立刻直起身来,看见汪曼春醒了,高兴的问:“你终于醒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饿不饿?”

“有点饿了。”

“曼丽给你煮了点粥,我去拿。”明楼端着粥轻轻的走进屋,把汪曼春扶了起来。

明楼坐在床边,一手端着碗,一手持着勺子,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自己来。”

明楼拒绝道:“苏医生说你现在身子不稳,需要静养,我来。”

汪曼春安静的享受完明大少爷的服务,摸了摸微凸的肚子说:“妈妈真是托了你的福,否则你爸爸指不定怎么对我呢?”

“你以为我会这么放过你?你知不知我有多担心?我听到你晕过去了,心里有多害怕。”

“师哥,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下次再也不敢了。”汪曼春非常识时务的低声说道。

“你哪错了?是我错了,我就不该答应你,放纵你……”

汪曼春听着明楼喋喋不休的话,心里暗呼一口气,痛呼了一声。

明楼马上掩了气焰,心疼的问:“哪不舒服了?告诉师哥。”

“肚子。”汪曼春皱着眉,抚摸着肚子说。

“这……这……我去叫苏医生。”明楼想起身叫外面的苏医生进来看看。

“别……别叫苏医生了,师哥抱抱我就好了。”汪曼春拉住了明楼的衣角,示弱的晃了晃。

“你呀!”明楼看着汪曼春可怜巴巴的样子,认命的扶起汪曼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暖光下,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依偎在一起,轻轻诉说着绵绵细语。


把酒祝东风

【楼春】倒计时(明楼)

        听说上一个倒计时太惨了,这一次整点委婉的,像胖楼这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少身份的人,什么时候都想着讨价还价,旁边吃瓜的汪处表示,当时也没人告诉我还有这种操作啊。


        明楼死了,在镇反运动中被特务栽赃,处决的时候脑后响了三声,死得面目全非。

        “你是明楼?”...


        听说上一个倒计时太惨了,这一次整点委婉的,像胖楼这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少身份的人,什么时候都想着讨价还价,旁边吃瓜的汪处表示,当时也没人告诉我还有这种操作啊。



        明楼死了,在镇反运动中被特务栽赃,处决的时候脑后响了三声,死得面目全非。

        “你是明楼?”

         “正是,请问你是哪位,难道也是等着无常来勾魂的?”

        刚一咽气,明楼就看见了一个瘦弱男人,还戴着眼镜,挺斯文的。

        “算一半,我和死人打交道,是一个解灵师。你身上怨气太重,地府不会收你,所以我可以让你回到死前八小时,让你自己清除怨念。清除好了,无常就来把你带走;清除不好,就只能做个孤魂野鬼一直游荡。说得再明白一点,我就是负责消毒的。顺便一提,那个叫汪曼春的,我也是给了她这个待遇。”

        “曼春?她现在在哪?”

        “就在你身边,你转一下头就亲她脸上了。”

        听到这句话,明楼竟然还真转了头,不过他当然什么都没看到。

        “这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她是孤魂野鬼,你要是能看见,不也成孤魂野鬼了吗。行了,抓紧时间,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呢。”

        “慢着,我不想回死前,能不能换一个时间。而且要是算一算,越往前推,停留的时间越长,我岂不是可以再活一次。”

        “你算盘打得倒是挺好,要是都这样,那还不乱了套了。我警告你,要是再想什么歪主意,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连孤魂野鬼都当不成。”

        “我记得之前看古希腊神话,冥河摆渡人会收取死者一个金币作为船费,你既然也是负责中转死者,那或多或少应该拿点东西。说吧,你想要什么,等我再死的时候双倍奉上。”

        “我说过了,再动歪脑筋就让你魂飞魄散。”

        “三倍,通融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磨蹭,都死了还算计什么。”

        “五倍,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知情者。曼春你不用担心,她不会说出去。”

        “你这样会引起大麻烦,我不想收拾烂摊子。”

        “十倍,我需要时间了结一个心愿。”

        “你想要多长时间?”

        “七天就足够了。”

        “七天!还足够了?你以为七天少啊!”

        “二十倍,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我会全程监视你,一切危害他人的行为没有我的同意你都无法实施,但是重复已经做过的同一行为不受约束。要回到什么时候?”

        “曼春回上海的那天。”

        倒计时七天

        “这位消毒先生倒也是性情中人,放心,答应你的我会一分不少给你送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明楼已经回到了曾经的明公馆,他拉开抽屉,那半块手帕还在里面静静地躺着,看来时间确实没错。

        “大哥,车已经备好了,你真的要去啊?大姐那边可是……”

        阿诚敲了敲门,今天汪曼春从武汉回来,明楼早早就让他把该准备的准备好,自己要亲自接机。看看当年还不用伪装的时候,自己活得是多么自然率性啊。

        “大姐那边有我,不会骂到你头上。”

        “行,还有个突发情况。”

        “怎么回事?飞机晚点了?”

        “明台也要去,现在已经在车上坐着了,他说了,你要是不带他去,他就要告诉大姐。”

        “这个小兔崽子,就会给我找麻烦。算了,我回来还得挨骂呢,还是让大姐越晚知道越好,就暂且放过他。”

        明楼出门上车,明台就坐在后座,一边吃苹果一边贱兮兮地看着他。

        “我去接人,阿诚开车,你去做什么?”

        “我想和未来的嫂子拉近拉近关系不行吗,到时候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又多了一个可以告状的人,省得大姐不在家的时候你又报复我。”

        “越来越没规矩,走吧。”

        他们到机场的时候,飞机还没到,今天天气很好,一眼望去都看不到一片云,飞机应该会准点到达。明楼看了看手表,把阿诚叫了过来,和他小声说了几句话。

        “啊?大哥你不是疯了吧,这要是让大姐知道了,非把你从家谱上划掉不可。”

        “划掉就划掉吧,她能划掉我的名字,但是否认不了血缘的事实,我当年就是一念之差,结果连累了一群人。这次我能再做一次主,就不能让悲剧重演了。”

        “当年?大哥你在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总之你照着我的意思去办就行了,我这么大一个人,就算不靠家里,照样能过得很好。”

        “大哥大哥,那是不是曼春姐的飞机啊。”

        “没错,你们两个人给我在这等着,要是敢跟过来,小心我让银行把你们的钱都锁上。”

        在明家,明楼才是真正管钱的,明镜只不过是偶尔发个红包,兄弟俩每月的零花钱都是明楼给,他们可不想因为耽误他恩爱而没钱花,划不来。

        在搞定了两个小跟班之后,明楼走到了接机人员能到的最近距离,飞机停稳,舱门打开,舷梯放下,乘客一个接一个地走下来。就算隔着一段距离,明楼仍然和任何一次一样,一眼就认出了汪曼春。这一次再见,他不是忍辱负重的伪装者,她也不是嗜血杀戮的女魔头,他只是一个稳重的富少爷,她也只是个单纯的女学生。久违的亲密和思念此时在心头汹涌而上,他忽然明白,时间才是最嗜杀的,它能用最耐心最细致的方法把一个人的良知道德剜尽,也能用最隐蔽最奇怪的方法把一个人的海誓山盟推翻。所幸得以重来,他才有了机会,在那个嗜杀恶魔挥刀之前,先扼住它的喉咙。

        “师哥!”

        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明楼已经记不清那种干净的笑容从汪曼春脸上消失多久了,再一次看到,真好。

        “曼春,可算是回来了,我这几天都等不及了。”

        还是和往常一样,她撒欢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张开了手,让这只金丝雀一蹦高,就恰好能钻进他的怀里。

        “师哥可从来没这么说过,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有惊喜?”

        “惊喜确实是有,但是现在还不能说。箱子给我,先出去吧,阿诚在外面,明台也吵这要来,要是让他们等久了,还不一定又怎么编排我呢。”

        “让明家三位少爷一起来接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多大的人物呢,受宠若惊啊。”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习惯就好。哎,那边是什么啊。”

        “没什么嘛,哎……师哥!”

        汪曼春顺着明楼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几个下飞机的乘客,别的什么都没有。不过就在她往那边看的时候,脸上突然被人亲了一下,再转过头来的时候,明楼若无其事地四处看风景,居然还吹着口哨。

        “啊?叫我啊,你脸上刚才有灰,我得时刻保持你的美丽形象。”

        “这才多久不见啊,就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循规蹈矩的时间长了,也就想着做点稍微出格的事情。公主殿下,这边请。”

        汪曼春低头一笑,挽着明楼的胳膊走了出去,阿诚和明台隔着老远就朝她挥手,她也踮起脚来使劲地朝他们挥手。

        “大哥,箱子给我吧。曼春姐,欢迎回家。”

        “阿诚是越长越帅了,也比之前壮了不少。”

        “曼春姐你怎么光夸阿诚哥不夸我,我还长高了呢。”

        “小少爷呀,你在家受的宠还不够啊,还要让我夸你。好好好,你也变帅了,姐姐还给你带了好吃的,一会拿给你。”

        “曼春姐就是好,不像大哥,连我的零花钱都要扣。”

        “再发牢骚小心我一分钱都不给你。”

        “曼春姐你看他,他又威胁我。”

        “你求我也没用呀,连我都要被他管着呢。”

        “阿诚,明台,你们过来。”

        明楼把阿诚和明台叫到一边,小声地和他们说道:

        “你们先回家,想办法让大姐高兴点,我稍微晚点回去。”

        “大哥,你得做好准备,今天一定是狂风暴雨。哦对了,刚才亲那一下很厉害,这办法下次我也试试。”

        “阿诚哥说得没错,这么好的办法我也得试试。”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不是让你们……”

        “我俩跑得快,你又没说什么时候不让靠近。行了大哥,你们谈恋爱又不是什么秘密,就别怕人看了,还是先想想大姐那关怎么过吧。”

        阿诚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明楼的肩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拽着明台一路狂奔逃离了现场。

        “师哥,你和他们说什么了啊?”

        “没什么,曼春,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今天你就暂时先不要回去,我给你定了酒店,明天我会早上来找你。”

        倒计时六天

        明楼一大早就赶到了酒店,耐心地敲了三次门之后,门缝里才冒出一双迷离的小眼睛。

        “师哥呀,你来这么早做什么嘛,我还没睡醒呢。”

        “时间比较紧,所以只能委屈你了。先出门,回来之后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真不知道你又在想什么,等我一下。”

        被强行叫醒的汪曼春虽然是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一想到明楼还在外面等着,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光彩照人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师哥,你说有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啊?”

        “这件事情,到了我家才能说。”

        “啊?到你家?师哥,你大姐看我就像看恶狼一样,我躲着她还来不及,你怎么还带我去啊。而且到时候她又要打你,不行,我不去。”

        “今天你还必须去,我现在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对她尊重归尊重,但是也不能再什么事情都让她安排了,我已经让阿城帮我在外面物色房子了,今天要是谈不到一块去,我就搬出来自己住,就算她不认我,明家有需要,我还是会出力的。”

        “不行不行,那我不就成了挑拨你们感情的罪魁祸首了,我不能去不能去。”

        汪曼春虽然知道自己去了明家会惹麻烦,但是明楼好不容易和她拉一次手,她又哪舍得挣开往回跑。所以心里就算是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还是被他一路带了过去。

        “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一夜不回来啊,家里人多担心你不知道吗。等等,你怎么把她带来了,谁让你带她来了!我说过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吗!”

        果不其然,刚一见面,明镜就开始发火,而且在看到汪曼春的时候,这火就更大了。阿诚和明台站在一边,吓得什么也不敢说,只能一个劲地给明楼使眼色,汪曼春也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只有明楼一个人气定神闲,似乎根本不怕明镜爆发一样。

        “我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情,我要和曼春结婚,两天的准备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两天之后就举行婚礼,我希望大家都能来。本来是要有订婚的,不过我们两家的关系嘛,还是尽量从简,只麻烦一次就够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大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明楼把这件事情一说,明家大厅里顿时像是被爆破过后一样一片死寂。阿诚和明台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明楼是怎么敢当着大姐的面说这件事情;汪曼春则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大脑空白,还在想这是怎么回事;而明镜也是极度惊愕,只不过她是因为愤怒。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要娶汪曼春,就大后天。”

        “你鬼迷心窍了不成,她是汪家的人,你不知道吗!”

        “汪家的人又怎么样,我要娶的是她又不是汪家。”

        “你还真是胆大了,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父母要是还在,你敢这么说吗!”

        “父母要是还在,我要娶她哪还有这么多困难。大姐,我们和汪家有仇不假,但就算是报仇,也是对人的。父母出事的时候曼春才多大啊,她知道什么啊,既不是她做的,也不是她能明白的,甚至她都还给父母扫过墓。大姐,我没忘了父母是怎么死的,但是我不想因为仇恨造成更多人的死,我希望您理解我。”

        “我理解你?你让我怎么理解你,你倒是宽容大量慈悲为怀,可你想没想过,我都经历了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死里逃生,这到底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汪家步步紧逼。你现在要娶她是吧,好,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大姐,不认这个家,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让她进门。”

        一模一样的话,当年就是因为这句话,明楼妥协了,但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妥协。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此时在场的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如此反常的原因。就连汪曼春都紧张地从后面拽了拽他,让他不要再继续坚持了。

        “看来我们是达不成共识了,好,那我干脆就直说。我已经在外面找了房子,现在就会搬出去,不靠明家大少爷的身份,我也可以自谋生路。但是我这次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好人变坏,大姐,您既然为了我着想,就应该明白幸不幸福是我自己的感受,我要的是一个真正的爱人,不是一个在外面充门面好看的花瓶。将来明家有难,我就算拼了命也还会帮忙,但是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明楼已经打定主意绝不让步,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回到这个时候,反正现在明镜绝对不可能答应,那自己也就没必要在这继续耗下去了。所以在明镜把他叫去小祠堂之前,他就拉着汪曼春离开了。

        “师哥,你这哪是给我惊喜,都快把我吓死了。你大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啊,她要真不认你这个弟弟,那可是说得出做得到,你快回去吧。”

        离开了明家,汪曼春才回过神来,明楼这次可是闯下塌天大祸了。

        “怎么,我想娶你,这还不算是惊喜?”

        “我当然高兴,只是你大姐那边……”

        “有明台替我说好话,她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曼春啊,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家世,不能选择自己的身份,不能选择自己的工作,但至少我们可以选择我们信什么爱什么。我今天做的事情,就是要弥补遗憾,所以我一点都不后悔。”

        “我明白了,那我也搬出来和你一起,你要是去我们家,他们一定欢迎,但是也一定会用你来对付你大姐。我们两个人自己挺好的,他们想斗,就让他们斗去吧。”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好啊。”

        自保的意识,会让人即便在时过境迁之后,也不会把选择错误的责任归到自己身上。只有真正重来,人才会明白选择的重要性,而这个选择在更大的程度上影响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的人。看着现在的汪曼春,再想想后来的汪曼春,还会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吗?

        倒计时第五天

        明楼和汪曼春选好了自己的房子,两个人忙里忙外收拾了一天,最后累得哈哈大笑。

        倒计时第四天

        明楼陪着汪曼春选了婚纱,两个人拍了结婚照,这是汪曼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倒计时第三天

        上海首富家的大少爷的婚礼可谓是凄凄惨惨冷冷清清,两边都没有家人来参加,只有阿诚和明台来了,除了他们自己乐在其中之外,那场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我先来我先来,祝大哥和曼春姐白头到老,一辈子快乐无忧。”

        “谢谢小少爷的祝福,你大哥嘴硬不想说谢,我替他说了。”

        “谁说我不承认啊,该惩罚就要惩罚,该表扬就要表扬,赏罚要分明才行。明台,我现在不在家,你可不能再拿着自己当小孩子了,凡事都得多承担一些,别都扔给大姐。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隐瞒。”

        “大哥你就放心吧,这几天我一直在大姐面前说你好话呢,但是她心里憋了那么多年的气,总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撒完了。你们就安心等等,那边有我呢。”

        “这小子,难得这么中用一次。行啊,那大哥先谢谢你了,大姐那边就靠你了,我早点回去,你零花钱就能早点多拿一份。”

        听到零花钱,明台立刻两眼放光,一边往嘴里塞鸡腿一边使劲点头。

        “大哥只要一提钱,明台绝对尽心尽力。我祝大哥大嫂生活幸福,健康快乐。”

        “谢谢阿诚,你大哥刚才和我说了,让我结婚之后帮你物色一下。”

        “大哥你这刚解决自己的问题,就开始帮我操心了,我还不大呢,着什么急啊。”

        “早晚是要找的,我先给你看着,万一你喜欢呢。”

        “那个什么……明台咱们一起敬大哥大嫂一杯。”

        “哦对对对,现在要改口了,大哥大嫂新婚快乐。”

        仔细想想,人最大的快乐不是靠排场撑起来的,而是靠缘分酝酿的,即便这次的婚礼只送出去了两份请柬,但是明楼却依然觉得热闹非常,他不希望自己为数不多能自己做主的事情还要掺杂进其他的因素,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现在他们都是高兴的。吃完了饭,阿诚把明楼叫到外面,从口袋里拿了一把钥匙给他。

        “你在汇丰银行的保险箱,每个月20号去拿一次,另外还有一家制瓷厂,你自己管理。”

        “大姐的意思?”

        “她不点头,我敢偷拿啊。大姐说了,虽然不认你这个弟弟,但是不能失了家里的体面,只不过这些钱都算是借的,将来你得一笔一笔还。这还是明台花了两天时间软磨硬泡,才算是让了一步,你就知足吧。”

        “知足,知足,我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回去替我谢谢大姐。”

        “别,我可不想去触那个霉头,这话还是留着你自己说吧。大哥,我和明台虽然都支持你们的婚事,但是大姐她毕竟当家,想的事情也多,让她现在就接受大嫂我看也不可能。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没准能让大姐让步。”

        “有这种好主意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你和大嫂尽快要个孩子,那刻就是她亲侄子,大姐就算不认大嫂,还能不认孩子不成。孩子身上有大嫂一半的血,她总不能只让孩子进门不让大嫂进门吧,那传出去明家的体面还不都丢尽了。所以大哥啊,多久才能回家,还是你说了算。”

        明楼还是第一次发现,阿诚既然还有这么多鬼点子。

        “我说你怎么也……”

        “大哥别急,您要是不想等几十年之后再回去,我的建议还是值得考虑的。你加油,我看好你们两个人。”

        在明楼抬手之前,阿诚再一次成功逃之夭夭。

        “师哥,为了我和你大姐决裂,你不觉得不值吗?”

        这婚礼绝对让汪曼春终生难忘,晚上洗漱之后,她坐在床上一边摆弄着头发一边不断地回想明楼在明家的表现,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贯稳重顾家还对明镜毕恭毕敬的他到底是怎么了,居然敢当面和明镜决裂。

        “你要是说不值的话,那就是说我们这婚结的没有意义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毕竟是你亲姐姐,也不好断了关系再无来往,这要是传出去,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你和你们明家,面子上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长姐如母,你见过哪家母子闹矛盾当妈的不认儿子了?他只是要把心里的火都发出来,发完了,也就好了。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办好了,才可以早点回去。”

        “什么重要的事情,哎……师哥你,唔……”

        倒计时第二天

        在湖边坐着,吃着点心,看了一天海上的船来船往。

        倒计时23:59:59

        明楼去银行取了钱,给汪曼春买了一对耳坠和一条项链。回来之后,他说自己有些头疼,便进屋躺下了。看着指针的转动,明楼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再死一次”,而他此时也才明白过来,他想要清除怨念,但是又怎么可能真正清除?当年他没有坚持下去,致使汪曼春走上歧途,间接导致了明镜的死;现在他坚持下去了,可又要让汪曼春刚刚结婚便守寡,而明镜也会因他的死而痛不欲生。都想着人生无憾,可要是真的无憾了,还能叫人生吗。

        倒计时00:00:00

        秒针指向12的时候,明楼只是觉得上下倒置,像是有人突然打翻了一个沙漏,接着他便又看到了那个负责消毒的男人。

        “怎么样,想做的都做完了?”

        “算是吧,只是忘了问您要什么。”

        “这个不要紧,另外那个你会送来的,我接受赊账。”

        “我想请问一下,这一次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知道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不同的选择还会导致同样的结果,那您安排我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还是走了你的路,但是汪曼春一直作为一个普通人留在家里,最大的变化是,替你挡下子弹的人变成了她,她的死让你们家彻底谅解了她。说实话,我认为这个结果也很不好,但是在命运的轴线上,这个位置注定要死一个人,没办法。所以说啊,无论你回到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只要心平气和,就可以去地府了。”

        “我记得你说过,变成孤魂野鬼就可以看到她了?”

        “你不会也和她是一样的想法吧,你们的脾气倒还真像啊。”

        “我觉得让她一直都叫我师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我想留下,再听一次。”

        “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样,那地府还是趁早关门大吉算了。明先生,再也不见了。告诉你一声,她就在你身后,早就等着了。”

        那个男人耸了耸肩,把怀表往口袋里一放,就消失不见了。明楼站在原地,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转身的勇气,喉结上下挪动着,难道这也是死人应该有的表现?也不知道在挣扎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慢慢地开始转身,而还没等他转过去,耳边便早已传来声音,那声音一如三月春水,只一滴,便让冰都化了:

        “师哥……”




夜冉柒

【楼春】枯夏

#人物易ooc

#同名歌曲《枯夏》

#求评论


十五


明楼要回上海的时候又去找她了。张离正在做饭,撇了一眼他,“你来干什么?”

“我要回去了。”他顿了顿,“你就别回上海了,重庆要比上海好些。”

她笑了出来,“你知道,重庆有段日子会遭受轰炸吗?”明亮的眸子望着他,“或者,不死在你面前,你会心安?”

他眉心一跳,“上海也不安全……那就去延安吧。”

他大着胆子和她说,这也是变相的告诉她,他的身份。张离动作一顿,确实没想到明楼会这样告诉她,他的身份。他难道就不怕自己……还是说他认为自己不会?

“曼春……延安…”

“明长官,”她打断他的话,上面给她的任务是保护明楼啊……...

#人物易ooc

#同名歌曲《枯夏》

#求评论



十五



明楼要回上海的时候又去找她了。张离正在做饭,撇了一眼他,“你来干什么?”

“我要回去了。”他顿了顿,“你就别回上海了,重庆要比上海好些。”

她笑了出来,“你知道,重庆有段日子会遭受轰炸吗?”明亮的眸子望着他,“或者,不死在你面前,你会心安?”

他眉心一跳,“上海也不安全……那就去延安吧。”

他大着胆子和她说,这也是变相的告诉她,他的身份。张离动作一顿,确实没想到明楼会这样告诉她,他的身份。他难道就不怕自己……还是说他认为自己不会?

“曼春……延安…”

“明长官,”她打断他的话,上面给她的任务是保护明楼啊……“上海,我很熟悉,也熟悉那日本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还是说,你怕我拖累你?”

 

“曼春!”他提高了音量,“我从没这么想过。”

“或许吧。”她耸耸肩,

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低声道:“明楼,你可别忘了,你说的。”

 

“你会护我周全的。”

 

明楼软下眸子,“曼春,我确实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可太冒险了。”

“明楼,我从来都不害怕的。”

尤其是你在身边。真是奇怪,有了明楼她就有了底气,小时候,也是这样,惹了事把明楼拖出来,便什么都不怕了。

明楼知道她的性子,劝不动她。

 

“那好…师哥护你。”他勾起唇角,“我看上海还有谁碰我明楼的人。”

明楼的人……

 

张离将饭菜端在桌上,看着门外的他,“过来坐下吧,回上海后,我们还要好好合作,关系别太僵了。”

明楼走到她的对面,坐了下来,桌上的菜不似之前的浓油赤酱,清淡了不少,他知道重庆这边的饮食,浓油香辣,小姑娘肯定喜欢。

“你这……”他拿起筷子,

“你不是不能吃太油腻的吗?肠胃不好。”她面色平淡的说,

先前的话,她是听了进去的。心下一暖,张离问:“你什么时候走?”

“下午三点的飞机。”

她点了点头,“我等一会儿去收拾,我们一起走。”

“那我帮你洗碗吧,之前又不是没做过。”

“这,不用了……”

“听我的,乖。”他还是那样的亲昵,“要带什么都收拾好,别丢三落四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师哥这里,你还是小姑娘。”

 

两个人收拾东西,明楼将人开车送他们去了机场。

王天风看着他们一起来的时候,有些诧异,挑了挑眉,“你们这……”

“一起回上海而已。”张离撇开关系,先上了飞机,

明楼瞪了瞪他,“多嘴。”

 

她靠在舷窗上,脑袋昏昏沉沉的。明楼强行和她坐在一起,侧头看了看她。手往口袋里伸,剥了一颗糖放在她嘴前。

“张嘴。”

她看着面前的糖,“谢谢。”

伸手要拿,明楼往后一撤,不让她拿。张离有些恼怒,“明楼!”

“张嘴,师哥喂你。”

头晕的厉害,她只好张嘴,淡蓝色的糖被喂进嘴里,他的手指划过她的唇,淡淡的薄荷味充满口腔,是她喜欢的味道。

明楼知道她晕车,有时候也晕车。所以他会随身带着薄荷糖,让她压在舌苔底下。之后也养成了习惯,去哪都带着一盒糖。

嘴里的薄荷味冲淡了苦涩,整个人舒服了不少,可也有些困倦,眼皮一拢,她就靠着明楼的肩膀,睡了过去。明楼自觉的揽着她的肩,亲了亲她剪短的头发。

 

等人醒过来的时候恰好飞机降落了。张离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目光对上明楼的,立马离开,熟悉的香味离开了自己。

“对不起。”

“你愿意靠,师哥愿意给。”

她没说话,拿着自己的东西。明楼看着不远处来接他的明诚,叹了一口气,“这上海,要变天了。”

张离抿着唇,“不管它变成什么样,不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这下明楼没说话,若真是如此,他就不会在她的事情上失策了。

 

明楼还是将她安置在公寓里,毕竟那是他的地盘,安全。

他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才回76号继续工作。

张离正好一个人落得清静,处理自己和明楼的关系。

明楼商量着,带她露面。日本人对他不放心,早就有意无意的提起他名下这套公寓。既然这样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好像他心里有鬼一样。况且还有利于塑造一个渣男。

 

明楼带她出席了不少宴会,梁仲春见到张离的时候,手杖差点甩出去,明楼看着他的动作几乎要笑出来了。

倒是张离演技堪比明楼,装作不认识他。一颦一笑都带着温婉,梁仲春只觉得有些恶寒。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他还记得汪曼春来这种宴会都是爱搭不理的样子,她瞧不上这种宴会。可张离就不一样了,极为乖顺的站在明楼身边,挽着他的手臂。他心声感叹,曾经也说过汪曼春太锋利会没人要的,如今看到明楼身边的张离,他有些惋惜这个同僚。

明楼需要同那些日本人周旋,就让张离自己转转,顺便和那些太太们打听打听消息。她还没去找那些太太,就有人找上来了。

是个生面孔,但她见过他的照片,是新上任的特高课的课长,叫赤井。

赤井模样俊朗,身材高挑,看起来很好接触。他用中国话和她交谈,听不出口音。赤井给了张离一杯酒,自己也拿了一杯,对张离笑了笑,“之前就看明先生一直带着张小姐在身边,你是明先生的……”

他话没说完,眉毛一挑,看着张离。

“朋友。”她淡淡的说,然后喝了一口酒,

赤井沉吟了一声,目光幽深。说实话他看上张离很久了,他对张离见色起意。之前明楼看她太紧,他没办法靠近,现在明楼走了,他自然就过来了。瞥见明楼还在他们交谈,他盘算着今晚拿下张离。他本人就是个花花公子,流连于各个风月场所,对于美女,自然不放过。他满肚子的坏水,就准备对付张离呢。

 

“张小姐……”他离张离近了一点点,

“赤井课长。”明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将张离拉进怀里,

“明先生。”他有些不高兴,

明楼将她手里的酒放在了桌子上,谦和的笑了笑,“对不起赤井课长,我约了大姐带上张离一起去吃饭,所以先失陪了。”

他没有等赤井的回话,就先带张离往外走。

赤井用日语骂了一声脏话,甩手进入舞池。

 

张离差点一脚踏空,要不是明楼扶着她,她肯定要摔下台阶。明楼只觉得她浑身发热,瞥见她微红的小脸,他大致猜到了什么,暗骂赤井这个混蛋,敢动他的人!

坐上车,就对明诚道:“先回公寓。”

他把她抱进怀里,不让明诚看见张离潮红的脸。明诚偷偷看她,明楼瞪了一眼他,“赶紧开车!”

张离从小嘴里吐出来的热气几乎要打湿他的衬衫,修长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明楼紧抿着嘴唇,面色不好。接着,软软的唇吻着他的耳垂,这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他按着她的肩膀,手背上青筋暴起,唇又落在他的脖颈处。他的呼吸有些乱,却紧紧盯着前方,期盼着车子快些到公寓。

明诚刚停车,明楼就抱着她往上走,还对明诚说:“你回去吧,告诉大姐我不回去了。”

明诚撇了撇嘴,又钻进车里去。行了,他就是个工具人。

 

明楼将她放在沙发上,坐在另一边,拿起电话。她这个样子肯定没法去医院的,就只能让苏医生过来一趟了。电话响了好几下,终于被人接起来。

“苏医生……”

张离爬了过来,浑身燥热,明楼那儿凉快。她抓着他的衣领,有些委屈。

“热……”她蹭了蹭明楼的脖子,

 

“明长官?”

 

苏医生叫了一声他,他回过神,正要说什么,张离含住了他的喉结。这个地方……他脸色有些糟糕,张离目光带着妩媚,望着他。怀里作乱的小猫,一直在惹火,手开始解他的衬衫。

 

苏医生只觉得奇怪,明楼打电话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明楼越来越低的声音。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接着就是挂掉电话的声音,她一懵,莫名其妙!

 

 

明楼直接将她压在沙发上,张离吻上了他的唇,明楼按住她的身子,手直接扯开了衣服。张离抱着他,呜呜咽咽的哭着。明楼颇为有意的逗弄着她,这样的她确实别有一番韵味。小姑娘被逗的没办法,只能哭着叫着喊着。他又哄她,两个人从沙发又转战到卧室,张离掐着他的肩膀,后背划出了好几道痕迹。他折腾惨了人家,结束后迷迷糊糊的睡在他的怀里。明楼怎么叫她都没醒,只能认命的抱她去洗澡。

第二天张离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疼的厉害,头也疼。

“醒了?”喑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张离心里咯噔一下,“明楼!你混蛋!你说了不碰我的!”

她声音有些哑,她就更委屈了。

明楼笑了一声,“曼春,昨晚是你勾引的我。”

“你忘了?昨晚是你先的。”

他这一说,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是她亲了人家。

“不可能!”

“不可能?曼春,我这儿都是你咬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肩头,上面一个牙印,

“我还是喜欢昨晚的你,软成了一滩水,还格外的听话,我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昨晚一口一个师哥,叫的甜腻又好听。”

 

“明楼!”她急了,脖颈和耳朵都红了,“摊上你这个师哥是我倒霉了!”

明楼本来取笑她的,听到她这么说,眼里的笑意没了。张离眼前一黑,明楼压了上来,看着她,低声说:“这句话收回去,曼春。”

 

那个梦,太难受了。

 

门突然被打开,跟着就是一声,“大哥。”

张离立马缩在他的怀里,明楼直接拿起一旁的枕头扔向门口。

 

“混账东西,不会敲门吗?滚出去!”

 

明台迅速关上门,委屈巴巴的看着明诚。人明诚坐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瞥了一眼明台,哼笑一声,“该。”




                                           TBC.








 

把酒祝东风

【楼春】倒计时(曼春)

        昨天突如其来的想法,赶紧记下来,果然脑子里想得天花乱坠,写出来就噗哈哈哈这写的这什么玩意。第一次试试魔幻风格,极度不适应,所以比较随意,ooc请自行调整。


        汪曼春死了,被乱枪打死,从楼上摔下来,死得要多透有多透。

        现在的汪曼春,严格来说已经是个鬼魂了,无常应该很快就会来把她带走,不过等了半天,也没见...

        昨天突如其来的想法,赶紧记下来,果然脑子里想得天花乱坠,写出来就噗哈哈哈这写的这什么玩意。第一次试试魔幻风格,极度不适应,所以比较随意,ooc请自行调整。



        汪曼春死了,被乱枪打死,从楼上摔下来,死得要多透有多透。

        现在的汪曼春,严格来说已经是个鬼魂了,无常应该很快就会来把她带走,不过等了半天,也没见这两位出现。可能是这年头死人太多,地府也忙不过来了。汪曼春在原地坐着,反正她已经死了,什么也做不了,还不如省点气力老老实实待着,这样无常也容易找到她。然而等到最后,来的却不是无常,而是一个书生打扮的瘦弱男人。

        “你是汪曼春?”

        “是我啊,你又是谁?跑到死人的地盘做什么?”

        “你浑身上下都是怨念,这样的人地府是不会收的。我呢,是一个解灵师,专门负责清除怨念。清除好了,无常就来把你带走;清除不好,就只能做个孤魂野鬼一直游荡。说得再明白一点,我就是负责消毒的。”

        汪曼春用极度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性生物,怎么看怎么觉得和自己想象的那些半仙相差甚远。

        “那你打算怎么给我消毒?用个喷壶喷一遍?”

        “我会把你放回死前,倒计时八个小时,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自己消除心里的怨念,也可以改变你的行为。不过为了避免乱来,我会全程监控你的举动,只有你的举动符合我的标准,才可以实施,不过你重复死前八小时内的同一行为不受此约束。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等八个小时之后再死一次。”

        “这就是所谓的参加自己的葬礼?没想到你的办法这么草率。”

        “每天都死那么多人,要是每个都亲力亲为,我也忙不过来啊。怎么样,现在开始?”

        倒回八个小时之前,还不能做坏事,本来还指望能把明镜干掉呢,没意思。不过倒回去也好,还能再享受一下人间的乐趣,汪曼春点了点头,她看着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把指针往回拨了八个小时。接着一道闪光掠过,她就又“活了”。

        “怀表从四点开始计时,每过一小时就会消失一个数字,当所有数字消失之后,你就死了。”

        汪曼春摸了一下口袋,发现那块怀表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她的口袋里来了,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她得抓紧时间。现在自己在哪呢?眼前有一个电话亭,对了,现在自己应该打电话威胁明楼,不过既然能改变结果,那这次就换个不一样的方式。

        倒计时07:50:23

        死人是不会犯困的,所以汪曼春这次来到梁仲春家里的时候,不但没有睡意,反而还精神百倍。她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梁夫人,拿出另一个口袋里的刀片,冲着她挥了好几下,不过这次却一刀都没有划上。

        倒计时07:48:12

         汪曼春回到了电话亭,拿起电话拨了明家的号码,发出了上次一样的威胁。而他们也像上次一样神经紧张,对她开始了全城搜捕。

        倒计时07:18:05

        梁仲春赶回家的时候,心就一直没从嗓子眼下来过,汪曼春是多狠的人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配合着明家陷害她,又去对她冷嘲热讽,现在她越狱了,不报复自己才怪呢。紧赶慢赶才赶回来,梁仲春直接冲到卧室,用还能控制的那条腿一下子把门踹开了。梁夫人被这一下直接吓醒了,抱着被子就大喊了一声,差点让在场的人全体失聪。

        “看什么看,都给我出去。”

        有惊无险,梁仲春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刻把进来的特务全赶出去了。

        “老梁,出什么事了?”

        “你还问,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你知道吗。”

        梁仲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他检查了一下柜子,钱和枪都没了,桌子上还多了一张纸,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汪曼春的字迹:

        “梁处长,同事一场,劝你好自为之。少和明家来往了,当心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看着纸上的刀片,梁仲春又是一身一身的冷汗,但是等冷汗消了,他倒是有有点感激汪曼春了。安抚了梁夫人几句之后,他出了门,叫过来一个特务说道:

        “听着,告诉其他人,如果发现了汪曼春,只要她不伤人,就放她走。一个一个地给我嘱咐好了,谁要是敢和明长官透露半个字,我让他脑袋搬家。”

        “知道了,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经过这一遭,梁仲春今天晚上是哪也不去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卧室门口,免得汪曼春再杀一个回马枪。

        “这个疯婆子,神经病。”

        倒计时06:52:33

        整个特高课、76号和新政府的人,现在都走街串巷地寻找汪曼春的踪迹,只有朱徽茵因为要盯着电台,所以才没被派出去。想想也真是够奇怪的,她怎么就能从特高课的监狱里逃出去呢,不过这件事情和她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汪曼春又不知道她还从中挑拨过,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知道了,那自己的排名也靠不了前,等她想杀自己的时候,明楼他们应该早就已经找到她了。朱徽茵就带着这种最好的假设,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了。

        倒计时06:30:52

        “朱小姐,你胆子倒是不小,还真敢就这么回来啊。”

        朱徽茵打开灯的时候,汪曼春就坐在沙发上,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盯着她。

        “汪……救命啊,快来人……”

        刚喊了一声,一把小刀就从对面飞了过来,直接插在她的腿上,剧烈的疼痛把她一把拽倒在地,身下顿时一片殷红。

        “喊什么喊,你要是不喊,这一刀就不用挨了。”

        汪曼春起身走了过来,把朱徽茵腿上的小刀拔出来扔到一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转了几下有点僵硬的脖子之后才开口说道:

        “看不出来,你这小丫头官不大,挑拨离间的本事倒是大得很啊。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汪处长,我承认我和梁处长泄露了有关你的事情,可我别的什么都没做。汪处长,求求你看在我之前还有点用的份上……就,就放了我吧。”

        “你什么都没和我说,让我怎么放了你啊?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光在这和你耗着,这么说吧,我知道你看好阿诚,你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就要考虑一下他的死活问题了。反正我在暗他在明,只要我想,怎么都能把他弄死,你说是不是?”

        “汪处长,汪处长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您别伤害他,您杀了我吧。”

        到底是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朱徽茵和她一样,也是个看着爱人就自动变傻的,想想自己的经历,真是心里来气。不过她和自己又不一样,这次明家陷害她,朱徽茵也参与了,所以他们绝对是一路人,只是她的结果要比自己好得多而已了。要是在自己活着的时候,非得一枪毙了她不可,但是现在自己就算是想动手,那个死消毒的也不会让她得逞的。

        “哭什么哭,就我现在这个样,说的话只有鬼才会信,你怕什么。我只要解开一个问题,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你只要告诉我,你是重庆的,还是延安的就行了。”

        “是……是重庆的。”

        “哎呦,闹了半天我们都是一伙的,可真有意思。行了,你自己给阿诚打电话去吧,我走了。”

        朱徽茵不太会掩饰自己,就凭着她迟疑的那一下,汪曼春就知道真相是什么了。她把朱徽茵扶到沙发上,找了块毛巾把伤口一包,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反正电话隔着她就二十厘米,绝对用不上人帮。

        阿诚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把朱徽茵送到了医院,多谢汪曼春,让他体验了一把梁仲春的心惊肉跳。

        倒计时06:02:02

        不出汪曼春所料,梁夫人和朱徽茵一出事,整个新政府就像是炸了锅一样到处找她,所以现在明家正好没人看守。汪曼春毫无阻碍地闯了进去,在桂姨的配合下,把明镜五花大绑带到了面粉厂,一脚踹进了小黑屋,整个动作干脆利落,如行云流水一般,堪称完美。也许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又活一次,光做好事也不怎么进行,她就顺带着把桂姨解决掉了。真奇怪,那个死消毒的居然同意,他一定也是地下党。

        倒计时05:55:31

        该打第二个电话了,汪曼春来到电话亭,拨通了明楼办公室的号码。

        “师哥,现在是不是发了疯地找我呢,之前都是你躲着我,现在终于轮到我躲着你了啊。”

        “曼春,悬崖勒马还有得救,不要再挣扎了。”

        “我说师哥,你就不能别说这些大道理吗。你时间紧,我时间也紧,就不废话了。你家大姐现在在我手里,想救她的话,就到第一次见面的餐厅来见我。记着,只有我知道她在哪,你要是带其他人来,或者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只能替她收尸了。师哥,千万要抓紧时间。”

        汪曼春放下电话,她看了看怀表,时间还来得及,不过也得抓紧点了。她把怀表塞回口袋里,哼着小调往餐厅的方向走去了。

        倒计时05:35:20

        明楼赶到餐厅的时候,汪曼春正用手里的筷子乒乒乓乓地敲着瓷碗,脸上既没有高兴的表情,也没有愤怒的表现,这也是第一次他出现的时候,她没有跑到他身边。

        “明长官,你的动作还真是够快的啊,我找你的时候,你从来没这么着急。”

        “直说吧,你要什么条件。”

        “求人也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就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讨债的呢。”

        “曼春,我知道……”

        “不准你叫我的名字!”

        啪的一声,筷子重重地打在瓷碗上,竟直接把碗打出了一道裂缝。明楼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他看到了汪曼春眼里的火焰,但是燃烧的不是愤怒,而是失望。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忘记用你的花言巧语来骗我。明长官,我和你不熟,我只是76号的一个小处长,而且现在连处长都不是了。你要是愿意,赏脸叫我一声汪小姐,要是不愿意,叫我狗汉奸也行,随便你。但是来都来了,先把饭吃了吧,服务员,上菜。”

        只有一桌,所以服务员上菜很快,上来的菜既不是他喜欢吃的,也不是她喜欢吃的,除了一份白面包。

        “你劫持我大姐,就为了让我和你吃顿饭?”

        “十几年前,有个小姑娘第一次吃了另一个人做的白面包,从那之后,她每天都吃,从来没有例外。到了后来,那个人离开了,她还保持着这个习惯。等那个人回来了,她还是这样。明长官,你说这个姑娘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就一块破面包,有那么好吃吗。”

        明楼此时此刻哪还有心情吃饭,只是一个劲地往自己盘子里夹菜,而汪曼春也没管他,只是自说自话,拿着白面包蘸汤吃。

        “我曾经有一位我深爱的师哥,他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我爱他爱到了疯狂的地步,他说什么我都信,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但是我只有一点不满意,他从来都是那么沉稳,从来都俯视我,把我看透了,却不让我看透。我一步一步落到这步田地,也算是拜他所赐。其实我现在特别看不起他,共产党的口号有什么来着,解放?对吧,要追求自由,可是他呢,就因为他大姐的一句话,他就能一刀两断毫不眨眼,这能算是解放?汪家欠明家血债,但是欠债的人不是汪曼春,明镜口口声声为了明家,却连自己亲弟弟的幸福都要干涉。明长官,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这么骂你大姐,难道你就不生气?”

        其实明楼怎么可能不生气,他此时已经是怒火中烧,要不是还顾及着明镜的安危,他真想现在就杀了对面的人,但是这么做恰好是她希望看到的。他必须冷静,现在无论她说什么,自己只要不接话,局面就能稳定。

        “不说话了?行,那就吃饭吧。”

        倒计时04:43:27

        这顿饭对明楼而言简直就是个煎熬,从始至终,他坐在那里一句话没说,一口菜也没吃。而汪曼春也没正眼看他几次,只是把盘子里的白面包吃完了,第一次对他如此冷漠,感觉还不错,其实应该再给他翻几个白眼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吃也吃完了,该告诉我人在哪了吧。”

        “不哑巴了?你可真是个孝顺孩子,你们明家人的命金贵,我们汪家的就下贱。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你别太过分了!”

        “随你的便,想抓我?还是想杀我?反正我已经服了慢性毒药,你审不出什么来的。不勉强你,饭钱我已经付了,明长官请便吧。”

        “等等。”

        汪曼春要走的时候,明楼迅速地跨到了她的身前,用最快的速度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我都要死了,才换来这么一次,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别再继续纠缠了,把你的条件全开出来,我们一次性解决。”

        “可以啊,打电话告诉你们的人全撤了,一个都不准留下。然后你陪着我去我跑步的地方走走,剩下的,就看我到时候的心情了。”

        别无选择的明楼只能答应所有的要求,他打电话到办公室,撤掉了所有的关卡,然后和汪曼春一起到了那条路上。

        倒计时04:23:22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这里真是好漂亮。明长官,我记得你就是在这里劝我收手,当时你很真诚,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没答应吗?因为无论答不答应,在明镜眼里都是一样的,汪曼春配不上明家,所以我还不如自己自在点呢。现在她落在我手上了,就应该知道这嚣张跋扈的脾气,真的会要人命的。”

        两个人慢慢地走着,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你有什么打算,离开上海?”

        不知过了多久,明楼终于问了一个别的问题。

        “怎么还关心起我来了,用不着。我有我的想法,不劳明长官费心。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到了时间,我会给你打电话,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会考虑放了她的。”

        扔下这句话,汪曼春就转身离开了。剩下的时间,她一直都在街上四处游荡,看着这座城市从沉睡到苏醒,最后边的充满朝气。

        倒计时00:30:00

        差不多了,自己也该死掉了,汪曼春给明楼打了第三个电话,让他到面粉厂来。

        倒计时00:10:00

        明楼来了,汪曼春挟持着明镜站在楼上,一如上次一样地看着他。她把怀表挂在面前的墙壁上,免得超时了事情还没办完。

         “你的要求我都已经做到了,你现在如果还有什么条件,我也可以满足你。我只希望你遵守承诺,把我大姐放了。”

        “明楼,你现在终于能体会到我的感觉了吧,不对,是我的感觉的一部分。毕竟从来都是你潇洒离开,受伤的人也永远不是你。”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放人!”

        “简单,我要是当着你大姐的面,求我嫁给你。怎么样,明楼,明长官,明大少爷,上一次在你大姐的威胁下你选了明家,这一次在我的威胁下你会怎么选呢?”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被骗了这么多次,我怎么可能还正常。”

        人在知道自己的结局之后,往往就会随性而为,想起一出是一出了。

        倒计时00:04:23

        “我现在可以叫你的名字了吗?”

        “看来是决定了,好吧,仅此一次。”

        “曼春,我爱你,我求你嫁给我。”

        “十一个字,三秒钟,你让我等了十一年。明楼,你真是够狠心。”

        汪曼春并没有放下枪,她笑了笑,带着明镜往后退了一步。

        倒计时00:00:59

        “你现在如此狼狈,是我一手造成的,有什么怨气冲我发,把我大姐放了,我可以立刻去死。”

        “我为什么要让你死呢。”

        倒计时00:00:29

        倒计时00:00:15

        看着怀表上“12”的数字渐渐变淡,汪曼春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来没得到想要的,却在这八个小时里都得到了。果然不到绝路,人是不会亮出全部的底牌的。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师哥,你我恩怨已清,保重!”

        倒计时00:00:05

        倒计时00:00:04

        倒计时00:00:03

        秒针走到了最后的关头,汪曼春把明镜用力推到一旁,举起手枪顶住了自己的额头,扣下了这辈子最干脆的一次扳机。

        倒计时00:00:00

        明楼没有想到,汪曼春竟然就这样结束了复仇,她从二楼上摔了下来,死不瞑目。他看着她,一时间什么想法也没有了,沉默半晌,他跪到了她面前,合上了她的眼睛。当他把手放下的瞬间,似乎听到了冥冥之中的一个声音:

        “谢谢你,师哥……”

        汪曼春死了,风波也就平息了,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秘书交给了他一封信,上面是汪曼春的笔迹。

        师哥,孤狼我已经替你解决掉了,是我闯进了明家,没人会怀疑到你的身上。我死了还能被你所利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听到了我想听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早点说,就能把我从深渊里救出来,而现在死的人或许也都不用死了。不过说这些也没用了,我很快就要死了,你们地下党应该高兴才是。就不说勿念了,一个汉奸而已,不值得纪念。师妹,曼春。

        “还是死了个人,不过无伤大雅。怎么样,心里还有怨恨吗?”

        倒计时一结束,汪曼春就看到了那个死消毒的。

        “怎么能没有,你给的时间太少了。”

        “八个小时够长了,上限才是十二个,你还有什么可怨恨的?”

        “不是临死前的事情,我只是恨他,明明可以叫我师妹,却偏偏要叫我曼春。”

        “这应该算是遗憾吧。”

        “遗憾另有他物。”

        “看来你这次消毒很不彻底啊,说说看,遗憾什么?”

        “我明明可以叫他长官,却偏偏要叫他师哥。”

        “他如果还念旧情,多少也会悲伤,毕竟除了你,没人会叫他师哥。走吧,该去下一站了。”

        “我不走了,就在这留着。”

        “那可就是孤魂野鬼,你真的愿意。”

        “我不想变成另一个人,我只想做汪曼春,我师哥的。”

        “行吧,那就再也不见了。”

        等那个男人消失之后,汪曼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随意地往地上一躺,哼起了自己喜欢的小调。没心事了,现在,她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白衣卿珂

馄饨

1957年,冬季明楼在上海医院去世,明楼先生临死前一直不断的絮叨“我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简单的衣服,吃着最普通的饭菜但是她似乎很幸福。”

明楼自从1949年的十月一日之后,每晚都是早早入睡希望可以和那个人梦中相见。

但奈何明楼发现自己的记忆有所下降,曼春的面容愈发模糊。

明楼在1950年去北京客居一家寺庙,晚上正读着一册印刷极为精美的《金刚经》,木鱼声恰好从远处的巷口传来,格外使人觉得昊天无极,明楼披衣坐起,撑着一把伞,决心去找木鱼声音的来处。

那木鱼敲得十分沉重着力,从满天的雨丝里穿扬开来,它敲敲停停,忽远忽近,完全不像是寺庙里读经时急落的木鱼。明楼追踪着声音的轨迹,匆匆地穿过巷...

1957年,冬季明楼在上海医院去世,明楼先生临死前一直不断的絮叨“我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简单的衣服,吃着最普通的饭菜但是她似乎很幸福。”

明楼自从1949年的十月一日之后,每晚都是早早入睡希望可以和那个人梦中相见。

但奈何明楼发现自己的记忆有所下降,曼春的面容愈发模糊。

明楼在1950年去北京客居一家寺庙,晚上正读着一册印刷极为精美的《金刚经》,木鱼声恰好从远处的巷口传来,格外使人觉得昊天无极,明楼披衣坐起,撑着一把伞,决心去找木鱼声音的来处。

那木鱼敲得十分沉重着力,从满天的雨丝里穿扬开来,它敲敲停停,忽远忽近,完全不像是寺庙里读经时急落的木鱼。明楼追踪着声音的轨迹,匆匆地穿过巷子,远远的,看到一个穿着大褂的中年男人。

他推着一辆老旧的摊车,正摇摇摆摆地从巷子那一头走来。摊车上挂着一盏煤油灯,明楼凑近才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寻常卖馄饨的摊子。

明楼疑惑那人只是笑了笑“我媳妇不爱吆喝,所以就用了这个法子。您要不要尝尝,这馄饨是鲜肉做的不加一点儿菜叶”

明楼于是丢弃了对木鱼的魔障,撑着伞,站立在一座红门前,就着老人摊子上的小灯,吃了一碗馄饨。

黄馄饨,以面粉为衣,中嵌猪肉及鸡肉,以鲜汤下之,极为可口。

这是上海人的喜好,明楼的记忆回到很多年前,一个少女时常约定和自己去吃街边摊。

她坐在自己自行车的后面和自己在黄埔江附近游荡。

似乎她的容貌又清晰了。

明楼之后只要一听见那木鱼声就来吃一碗,慢慢的他和这个汉子也成了好朋友。

直到有一天。大雨如注的夜晚,昏黄的油灯,还有不清晰的木鱼声。

“要一碗馄饨”

“好”

明楼手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他没有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给了答案。

“曼春”

“今日大雨不收钱了,您拿回去吃,明日把饭盒给我就是了”

“曼春”

远处似乎有呼唤声传来,明楼听见另外一个声音:阿离

那是前几日那个汉子“阿离,下雨了赶紧回家,孩子还等你呢。”

“你今天怎么怎么早回来了?”

明楼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那就是曼春。

明楼想了一晚上,第二日托人去附近派出所查了查那个汉子的情况。那人叫于文声,是一家茶馆说相声的,媳妇叫张离。

因为刚刚建国各项资料都很混乱,明楼更加疑惑决定去看看。

明楼第二日还饭盒给于文声的时候提出要去他家里做客,于文声虽然奇怪但还是没有拒绝。

晚上明楼特意去一家法国面包坊买两款奶油蛋糕,这是曼春当初最喜欢的。

明楼的心里忐忑极了,如果是,她要是过得不好明楼会觉得愧疚,可是她要是过的好明楼也觉得不好。

明楼和于文声一步一步走进那条胡同,胡同里橘色的灯忽明忽暗,就像明楼的心里一样。

明楼进去那是一家一进的四合院,于文生特意带着明楼去了正房,一张八仙桌,中间一盆大米粥,一盘黑面馒头,一盘清汤秃肺。

明楼皱皱眉,于文声让他坐下拿来了一瓶白酒和他天南地北的说着话。

明楼没问曼春他不知道怎么问。

“对了,阿离”于文声对着里面叫,一个阴丹士林蓝大襟的女人出来,衣袖处的线都洗的发白了。

“这是我媳妇儿张离”

她那头波浪长发变成了挽髻发式,素白的没有任何脂粉装饰的脸,除了眼角细微的如金鱼尾上柔软摇曳的纹理,依旧那样完美,是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玉璧。 ​​​

“这是明楼先生”

“欢迎欢迎,家常菜招呼不周”曼春心平气和,没有慌乱

“谢谢……”既然这是你选择的相处方式我接受

明楼那天从那家里出来他站在胡同处,他在等她会不会出来说些什么,会不会解释什么。

月光在头顶不断地拉长,长做了一带无穷尽的素幔,铺满了整座城。

明楼走后,于文声把碗洗干净进去只见炕上说着两个小子曼春在里屋里躺下了。

“那就是承志的……”

“我明天还早起去捡鱼类的内脏,你以后别什么人都叫来家里”























澈梵君

我更愿相信他爱她,但这是带着近乎绝情的理智的爱…

我更愿相信他爱她,但这是带着近乎绝情的理智的爱…

把酒祝东风

【伪·装着】绝对不可能正经的小段子

0202年没事的时候又翻出《伪装者》看了看,觉得一直没产点粮也的懒鸽也该随便写写了,先开个头,有梗就不定时往里面加,什么?你说正经的文?在写了在写了✘


        主要人物:明·月半·楼和爱妻汪处,明·什么都会·诚和恋人徽茵,明·小少爷·台和么么哒曼丽

        偶尔会突然出现的人物:大姐,疯子老师,梁萌萌,郭副官...


0202年没事的时候又翻出《伪装者》看了看,觉得一直没产点粮也的懒鸽也该随便写写了,先开个头,有梗就不定时往里面加,什么?你说正经的文?在写了在写了✘


        主要人物:明·月半·楼和爱妻汪处,明·什么都会·诚和恋人徽茵,明·小少爷·台和么么哒曼丽

        偶尔会突然出现的人物:大姐,疯子老师,梁萌萌,郭副官

        众人眼中各自的家庭地位

        大姐:

        大姐(明家当然我说了算)

        明台(想死我了,快让姐姐看看)

        曼丽(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徽茵(阿诚眼光真不错)

        曼春(看在孩子的份上就不提旧事了)

        阿诚(敢对朱小姐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感觉还少了一个,怎么想不起来了(明楼OS:我怕不是你捡来的吧)

        明楼:

        大姐(小祠堂惹不起惹不起)

        曼春(媳妇惹不起惹不起)

        徽茵and曼丽(都是弟妹要一碗水端平)

        阿诚(工作认真,想法周到)

        明台(又来要钱,给爷爬!!!)

        阿诚:

        大姐(就算不常打我我也怕)

        徽茵(那个那个……这个这个……看电影吗?我买票买多了)

        曼春(大嫂会理解我把她排在徽茵后面的)

        曼丽(看在大哥大嫂给钱的份上,排名的事情就别计较了)

        明楼(大哥你敢动我我就找大嫂告状,明楼OS:你怎么也和明台一个德行了)

        明台(小少爷你再皮我不客气了啊)

        明台:

        大姐(当着大姐的面:还是大姐最疼我)

        曼春(当着大嫂的面:大嫂最好了)

        曼丽(永远不会告诉她自己为了零花钱而把她排在第三位)

        徽茵(超大声:二嫂,阿诚哥要请你看电影!!!)

        阿诚(前一秒:敢不敢和我比划比划!后一秒:阿诚哥你松手疼疼疼)

        明楼(我永远不会为了零花钱出卖灵魂!大哥再给点吧!)

        曼春(生孩子前):

        师哥(我家除了师哥没别人啊,不对吗?)

        曼春(生孩子后):

        红烧肉(别给我鸽子汤,我要吃肉!!!)

        徽茵:

        大姐(大姐好)

        明楼(大哥好)

        曼春(大嫂好)

        曼丽(妹妹好)

        明台(你大哥不让我说你好)

        阿诚(疯狂暗示:听说电影院上新了啊~)

        曼丽:

        大姐(明台总和我夸您呢,说您对他好得很)

        曼春(明台总和和我夸您呢,说您可漂亮了)

        明台(永远不会告诉他自己为了零花钱而把他排在第三位)

        明楼(大哥不关我事,是明台让我这么说的)

        阿诚and徽茵(恶作剧合伙人)


        采访速递(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疯子)

        作死记者:请问您对明楼先生有什么看法?

        王先生:特别好,特别顾家,我经常能看着他大半夜到办公室打地铺,就为了能让媳妇在大床上睡得舒服点。

        作死记者:明楼先生是不是遭受了什么家庭暴力?

        王先生:绝对没有这样的事,众所周知,摔倒一定是脸先着地,所以明先生脸上的青一定是摔的。

        作死记者:好的,明天我们会登在杂志上。

        当天晚上,王先生手机一响: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王先生OS:毒蛇这口咬得挺狠啊。

        十分钟后,一边擦枪一边打电话的王先生:是我,都解决了,不要骂人嘛,下次有这种事接着找我啊。

        记者表示这是什么情况???

腹黑后妈月

《伪·装者》16

咚咚的敲门声立刻引起了两个人的警觉,酒井飞快的把桌上带来的馒头塞进自己外套口袋,汪曼春起身推开她刚翻进来的窗户,外头是酒店的背面,离马路很远,前面是一块空地,没有人,酒井利索的沿着窗沿翻到了隔壁阳台上,汪曼春随即关上窗,走过去开了门


南田洋子出现在了门口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想拉拢汪曼春替她发展情报网,76号的二位处长都各怀鬼胎,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毕忠良想顶替李默群的位置,而李默群又想控制整个特工总部,梁仲春干着自己的走私生意,军统中统但凡赚钱的他都往里捞,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确的明楼,偏偏又是海关副署长掌管着进出口的关卡,南田话里话外都暗示汪曼春跟明楼的...

咚咚的敲门声立刻引起了两个人的警觉,酒井飞快的把桌上带来的馒头塞进自己外套口袋,汪曼春起身推开她刚翻进来的窗户,外头是酒店的背面,离马路很远,前面是一块空地,没有人,酒井利索的沿着窗沿翻到了隔壁阳台上,汪曼春随即关上窗,走过去开了门

 

南田洋子出现在了门口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想拉拢汪曼春替她发展情报网,76号的二位处长都各怀鬼胎,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毕忠良想顶替李默群的位置,而李默群又想控制整个特工总部,梁仲春干着自己的走私生意,军统中统但凡赚钱的他都往里捞,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确的明楼,偏偏又是海关副署长掌管着进出口的关卡,南田话里话外都暗示汪曼春跟明楼的关系,汪曼春说道

 

“南田课长,我想,亲自见见王天风”

 

“连毕忠良都没问出来什么,你认为有用?”

 

“毒蜂的情报是我提供的,我既然能抓住他,就有办法审他,军统的人出手如此狠毒,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南田离开酒店前还关照了在周围盯梢的特务,务必看紧跟汪处长接触的人,有任何情况就跟她汇报

 

南田离开后半小时,汪曼春也离开了酒店,信息处的人开车过来接她,车直接开进了汪家大宅,汪家的佣人们战战兢兢的被盘问了一天,也刚刚被放回来,管家蓉妈忙着给要走的下人结工钱,汪曼春死气沉沉的进门,往沙发上一坐,谁都不敢出声

 

“散了散了”,蓉妈迅速的处理了这些小事,家里就剩了几个年头久的老佣人在,哑巴厨子,腿有残疾的小吴负责采买和后院杂活,还有个半大点的小兰,就是结了工钱也没地方去,还有个老佣人晨嫂,怕离开了也找不到活计,整个大宅突然空荡荡的,蓉妈打发了他们下去干活,过去关了大门,回来坐到汪曼春身旁

 

“汪芙蕖外头那两房太太还在76号里,还抓了四姨太的姘头,那小子是个拆白党,我按你的意思,跟梁仲春的人交代了,还有五姨太弟弟那儿,他们搜到了发报机,正审着呢

 

“嗯”,汪曼春低头摆弄着指甲,“家里的都处理好了?”

 

“这几个留下的,基本都知根知底,哑巴的媳妇儿在厂里缝缝补补的干点零活儿,小吴跟小兰都是被我捡回来的,没爹没妈的,就晨嫂,我还得摸摸底,要说这家里没个鬼,还真不信了”

 

“尽快调查清楚,试一下他们,我要搬回来”

 

“那我这两天把汪芙蕖和姨太太们的屋子都让人重新来装修下,那汪阳的房间?”

 

“拆了”,汪曼春起身往楼上走,推门进了汪阳的屋子,她给汪阳买的玩具熊还放在她的床上,纸包都没有被拆开,汪曼春拿回了这个,把它放到了自己的房间,蓉妈给她把饭也端到屋里,说道

 

“汪芙蕖之前给李默群打过电话,你说这事,是不是跟李默群有关?”

 

汪曼春用勺子舀着鸡汤,味道清香却无食欲,说道:“叔叔跟明家有仇,李默群要是出手的话,应该不单单只是报仇,最近风声紧,切记,不可行动”

 

“好的,我会关照老铺子的”

 

信息处忙作一团,汪处长一连请了三天的假都没有出现,汪芙蕖的葬礼都已经过了,她还在家里待着,秘书处都在窃窃私语说她是不是不来了,正赶上市政府的月结大会,明诚穿着海军蓝制服出现在了他们后头

 

“说闲话也注意场合”,他目光移到门口,南田洋子踩着军靴进门,身旁跟着二课课长高木,正要迎上去,看到紧随其后的汪曼春

 

她今天来开会了

 

“南田课长”,越过明诚先走过去的打招呼是交通课课员,酒井美惠子,烫的一头卷发大波浪,浓妆艳抹,也是市政府的一抹亮色交际花,平日里深得海军司令部的常客们的欢欣,跟南田颇有些政见不合,高木倒是温和的点头招呼,南田蹙眉

 

“酒井小姐,今天开大会,你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不是还没有开会吗”,酒井把目光移到她身后的汪曼春身上,笑到,“汪处长也来开会”

 

“酒井小姐,我们好像不是很熟”

 

“汪处长对我的敌意好像很大,莫不是因为之前司令部的舞会,我跟明长官跳舞的缘故”

 

汪曼春的脸拉的更长了,明诚适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站在酒井身侧,对他们行礼:“南田课长,汪处长”

 

“阿诚先生,明长官呢?”

 

“已经在会议室了”,酒井在后头目送他们走向会议室,冷笑着向反方向走去,汪曼春跟在南田后面问道

 

“她什么来路?”

 

“梅机关派来的,在重庆抓过几个中统局的要员,不要小看她”,边说边进了会议室,明楼已经在位,对面的毕忠良也站了起来,梁仲春比他们到的晚些,76号的人坐在下首,各怀心事的参加了会议

腹黑后妈月

《伪·装者》15

一夜的混乱过去了,清晨的街道上慢慢冒出了些许炊烟,弄堂里的灯亮了,又飘出了点了炉子的柴味,明诚跟着76号行动组的那些人收拾了一晚上,又是去特工总部,再转战特高课,南田洋子劈头盖脸的就把76号两个负责人给训斥了一顿,居然让军统把上海经济司司长给干掉了,等到天一亮,满大街都会知道新政府的无能应对,被人当成案板上的鱼肉,梁仲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带着人又出去了


天刚亮,明诚揉揉眼睛,看着毕忠良猛抽香烟,一根接着一根不停,说自己得回去一趟,明楼那边还在等回音,他送汪曼春去了酒店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毕忠良这里一时半会也出不了结果,就让他先走


拐了个路口,甩了后头跟踪的人...

一夜的混乱过去了,清晨的街道上慢慢冒出了些许炊烟,弄堂里的灯亮了,又飘出了点了炉子的柴味,明诚跟着76号行动组的那些人收拾了一晚上,又是去特工总部,再转战特高课,南田洋子劈头盖脸的就把76号两个负责人给训斥了一顿,居然让军统把上海经济司司长给干掉了,等到天一亮,满大街都会知道新政府的无能应对,被人当成案板上的鱼肉,梁仲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带着人又出去了

 

天刚亮,明诚揉揉眼睛,看着毕忠良猛抽香烟,一根接着一根不停,说自己得回去一趟,明楼那边还在等回音,他送汪曼春去了酒店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毕忠良这里一时半会也出不了结果,就让他先走

 

拐了个路口,甩了后头跟踪的人,明诚溜进了弄堂,在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后,敲开了黎叔家的门

 

“他太疯狂了,想做什么!知不知道现在全上海都在搜捕!”

 

黎叔也是一脑袋汗,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万分震惊,他的亲生儿子黎生作为中共的卧底潜伏在武汉军统特工局,这次的刺杀,是军统武汉组做的,上海这边有人给他们接应,至于是谁,暂时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毒蛇小组的成员

 

他擦着汗,也在加紧联络:“这件事,是黎生的错,但他是武汉小组的人,我们没办法阻止他”

 

“他至少该打个招呼,现在惊动了整个市政府和特高课,怎么收场!”明诚尽管压着声音,语气却极为不满

 

黎叔这时候不敢多说什么,解释道:“黎生,一直记着汪芙蕖是害死他母亲的仇人,昨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算了”,明诚压抑下怒火,“先生让我转告你们,摆渡人传消息来了,上海小组的人,不许行动,统统蛰伏,待命”

 

“那我们潜伏的.....”

 

“不要联络”,他沉着脸,“恐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这个摆渡人,是个什么人,可靠吗?”,明诚心里也有疑问,明楼端着酒杯站在书房的窗前等着他回来,听完他的报告,又疑惑的问道,明楼低头看看红酒,有点年头了,味道不涩,让人能一眼看透它的晶莹,却又无法触摸到它的内在

 

“我只知道是个潜伏在日伪周围很深的钉子,只传递消息,没有办法主动联络,不知身份,几任组长都没见过他,但是情报,九成都可靠”

 

街上的小贩开了一天最早的叫卖声,汪曼春散着长发,任由光线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来,映白了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她抱膝蹲坐在房间角落里,从明楼离开后,就这么一直蹲在那里,水米未进,一言不发

 

一双黑色皮靴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白细的手指捏着一个馒头,递到面前,近的都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吃一口吧,别伤了身子”

 

她勉力眨了眨眼,摇摇头,干涩的嘴唇开合说道:“一会儿应该会有人来,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对方蹲下身面对她,叹了口气:“有这个必要吗?”

 

她眸子明亮的直视对方:“酒井,你应该最了解特高课和76号的手段,任何的蛛丝马迹,但凡被他们抓住,就很难脱身,南田洋子,毕忠良,梁仲春,还有明楼,哪个都不是善茬”

 

“简直就是毒蛇猛兽”,酒井收回了馒头,“我看你是真伤心了,你不是说过,你不想管汪阳的吗,不会带有感情”

 

汪曼春轻声说道:“我也是人啊,查到是什么人做的么”

 

“看手段,跟军统湖北站小组的手法一模一样,组长代号书生,只是为了除掉汪芙蕖,连无辜的人都杀,跟日本人有什么分别”

 

“原因呢”

 

“还不知道,我听调查组的人说,上海这边有人接应他们,具体的,还没查到,像这样的情况,应该是有周密的计划,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抓住”

 

汪曼春的眼眸又沉了下来,酒井无奈的站起身,把馒头放回桌上的纸袋子里,听到汪曼春问了一句:“消息都传出去了?”

 

“嗯”,她回应到,“中共潜伏在上海所有的成员应该都通知到了,让他们什么都不要做,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你最近最好请假,我会跟南田洋子说要见一下王天风,让他把军统上海站给我吐出来”

 

“站到军统的对立面,有必要吗?”酒井问道

 

“上次就是因为毒蜂小组的成员,把我们的联络员送到了日本人那里,差点让我们中断了跟上头的联络,你我的身份没有几个人可以证明,如今人越来越少,我们跟眼镜蛇组的人并不熟悉,天知道他们中间会不会有问题”

 

“摆渡,摆渡”,酒井默念,“看是摆渡上岸,还是摆渡过黄泉,哼,有点意思,他们自己想找死的话,我们也不会理会”

腹黑后妈月

《伪·装者》14

军统上海毒蛇小组收到风声,有人要暗杀汪芙蕖,明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明楼的时候,明楼正在办公室处理事务,手里的活顿了顿,抬头问了句


“是哪方面的人”


“还不太清楚,不过肯定,不是飓风队的,也有可能,是别的小组来了上海”


明楼把文件纸往桌上一扔,说道:“来了而不告知,必定有隐情”,他想起这些年来汪芙蕖对明家的暗算,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放弃了食品工厂的经营权,姐姐受的委屈,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够替姐姐出这口气,心念一动,对明诚说道,“你通知下去,让他们做好计划,抓紧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三姨太踌躇了半日,还是给汪曼春打了电话,说汪芙蕖...

军统上海毒蛇小组收到风声,有人要暗杀汪芙蕖,明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明楼的时候,明楼正在办公室处理事务,手里的活顿了顿,抬头问了句

 

“是哪方面的人”

 

“还不太清楚,不过肯定,不是飓风队的,也有可能,是别的小组来了上海”

 

明楼把文件纸往桌上一扔,说道:“来了而不告知,必定有隐情”,他想起这些年来汪芙蕖对明家的暗算,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放弃了食品工厂的经营权,姐姐受的委屈,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够替姐姐出这口气,心念一动,对明诚说道,“你通知下去,让他们做好计划,抓紧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三姨太踌躇了半日,还是给汪曼春打了电话,说汪芙蕖近日里的应酬明显偏多了,有两天甚至没有回来过夜,有些担心就问问大小姐,汪曼春也不大了解,说会找他秘书问一声,三姨太说今天是汪阳生日,但汪芙蕖不回来吃饭,问她能不能回来一趟,前些日子孩子还感冒了,才稍微有点起色,汪曼春说知道了,今天会回去

 

她走出市政府办公厅的时候还一片宁静,天边的夕阳映红了半片天,汪曼春开车路过百货公司门口的时候停留了一会儿,还是下车去给汪阳买了个生日礼物,柜台小姐说新到的一批外来货,只有外国人买的起,小孩子都很喜欢的玩具小熊,汪曼春看看那价格真抵得上自己半个多月的工资了,犹豫了下,还是买了

 

拎着袋子进门才知道人都出去了,汪芙蕖定了饭店,临时派了司机回来接人,三姨太带着汪阳出去了,佣人说,给大小姐留了话,在华庭饭店,汪曼春沉着脸叹了口气,问佣人家里有吃的没,她饿了,实在是不想去

 

她进了汪阳的房间,把礼物放在了她的床上,回到客厅,佣人已经端着盘子给她上了饭菜,汪曼春简单的吃完,她向来对食物没有什么挑剔的,又离开了汪家大宅

 

夜幕匆匆,汪曼春开着车往家走,一辆黑色的车从她对面驶过,擦过她车旁,往反方向驶去,消失在暮色中

 

零零零~

 

铃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各家的灯都敞亮了起来,汪曼春才洗完澡,头发都是湿的,连外套都顾不得,从抽屉里拿起枪就奔下了楼,脚上的拖鞋都没有换,一头扎进车里的时候还磕着脑袋,疼痛却只能让她麻木,她脑袋里都是炸的,76号特工总部的人给她打了电话来

 

汪芙蕖在华庭饭店遇刺了

 

明楼和毕忠良几乎是同时到的,他们一个从特工总部来,一个从周佛海的晚宴中过来,脸色都是极其难看,日本宪兵队已经把外围都包住了,76号的人带着他们进去,大厅里一片狼籍,到处都是散落的碎酒瓶碎碗盘,随处可见的血迹斑斑,几个惨遭横祸的路人已经被搬走了,汪芙蕖在里头包房

 

“先生,在里头,一共十一个人,都死了”,明诚跟梁仲春是第一批到现场的,之后就是宪兵队,南田今晚没有空过来,派了交通科的人过来处理

 

明楼蹙眉摸了摸鼻子,还没进去,就看到汪曼春披着一头散发冲了进来

 

身上还穿着睡衣,手里握着枪,红着眼像是要杀人,谁看到都不敢拦,明楼比毕忠良快一步拦住她,汪曼春几乎是撞到他身上的,饶是他个头比她高了大半个,也踉跄了一下,把她稳在怀里

 

“曼春,你冷静点,你要做什么”

 

“让开!”汪曼春握着枪的手被他死死的把住,毕忠良站在她正面,也被她的样子吓到,回头看看走廊那边的包房,陆陆续续的有人被抬出来,都是穿黑衣的保镖,汪芙蕖这队保镖有五个人,还有两个是他的堂兄弟,今晚跟他来谈些生意的

 

明楼怕她失控,几乎是一路拽着她进了包房,走到门口就看到里面的情况,对方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进门,直接往里开枪的,看着规模使用的火力还不小,整个包房几乎都被打了个遍,墙上都是蜂窝样的弹孔,当时里面的人应该是围绕着桌子吃饭,因此桌子这块就是重点范围

 

干活的伙计把人一个个都抬了出来,汪芙蕖的胸口中了两枪,倒在离饭桌两米的地方,应该是先听到了声音想要回头跑,被进门的堵个正着,五姨太躲在最里面也没被放过,最惨的是餐桌边的三姨太和汪阳,被打穿了脑袋,脸都模糊的看不清了,汪曼春握枪的手被明楼钳制着,明显感觉到她在发抖,明楼不敢太用力生怕她扣动扳机两个人都完蛋,试图想要劝离她

 

话还没说,汪曼春举起枪冲着天花板啪啪啪啪的打空了子弹,阵的明楼耳膜嗡嗡的,后头一群人跑过来以为出什么事了,明楼晕晕乎乎的就看到她瘫软了下来,本能的伸手接住她

 

两个人都被送了回去,毕忠良和梁仲春重新调查了现场,站在门口抽了根烟,说道:“你觉得,是谁干的”

 

梁仲春拿帕子擦手,他不抽烟,也不喜欢烟味,看了他一眼:“军统的手段,中共不会连小孩子都杀,但看着又像是复仇,经过慎密计划的,不像飓风队的风格”

 

毕忠良回头望了一眼大门口:“有仇?跟他有仇的,要么青帮?要么......”

 

二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的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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