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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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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檐廊下

【楼诚】杀手的自我修养 06

 @胭脂雪冷 

论杀手的自我修养。

阿诚著

看不看得到,只能随缘。

看我置顶

————————————

06

阿诚昏过去不过一时半刻,再次醒过来后脑勺还有些懵懵的。

昏迷时乱梦一片,倒让人有了些思绪,明楼与王天风电话交谈内容在眼前反复过了几遍,原来明长官身份并不简单。险些为了一笔经费,把人当做汉奸罔杀了。

可话又说回来,他不是汉奸便不该杀,这番不成功的美人计更成了大笑话。他将来不死,还和王天风有些来往的话,自己如何立足?用计用到哪里去了?人家分毫无事,美人倒是掉进井里。

阿诚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明楼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卷着绷带,细细的缠住阿诚......

 @胭脂雪冷 

论杀手的自我修养。

阿诚著

看不看得到,只能随缘。

看我置顶

————————————

06

阿诚昏过去不过一时半刻,再次醒过来后脑勺还有些懵懵的。

昏迷时乱梦一片,倒让人有了些思绪,明楼与王天风电话交谈内容在眼前反复过了几遍,原来明长官身份并不简单。险些为了一笔经费,把人当做汉奸罔杀了。

可话又说回来,他不是汉奸便不该杀,这番不成功的美人计更成了大笑话。他将来不死,还和王天风有些来往的话,自己如何立足?用计用到哪里去了?人家分毫无事,美人倒是掉进井里。

阿诚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明楼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卷着绷带,细细的缠住阿诚的手指头。徒手捏碎了玻璃杯子,指头上都是细小伤痕,缠得紧了,透出丝丝血色。

“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明楼笑了笑,口气着实可恨,“汪主席的诗读过吧?”

此等揶揄阿诚当然懂得,只气的头顶冒烟,咬碎了牙不肯应声。脸色由苍白转瞬红透,最是鼻尖、耳垂与双目,简直一点血红透骨,马上就要崩出血来。

他歪在枕上牙咬切齿,嘴角又渗出一缕血迹,无奈手足绑缚,狼狈不堪。

明楼给他缠好了手,又从怀里去了手帕来给他擦嘴角。

“看了几本侠客列传,就跑来做荆轲聂政?还差得远呢!”明楼冷笑。

“先生中了美人计,前天夜里就该死了!”阿诚也不肯示弱。

明楼忍不住冷笑,伸手点着他的鼻尖:“自己先想好,是我中了美人计,还是你小子中了美人计?若不是我猜出你是王疯子的人,现在你就埋在76号的后花园里了!”

阿诚更加脸红:“你也是重庆的?”他轻声问。

“这些你不用管。”提起王天风,明楼就气不打一处来,“明天送你走。”

“我不走!”阿诚真的急了,从床上一跃而起,脚绑着走不动,只得在床上蹦了几步,“我又没暴露!我还能工作!”

“工作个屁!”明楼怒气不消,一巴掌将他打倒在床上,“你这个身份禁得住查吗?往后在上海能做什么?接着做王天风的杀手,打黑枪放冷箭?最后被人打十七八个窟窿埋在南郊?”

“我……”阿诚真的语塞。

王天风教他的无非就是这些。当初法国回来,答应吸纳他进组织,不过也就不了了之。重庆那套和青帮也差不多,入门要投名状,进了门要遵家法,破门只能躺着出去。立身不住报国无门,这次任务是最后一个投名状,没想到遇见了明楼。

“给我把绑绳解开吧?”阿诚苦笑,躺在床上举了举手脚。

这个姿势像小孩子撒娇,明楼忍不住想笑。这种傻小子,跟上王天风做事,让人家卖了还不自知。

“解开可以,别想要跑。”明楼上前将他将腕子上的领带扣解开了,“我现在出去一趟,你自己去楼下吃点东西。”

阿诚的手长得漂亮,白皙修长骨肉匀亭,只可惜伤了好几处血痕,腕子上又勒出一道青红印子。明楼心疼,不由得就去揉捏,只是一时间化不开淤血,却更加深紫了。阿诚不好意思叫他揉,自己抽回了手,抬抬下巴支使他:“脚上的。”明楼又去解踝骨的绳子。

他俩连着滚了两夜,实在是无所不至,此刻摸手摸脚的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诚抿着嘴蹙着眉毛。只是昨夜还是舍身从贼,今天却不一样了。虽然仍有龃龉,但总算没了深仇大恨。既然是统一战线,还在床上缠绵恐怕是不太好。明楼又在揉他脚腕上的伤。

阿诚身上的睡衣是明楼的,太过宽大,稍稍一动就显得凌乱,扣子带子也系不稳当,该露的不该露的,流水似的泼洒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主动的,他俩忽然又缠在一起。

“……我舌头……舌头……疼……”阿诚颤颤的嘟囔,揽着明楼的后背,顺势倒在了枕头上。

明楼十分体贴的放开他嘴唇,粘着脖颈吻到耳根上去。

“先生,我不走,好不好?”阿诚在他耳畔低语,两条腿也缠上去,“好不容易,混在新政府……”

“不好。”明楼办事是办事,向来公私分明。

“下个月走……”阿诚饶是意乱情迷,还在喘吁吁讨价还价。

“明天送你上船!”事到如今忘不了使美人计,明楼恨的牙根都痒痒。这些混账行子都是谁教的?明楼简直想杀了王天风。

正在风光旖旎春风无限时候,电话铃炸雷似得响起来。

客厅的电话,响两声就断掉,这是暗语,黎叔找来了。明楼伏在小美人身上调匀呼吸,从容不迫的爬起来。

“我有事要出去。”他低头看着床上红着小脸,喘吁吁慌张整衣服的阿诚,无奈的笑了笑,再次叮嘱:“你不要跑。”

阿诚乖乖的点了头,甚至还起身送了告别的吻。

不跑才怪!

 

与黎叔约在城隍庙的茶馆里。平日黎叔不会轻易露面,这次看来是有些麻烦。

“有个紧急的事情,只能找你询问。”黎叔长话短说,“我们有个外围的小同志,已经失踪半个月了。”

依着地下党单线联系的工作规则,明楼不问过多的内容,只是默默听着。失踪半个月以上,一般是救不回来。

“时间太长了,应该早找我。”明楼喝了口茶。

黎叔叹了口气:“这个孩子不是上海市委也不是情报组的,只是我个人的关系。他是孤儿,出生在法租界的育婴堂里。和我是早期旅法时候认识的,参加过勤工俭学的读书会,在巴黎和马赛帮我们做过交通员。只是年纪太小,考虑到安全没有让他加入青年团。后来我们撤出欧洲太紧急,很多关系都断了。回到上海见过他一次,他已经被军统的毒蜂发展了,给救国会做事。有了这层关系,我不便再见他,组织部的同志也不能做他工作。只是我觉得这孩子很可惜,还一直派人观察着……”

明楼听到“早期旅法时候”这句话,就隐约明白了什么。

“半个月前,传说江湖上买你命,我担心是军统毒蜂利用救国会青年策划刺杀你,派人去联系这个人,发现他已经失踪。有传言在政府部门出入过。”黎叔最后一句说的声音很低。

“叫什么名字?”明楼问。

“阿诚。”

“人很安全。”明楼放下茶杯,无奈的看了看黎叔,“就在新政府做秘书。”

“是不是毒蜂安排的?”黎叔忧心忡忡,“军统如此不顾来之不易的局面,到处破坏国共合作的成果,利用爱国青年的热血生命……”

这傻小子!明楼今早以来纠结的心终于舒展了。这傻孩子傻得如此可爱。明楼已经忍不住嘴角扬起的角度,从桌上拿起茶杯。

黎叔并没看出他的异常,继续说着自己的设想:“昨天我们炸掉了吴淞口,军统的走私线路断了。王天风不得不回重庆去述职。这样,在上海知道阿诚身份的人就没有了。这孩子是个搞行动的好苗子,你独自在新政府与特工总部支持,也需要个助手。”

明楼点点头。

黎叔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顺利:“见过了?你看人还是很准的。”

“只是太年轻,不太成熟。”明楼笑道。

黎叔也笑了,他把衣襟上的老怀表拿出来放在桌上,“和我行动组的那几个愣头青一比,阿诚已经算是成熟的。我觉得做阿诚的工作,首先要切断他对王天风的依赖关系。我想你肯定有办法。你给他看一下这个怀表,这是旅法时交通员接洽的暗号。”

明楼当然有办法,只是不太好对黎叔说而已。他少见的低头捏着茶杯,没好意思接话。

 

回到公馆已经天黑了,由于家里乱糟糟,明楼今天没让杂役阿妈来上班。家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阿诚早就跑没影了。还顺走了书房保险柜里面的一盒子金条。

这小东西。

明楼手里握着旧怀表,气的苦笑。



阿茶

第二十二章 饥荒

  “我给您看一样东西,这人你或许认识”明楼在口袋里翻找了半天,拿出一个小怀表,轻轻一按,怀表盖子里有一张女人的照片,那女人长相清秀,穿着朴素,头发披在肩上,温柔似水,明镜拿过来,仔细点瞧了瞧,那女人正是夜莺

  “你怎么会有这个”

  “当年大姐锒铛入狱,我总得要知道您在狱中遇见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否则您平白无故塞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给我,家里还有两个小的,我哪里敢养呢”明楼一脸骄傲的说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这块怀表存了这么些年”明镜摇摇头

  “明天太小,需要母亲,您的顾虑我也懂,现在的办法就是,让她坦坦荡荡的叫您母亲,但要告诉她,世界上不止一个母亲,再说了,这孩子他娘跟我年纪相......

  “我给您看一样东西,这人你或许认识”明楼在口袋里翻找了半天,拿出一个小怀表,轻轻一按,怀表盖子里有一张女人的照片,那女人长相清秀,穿着朴素,头发披在肩上,温柔似水,明镜拿过来,仔细点瞧了瞧,那女人正是夜莺

  “你怎么会有这个”

  “当年大姐锒铛入狱,我总得要知道您在狱中遇见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否则您平白无故塞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给我,家里还有两个小的,我哪里敢养呢”明楼一脸骄傲的说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这块怀表存了这么些年”明镜摇摇头

  “明天太小,需要母亲,您的顾虑我也懂,现在的办法就是,让她坦坦荡荡的叫您母亲,但要告诉她,世界上不止一个母亲,再说了,这孩子他娘跟我年纪相仿,您让这孩子叫您姐姐,也不合适不是吗”明楼把怀表交予明镜

  “好,我会告诉她的”明镜叹了口气

  “怎么了”明楼看见姐姐惆怅

  “你为什么要走这条道路,你看看,夜莺就是你的下场”

  “夜莺是我们的同志,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明楼立马板起了脸

  “她对得起国家,对的起组织,可她唯独对不起这个孩子,在狱中,若不是爹对牢头有恩,我从中斡旋,恐怕,连这孩子的命都保不住,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她还未来得及看一看这世界,这不残忍吗”明镜质问道

  “大姐,先有国才有家,夜莺很伟大,她牺牲了自己,保护了组织的机密,如若没有她的牺牲,我们的组织,甚至是你我,都会面临比这更加残忍的事情”明楼拉过姐姐的手

  凌晨,露水洒在叶片之间,外面浓浓的雾气挡住了明公馆落地窗的视野,这种天气,本就能让人久久的熟睡,可偏偏街上传来几声刺耳的枪响,打破了这惬意的片刻宁静,阿香小心翼翼的走进明镜的房间,看见她正坐起身来

  “我知道外面一有枪声,即便是弱弱的,都会吵的大小姐睡不着,您喝口水吧”阿香一脸的关切

  “这枪声好像不是租界传来的,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明镜拍了拍床,示意阿香坐下

  “我想出去看看”明镜站起身来

  “使不得啊大小姐,外面在打仗呢,说不定已经打到咱们这里了,您现在出去太危险了,子弹可不长眼啊”阿香拦住了她

  “我不出门,就在门口望一眼”明镜带着她一起走到明公馆的大门口,推开一条窄缝,刺鼻的火药味就飘了进来,外面战火纷飞的场景映入眼帘,尘土飞扬,血肉横飞,地覆天翻,她赶紧关上了门

  “大小姐您看见了吧,照这么打下去,恐怕要出大事了”阿香担心的拉着明镜回去

  “明楼呢,明楼在家吗”明镜想起什么似的,风一样的往屋里跑,看见明楼的卧室还开着灯

  “你也没睡啊”明镜喘着粗气

  “大…大姐,这大晚上的,您这是怎么了”明楼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我还以为你…嗯没事,在家就好,在家就好”明镜摔坐在椅子上

  “没事了没事了”明楼拍了拍姐姐

  “阿诚呢,他在不在家啊”明镜继续问

  “您没看见吗,他在我床上睡觉呢”明楼笑了笑

  “他怎么跑到这里来睡觉了”明镜松了口气

  “我们本来是在探讨工作上的事情,说的晚了他就睡着了”明楼苦笑

  “嗯,吓死我了,你大半夜的熬什么鹰呢,别告诉我也是被枪声吵醒的”明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我就没睡,太多工作需要我去做”明楼把桌子上的红色书籍往里推了推

  “给新政府做事那么积极”明镜白了他一眼

  “姐姐来啦”明诚也醒了,揉揉眼睛拽着明楼的衣服坐起来

  “快睡你的吧,大姐,您看这才四更天,快去睡觉吧”明楼顺势按下阿诚的头,送明镜回到了卧室

  “大姐,我就在这儿陪着您,哪儿也不去,也不会有人来,您安心的睡”明楼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那一晚,她睡得很熟很熟,很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即便外面怎么混乱,至少家里是祥和的

  “娘”明天跑进屋里来,明镜睁开眼睛,看见明楼趴在床头睡着了

  “嘘,别把你大哥吵醒了”明镜拉着她出去

  “明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明镜决定要好好谈一谈了

  “姐姐非常非常乐意做你的娘,其实你是很幸福的孩子,你有两个娘,一个生你的,一个养你的,生你的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她托付姐姐照顾你,生你的娘是这样子的”明镜把怀表交给明天

  “那生我的娘去哪儿了,很远的地方是哪儿”明天双手捧着那块怀表

  “她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总之,你母亲是个英雄”明镜摸了摸她的头

  “那你不也是我的娘,我以后能叫你娘了”明天扑进她的怀里

  “当然,只要你记住,你有两个娘,永远都不能忘记照片里的女人”明镜嘱咐着

  “大小姐,我刚才出去买菜,街上卖菜的先生都说没有粮食了,米面菜有钱也全都买不到”阿香风尘仆仆的回来

  “这刚打完仗,外头肯定是这样的,好在家里还有些菜和米,但是恐怕也不多了,家里还都是半大小子,这可怎么办呢”明镜叹了口气

  “大姐,今年旱灾又洪涝,再加上打仗,粮食固然是收不上来的,遍街都是饿死的百姓”阿诚穿戴整齐的下来

  “阿香,以后做饭省着些吃吧,不知道这饥荒要闹到什么时候,最近家里矿产和明家香生意也是不景气,有余量就去给明堂大哥送一些,明家香都几年没入账了,他生活也不易,大嫂又刚生了孩子”明镜继续连声叹气

  “大姐,早”明楼穿好了工作服下来

  “早,来吃饭吧”明镜招呼着

  “不了,我去工作了”明楼拉着阿诚出门

  “不吃饭吗哥哥”阿诚眼巴巴的看着一桌子饭菜

  “家里都快没粮食了,以后我们就少吃些,不能亏了大姐和孩子们,大姐身子弱,孩子们还要长身体,再说了,新政府又不是不管饭”明楼做到了车的后排,搓了搓手

  “新政府的饭每天都很不上心,还不如猪食,好多饭菜都是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诚摇了摇头,但还是发动了汽车

  忙碌了一天,到了中午总算是开饭了,只有清粥和白菜,明楼和阿诚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端起来就是一股酸味

  “这饭都馊了大哥”阿诚轻轻的放下了碗

  “别吃了,回头吃坏了肚子”明楼叹了口气

  “饿啊”阿诚趴在桌子上

  “好了,忍一忍吧”明楼也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师哥”汪曼春兴高采烈的跑进来,好像心情不错

  “你干什么”明楼下意识的坐起来,远离她

  “我搬新家了,离新政府不远,要不要来看看呀”汪曼春不管那套

  “我可不去,要是去你家被发现了我大姐非得…”明楼看看没有精神的阿诚,又收回了刚才的话

  “好啊,这么多年不见师妹,去一趟也罢,阿诚,备车”明楼起身

  “太好了,这是地址,晚上我在家等你哦”汪曼春蹦蹦跳跳得出门去

  “大哥你真要去呀”阿诚一脸不可思议

  “当然要去,这么多年不见,给她温居又怎么了,你可不许告诉大姐”

  到了下班的时间,二人开车来到了汪曼春的新家

  “恭喜师妹,乔迁新居”明楼抱拳,这小屋很温馨,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师哥,吃饭了吗,一起吃饭吧”汪曼春在厨房忙活着

  “那太好了”俩人早就饿的发慌

  “师哥,现在外面闹饥荒,好在我家是做粮食生意的,叔父早就有先见之明,上个月开始就不卖粮食了,说要存起来自己吃,所以还有些存货”汪曼春看着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好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你…你们又犯什么错了,那个大小姐又不给你们饭吃了”汪曼春盯着他俩看了半天,二人都没停下筷子

  “哦,不是,不是的”明楼放下筷子

  “师哥,我知道咱俩的事情明镜不同意,但我一定会用实际行动去打动她,我要是能嫁给你,我也一定会真心实意的对明镜好,我会把她当做我的亲姐姐一样对待”汪曼春拉过明楼的手,明楼一愣,阿诚放下筷子

  “我不吃了,在车里等你”明诚面露不悦的快步下楼

  “再来碗米饭呗”明楼把碗递过去,汪曼春无奈的笑了笑

  “师哥,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么些年我一直在等你”汪曼春神情严肃的问

  “这件事情,回头再说好不好”明楼继续扒拉着饭

  “我们也都是成年人了,你今天坦诚的告诉我,喜不喜欢我”汪曼春站起来

  “喜欢啊,我们青梅竹马,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明楼终于是吃饱了

  “既然喜欢我,你就不能跟你大姐说明了吗,哪怕是挨一顿打,为了我都不行吗”汪曼春一脸的期待

  “你怎么不去挨”明楼小声的嘟囔,一提这事就感觉身上隐隐作痛

  “好了,等哪天大姐心情好,我一定会和她说的,现在和大姐撕破脸,我挨顿打倒是没什么,反正我也习惯了,但是以大姐的脾气,你就不怕她把我关起来,或者再把我送出国去,让我们永远都见不到”明楼冷笑一声

  “好,不管多少年我都等着你”汪曼春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不能太晚回家”明楼起身

  “师哥,你以后要是还饿,就来我这里吃,我家粮食够吃”汪曼春这话逗得明楼噗嗤一笑

  很快的上车火速赶回了家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明天已经在明镜的怀里睡着了,明台也难得乖巧的在一旁看书

  “现在都民不聊生了,新政府当然更忙”明楼笑的很尴尬

  “你早上就没吃饭,中午肯定也没吃吧,特地给你留了”明楼转头看到一桌子的好菜好饭

  “姐,现在粮食这么紧张,我和阿诚在新政府吃就好了”明楼心里却暖暖的

  “哎呦,那日本人能给你们什么好饭,就算是这世上一粒米都没有了,我都不可能让我们明家的孩子饿肚子,一天都饿不得,快吃吧”明镜难得的温柔,可是明楼刚吃饱,看那一桌子菜都有点反胃

  “怎么了,不舒服嘛”明镜关切起来

  “没…没有,谢谢大姐”明楼含泪又吃了几碗饭

  “人民食不饱腹,大哥差点撑死,果然是好官”吃完饭,回到屋里,阿诚笑的开心

  “嘘,别瞎说,让大姐听见了怎么好”明楼赶紧压低声音

  “不好了大小姐,咱们货栈已经连续三个月入不敷出了,账面上的亏空原来还是补得上的,可现在是分文没有了,伙计们急着发工钱,在闹事呢”明家货栈的小伙计急忙的跑进来禀报

  “大小姐,矿场那边也是,连机器都养不起了”又进来几个伙计陆续禀报着

  “大妹啊,现在外头是灾年,人们哪里有心思买香水啊,明家香也好几个月没开张了,你看我老婆刚生了娃,能不能救济救济”明堂也跟着登门拜访

  “大姐现在很难办啊”阿诚和明楼躲在二楼观望

  “大姐做生意是很有天赋的,怎么感觉最近几天一下子乱套了呢”明楼有些担心

  “外面什么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对面的大药房都破产了,你说咱家这些个产业能坚持到啥时候,会不会也破产了”阿诚一脸愁容

  “呸呸呸,说什么话呢,我们明家家底殷实得很,产业都是祖宗留下来的,我们兄弟三人当时这么难都活下来了,怎么会轻易破产呢”明楼攥紧了拳头

  “阿香啊,去当铺把这些当了,给兄弟们发工钱吧”明镜拿出一个首饰盒

  “大小姐,您就这些首饰了,有几样是老夫人留下来的,怎么能卖呢”阿香擦擦眼泪

  “好了,首饰而已,如今咱家也算落魄了,我还摆什么大小姐的谱,救命要紧”明镜把首饰盒交给了阿香

  

  

  

  

  

  

  

  

  

  

  

  

  

  

思念楼诚的小号

【楼诚】大师哥和小师弟的二三事(二十六)

侦探剧拍的进展很快,也比较轻松。

汪曼春戏份不多,但是只要有黎正南在她就一定在旁边等着。所以明诚作为跟男主对手戏最多的演员,几乎天天能看到她。


“汪小姐好。”

明诚拍戏空档里到一旁休息,跟在旁边坐着喝咖啡的汪曼春打招呼。

“阿诚啊,坐。”汪曼春对他还算和蔼。笑眯眯推过一杯咖啡给他。

“黎哥的咖啡还真是救了我们的命,要不然每天早上都没精神开工。”明诚笑着接过咖啡,一边喝一边观察汪曼春的脸色。

汪曼春看着不远处的黎正南笑笑,挥了挥小手。转头跟明诚道:“你黎哥就是这点好,大气。男人啊,得大方点才逗人爱。”她看了一眼明诚,拿他打趣道:“阿诚,你长得这么好,女朋友怎么也没见着几个?是不是...

侦探剧拍的进展很快,也比较轻松。

汪曼春戏份不多,但是只要有黎正南在她就一定在旁边等着。所以明诚作为跟男主对手戏最多的演员,几乎天天能看到她。


“汪小姐好。”

明诚拍戏空档里到一旁休息,跟在旁边坐着喝咖啡的汪曼春打招呼。

“阿诚啊,坐。”汪曼春对他还算和蔼。笑眯眯推过一杯咖啡给他。

“黎哥的咖啡还真是救了我们的命,要不然每天早上都没精神开工。”明诚笑着接过咖啡,一边喝一边观察汪曼春的脸色。

汪曼春看着不远处的黎正南笑笑,挥了挥小手。转头跟明诚道:“你黎哥就是这点好,大气。男人啊,得大方点才逗人爱。”她看了一眼明诚,拿他打趣道:“阿诚,你长得这么好,女朋友怎么也没见着几个?是不是平时里太小气了?”

“汪小姐说笑了。”

明诚嘿嘿一笑:“我有女友的,只是她在老家,而且因为年龄比我大好几岁,所以害羞不肯过来探班。”

“哦?”汪曼春诧异,“这倒是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年龄大的。想必是个美人。”

“那是,年龄大知道疼人。美嘛……自然是没办法跟汪小姐比的。但是她皮肤白,个子高,腿也长。”

这话说得让汪曼春很受用,掩嘴笑道:“那也不错嘛,肤白貌美大长腿啊。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不错不错。”

正说着,黎正南拍完戏过来。汪曼春连忙贴上去,用手绢给他擦汗。


明诚不动声色地看他们腻歪,一边用手机跟明楼聊天。

“跟你说哦,汪曼春手段了得。我看黎大少要被她追到手了。”

全剧组的人都看出来汪曼春在追黎少。一开始还有几个女演员想跟她争奇斗艳一下,结果不过两三个来回便被汪曼春挤一边去了。

黎正南看不出来什么态度,但是很明显,汪曼春的倒贴他还是很受用的。

“她怎么可能看得上黎正南?”明楼回道。

明楼认识黎正南。

他们明家有在香港的产业,以前他在香港实习过一段时间,对那边都生态还算有一定了解。他那时候几乎每天都能在小报上看到这位香港太子的绯闻。差不多一周换一个。更何况他长得也一般,顶多算是高大威猛有特色。普通女人也就算了,像汪曼春这种打小被男人捧手心的娇花怎么可能看得上?

“为什么不可以?我看黎少人还不错,家世也好。比她之前那个前夫不是好多了?”


明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陷入沉思。直觉告诉他汪曼春这行为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跟王天风打了电话,跟他聊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王天风听了后沉思许久,道:“她前夫的破产多半有些问题。我看了下那公司年报,头几年都还可以。怎么正好她嫁入豪门就破产了呢?而且她还那么利落就离婚了,完全看不出有半点感情。”

“那可不?”明楼冷笑:“对外通稿可是因为被我所伤,所以才答应前夫追求,结婚后发现前夫家暴,所以才光速离婚。”

“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啊。”王天风吐了一口烟雾,眯了眯眼。

“反正我不觉得她会无缘无故屈尊降贵倒贴黎家。”明楼十分确定。

这事儿确实古怪。

汪曼春虽然不算汪家嫡系,可是从小在汪芙蕖手下长大,很是得宠。汪芙蕖能同意她闪婚吗?绝无可能!那么如果一切都是汪芙蕖授意的话,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行吧,我安排人暗中查一下。还有……”王天风顿了一下,突然问道:“那个阿诚是谁?”

明楼似乎就等他这句话,缓了缓才回,语气竟然有几分羞涩:“我爱人。”

王天风的手机砸到了脚趾头,疼得他惨叫出声来。

明楼那头问他怎么了?王天风却只想拿起手机打死他!

“你他娘的!先找汪曼春,再找个男的!明楼,你真是玩出花来了啊!”

“别瞎说!”明楼皱眉,义正言辞地地反驳:“我和汪曼春可从来没有什么,这你还不清楚?”

“你……”王天风无语,“你看你姐出来怎么收拾你!”

“我又没做什么错事!大姐才不会呢!”

王天风气得挂了电话。


侦探剧拍摄过半,明诚的戏份已经完成了80%,于是获得了两天假期。

这难得的时间他本打算跟明楼度过,结果熊小花一个电话把他叫回了江城。

“院长妈妈住院了!”熊小花在那头,声音有些急。

明诚连夜赶回江城,却在医院的走廊上看到明楼。

“你……你怎么在这儿?”

明楼眼底看起来有点发青,但是精神还算好。

“熊小花买不到票,我开车送她来的。她说你也正要赶过来。”

从京城开车到江城,起码十二个小时。明楼这是不眠不休地开了通宵的车才赶到。明诚心头又酸又麻,即心疼又感动。

“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一直在开车,没时间看手机。”

明诚定定看着他,特别想冲过去抱紧他。可是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只能克制地望着明楼,在离他只有一步的距离停下。

明楼冲他一笑,伸手摸了摸他刚长出寸许的头发。

“没事,肯定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熊小花抓着缴费单就回来了。

“怎么样?医生出来了吗?”

她一眼到明诚,仿佛终于看到了靠山,“哇”地一声扑入他的怀抱。

“你终于来了!我收到电话,都快吓死了……”

明诚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抚着,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上次回来不是说院长妈妈看起来挺好吗?”


熊小花擦了擦眼角,说起前因后果来。

“之前我带她去体检,各方面指标都还好。肺部一直有老毛病你也是知道的。并没有太大改变。这次不知怎么,突然就脑溢血。院里的孩子们说,昨天上午院长妈妈还带大家吃了早饭,结果晨读时突然就倒下了。大家打120送到医院才知道是脑溢血。从昨天早上十点进的手术室,到现在也还没脱离危险……”

“怎么会突然脑溢血呢?”明诚听了也有些慌。

明楼扶住他的肩膀,小声道:“老人家多少有些心脑血管的毛病,脑部如果不特意去做核磁共振,可能发现不了隐患的。平时可能没事,突然一激动,或者温差太大,就容易这样。”

“医生怎么说?”明诚问他。

“我们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完成了,但是转入了ICU,人一直没醒。”明楼叹气:“医生说出血点还好,就两个。目前止住了。但是后续要看她自己的情况,毕竟……年纪有这么大了……”

明诚听着眼泪就下来了。

明楼心疼得不行,却只能用力揽住他的肩膀,扶他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ICU的门终于打开了。

三个人一起弹起来围了过去,眼巴巴看着医生。

医生冲他们点了点头,道:“目前看来病人情况还算稳定,没有新的出血点。各方面指数也开始往好的方面转了。现在就看她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只要能醒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明诚顿时松了口气,人一软往后靠去。幸好明楼在他旁边,连忙一把扶住了他。

“谢谢医生,您辛苦了。”


熊小花和明诚于是留下来守着,让明楼赶快回酒店补觉。

“你千万别开车了,打车回酒店。钥匙给我,我一会儿开酒店去。”

明诚把他送到医院门口,给他联系好酒店又拦好车。

“你也别太着急,医生说一切都好转了。没事的,啊?”明楼拍了拍他的肩。

明诚看着他,突然特想吻他。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只能偷偷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

明楼会意,对他笑了笑。

“等院长妈妈醒了,你带我去你长大的地方逛逛。”

明诚红着脸点了点头。

出租车司机等的不耐烦了,开始按喇叭。明楼只好坐上车跟他再见。

明诚依依不舍看着车走远,然后回到医院走廊。他顺路给熊小花买了一包KFC。

“喏,你没吃东西吧?”

熊小花摇头,明楼虽然在服务区停了几次,问她要不要吃饭,但是她情绪紧张根本吃不下东西。

现在神经一松,瞬间饿了起来。

“我弟弟可真会疼人!”她笑嘻嘻接过KFC,大快朵颐。

“姐夫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明诚问她。

熊小花没好气道:“别提他!我生他气呢!我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他跟我说他在开会!开开开!开个头!还不如你们家明楼呢!我一打电话立刻开车带我过来!”

说着她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汉堡,仿佛那是她男人的头。

明诚无奈:“你也不能这样说啊,姐夫他们开会,肯定是保密级别比较高的运营会。按理说要关机的。他肯定没办法问清楚什么事。你后来没告诉他吗?”

“我才不理他呢!拉黑了!”熊小花脾气大,任性得很。

明诚心想,难怪姐夫发了一堆短信到他手机上。他只能回复:“小花姐没事,就是气你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帮她。”然后把地址发给了对方。




@胭脂雪冷 

小小

【多CP】禽兽

第143章

明诚眼睁睁看着那条脏兮兮的哈士奇飞奔过来,在干净的食堂地面上踩出一条泥水脚印,赶紧起身拦在明楼面前,在哈士奇快要扑到明诚身上时,明楼一声怒吼:“你给我站住!”

哈士奇吓得一激灵,印入骨血里的危机意识让它当机立断强行刹车,在明诚面前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委屈的呜呜叫了两声,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明诚看着于心不忍,去抽了几张纸巾想给哈士奇擦一擦,明楼拉住他后退几步,“离这家伙远一点,当心……”

明楼话音未落,哈士奇就站在那儿习惯性的用力抖了抖水,瞬间食堂里下起泥水雨,在它周围洒出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泥点子同心圆,连明诚的身上也不能幸免,还好他一直护在明楼面前,明楼只有皮鞋被弄脏了一点儿......

第143章

明诚眼睁睁看着那条脏兮兮的哈士奇飞奔过来,在干净的食堂地面上踩出一条泥水脚印,赶紧起身拦在明楼面前,在哈士奇快要扑到明诚身上时,明楼一声怒吼:“你给我站住!”

哈士奇吓得一激灵,印入骨血里的危机意识让它当机立断强行刹车,在明诚面前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委屈的呜呜叫了两声,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明诚看着于心不忍,去抽了几张纸巾想给哈士奇擦一擦,明楼拉住他后退几步,“离这家伙远一点,当心……”

明楼话音未落,哈士奇就站在那儿习惯性的用力抖了抖水,瞬间食堂里下起泥水雨,在它周围洒出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泥点子同心圆,连明诚的身上也不能幸免,还好他一直护在明楼面前,明楼只有皮鞋被弄脏了一点儿,身上的警服还算干净。

“哟哟哟,这是搞什么呀,你是哪个部门的,也太不讲究了。”食堂阿姨心疼的看着自己刚刚擦得干净明亮的地板,要不是知道警察在外都不容易,早把这只脏狗用拖把赶出去了,“你们来晚了,只有米饭,没菜了,我给你们煮碗面吧,但你们要先把身上洗洗,这也太脏了。”

“谢谢阿姨。”明诚也顾不得这只哈士奇脏得无从下手了,皱着眉弯腰抓着它的前腿把它拎了起来,“我带你去洗洗吧,你这样子也太脏了。”

“但我好饿啊,阿诚哥,让我先吃饭吧,要不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我都多大了。”哈奇士被明诚凌空抱了起来,四肢腾空,在半空中徒劳的划拉了两下,挣扎着还想跳下地,但明诚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它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以这么羞耻的姿势被拎出食堂,从于曼丽身边路过时,还试图伸出爪子让她帮一把自己,但于曼丽拿出化妆镜和湿巾,慢条斯理的开始整理仪容,根本就不搭理它。

明楼看了一眼自己鞋上又脏又臭的泥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拿手上的纸巾擦了擦,嫌弃的用两只指尖捏着那团脏掉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叫住准备收拾桌上餐盒的食堂阿姨,“麻烦帮我打个包,再加一份米饭。”

“阿诚哥,这里是男士浴室,我刚才在师姐面前不好意思变回来,为什么在这里还不行啊,你别挤太多沐浴液了,我可以自己洗的。”哈士奇站在莲蓬头下面喋喋不休,披头盖脸的淋着热水,明诚坐在它身边,卷起衣袖,拿着沐浴液和沐浴刷,一脸要大干一场的架式。哈士奇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要哥哥给帮忙洗澡,还好这个时间段浴室没人,要不,自己得刨洞钻进去了,哪还有脸见人。

“你啥德性,我还不清楚吗?肯定随便冲一把就行了,你要不里里外外洗干净,晚上别说睡沙发,厕所都没得睡。”明诚嘴上埋怨着,手上动作极快,抹了两遍沐浴液,再冲了两轮,哈士奇终于现出了原本的黑灰毛色。

“大哥就是穷讲究,你只听他的,哪用这么夸张,我这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掉沟里了,算是因公弄脏的,我也不想啊,但我没醒哦,大哥说了宁丢勿醒,老师教过,宁可跟丢,不能被发现嘛,我拉着师姐掉臭水沟里都保证没醒,很棒吧。”

“是是是,你很棒棒哟,祖宗,可闭嘴吧,也不怕吃一嘴泡沫拉肚子。”明诚恨不得把哈士奇的嘴给捏住缝起来,这小子的原形哪里是哈士奇,该是一只鹦鹉吧,也太聒噪了。

“我还等着你们夸夸我呢,人家……唔……”一大口红烧肉突然塞进哈士奇嘴里,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哈士奇瞪着蓝眼睛,眼珠子都快要脱框了,才在噎死前把这口红烧肉给咽了下去,“大哥,你谋杀啊!”

“你不是喊肚子饿吗,赶紧吃,这么多肉还堵不住你的嘴。”明楼小心的避开地上的水渍,免得打湿皮鞋,用眼神威胁哈士奇,再敢在自己面前抖水,就把它从浴室扔出去,让它在局里裸奔。

“大哥,我怎么感觉你在喂狗啊。”哈士奇在毛都要被洗秃了后,身上的清洁程度终于达到了明诚的标准,被带到外间裹着浴巾用电吹风吹着,再看了看明楼推过来放在脚边的餐盒,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肚子饿起来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享受着明诚的烘干服务,趴在餐盒前大吃起来。

“你不是狗吗?”看到哈士奇嘴边的毛都泛着油光,刚才的澡都白洗了,明楼嫌弃的准备连那个餐盒都不想要了,脚尖踢了踢明诚座椅的椅脚,“时间到了。”他们可没那个闲工夫在这里一直伺候小少爷,还有正经工作要做呢。

“大哥,你们是要审犯人吗?带我一起好不好,我也想学,我还没正经对上过嫌疑犯呢。”哈士奇一听有工作就兴奋了,扑过去想抱明楼的大腿,被他嫌弃的踢开,气哼哼的就地一滚,变回明台,顶着一脑袋半湿半干的乱毛,抓着浴巾围在腰间,冲明楼说:“你们不带我去,我就打电话给大姐,说你们俩欺负我,正经工作都不让我做。”

“好啊,你打吧,你的电话呢?”明楼丝毫不为明台的威胁所动容,扫了一眼手上抓着浴巾的明台,明台站那上下一摸,一拍脑门,“唉,当时掉沟里了,师姐帮我捞起来的,放她那儿了。”

“可惜啊,小报告打不成了。”明楼拉着明诚就走,明台想追过去,但自己全身上下只有这条浴巾,这么在警局里大摇大摆的走,太丢人了,如果变回哈士奇,那就不能进审讯室了。

“大哥,阿诚哥,我的衣服呢?”明台当时担心被跟踪对象发现,情急之下当场变回哈士奇,咬着于曼丽的衣服,和她一起滚进了臭水沟,从臭水沟里爬上来后,于曼丽虽然把它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也帮它把散落在沟里的衣服手机都收了起来,扔在车上,刚才应该已经交给明楼了吧。

“臭成那样,全扔了。”明楼才懒得管明台的哀嚎,拉着明诚就走,只给明台扔下一句话,“自己变成狗跑回家去,我们晚上加班,不回来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啊!”明台眼睁睁的看着明楼和明诚走远,骂骂咧咧的回到洗手台边,抓起电吹风打开,朝鸡窝一般的脑袋上胡乱吹去,“每次都沆瀣一气手牵手一起欺负我,迟早要给大姐告一状,让你们手牵手去跪小祠堂。”


nostalgia

周一综合征

从早上起来的那一刻,凌远就觉得爱人有些不对劲,情绪不高,神情疲惫。两个人又忙着上班,开了个头,没能细聊。


凌远实在放心不下:“我中午来找你吃饭?你再和我好好说说。”

小孩点点头:“嗯,我中午想吃湘菜,或者重庆小面。”


凌远莞尔。还想着吃,那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顶多遇上了烦心事。于是放下心来,上班途中又给小孩点了杯奶茶。


先吃点甜的,让心情好起来。


/


这家湘菜馆的老板是个网球迷。电视里正在放费德勒职业生涯的黄金时刻集锦,李熏然看得目不转睛,瞬间就把烦心事抛在脑后。


“下了班我们去打球吧,过完年回来还没有正式恢复运动。”

凌远自然乐意奉陪:“早上怎么了?看...

从早上起来的那一刻,凌远就觉得爱人有些不对劲,情绪不高,神情疲惫。两个人又忙着上班,开了个头,没能细聊。


凌远实在放心不下:“我中午来找你吃饭?你再和我好好说说。”

小孩点点头:“嗯,我中午想吃湘菜,或者重庆小面。”


凌远莞尔。还想着吃,那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顶多遇上了烦心事。于是放下心来,上班途中又给小孩点了杯奶茶。


先吃点甜的,让心情好起来。


/


这家湘菜馆的老板是个网球迷。电视里正在放费德勒职业生涯的黄金时刻集锦,李熏然看得目不转睛,瞬间就把烦心事抛在脑后。


“下了班我们去打球吧,过完年回来还没有正式恢复运动。”

凌远自然乐意奉陪:“早上怎么了?看你特别不开心。”


李小孩摆摆手:“没事,就是昨晚做梦梦到中学很压抑的时候,突然有点没安全感,有点害怕现在拥有的一切一瞬间就没有了。”


凌远当下还没反应过来。


然然好久没有提到安全感这个词了,也很久没有在他的神情中窥见失落。医生握紧爱人的手,坚定地告诉他:“不会的,你所有的改变和努力都是踏踏实实发生的。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不会再回去的。就算未来还会有很多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我们一直在往前走,生活也会和我们一起往前走,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李熏然感受到凌远这些年愈发强大的坚定和温柔,难以抑制地鼻头发酸,抱住他,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啜泣了一声。


”嗯,我相信的,阿远。“

nostalgia

元宵节

周五凌医生有应酬,一直到凌晨两点才散。


李熏然算好时间去接爱人,偕同目送每一位熟人好友上了车,方才发动引擎,去吃一碗深夜牛蛙面。酒喝多了胃里空,等着上菜的间隙,李熏然去水果店里买了些沙糖桔,顺便借人家的水龙头洗完手,又坐定,在医生炙热的注视下开始慢条斯理地剥橘子。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橘子?”

“我还能不知道啊?”


/


凌远喝多了也不闹,就是静静地跟着李熏然,像只行动缓慢的树懒。李熏然刷牙,他也刷牙。李熏然换睡衣,他也换睡衣。李熏然睡觉,他就乖乖地躺在一边,知道自己浑身酒气,不好闻。


小孩倒是不嫌弃他,翻身抱住凌远:“难不难受?”

凌远嘴角弯弯,餍足地用怀抱裹住......

周五凌医生有应酬,一直到凌晨两点才散。


李熏然算好时间去接爱人,偕同目送每一位熟人好友上了车,方才发动引擎,去吃一碗深夜牛蛙面。酒喝多了胃里空,等着上菜的间隙,李熏然去水果店里买了些沙糖桔,顺便借人家的水龙头洗完手,又坐定,在医生炙热的注视下开始慢条斯理地剥橘子。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橘子?”

“我还能不知道啊?”


/


凌远喝多了也不闹,就是静静地跟着李熏然,像只行动缓慢的树懒。李熏然刷牙,他也刷牙。李熏然换睡衣,他也换睡衣。李熏然睡觉,他就乖乖地躺在一边,知道自己浑身酒气,不好闻。


小孩倒是不嫌弃他,翻身抱住凌远:“难不难受?”

凌远嘴角弯弯,餍足地用怀抱裹住爱人,摇摇头。


“然然,有你真好。”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


凌远先起的床。他倒是不头疼,只是有点乏力。煮上咖啡后,他靠在沙发上回复了一会儿消息,琢磨着又在网上时兴的烘焙坊里点了司康、海盐羊角和北海道吐司的外卖。随后点开新闻资讯播报,去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培根,开始做早餐。


准确地说,是下午茶。


李熏然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他洗漱完毕,顺手拿起昨晚剩下的沙糖桔,跑到厨房里凑爱人的热闹。


“你这么早就醒啦,还难受吗?”

凌远吃下一瓣橘子:“不难受,就是感觉有点水肿。”


李熏然正盘算着今天要做点什么:“要不等会吃完饭,我们去健身房稍微运动一下,晚上我带你去一家特别好吃的越南粉,再散散步,逛逛书店,今晚就早点休息。”


凌远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于是亲亲熏然,以示赞同和肯定。

充满烟火气的周六啊,没有一件烦心事来打扰我们。

真好。


/


出门前凌远又想起一条裤子要改腰头。还有天气逐渐回暖,李熏然每年都这时候会去预约洗牙。明天是元宵,需要应景的汤圆。


就这样一来一回,行程又变得丰富起来。


这让凌远不禁想起好几年,小孩还在读书,没来及吃完一碗元宵就得回去考试。也是那时候,比起心疼他辛苦,更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


他要是能他能留下来陪自己过完这个节日多好。第二天自己再慢悠悠送他去读书也不迟。现在想想,也许那就叫心动。


总是希望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多好。再更多了解他,知道怎么更好地照顾他,倾听他,帮助他。


还有,爱他。

得安

楼诚——孽起(一百零四)

   冷库里,风从未知的地方吹进来。明诚在黑暗里似睡非睡,被寒意驱使着战栗。在最恍惚最茫然的时分,他隐约听见嘶吼对峙和凛然的枪声。

  

  然后骤然落入一个怀抱。

  

  下午。明诚一睁眼就看见橘色的斜霞从窗外扫进卧室来,紧接着耳边传来明楼的呼唤:“阿诚。”

  

  明诚睫毛颤抖,刻意没把头转过去看,又阖上双眼。

  

  明楼声音瞬间变得急切:“阿诚?苏医生......”

  

  苏医生冰凉的听诊器就凑了过来。

  

  明诚在心里暗叹一声,翻过身平躺。苏医生动作一僵,和他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看来没事。”苏医生脸上肌肉抽了抽,抽出手......

   冷库里,风从未知的地方吹进来。明诚在黑暗里似睡非睡,被寒意驱使着战栗。在最恍惚最茫然的时分,他隐约听见嘶吼对峙和凛然的枪声。

  

  然后骤然落入一个怀抱。

  

  下午。明诚一睁眼就看见橘色的斜霞从窗外扫进卧室来,紧接着耳边传来明楼的呼唤:“阿诚。”

  

  明诚睫毛颤抖,刻意没把头转过去看,又阖上双眼。

  

  明楼声音瞬间变得急切:“阿诚?苏医生......”

  

  苏医生冰凉的听诊器就凑了过来。

  

  明诚在心里暗叹一声,翻过身平躺。苏医生动作一僵,和他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看来没事。”苏医生脸上肌肉抽了抽,抽出手欠身给明楼让位置。

  

  明楼面色缓和,熟练坐到床边,他一早就这么坐着,坐了大半天。直到明诚醒过来。乌青在他眼下若隐若现,明诚强迫自己尽可能忽视:“到底发生什么了?”他看见靠在门口的明台脸色沉郁,判定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赵启平是不是出事了?谭宗明人呢?”

  

  “你先别急。”明楼劝抚,“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是被牵连进去的。”

  

  明诚不解:“什么意思?”

  

  明楼拿眼睛瞟了一眼明台,明台点点头,叫上苏医生一同离开卧室。明诚伤不严重,但最好还是卧床休息。苏医生检测出他依旧在吃精神类药物,在明诚醒来前就提醒过明楼,“他不宜再过度用脑。”

  

  “你把他们支出去干嘛?”明诚没好气,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明楼忙把他稳住,嘴唇蠕动一下,道:“我会解释给你听。”

  

  汪芙蕖从谭宗明手里死里逃生,上百年家族心血一夜坍塌,自然不会死心。但明镜向来低调,树敌不多,他想东山再起只能从晟煊下手。于是带着两个手下拉拢了一波看晟煊眼热的小门小户,一同联手对付谭宗明。

  

  恰好谭宗明要去意大利,身边没人跟着,眼看时机合适,他们就下手了。刚上飞机,谭宗明就被挟持了。

  

  至于赵启平,作为谭宗明的软肋,自然也逃不过。

  明诚问:“你们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夏远一直在做跨国走私,他几乎继承了南田洋子的全部线络。”明楼盯着明诚眼睛,一字一句。

  

  但明诚显然知情,并不震惊,也不愤怒。

  

  明楼放心一点,继续道:“昨天打晕你的人,在汪家倒台后一直想投靠夏远,他认出你了。”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原委?赵启平如果出事,他要负责任。”

  

  明楼欣慰明诚的成长,也心疼像影子一样追随他的不安。“在生死线上混,总有过多的无奈。”说着,明楼去抓明诚的手。明诚手指冰凉,下意识往回缩。明楼叹一口气,声音嘶哑,“他在我们救出你的时候已经自杀了。”

  

  沉默间,明诚唏嘘不已。他缓和一下心境,问明楼:“那接下来呢?”

  

  

  明诚清醒的时候夏远正在地库里跟自己的眼线核实找人。得出的结果是没一个人亲眼看见谭宗明出现在意大利。

  

  夏远还不知道楼上情形,一个电话拍给明楼。明楼与明诚的谈话被打断,看见来电显示瞳孔轻轻一缩,起身想出卧室再接。

  

  明诚用力一拽他衣角。

  

  明楼叹一口气,重新坐回去,接通了电话。

  

  夏远语气冷淡:“汪家在沪城还有没有什么隐藏资产?或者他们常去的聚集地,杀人放火的时候可以避一避的那种。”

  

  明楼闭了下眼:“我不知道。”

  

  “麻烦明总再好好想想。”夏远靠在车门上,对面开进来一辆车,“令弟调查到汪芙蕖还在境内是正确的,因为谭宗明很可能也还在沪城。”

  

  明楼眉心一皱:“你不是说他不是已经到意大利了吗?”

  

  “我的人......偷懒了。”夏远拿鞋底搓了下地。有人投诚,就有人背叛,不稀奇。

  

  车开到他面前停了下来,罗槟拎着公文包下车。

  

  “明总,没人比你最了解汪家,别忘了,你可和汪芙蕖的侄女谈过那么久的恋爱呢。”夏远直起身,双目直视着罗槟,“你想到之后发短信给我,我先挂了。”

  

  罗槟把公文包往前伸了伸,脸色严正:“你要的东西。”

  

  夏远笑了下,一手接过公文包一手去拉罗槟手腕。罗槟愣了愣,没舍得甩开。

  

  昨夜明楼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找到了罗槟,从他口中打听夏远的住址。好巧不巧,罗槟那是还在夏远家中。两人气氛僵持,各做各的事。压抑难受,但又担心明诚突然回来,夏远不让罗槟就这么离开。

  

  不公平的‘爱情’从一开始方向就不是正确的。

  

  夏远突如其来的恋爱邀约本来让罗槟兴奋不已,可见面后又约法三章“不准有过分的肢体接触”“不准探取对方隐私”“不能让明诚发现异常”,罗槟苦笑过后竟然答应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能为夏远妥协到这个地步。

  

  明楼到访打破了昨夜的沉默。罗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远就把他赶走了。理由是约法三章里的第二条。

  

  “晟煊合作的小企业不多,我也是通过熟人拿到的。”罗槟向前半步,两人鞋尖贴近一些。夏远身后就是车,他哪也去不了。

  

  罗槟另一只手抚上夏远肩膀,见夏远没躲,又逐渐游移到夏远脑后。

  

  夏远依旧笑,双眼透着亮:“我看完就会销毁,不会暴露你。”

  

  罗槟勾勾嘴角,将唇轻轻印在夏远额头。

  

  夏远垂着眼皮,表情波澜不惊。

  

  

  明诚在一旁听个大概,明楼吱呜的态度让他突然心生不满。谭宗明和赵启平生死不明,明楼竟还在他面前逃避与汪家的关系。

  

  电话挂断后,明诚冷笑指责。

  

  明楼将将委屈,苦涩道:“大哥和你待在的时间最长。”他确实对汪家了解颇多,却并非全面。

  

  “你......”明诚话被噎在口中,背过头不再看他。两缕发梢被惯性从额角甩散。明楼抬臂想帮他捏一下,他预判似的挪了下头。

  

  明楼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缩了回去。

  

  明诚清晰地感受到明楼态度的转变。

  

  但一放松,些许回忆就会泄洪般涌入脑海。

  

  沉默了几分钟后,明诚舔一舔嘴唇:“我想知道,汪曼春为什么想杀我,你又为什么会知道那颗子弹是射向我的方向。”

  

  “因为她知道我爱你。”明楼回答迅速,十分坦然。

  

  “你亲口告诉她的?”明诚惊讶地看向明楼,同时耳根在因为听见那三个字而微微发热。

  

  明楼笑笑,咳了一声,未愈合的伤口被震得发麻,忍不住面露难色。明诚张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明楼吸一口气,疼痛褪去后缓缓道:“我去找过许鹤。”

  

  明诚瞪大眼睛。

  

  明楼语气和平:“我在汪曼春面前提起他的时候,就联想到了他的下场。所以我去找他,让他拿这个在汪曼春面前做保命的武器。”

  

  “所以你后来跟踪我......是因为......”

  

  “我要亲自保护你。”明楼微笑。

  

  汪家竞标失败,汪曼春把一切怪在明诚身上,却又不能得到明楼的支持,必然会想到是许鹤的暴露导致自己得不到明楼的信任。

  

  时机一到,就会找许鹤的麻烦。许鹤为了活下去,只能按照明楼教他的来说。

  

  明楼算到汪曼春的仇恨,也算到那颗子弹的方向。

  

  “所以别谢我。”明楼垂下眼,“是我该做的。”

  

  “你,你倒是了解汪曼春。”明诚干咽几下,兀自把脸背了过去。

  

  春夏交轨的季节,燕雀虫鸣。

  

  明楼沉默几秒后,狡辩地有些无力:“我是看清了她......”话到一半,他突然灵光一闪,拿起手机拨通夏远的电话。

  

  夏远听完后非常不确定:“学校?”

  

  “没错,我和汪曼春相识在同一所学校,我记得她说过学校图书馆后侧的公湖是汪家出资建设的。”

  

  “我怎么进去?”

  

  “我让明台回老宅取我的毕业证,你去的时候捂严实点,冒充我进去就行。”

  

  夏远坐在车上思考半晌,嗯了一下。

  

  明楼挂了电话站起身叫门外的明台。明台开一条门缝表示:“我都听见了。”随后朝明诚摆摆手,飞驰离开。

  

  明诚把目光挪到明楼脸上,冷笑道:“明总对初恋的细节记得还真清楚。”

  

  明楼眨了下眼,语气认真:“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氪滋氪滋氪滋

楼诚 出本

天涯霜雪

狮子饲养手册

诗一行

没溜儿爱情故事

许多年

都是周全带特典,全新保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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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pia

一个楼诚EA的脑洞

一直觉得楼诚应该是双A设定,毕竟两个人实在是都强的没话说,把明诚设定为O实在是对不起他的能力和武力值。

偶然间知道了还有EA的设定,觉得这不就是我楼诚,结果到处也没有找到楼诚EA的文,可但是好喜欢呜呜呜,于是决定自己产粮。

  

关于enigma查了一下资料,一般就是能标记A,其他方面没有很官方的设定。

我的私设为:初始分化性别为ABO,E性别极为罕见,一般由顶级A在成年后二次分化而来,分化为E后表征与A无异,仅自己知晓。E可以标记所有性别,A被标记后会有固定的发情期,但不会怀孕,会对标记自己的E的信息素产生反应,信息素会产生一定变化,和AO结合后变化相似。

  

脑洞设定:楼诚双......

一直觉得楼诚应该是双A设定,毕竟两个人实在是都强的没话说,把明诚设定为O实在是对不起他的能力和武力值。

偶然间知道了还有EA的设定,觉得这不就是我楼诚,结果到处也没有找到楼诚EA的文,可但是好喜欢呜呜呜,于是决定自己产粮。

  

关于enigma查了一下资料,一般就是能标记A,其他方面没有很官方的设定。

我的私设为:初始分化性别为ABO,E性别极为罕见,一般由顶级A在成年后二次分化而来,分化为E后表征与A无异,仅自己知晓。E可以标记所有性别,A被标记后会有固定的发情期,但不会怀孕,会对标记自己的E的信息素产生反应,信息素会产生一定变化,和AO结合后变化相似。

  

脑洞设定:楼诚双A,楼后来二次分化为E,其他人物的话,暂时的想法大概是:明镜B,明台A,曼丽O,郭骑云B,汪曼春A,梁仲春B,南田A。

剧情方面,其实还没啥详细的想法,我一开始只想无剧情纯爱小短篇,后来觉得我想了这么多设定不整点剧情也太亏了,大概想法就是:原著走向,双向暗恋,从楼诚回上海开始,大概也许可能会穿插少量巴黎回忆。(虽然本人更倾向于楼诚在巴黎就定情了,但是感觉EA的设定还是双向暗恋多年更合理)

也不知道这种设定有没有人看,先发出来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开坑好了...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楼诚恐怖故事之 【凌李】福尔马林(下)

在韦天舒看来,凌远白天学理论,晚上练实操,搞得他压力山大,怕自己的“第二刀”被“第一刀”落太远。他几次晚上想再去,被都凌远添油加醋地吓了回去。


中午吃饭,韦天舒坐凌远对面,“凌远,你也别太拼了,你那黑眼圈都掉地上了。”

凌远不理他,今天食堂伙食好,打包饭菜。

“别说,你这胃口可真好。连吃带拿。”


凌远把饭盒装满,敲韦天舒脑袋“吃胖我才能把师妹们就给你,便宜你了。”


借他吉言,韦天舒还真恋爱了。这下更没时间,半夜能偷人,谁还去偷尸体呢?


照实说,凌远那面医术倒没提高,厨艺倒是猛涨。天天给尸体送食、聊天......


在韦天舒看来,凌远白天学理论,晚上练实操,搞得他压力山大,怕自己的“第二刀”被“第一刀”落太远。他几次晚上想再去,被都凌远添油加醋地吓了回去。

 

中午吃饭,韦天舒坐凌远对面,“凌远,你也别太拼了,你那黑眼圈都掉地上了。”

凌远不理他,今天食堂伙食好,打包饭菜。

“别说,你这胃口可真好。连吃带拿。”

 

凌远把饭盒装满,敲韦天舒脑袋“吃胖我才能把师妹们就给你,便宜你了。”

 

借他吉言,韦天舒还真恋爱了。这下更没时间,半夜能偷人,谁还去偷尸体呢?

 

 

照实说,凌远那面医术倒没提高,厨艺倒是猛涨。天天给尸体送食、聊天。几周下来,养成习惯,看到月亮,反倒睡不着。

 

 

现在。

凌远医生已经和李熏然尸体很熟了。

 

 

白天解剖课。

老师搬出5具尸体,李熏然安静地被推出来。小脸苍白地躺在床上,简直可怜巴巴。

 

凌远警铃大作。

 

“李熏然”被分到韦天舒那一组,老师在上面讲课,韦天舒按捺不住,手里的手术刀上下翻飞,在李熏然的身体跃跃欲试,凌远看得一头冷汗。

 

终于坚持到课程结束,下面是实操环节。

凌远飞快跑到韦天舒一组,挡在尸体面前。

“天舒啊,跟商量个事。”

韦天舒看他假笑出一堆褶子,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遂趾高气昂“什么事呀,凌远同学。”

凌远低三下四,谄笑,“咱俩换个尸体,我喜欢你那个。”他把白布盖在李熏然脸上,准备推走。

“哎,哎,哎。”韦天舒截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这不好吧,我这尸体才28,新鲜貌美。”伸手掀开白布,拍拍李熏然的脸。

凌远说好话,“天舒,咱俩关系这么好,又是室友,有什么需要,你就说。”

 

凌远求人,千载难逢。

韦天舒通体舒畅。继续拿腔拿调,“你那个五十多岁,死了一个月……”

凌远:“一个星期的饭,我包了。”

“怎么也得一学期。”

“一个月。”

“那算了。”韦天舒作势要开刀。

凌远狠心:“一学期,成交!”

 

 

晚上,凌远来到停尸间,听到呜咽的哭声。

凌远慌忙进来,推着李熏然的车躲进实验室,打开灯,先开尸体上的白布。

 

“你怎么哭了?”

“今天他们白天差点把我解剖,多亏了你!”熏然尸体哭得很伤心。

“你别怕,有我在,他们不会动你的。”凌远犹豫下说,“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么?”熏然尸体眨眨眼睛。

“你放心,我说话算数。”凌远献宝似地掏出饭盒“看看我今天带了什么,你喜欢的红烧狮子头。”

熏然尸体兴高采烈“你真好。”

 

凌远给他喂水“你呀,不能喝太多水,喝太多会……”

“会怎么样”尸体李熏然眼睛圆溜溜。

“书上说………会加快……腐烂……”凌远安慰,“不过没关系,书上说的不一定都对!你看,你就是个例外嘛!”

尸体情绪低落,扒拉两口饭,眼泪汪汪,“我就知道,我很快就会死了。”(其实你已经死了。)

凌远很难过,“不,不会的。我不会让你……”

熏然扔掉盒饭,突然抱住凌远,“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怕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冰凉的呼吸划过耳边,声音迷惑人心,“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凌远心痛,揽住他,抚摸他冰冷的身体。“别怕,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炎热的夏天。

学院少了一具尸体,学校张贴告示,再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入停尸间。

凌远搬出宿舍,韦天舒帮他把巨大的浴缸搬进屋子,“你可真是少爷毛病多,洗澡还得用泡的。”

 

 

凌远将李熏然放在浴缸里,福尔马林每天换上一遍。

他泡在里面,夜晚十二点,每天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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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师兄,凌远怎么样了。”

“哎,还能怎么样,没什么进展。”韦天舒叹气,“也不出门,我天天把饭送到门口,也见不到人。哎,我伺候他比伺候我媳妇都勤。”

“好好个人,怎么突然这样?”

“谁知道呢?”

“真可惜,要不然咱们学院的出国名额肯定是他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韦天舒咳嗽一声,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其实凌远这人一直神神叨叨的,之前一个宿舍,他经常吃药,有一阵还在停尸房里自言自语,一呆就是一个晚上。”

“啊?这也太吓人了吧!”同学们一片哗然。

“这还不是更吓人的!”韦天舒目光圆睁,突然狰狞,像是被什么附了身,更像是在下什么诅咒,“他每天都要泡在福尔马林里,泡到浑身溃烂发痒。”

韦天舒癫狂的样子让人感到害怕,“师兄,师兄”小师妹摇他。

韦天舒像是突然清醒,晃晃手里的饭,“不跟你们说了,我要给凌远送饭去了。”

学弟学妹们看着韦天舒的背影,感叹“韦师兄,人可真好。”

 

 

韦天舒把饭菜放在门口,敲敲门,“凌远,我来了。”

门口开了一条小缝,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

涌进鼻腔。一双泡得发白的手接过饭菜,又无情地把门关上。

 

“砰!”

 

韦天舒已经习惯,或者毫不在意,哼着小曲转身离开走廊。

 

 

2015年9月31日,小雨,天色阴沉。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则警方通告:

我市嘉林公寓发现一具男尸。全身溃烂,死于浴缸内,死亡时间暂不确定。根据现场勘查,怀疑死因是长期浸泡福尔马林,现场无他杀痕迹。初步判断为自杀。

 

公告右上角附上一枚照片,照片上的人仪表堂堂,剑眉星目,照片下面一行小字:

 

凌远,32岁,医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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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于这个小故事,我有我自己好几种不同想法,你们咋理解的呢?


思念楼诚的小号

【楼诚】大师哥和小师弟的二三事(二十五)

“汪曼春?!”

明楼一惊,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自从明镜判决结果出来,他就跟汪曼春撕破了脸。之后就再没见过她。当然,汪曼春也显然不想见他。

这一年多,明楼只是耳闻她的一些消息。例如又拍了几部剧。闪婚嫁了个富商,然后又闪离了。据说那富商后来破产,也不知道跟她有没有关系。

熊小花紧张极了。

“她是你前女友吧?”

明楼马上否认:“绝无此事!”

“真的?”熊小花狐疑,“你可别拿通稿那套糊弄我,我专业的!”

“真的,我家跟她家有点复杂,我姐恨死了汪家。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感情纠葛!”

熊小花叹了口气:“那就好,当年阿诚看到你和汪曼春在那个讲座里手挽手,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

“汪曼春?!”

明楼一惊,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自从明镜判决结果出来,他就跟汪曼春撕破了脸。之后就再没见过她。当然,汪曼春也显然不想见他。

这一年多,明楼只是耳闻她的一些消息。例如又拍了几部剧。闪婚嫁了个富商,然后又闪离了。据说那富商后来破产,也不知道跟她有没有关系。

熊小花紧张极了。

“她是你前女友吧?”

明楼马上否认:“绝无此事!”

“真的?”熊小花狐疑,“你可别拿通稿那套糊弄我,我专业的!”

“真的,我家跟她家有点复杂,我姐恨死了汪家。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感情纠葛!”

熊小花叹了口气:“那就好,当年阿诚看到你和汪曼春在那个讲座里手挽手,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讲座?什么时候?”明楼大惊,明诚竟然还为他哭过?

“就明飞那个,你忘了?”

明楼这才想起来,当时确实在签到本看到了明诚的名字,而且也确实听到现场有人叫阿诚。

原来他从那时候就动了心吗?

明楼一时陷入了沉思,心里波澜起伏,脸上却没什么动静。熊小花还以为他在发呆,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哎!大哥!你醒醒!这事怎么办啊?”

明楼连忙道:“我先看看合同。”

说着,他反复研究了合同的条款,然后无奈地发现明诚如果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演完这部剧。

“要不,直接毁约?你应该替阿诚付得起赔偿金吧?”熊小花想了半天,想出个馊主意。

明楼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这对他以后业内的信誉会有影响。再说了,这是他的合同,我得尊重他的意愿。他需要我帮他时,我才能帮。”

“啊?”熊小花一脸失望,“说好的霸道总裁呢?你要问他,那他这个小貔貅肯定答应啊!一提赔钱,别说让他跟汪曼春演,就是让他跟母夜叉演他也绝无二话!”

明楼被她说笑了,道:“还真有可能。不过我尊重他的选择。”

果然如熊小花所料,明诚接到电话,一问违约金,立刻就拍板接了。

“演就演呗,都是专业演员,who怕who?”

小家伙嚣张地在那头说道。

明楼笑道:“那是,咱们京戏的,怎么也不能输给京影是吧!”

 

于是《下乡》杀青后,明诚马不停蹄就赶回海城报道。

新剧组的围读很轻松,选在一家私人餐厅。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只是男主角人还在香港,女主角人还在法国,双双缺席。

明诚自己抱着剧本认真看。

他演的是一个机智的警察,精英范十足,一直暗恋女主。结果有一天男主突然空降成他的顶头上司,竟然还对女主眉来眼去,于是明诚演的男二处处跟男主作对,两个人像孔雀开屏一样斗来斗去。中间还夹杂着一桩桩案子,在破案过程中,男主男二慢慢齐心协力,最后终于打败了坏人,找到了真相。

明诚皱眉,这女主看起来戏份并不多呀?而且除了推动剧情发展,人物本身没有出彩的点。要准确来说,这剧应该算大男主剧,女主不过镶边。这样的本子,汪曼春怎么会接?

这一年多,她不说很红吧,在同辈小花中也算叫得出名字,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沦落到要接这种角色才对。

他的疑问不无道理。

因为汪曼春也正在法国发脾气。

“谁让你们接的破剧本!”

她咬着红唇,抓起手包就往经纪人身上砸。

经纪人躲都不敢躲,硬生生扛了,只想赶快让这个大小姐息怒。

“汪小姐,合同都签了,公司说必须得去演。”

“笑话!谁签的谁去演!”汪曼春冷笑,“公司那么多小妖精,哪个不能演?偏偏要我去?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汪曼春吗?”

“曼春!”

突然有人叫住她。

汪曼春瞪大眼,不敢置信。

“叔叔……”

汪芙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肃着一张脸让周围的人都出去。

“合同是我让签的。”

“什么?”

汪曼春大吃一惊:“叔叔!您这是为什么啊!”

汪芙蕖道:“你上次任性离婚,留下不少把柄。上头那位很不高兴。”

汪曼春脸色顿时发白,抬头看了一眼汪芙蕖,恨恨道:“你们让我事业上升期嫁给那个窝囊废,我有说什么吗?你们目的达到了,把他们家弄垮了,还不许我切割干净自保?我算什么?我就是弃子吗?”

汪芙蕖脸色缓了缓,安慰道:“我知道那事你也委屈,我何曾不心疼?可是明楼已经撕破了脸,他那条路堵死了,我们只能换一家入手。”

他轻轻拍了拍汪曼春的背,转而又语重心长道:“你可知道,那位原本还有后手,想待对方破产后再借你的手办。结果你擅自离婚,连个招呼都不打!”

汪曼春抬头,忍不住想说什么,却被汪芙蕖止住。

“叔叔知道你委屈。这么大好的青春,娇滴滴的美人,凭什么嫁给那蠢货?叔叔当年就反对你进娱乐圈,你非要进。在这圈子里自然少不得被那位看到,让人使唤。我想藏也藏不住啊!”

他语气加重,盯着汪曼春道:“曼春啊,你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整个汪家在做这些!”

汪曼春抖了抖嘴,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后悔当年非要闹着跟随明楼进这个名利场,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汪芙蕖替她把眼泪擦了,搂进怀里,道:“既然都进来这圈子了,那就要做好。以后大把的前途自然都是你的。你看那些美艳大花们,哪个不是这样呢?你且看着,以后她们的风光都得在你之下。”

汪曼春这才心里好受点,问:“这次为什么非要我接这部剧?”

“因为男主,他可是香港太子爷。”汪芙蕖替她把头发挽到耳后,又把粉扑递给她,让她补妆。

“是他?”汪曼春对这位港圈太子爷也有所耳闻。听说他父母一政一黑,两道通吃。整个香港文娱界见了他都要低头。

“他怎么突然跑内地拍戏了?”

“这几年香港经济发展没有内陆好,市场也没内陆大,聪明人自然要跑路。”

汪曼春这下心情彻底好了,拿粉扑小心翼翼地补妆,又拿镜子左右照照,看到自己恢复了精致容颜才满意。

“行吧,那我就去会会这个香港太子。”

 

等到侦探剧正式开机,两位主演才就位。

香港太子黎正南带着墨镜梳着油头,看起来玩世不恭极了。但是大家并不讨厌他。毕竟谁会讨厌一个出手大方的纨绔子弟呢?他可是一进组就给每个人送了一套他母亲名下的高档潮牌服装,美其名曰统一制服。又自己出钱给剧组包了个咖啡车,让每天跟着剧组跑,全员的咖啡都他包了。

相比之下,女主汪曼春可就小气多了,不过给每个人发了一支巴黎带回来的口红。

明诚没领汪曼春的口红。他嘴上说自己用不上也没人可以送,不如让给爱美的姐姐们。其实是根本不想和她有什么交集。

汪曼春到了剧组才慢悠悠看剧本,拉着黎正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三分之一的话题都是个人问题,还有三分之一在聊巴黎的各种秀,剩下的才是剧情。

明诚拿着一杯黑咖啡在一边看剧本,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

就听到黎正南问:“这个男二谁演啊?跟我对手戏还蛮多的哦!”

汪曼春凑过去看他手里的剧本,喷着香水的长发不经意撩过他的脸。

“这人叫明诚吧?明诚是谁?”

明诚就在旁边,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笑着松开嘴里的吸管。

“是我,汪小姐,黎哥。”

汪曼春这才发现他坐在旁边,连忙坐端庄了轻轻咳了一声。

“是你啊。”

明诚笑得很甜,道:“昨天晚上吃饭时我坐李导旁边,汪小姐可能忘了。”

汪曼春这才摘下墨镜仔细打量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你……姓明?”

明诚点头。

汪曼春狐疑地看着他,问:“你跟明楼什么关系?”

明诚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反问:“明楼?”

接着似乎在脑内搜索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楼总吧?我们京戏的传奇人物。我们差了好几届呢,可惜没在学校见过。”

汪曼春看他这样说才放松了警惕,靠回椅子中悠悠道:“没想到他在学校还挺有名。我还以为你是他亲戚呢!”

明诚连忙摆手:“我哪敢有这门亲戚,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黎正南听他们说着,也好奇地问:“明楼?我好像在哪听过哦?”他看了看汪曼春,突然拍掌:“我说嘛!几年前,那个娱乐头条,跟你传绯闻的是不是他?”

汪曼春顿时红了眼眶,水波盈盈的眼睛望着黎正南。委屈道:“哎……不提也罢,那时被他可害惨了……”

于是她对黎正南期期艾艾地讲起当年,说明楼是如何骗了单纯无知的她,又借她炒作,最后再来一个澄清。让她成为了圈内的笑话。

黎正南义愤填膺:“这个人不行的啦!男人要有担当的啦,怎么可以骗完女人就跑?”

“是不是?”他转头问一边旁听的明诚。

明诚深以为然,点头痛批:“渣男!”

远在京城的明楼打了一个惊天大喷嚏!

@胭脂雪冷 

宅月

【架空微玄幻】独听风吟(一六九)

426.

明楼醒来已是翌日晌午,多年没有如此香甜的酣眠,睁眼一瞬他甚至没认出自己身处何地,等到认知彻底回归,方才意识到自己正孤身在床,昨晚同床共枕的人不在身边也不在房间。

明楼立时惊坐而起,下床后抓起旁边扶手椅上搭着的长袍往身上一裹,匆匆开门去寻人。

客厅、餐厅遍寻不着,明楼忍不住仓惶高呼:“阿诚!”

喊得太用力,也不知是试图把人喊出来,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排解心底的紧张情绪。

万幸,楼上立刻传来回应:“我在这。”

明楼大跨步奔上楼,来到明诚房间门口,见人果然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你在这忙什么呢?”明楼问。

明诚停笔,微笑着把纸递过去:“上午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在......

426.

明楼醒来已是翌日晌午,多年没有如此香甜的酣眠,睁眼一瞬他甚至没认出自己身处何地,等到认知彻底回归,方才意识到自己正孤身在床,昨晚同床共枕的人不在身边也不在房间。

明楼立时惊坐而起,下床后抓起旁边扶手椅上搭着的长袍往身上一裹,匆匆开门去寻人。

客厅、餐厅遍寻不着,明楼忍不住仓惶高呼:“阿诚!”

喊得太用力,也不知是试图把人喊出来,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排解心底的紧张情绪。

万幸,楼上立刻传来回应:“我在这。”

明楼大跨步奔上楼,来到明诚房间门口,见人果然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你在这忙什么呢?”明楼问。

明诚停笔,微笑着把纸递过去:“上午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在家里四处溜达,发现好些需要修缮的地方,记下来,回头让小玉找师傅处理。”

明楼一看,见上面依次记着诸如西南角地面有明显沉降、南边阳台护栏掉漆和露台遮阳棚破损等内容,不禁莞尔:“还是你想得周到,近来我回家少,房子养护也没怎么上心,怕是需要好好修葺一番才行。”

明诚心道:你何止是对房子养护不上心,你是连对自己的养护都完全不在意。这结论他没说出口,转而起身,揽着明楼肩膀一道离开房间,同时笑说:“我还有想得更周到的,只是需要明大少爷配合。”

“哦,是么,需要我怎么配合?”

“炉上还温着小玉熬的鸽子汤,你先把肚子填饱,我再揭晓答案。”

睡了个好觉,又有心上人在旁共进午餐,明楼胃口大开,就着几碟酱菜,竟连吃了三碗汤泡饭。

来收拾碗盘的小玉见状,忍不住啧啧称奇:“从没见明主任胃口如此好过,早知我该多烧几道菜才是。”

“你有心了,”明楼含笑道谢:“是我嫌麻烦,也等不及新做,汤非常好喝,有它没菜也可以。”说着,他又看向明诚:“咱们晚饭怎么安排?”

“就在家吃?”

“那就辛苦小玉了,”明楼说:“若是有材料,可以考虑做糖醋排骨、三杯鸡、鱼头豆腐......”

明楼一口气说出好几道菜名,小玉是何等伶俐的丫头,立刻会意这些都是少主爱吃的菜,一一记下后道:“家里好像还缺几样配菜,不过都不难买的,我待会就去市场看看。”

“咱们就三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些?”明诚吩咐小玉:“刚说的菜晚上不用全做,就弄个三菜一汤便好,你自己看着选几样!”

眼见小玉答应着退下,明楼问明诚:“之前不是说要我配合?现在能告诉我要配合做什么了吗?”

明诚抬腕看看表:“先消消食,一小时后我帮你染头发。”

“什么?”明楼疑心自己听错了:“你要染什么?”

“你的头发,”明诚笑着冲明楼仰仰头:“革新是苦差事,主事者需年富力强才可叫人信服,你现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大了10岁,老态龙钟像等着退休,让下面的人怎么能安心为你卖命?”

明楼霎时失语,又不得不承认明诚的话很有道理,想了想,笑问:“听说染发后几个月就会掉色,到时候能劳烦你再来帮忙否?”

明诚岂会不明白这问题的言外之意,微微一笑:“能不能次次帮忙我保证不了,但一年两次左右大概还是可行的。”

明楼喜出望外:“真的?”

“难不成还要我签保证书?”明诚左眉高挑:“就这么不信我能履君子之诺?”

“岂敢岂敢,我不过是怕你贵人事忙。”

“我若不得闲,您可以屈尊到寒舍小坐,约好时间,挤出一、两个小时总是可以的。”

未曾想还能得到这种允诺,明楼眼睛霎时亮了亮,巴不得自己的头发一周就掉色。

 

427.

看到明诚变戏法般端着瓶瓶罐罐和刷子等工具来到浴室,明楼表示惊奇:“你从哪里找来这些的?”

“昨晚睡觉前跟小玉说了一声,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一上午足够她置备齐全。”

明楼看明诚调制动作娴熟,又问:“看起来你好像很会,经常做?莫不是悄悄开了染发铺子?”

明诚一边把围布在明楼颈肩系好,一边说:“从前学校里就学过,近几年乔装打扮的需要又比较多,所以你大可放心,我理论和实践都不缺,不会给你染坏的。”

乔装打扮的需要比较多?

明楼不大能想象出这种需要的场景,更不知明诚把自己乔装成了何种模样,分别数年,明诚的经历对他是个谜,也不知是否有机会得悉谜底?

怅惘之意刚起,耳边兀地传来明诚的指示:“低头。”

明楼驯服地垂下头,细细感受明诚指尖在自己头皮拂过的触感,把满腔疑问抛诸脑后。

 

一小时后,明楼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不敢认。

作为一个每天照镜子不超过五分钟的普通人,明楼本来便对自己的相貌算不上熟识,乍见这与之前数百次自审皆有明显区分的模样,他头一次意识到头发对人的形象影响竟如此之大。

明明眼耳口鼻全都没有变,可顶着一头乌发的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人。

“会不会太夸张了?”明楼左右摇头,始终还是觉得头顶的那片漆黑刺眼。

明诚掩唇轻笑:“适应适应就好了,放心,小报舍不得浪费版面登明主任染发这等鸡毛蒜皮,外人只会私下议论,当面必定还是若无其事。”

明楼也清楚此事绝对无关紧要,奈何对着镜子还是颇感别扭,无话可说,只好转身冲明诚笑笑:“谢谢!”

明诚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一本正经得出结论:“形象不错,看着就能担当大任,实乃国家栋梁之貌!”

巧舌如明楼,此刻除了再度道谢,亦无话可回。

 

428.

弄完头发,明诚吩咐小玉送两杯咖啡到书房。

“接下来,咱们该聊聊正经事了。”明诚说。

论公事,自从明诚离开金管局,这些年两人在工作上可说是毫无交集,不知有何可谈;若说是家里的正经事,明楼愈发想不出有什么值得明诚这般郑重其事?

明诚瞧出明楼的疑惑,微笑道:“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明诚把郭骑云诉说的往事和自己亲眼在云君庙见到王天风受天罚的情形都巨细靡遗说了一遍,随即一口气喝干杯中已半凉的咖啡,犹觉不解渴,又去暖瓶里倒开水。

水热难入喉,等待间隙里,明诚说:“关于叔叔的解脱之法,我也问过天书,只得到一句毫无指向性的话:‘朝以菩提心行事,暮自可得意圆满。’你觉得这话该怎么理解?”

“天书的意思是多行善举可得福报?”明楼觉得字面意思理解起来并不太难。

“起初我也认为是这个意思,可叔叔不以为然。后来细想想,我觉得可能也是太泛泛而论了,千百年时间里,叔叔其实也做过不少扶危济困的事,倘若真有善报,他便早该如愿以偿。更何况,当初授他异术的天书并没有过这种说法,只说能以生魂震响甘石钟者可助他。”

“甘石钟?”

“当初天书交给叔叔的两件法器之一,说是当他厌倦时可用来终结自己,但这么多年下来,除了能用它的钟声挑选可用之人,别的功用叔叔并未发现。”见明楼面露困惑之色,明诚又补充道:“甘石钟敲不响,据天书说,世上只有极少数人能在魂音最强时震响它,响的声数越多,能提供的帮助就越大。”

“你就是响声最多的那个?”明楼直觉必定如此。

明诚点点头:“不然就不会有王轸平的出现了。”

“其他人都失败了?”明楼问:“失败了会如何?”

“据说他们都因私欲过盛而毁于天道之诫。”

“不是因为没能帮上忙而被处罚了?”明楼问。

明诚看着他,唇角浮起心知肚明的微笑:“不知道,线索太少,我无法查证。”

明楼忧虑:“那位王先生是不是快要失去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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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CP】君临天下

番外:耿耿星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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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CP】禽兽

第142章

“这么快就录完口供了?干得不错,阿诚进步很快嘛。”季白做好了通宵和舞厅老板拉锯的准备,没想到才半天时间,明诚就完成了审讯,他们正好可以连夜确认口供真实性,安排第二天的抓捕行动。

“阿诚的审讯技巧是有提高,但他能招认得这么爽快的原因是,他不是真凶。”明楼一直在暗中观察何老板,除非他是影帝,那一瞬间的眼神和微表情是没办法装出来的,他应该是知道一点实情,但不是主犯,不想惹上麻烦和被牵连,刚开始会装傻,一旦到利益相关时,他也不会守口如瓶,帮别人顶罪。

舞厅在那两年经营途中曾经有一次大规模械斗,老板断了腿,舞厅被砸得稀烂,他要养伤,舞厅只能暂停营业,有装修队工头上门揽生意,建议他趁此机......

第142章

“这么快就录完口供了?干得不错,阿诚进步很快嘛。”季白做好了通宵和舞厅老板拉锯的准备,没想到才半天时间,明诚就完成了审讯,他们正好可以连夜确认口供真实性,安排第二天的抓捕行动。

“阿诚的审讯技巧是有提高,但他能招认得这么爽快的原因是,他不是真凶。”明楼一直在暗中观察何老板,除非他是影帝,那一瞬间的眼神和微表情是没办法装出来的,他应该是知道一点实情,但不是主犯,不想惹上麻烦和被牵连,刚开始会装傻,一旦到利益相关时,他也不会守口如瓶,帮别人顶罪。

舞厅在那两年经营途中曾经有一次大规模械斗,老板断了腿,舞厅被砸得稀烂,他要养伤,舞厅只能暂停营业,有装修队工头上门揽生意,建议他趁此机会重新装修,隔出几间包房,以后生意会更好做,他看到装修费用便宜的份上同意了,三个月后恢复营业,有人抱怨过舞厅里总有股难闻的味道,不过老板以为是甲醛的怪味,叫人买来木醋液和活性炭来除味,过段时间也就闻不到了。

至于那个何花,老板是真不记得名字,舞厅里的小姐都叫花名,他连身份证都不会看,能做事就行,而且,那老旧的照片和舞厅里浓妆艳抹的小姐也相差巨大,实在没法辨认,老板说不认得也不是单纯的推卸责任。

“装修队工头……没留联系方式……”季白拿着口供勾出几个重点,最后在装修队上面重重划了几个圆圈,“再审,他没说实话。”

“为什么?”明诚拿过口供再看了一遍,自觉自己在审的时候已经事无巨细的问到了,怎么还有遗漏的地方。

“是甲醛把他出卖了。”明楼拿笔把那两个字圈了出来,“他当年可不比现在,不是善茬,这么重的甲醛味,不找装修队的麻烦,就自己忍了,除非,那人和他关系匪浅。”

“老油条,九成真话里藏了一句假的。”明诚差点被套路了,抓起桌上的口供就准备回审讯室,再提审老板,被明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别急,先去食堂吃晚饭,我让人把他留在审讯室了,给他送了碗泡面。”

“大哥早就看出问题来了啊,怎么不早说?”明诚郁闷的拿筷子戳戳餐盒里的肉,这下连食欲都没了。

“没有完美无缺的审讯,每次复盘都会发现自己其实能做到更好,不必沮丧,只要同样的错误不犯第二次就行了。”明楼放手让明诚主导审讯,有点小错漏也好,可以让他审视自己容易急进和思考不够全面的问题,不找出缺点,下次怎么改正?

“原来大哥是故意的。”明诚戳了两下,才发现在自己默默郁闷时,明楼已经偷偷伸手过来夹了好几次自己餐盒里的肉,“这肉是我的!”

“反正你心情不好吃不下,我帮你解决,别浪费了。”明楼一口一块红烧肉,两三下餐盒里就见底了,明诚赶紧去抢最后一块红烧肉,“大哥,你的皮带又紧了吧,不能吃这么多,这块还我。”

明诚刚刚夹起那块红烧肉,明楼的筷子就杀了过来,两人拿着筷子你来我往,攻守兼备,抢得不亦乐乎,最后还是明诚技胜一筹,筷子捅到明楼手上筷子中间,撑开筷子,趁红烧肉掉下来的时候,快速把它夹起来,马上扔进了自己嘴里,得意的嚼了两下,美美的吞了下去,“食堂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哟,谢谢夸奖呢。”食堂阿姨拿着大饭勺笑眯眯的站到他俩面前,晚上加班的人不多,这时候食堂里只剩下他俩了,阿姨把满满一饭勺红烧肉全倒进了明诚碗里,“嘴真甜,反正也没人了,这些都给你吧,不用划卡了。”

明诚看着餐盒里小山一样的红烧肉傻眼了,赶紧往前推了推,“大哥,您请。”

“我不,我要减肥。”明楼护着自己的餐盒,不让明诚把红烧肉划拉过来,仿佛刚才抢得刀光剑影的不是他俩,“吃吧,按局里的规矩,光盘行动哦。”

明诚向来就有迷之人缘,学校里就特别招老师们稀罕,听过他童年被虐待经历的老师们就爱给他塞糖给饼干,有时候还能在老师办公室享受独食,在食堂就更受欢迎,食堂大叔大妈们给别人打饭菜都是帕金森抖三抖,到明诚那儿就变成往死里挖一大勺,生怕他不够吃,这好人缘伴他从学校一直到警局,得亏他怎么吃也养不胖,要不,早就变成小胖诚了。

“这也太多了。”明诚看着餐盒里的红烧肉发愁,可怜兮兮的看向明楼,“大哥,等会儿还要审讯呢,你不会希望看到我审到一半就吐了吧。”

“好啦,我帮你吃点,剩下的自己想办法。”对于明诚的眼神攻势,明楼的投降速度极快,马上改口,主动夹了几块红烧肉到自己餐盒里,冲明诚一挑眉,“吃吧,大不了我们晚上去想办法消食。”

“禽兽。”明诚当然懂消食的意思,白了明楼一眼,现在那么大一个明台在家里,还想着消食呢,想得倒挺美。想到明台,明诚冲面前的红烧肉金字塔叹了口气,“如果明台在就好了,他最爱吃红烧肉。”

“阿姨,还有饭吃吗?”于曼丽脆生生的声音在食堂门口响起,明楼和明诚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却只见到于曼丽一个人,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乱,早上梳好的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颇有点狼狈的靠着门口说:“什么吃的都可以,我们好饿。”

“你们……”明楼朝于曼丽身后看了看,没见到明台的身影,“明台停车去了吗?”

“大哥,阿诚哥!”一只全身裹满泥污的哈士奇飞奔过来,一身皮毛已看不到原来的颜色,它看到明楼和明诚也在食堂里,委屈冲向他俩怀里,“大哥,我今天掉沟里了。”


秸秆

【楼诚】杂记(8)

41

明楼对着镜子抹上剃须膏,明诚的脑袋从他身后一闪而过,看来扭伤得并不严重。几分钟前他也已经同意了明诚去参加校网球队晋级的庆功宴。

明楼看了看镜中自己的黑眼圈,捏着刮胡刀,默默跟着靠到洗衣房的门边,他本来没有这份好奇心,出于愧意,或者出于对明诚越发难抑的关注。

洗衣篮堆得不高,第一层就是明楼的衬衣,明诚蹲着,小心翼翼揪起领子,明楼接下来不感兴趣了,他记得之前明诚就偷偷拿过他临时换下的衬衫,刚想回避,发现明诚从底下翻出了另一件白衣:是他的队服,没出多少汗渍,还染上了明楼衬衫上的香水味,两种气息混杂反而让人有些厌恶,明诚只拿着思考了几秒就重新放手,光滑柔软的队服掉进规整的黑色布料中,抬眸四...........................

41

明楼对着镜子抹上剃须膏,明诚的脑袋从他身后一闪而过,看来扭伤得并不严重。几分钟前他也已经同意了明诚去参加校网球队晋级的庆功宴。

明楼看了看镜中自己的黑眼圈,捏着刮胡刀,默默跟着靠到洗衣房的门边,他本来没有这份好奇心,出于愧意,或者出于对明诚越发难抑的关注。

洗衣篮堆得不高,第一层就是明楼的衬衣,明诚蹲着,小心翼翼揪起领子,明楼接下来不感兴趣了,他记得之前明诚就偷偷拿过他临时换下的衬衫,刚想回避,发现明诚从底下翻出了另一件白衣:是他的队服,没出多少汗渍,还染上了明楼衬衫上的香水味,两种气息混杂反而让人有些厌恶,明诚只拿着思考了几秒就重新放手,光滑柔软的队服掉进规整的黑色布料中,抬眸四目相对,明楼胡子上的泡沫破了个洞,不过白膏仍然抹去了他尴尬表情的一半。如果这个时候明楼再说对不起,明诚大概容易会产生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他会以为自己被明楼误会成一个扭曲的求爱者。

明诚没吃早饭,赶去学校了,晨间他们没说一句话。

42

佣人今天请了半天假,晚上不在,明楼开了小火,自己做松饼吃。

麦黄色的面糊缓缓流入锅中,凝固成型,翻面就成了焦棕色,明楼没什么耐心,就做了三层,水果也切的零零碎碎,他急着淋上前几天认识的加拿大木材商送的见面礼:一罐枫糖浆。

43

明诚在巴黎环境下当然属于保守的人,七月是热,还有来自大西洋的水汽,工厂多了空气不好,阴天也常有,所以他周一都穿着规矩的夏季校服,换掉了就仍然是衬衣长裤两件套,舍友们偶尔会说句好笑的,他们见过学校里所有女孩的大腿都没见过明诚露过面颈和手臂以外的皮肤,除了网球赛。

明楼不甚在意男孩子要多白还是晒得多黑,健康最重要,不过他现在可能,会多看几眼。他愿意承认,和旁人一样,和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一样,明诚是俊朗的少年,他有时漂亮到让明楼陌生,换成是女孩打扮一下也能让家人眼前一亮,这没什么稀奇,所以明楼会多看他几眼,这不是出于搭讪,出于什么肮脏的欲望,只是常人的反应:明楼当然是常人,一个普通人,至少在生活上他觉得自己平平无奇。

明诚长大后知趣地没和明楼比过力气,还是掰手腕之类的无聊娱乐,说起来他很久没和明楼打过网球,下过棋。明诚小时候很输不起,那倔劲和明台一模一样,进入叛逆的青春期倒是很愿意服输。所以他参与了网球赛,和同学舍友们一起。

这下明楼倒是替明诚又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他是为了合群,融入集体,所以忽然加入的校网球队,而不是逮着机会躲着明楼。

44

明诚也不见得愿意被队友们一直大笑着勾肩搭背,他僵硬地堪堪坐着,穗白的后颈总是被棕榈色的小臂横来挡去,湿掉的颈发粘成几片黑竹叶,他穿的是奶油色的衬衫,丝绸很凉快,也没能散掉他的焦灼。明诚长高得很快,可惜肩膀还不够厚,在一群人高马大的老球员之间还是显得不起眼了,其他人都汗涔涔穿着队服,只有他仍然沉默和整洁,明明是年龄最小的,倒像是他是管理这群聒噪的青少年的监护人。

做东的那位同学家境很优渥,明楼认识他,伯纳德家的独子,父亲是做女式礼帽发迹的,名下有很多工厂,但是小伙子不想继承产业,一心要成为职业运动员,一边叛逆自负一边又不得不低头问家族要钱成为体育明星,处于一种摇摆不定的懦弱、虚荣和极度自尊的状态,他的不堪一击成年人都能看穿,同龄人则仍然崇拜他为英雄。

为什么着重说他,因为正是他邀请的明诚,他们见面都是在球场上,明诚都没打完第一轮比赛,就收到了庆功宴的函件,真是可笑幼稚的手段。

他懂什么,他第一次见到明诚就是对方一袭白衣球服的样子,他捡了便宜,自第一眼起到以后延续的永恒,明诚在他印象里永远是最健康、最漂亮、最活力的时候。

博物馆的宝物即将展出,没眼力见的人却闯进围栏提前把红色帷幕揪下,快门和镜头蜂拥照着玻璃柜中之物。主持人和收藏家的脸色铁青。

当然,这个比喻很不尊重明诚,明楼攻击的对象仅是那个风流小子,但回过头,明诚的位置他却不知道摆在哪,他哑口无言,发现原来自己发起疯来也很不可理喻,仿佛要绑架自己的弟弟似的。他希望伯纳德再花心一些,快点谈几个对象,他不希望离开法国以后,某个异国他乡的夜里,某个富少还对一个中国少年念念不忘。那样真是又肉麻又浪漫又恶心,香榭丽舍那么多罗曼史,忘记他吧,就像塞纳河载着落叶流逝离开。

45

枫糖浆呈焦糖色,从瓶中挤出一线,融入棕褐松饼表面看不出来色差,银叉侧入稠液,往上抬起,就勾出一面半透明薄幕,白色小气泡点点挂着。

味道并不好吃,有点半生不熟。明楼只尝了一口,转着银叉,透明糖丝被卷成团,又根根流下,像唾液,像汗水,像被熏晕的泪。

46

明诚的体质不容易出汗,小时候中暑也没发觉,他总是那样,不说疼,沉默久了,还是骗自己久了,就真的忘了疼。

不怪他,他挨养母的打还不够多吗,他都快把受伤漠视为待办事务了,反正不威胁生命。

但他身上有两处没有形状的疤,每每愈发精神上的痛感。大腿内侧是被初情扇过的巴掌印,一片深红的隐隐作痛,或是被野兽挠过的三道平行爪痕,剌开皮层渗出串珠血滴,在阵阵刺痛感上装了一副拉链似的折磨。膝盖上是被法官锤闷敲过的盖章,宣判着来自世俗的警告。右腿脚踝是一圈圈肿痛,像不断收紧的脚铐,铁环向内收缩,把他的骨头压得错位,杂乱无序。

明诚本来确实算保守的人,自从双腿都被明楼触碰过后,他开始变得更加胆怯,他不敢穿太短的裤子,在家也工工整整地用睡衣围住全身。明诚总是无端地过分联想,仿佛被碰过的地方就是被占有了,他就会牢牢关住自己的躯体。

其实那都是无意的动作,一次是意外,两次是检查他的伤势。明诚的皮肤没有那么脆弱,也没有那么敏感,只是明楼碰一次他,这段影像就会钉入他的骨髓。在他看来三次触碰都是危险的信号,欲色如果毁了他的双腿,无法行动,少年动弹不得,那么下一处往上蔓延的征讨地就是汇合的禁区。

47

西方人毛发旺盛,汗腺也发达,餐厅制冷器坏了还没修好,邻座的女士们已经早早地举起扇子或者手绢,含蓄地提醒,然而急着比拼酒量的小伙子们毫不知情。

明诚找什么理由也脱不了身,谁让他一直不接话,球员们开始玩游戏,指名道姓要他讲秘密,眼看一群人要起哄的时候,明诚的左臂被投影了一团扇形的黑暗:顶光照下来,明楼今天穿的是燕尾服。

48

明诚不用装醉,明楼也不用演生气的戏码,球员们光是看明楼站在那就不敢继续为难人了。就是有些可怜明诚永远受制于他这个家长,总是悻悻被赶回家。

上车后,明楼先脱清关系,他只是来和木材商谈生意的,刚好订的同一家餐厅。后半句结束后他在楼梯上盯着明诚背影看了三分钟的事当然没说。

明诚点点头,脸上仍然挂着开心,明楼望着前面司机的脑袋,不继续解释了,余光悄悄瞥了一眼明诚,压着嘴角也笑了一下。

49

明楼开了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明诚推到浴室里让他洗掉餐厅里那股乱七八糟的气味,明楼语气听上去很是嫌弃,明诚倒是一直笑个不停。

白天没人在家做饭,佣人提前下班了,明楼只能找到他白天做剩的一盘舒芙蕾,还是夹生的失败品,淋得满满油光的枫糖浆都凝固了。

50

明诚知道明楼开会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他怕明楼饿坏了,裹着浴袍还没换睡衣就先钻进厨房,一看厨余垃圾都是鸡蛋壳,嘲笑性质般地重新做了六层松饼。

“喷奶油。”明楼坐在对面冷不丁来了一句。

明诚愣了愣,盖上糖浆罐子,去橱柜拿出另一个长筒瓶子,卷着花边的粘稠白沫不规则地挤出,盘在松饼上,卖相不是很美观,所以明诚仍然觉得淋糖浆更好看。

明诚捏住盘子打算移向对面,还没用力,明楼忽然起身走到对面,明诚还以为他终于不懒了,手心里换了餐具切出一块三角,插进松软的甜品,入口含住的却是对方的唇舌。

银叉摔在瓷盘上,很响亮一声,仿佛为明诚的诧异配了音。

直到明诚的浴袍腰带被解开,反而明楼首先刹住了车。

明诚感觉刚刚澡白洗了,他本来不是容易出汗的,一被明楼触碰就全身热得异常,何况是第一次和他正式的,完整的拥吻,时间有几分钟记不清了,像是一百年那样漫长。

明楼低头帮他重新系好腰带,明诚又怕他反悔,圈住他的腰不放,他的手臂还不够长,全部花费到禁锢明楼的后背的话,他的脸就不得不完全抬起,看向明楼一直在匿藏的眼神:他有欲望。而且他再也没法找理由。

“哥哥…”

明诚的声音像枫糖浆那样藕断丝连,简单的叠词,可以平铺直叙地称呼兄长,一旦有了突破点,轻轻掀起就满满是一片不纯动机。

明楼任他抱着,做决定的又不是明诚,可以不计后果。他要怎么办,他的回应被揭露了,而且是弟弟亲眼看见的。

“……阿诚。”

明楼闭着眼睛喊他。

明诚嗯了一声,表示他在认真听着,后颈和胸前的汗水失去摩擦力滑向深处,暖色灯光下他的肤色像块蛋糕,汗水和蒸汽则是淋上去的枫糖浆。

明诚学化学的前几个月,他经常泡在实验室里,有天自己下厨时竟拿天平取调味料的量,这种谨慎作风做西餐,尤其是蛋糕甜品是需要的,不过那天明诚只是炒个鸡蛋而已。

盐粒结晶比较粗糙,撒到称量纸上,铺高铺厚,最后呈圆锥堆成小丘状。

如果那天找不到砝码,要拿什么重物计算好。

明楼对明诚的感情自收养那天起一直建立在怜爱、信任、培育之上,这些复杂交错的感情凝结得越发坚固,堆成小丘,压低秤盘,本来已成定局,可他现在,需要拿手指压下天平另一边,让疯狂摇摆的红色刻度线回到正中央。他对明诚的爱意已经积压到和手足之情份量相当,他要拿食指缓缓摁下冰冷的称盘,重新挑战天平的平衡,或是挑战世俗的繁育平衡。

而在他这个不规范的操作过程中,他的手不免会感到无比铅沉,在没有他人知晓的环境看来,他们本无任何关系,明楼的身份可以直接掩盖他的罪恶感,但那都是肤浅的观念,十多年来,这份亲情越是胜过真实血缘,明楼才会感到越发吃力,隐忍,和迷茫。作为兄长,朋友,老师,他永远不会伤害到明诚,但是作为爱人,这个未知的话题和新身份,以及他之前失败的恋爱经验,加上过世已久的父母和忙于工作的姐姐没有时间教过他如何正确爱一个人,他很担忧自己会伤了明诚的心,那是他最爱的弟弟,他不能拿他试错。

颤颤巍巍的人力砝码,会影响天平另一头的结晶多多少少撒出来,掉到地上,或是跳到他的手上。并不是说原先的关爱会减少,而是会转化、掺杂,越来越分不清,直到明楼也和明诚一样,有情无法诉诸,只能陷入自我怀疑和不断窥视对方,过着黑暗的生活。

但是不去回应明诚也是不负责任的,他不能让弟弟一直痛苦。就算他解开这段关系的枷锁,但这是只是在巴黎,要是在上海,重庆,南京,还是……明楼想起无数张面孔,他需要交代很多事。那些错杂的关系网,像硬化的糖浆,凝固成蜘蛛丝,看似坚硬,实则不堪一击。明楼根本没有打算让明诚介入这趟不见地的黑水,只要让他永远不知情,就是安全的。

明诚仍然盯着他看,淡色的双眸里什么目的都没有,只是望着他敬仰的兄长,一个普通人爱慕着一个普通人,仅此而已。

明楼这个判断做的并不干脆,他很少犹豫那么久,再次吻上明诚后才慢慢稳定了他的决心。

“我应该,爱上你了。”




Rachel RJ

【楼诚】不复相见

迟到的元宵节快乐。万字长文。

———————————————————

1

   博士二年级的暑假,一直空着的寝室里多了室友,是新入学的小师弟。白白净净,瘦高个儿长圆脸,也算是周正模样。

   “师兄好,我叫明言,是法学院今年入学的新生,多多指教。”

   “你姓明?偶像剧里的姓啊,真少见。我还以为只有网文小说或者电视剧里才有呢。”我调侃道。

    “我的姓氏是比较特别。”他害羞地点了点头。......


迟到的元宵节快乐。万字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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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博士二年级的暑假,一直空着的寝室里多了室友,是新入学的小师弟。白白净净,瘦高个儿长圆脸,也算是周正模样。

   “师兄好,我叫明言,是法学院今年入学的新生,多多指教。”

   “你姓明?偶像剧里的姓啊,真少见。我还以为只有网文小说或者电视剧里才有呢。”我调侃道。

    “我的姓氏是比较特别。”他害羞地点了点头。

     “我的名字是比较烂大街的。陈默,你可以联想到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我向他伸出手去。“博二的,国际公法专业,也做国际经济法。”

    “师兄是哪里人?听口音是重庆的?”

    “四川,成都人,不过不是土著,家里迁过去的。你呢?”这白净秀气的模样和说话口音,大概是南方人了。

     “上海。师兄去上海的话,欢迎来找我玩。”

    “上海是我很喜欢的城市,姥姥是上海人,也有远亲还在上海,实习也去过。算是我的精神故乡啦。”一座有着莫名亲近感的城市。实习的时候去过那里,只一面便爱上了外滩略微有些陈旧的欧式建筑,弄堂胡同的烟火气,连带小笼包,生煎和各式的小点心。


2

    “师兄平时在哪里自习?”这师弟大概是个学霸,一上来就问学习有关的问题。

   “呃……我也是刚开始熟悉学校,博一没在这里上过自习。”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博一的时候在国外交换,联培的项目。明年还要出国的。”

     “联培?就是说可以拿到两个博士学位?”师弟眼睛发亮,好像冒出了小星星一样的表情。

     “是的。”我点点头。

     “师兄的联培是哪里的?”

      “巴黎索邦大学。”

     对方眼中崇拜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好厉害!以后要多多向师兄请教经验。”


      “啊,没有啦!”我连连摆手。“沾导师的光,还有大学选修过法语。而且我现在还没有发过论文……毕业真的都成问题。”我说的是实话。课业压力已经让我不堪重负,分分钟怀疑自己不够格读博士。

      “不会的,师兄那么厉害的背景……”

       我又摇头。“我现在平等地劝退每一个文科博士。可是你已经走上这条路,来不及了。你要是研究生,我有一万字劝退感言要发表。”

     “我是真的喜欢学术的。”小师弟目光坚定。

      “每个人进来前都这样说。什么家学传承,自身热爱,什么理由都有。”我叹气。“问题不是进来,问题是进来之后还得能出去。一般人的热爱顶不住消耗的。”


       “我还真有点……家学传承。”师弟小声说。“我的爷爷是个教授,年轻的时候在巴黎留过学。他一直希望我好好读书,将来成为一名学者。”

       “那个年代的留学生……精英中的精英。”我感叹道。“那你呢,你自己希望吗?家人的期望需要尊重,但不一定要用自己的人生去弥补期待。”

      对方点了点头。“我也希望,不过赶不上我爷爷的十分之一。他可真的是人才中的人才。他会好几门外语,能文能武……不过可惜,这几年他身体越来越差了,也不太认得人了。”

     “放假回去多陪陪老人家。”我只好说道。


3

      我越来越多地了解到小师弟那个神奇的爷爷。父母工作太忙,他从小跟着爷爷长大。他的爷爷会教他外语,带他出去玩,还做得一手好菜。爷爷身体健朗,七十来岁还在给他做饭,不顾家里反对要自己骑着自行车带他出去。现在这位老先生已经百岁高龄。只可惜,老人虽然长寿,到了这个岁数已经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不太认得他了。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有魅力。”我感叹道。

      “是啊,玉树临风!”师弟骄傲地说。“我给你看他年轻时候的照片。”他打开手机翻找着。“这是我拍的家里的旧相册。”

      手机上是一张全家福黑白照片,边缘有些发黄卷曲,因为褪色而淡了些。“这个是我爷爷。”师弟把手机照片放大,指着一个青年人。确实是长身玉立,玉树临风。


    “你们家当年可是有钱人家啊。”我笑了笑。这照片上的人都是西装革履,女性穿着做工精致的旗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是,也不是。”师弟说。“明家当年自然是大户人家,洋房汽车都有,开着工厂矿山。不过,不完全是我们家。”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解释。

      “我没有奶奶,爸爸和姑姑都是被爷爷收养的孤儿。”


     我一时语塞。想必是不幸的家庭故事,不知道他适不适合这么告诉我。但小师弟又继续往下讲。

     “爷爷自己也是被他的大姐和大哥收养到明家的,爷爷后来说过,爱一个孩子不需要有血缘关系,他要把这种爱传递下去。后来,他还资助过贫困的学生。”

      “你爷爷,还有他的大姐大哥都是很高尚的人。”但我仍然有些困惑。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富家公子,竟然连婚也不曾结过。或许他的爱人早年不幸逝世,或者有一场无果而终的恋情。但这种事自然是不方便我问的,我便不去提起。


       “是的,他们的确是。”师弟的声音里有一丝我不理解的疲惫和沉重。但他又指给我看照片上的其他人。“这个是我爷爷的大姐,这个是我爷爷的大哥……哎,师兄,他和你还长得有点像?”

      我又细细端详了一下照片上那人的容貌。别说,还真的有些相似。“我有那么老吗?不过头发怕是比他还少了,读博使人脱发啊。”

     “其实刚看到你我就觉得有点像,现在越看越像。”师弟盯着我看了看。“戴眼镜的那张最像,特别你还喜欢穿风衣衬衫,整天都穿很正式。你再抹点发胶估计更像了。”他又滑动手机找出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男子戴着一副圆形细框眼镜,还蛮时髦。

      “他和你爷爷一样,也是个教授?”我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看,斯文儒雅的气质,还带着几分英气和果决。


      “大爷爷在巴黎大学教过书,经济学。”师弟说。

      我倒吸一口气。就算在今天,海外教职仍然是想都不敢想的,连985都遥不可及。我已经规划毕业去三本院校混日子了。

      “太厉害了。”这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话。或许我们只有脸有些相似吧。

      “大爷爷其实没来得及一直当个学者。”师弟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抗战的时候回国做地下工作,牺牲了。爷爷总是说,他才华比自己还高很多,要是他活下去见到胜利,做个学者多好……”

      我带着敬意看了看照片上剑眉星目,微微含笑的面孔。那气质自是和我差异很大的,只是眉目有几分像。命运想必也倾心于他才华的璀璨夺目,不愿意见他容颜衰败苍老。

       

4

     研究课题就这么开始了,我也终于享受到了带师弟的感觉。

     “师兄,对不起,有紧急的事情想请你帮忙……”帮忙的时候终于到了。小师弟脸色不对,似乎有什么心事。我倒乐得搭把手,展示一下师兄风范。

      “有个报告要翻译,导师说我翻得水平不行。可是ddl要到了,这样下去我交不了了。导师让我找你……”果不其然,这神情一看就没有好事。

     “导师也发消息给我了。什么时间交?交给我吧,我来校对,你去搜索其他文献。”怎么着说我也是师兄啊,当然要接得住。

     “明天中午。”

      我一句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面上却和颜悦色。“不要紧的,我hold的住。文件发我。晚上买杯咖啡,可能准备熬夜。”

     速读文献,紧急赶论文赶报告,熬夜可谓并称博士生的三大基本技术。今夜寝室彻夜灯火通明。师弟请了我两杯拿铁,买来放到了桌子上。我翻报告,师弟找文献,浑浑噩噩间已经凌晨三点。抬头间一时头晕目眩,脑后一跳一跳地隐隐疼痛。

      “师兄你没事吧?”师弟担忧地看我一眼。“严重的话要不要吃药?我这边有阿司匹林。”

      “没事。”我抬手揉揉太阳穴。“寝室只有我一人的时候堪称猫头鹰寝室。你要是经常熬到后半夜也会偶尔头疼,不是问题。真严重了我吃片布洛芬。”

      “要经常熬大夜吗?”师弟看起来被吓到了。

      “时间安排好就不会。不过科研本质上是体力活。这还没到哪,锻炼好身体,后面做大论文的时候才是真正拼体力心力消耗的。”我说道。“我告诉你PhD的缩写是什么,permanent head damage(永久性脑损伤),Piled higher and deeper(博学无术)或者Pretty heavily depressed(严重抑郁)。”

      然后我听见师弟捂着嘴极力克制的笑声。

      凌晨六点,报告校对翻译完,我发了邮件提交,爬上床倒头睡到下午。醒来发现师弟竟然还在睡觉,直到傍晚才爬了起来。

     “晚上去外面吃个饭庆祝吧。”我望了望窗外天色提议道。

      “好,你挑地方,我请师兄吃饭。”

      “我来请客就是,入学这么长时间我还没请过你呢,我才是师兄。”

      最后仍是师弟坚持请客。我们挑了一家有江南风味的餐厅,两个大男生点了几个口味偏甜的菜,还一人买了一杯奶茶。

     “师兄喜欢吃红烧肉?”他看了看点好的菜单。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啊,确实算是肉食动物。我跟你们上海人口味差不多,喜欢甜口的。”

     “爷爷可擅长这道菜了。”师弟眼神一黯。“我小时候他经常做的。他特别喜欢。不,其实不是他喜欢,或许是大爷爷爱吃的。他经常提到我大爷爷,喜欢吃什么用什么都记得。昨天夜里提到的那个阿司匹林,其实是我爷爷经常要我准备的。现在爷爷什么都认不得了,还经常念叨大爷爷的名字。偶尔有错觉大爷爷还活着,要我们打点他爱吃的东西,草头圈子红烧肉一类的吃食。有时候逢年过节,他就说要给他的大姐大哥和弟弟带礼物,还吵着要回家。”

      “唉,人终有年老的时候。”我无力地安慰。“人生七十古来稀,这世间能活百岁值了。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一定有个温馨的家庭。”

      “算是吧,但后来他们为了国难付出了全部的幸福。爷爷早些年的时候,每个清明都和小爷爷去祭奠大爷爷和姑奶奶。后来腿脚不灵便了,就由我爸和我姑姑去。”师弟说。“还不止家庭。爷爷一生都没有结婚,恐怕心上人也是因为国难而分别的。他有一个盒子不让我们动,小时候偶尔看到过他自己悄悄拿出来看,里面是外文写的信件和一枚戒指。”

      “真是个浪漫的人。”

      “爷爷说他的爱人在战争中牺牲了。”师弟叹了口气。“可都是外文信件啊,难道是外国人?二战的其他战场?说不定她后来还活着,只是后来可能万水千山,就断了联系。但要是这样的话,那姑娘好狠的心,竟然余生都没再联系爷爷。”

     “那个年代毕竟太残酷了。”我说道,连吸溜奶茶的动作都停了。

      “也是。”师弟应和着。“其实我爷爷最在意的应该是大爷爷。然后也很怀念姑奶奶。他虽然缅怀恋人,但是真的没有谈起哥哥姐姐那么感伤?”


5

    第一学年快要结束,曾经满怀热情的师弟也迎来了他的挫折。

     “师兄,出来一起吃个饭?请教请教写论文的事情。论文又给拒了。”在图书馆码字的时候我收到了消息。

      “晚上去校门口那家自助餐厅吧,顺便喝杯咖啡。”我回复道。“这是长期作战,两三年没文章的人也有,别太担心。我自己也正投着,被拒了三四次。”

     晚上师弟看起来情绪不高,说话也闷闷的。“师兄,我不会要延毕吧?一篇文章也没有……”

     “不要紧,博士生延毕是常态,准时才是意外。”我淡定地说,但知道自己内心是故作轻松。“我已经延毕了,现在手头大论文还没写完。这玩意起步10万字以上,没个一年半载写不完。”

     “我觉得我是家里最没有出息的人。” 师弟垂着头说。“我不和爷爷辈比较了……我父亲也是985的高材生,高级工程师。我简直给家里丢脸了。”

     “和同龄人比你已经很优秀了……”我不禁失笑。这年头985的博士生已经不满足家里的期待标准了吗?

      师弟仍是摇头。 “他们那个年代的留学生,那个年代的博士都是开山立派为国家真正做贡献的人……我现在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每天都不知道在胡扯八道些什么,制造文字垃圾。”

      “别拿自己和上一辈比较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运。”我安慰道。“我自己其实也是这样。我父母对学术有着不切实际的憧憬和期待,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做个学者致力于研究。但是我自己知道,我早就看到了自己的智力极限。”

      说这话是有些让我伤心的,但我不愿意在师弟面前流露脆弱。于是我又接下去讲。“科研是金字塔尖的游戏。好,就算失败,什么也做不出来。咱们的作用在于衬托那些真正的天才,用错误的方向告诉大家此路不通。很多东西论心不论迹的。尽心尽力,不要说延,退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我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咖啡让自己冷静冷静,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我家里也是有祖父母辈毕业于清北的。这种毫无成就的歉疚感和私自的比较也折磨过我。家人的成就是你的骄傲,不是你的负担。”

      我们最后举杯相碰,以一种喝啤酒的方式灌下咖啡。

      “后悔了吗?”我挑挑眉对师弟用一种玩笑似的语气说。“来不及了,硬着头皮走过去吧。秘诀就一个字,熬。”


6

    “师兄,能帮我个忙吗?”下学期又临近寒假的时候,师弟突然小心翼翼地对我说。

    “没问题。”我一口答应。帮师弟解答一点学术上的问题或者分享经验也不是第一次。“什么事情?”

     “能不能……陪我回一趟上海。回我家里演一场戏。”

    “什么?”我惊讶不已。这只听说过逢年过节委托假扮女朋友的,找我一个男生演什么戏……

     “不,不是……”师弟有些混乱地把头发抓来抓去。“爷爷的情况又恶化了,他一直在找他的大哥,要他的哥哥早日撤离上海,甚至几个晚上都闹得彻夜不睡。”

     “让我过去做什么?”

      “扮做那个应当撤离的人。”师弟有些为难地说。“师兄,抱歉麻烦你了。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是你真的长得和他很像,说不定能够解开爷爷的心结。”

      “行。”我虽然有些疑惑,还是点了点头。“就当去上海旅游了。我正好很快要回欧洲开始下个学期,从浦东出发,也顺路。但你得跟我讲一下,你们家里具体什么情况。”


7

     于是我了解到,明家这一家人都非等闲人士。学术之外的故事才更为惊心动魄。师弟的爷爷叫明诚,而那位大爷爷叫明楼,两人都是地下工作者,身兼多重身份,抗战时期以“眼镜蛇”和“青瓷”的代号潜伏在上海76号的心脏。他们肝胆相照,默契无间,直到接近胜利前夕,因为传递一份重要情报而暴露。情报保护了数个村子的百姓免遭细菌战的大难,但两人也就此身份暴露。明楼在察觉到危险的前夕安排了明诚先行撤离,自己却再没来得及离开上海。

     没有一个同志被“眼镜蛇”出卖。受尽酷刑而坚毅不屈的代价是痛苦漫长的死亡和彻底的抹除痕迹。没有遗体,没有骨灰,明楼在这个世间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几张被明诚随身带着的照片。据说是曾经还有一张秘密处决前拍的照片,抗战胜利后明诚得着这张照片,悲痛之下含着泪毁掉了它,又在余生里不断后悔烧去留存大哥最后的模样见证。明家的大姐明镜与小弟明台也皆是丹心一片的爱国者,姐姐是牺牲在日本人的枪下,弟弟却是漂泊半生连原本身份都不能再用,同样是潜伏多年。


     “我恐怕演不来……”听着这传奇一般的故事,我犹豫了。这样的一个铮铮铁骨的战士,一个博学多才的学者,我哪里扮演得了这等气质的人物?

      “试试嘛。其实你们除了脸,经历也有点像的。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早年留学巴黎……而且,师兄你应该也是个有正义感心地善良的人。”

      “算了吧。”我摇手。“我可没什么道德水平。学术能力乱七八糟,混够毕业就行,道德只能说还不算低下吧。”

    “别在嘴上硬了,拿奖学金还不行,你要怎样才行?我知道你做过好几个志愿者,还签过死后遗体捐献的同意书。”师弟轻轻一笑。“没几个人能做到。”


      我自嘲般地摇了摇头。“我年轻的时候或许真的有理想,不然也不会选择这个专业走到这里。如今我的理想早已面目全非了。和前辈们相比,我的意志简直脆弱如同玻璃。”

     “是你先教我不要和前辈们比较的。”师弟说。“我小时候经常听到爷爷说,如果在我们这个年代,他也会去过平凡简单的生活。他说大爷爷或许也会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看书,写写字,住在湖畔旁有着小树林的房子里。只是人的命运有时不是由自己决定的,时代浪潮中人们身不由己。”

     

     我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地应了下来,仍是内心疑虑。“还有,我穿什么过去?总得像民国时期的人吧……要不要买身衣服?”我在犹豫是长袍马褂还是中山装。

     “不用了,你穿正装就好。学术会议上做报告那一套就挺合适。眼镜也不用摘了或者换隐形的。”

      “然后我要说些什么?临场发挥?”

       “答应他撤离上海就好。”师弟叹了一口气。“其实爷爷很多事情已经辨认不清了。之前他吵着要捡走一块表,说是掩盖证据。我们没办法,后来只能买了一块复古风格的表当着他的面毁掉,那表可是价值上万。”

      “你们家可真土豪。”我再次感叹。“不,不,是世家大族。”

     “别开我玩笑啦,解放前的那些产业早就在抗战时候毁了大半,剩下的捐给国家了。”师弟说。“我现在是小气精明的上海小男人,喝个咖啡都要抽优惠券的。”

     “我开了咖啡会员卡,以后可以请你。”我抽出一张卡片在师弟眼前晃了晃。


8

     再到上海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特别是静安的街道。 “这地方很熟悉。”我说。“说不定我亲戚曾经的家也在这附近。我姥姥家过去也是大小姐出身,别墅铺面都有,可惜后来败了。”

     “那说不定我们两家的长辈曾经做过邻居。”师弟也笑了起来。“现在我们家换地址了,不过也是有两层的。”


     师弟的爷爷是一个瘦高的和蔼老头,满头白发梳得齐齐整整。即使已经衰弱到躺在床上不能走动,眼睛里面仍是有光的。他靠在床头,着一件浅色衬衫,外面套着毛线背心,人几乎是瘦骨嶙峋的。

     我用余光打量了一眼房间,就忍不住地难过。床是医疗用的护理床,旁边是轮椅。旁边的写字台上摆满了药盒,还有血压计和助听器,甚至制氧机。旁边站着的应该就是护工,老人的身体状况一定是极其衰弱了。然而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衣着整洁,干净体面。


     “我不能躺在这里。让我去……去见我大哥,眼镜蛇今晚必须要撤离!”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十足地坚决。

     “我把眼镜蛇同志带过来了,今晚就安排了撤离事宜。”师弟突然开口说道,把我拉得离病床更近些。护工帮老人戴上了老花眼镜。

     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散发出热切的光来,急切地盯着我看。一只枯瘦的,青筋暴露的手抖抖索索地伸向我。我连忙轻轻握住。那双手已经如同松树皮一样粗糙,但手指修长,当年应该是一双非常漂亮灵巧的手。指甲虽然毫无光泽,但修剪得整整齐齐。老人应该是被照顾得很好。


      我的手心触到一个硬物。是戒指。老人的中指上戴了一枚戒指,银色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了,应该年头不短。我心头大惊。师弟已经告诉我说他没有奶奶,这是为了纪念老先生的爱人?

     “阿……阿诚,我今天晚上就要撤离了,你多保重。”师弟告诉过我,他的爷爷名叫明诚,当年的哥哥姐姐都唤作“阿诚”。就算排练了好几遍,我也难以如此称呼这位气质不同寻常的老先生,一时舌头都简直要打结。

      老人用力地点头。“上海已经一刻不能留了。你快些走……等到胜利了,再回来上海。或者,就依了大姐的意思,回到巴黎,做个学者,过平静的生活。”他把我的手抓得更紧,简直握得我手上生疼,一个衰弱至此的老人竟有这么大力量。


      我和他对视一眼,老人的眼睛里有泪光。苍老而疲惫的眼睛里万般沉重的情绪都化了开来,含在那一点泪光中,有悲切,也有解脱一般的释放。一阵酸楚涌上我的心头,让我自己也有些苦涩。

      “好,我答应你。”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那只苍老枯瘦的手。“我会回到巴黎大学,当个学者……不过,我应该还会回来上海的,这里是我的家乡。我的学术研究是为了这片土地。”


     这一刻我突然感觉自己并不是在演戏,而是在讲述我自己的心声。再过两周,我就要从机场出发,前往万水千山之外的欧洲。仿佛明楼那素未谋面的革命者的灵魂和我融为一体,在遥远的未来展开他人生未曾书写的另一种可能。

     我的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为我不能完成的承诺。我知识浅薄,怕是顺利毕业找工作都困难,谈何学术研究,学者风范?但冥冥中好像又有一个温润坚定的声音告诉我,不要怕,你可以。去过我未曾度过的人生,见我未曾见过的世界。


     “撤离吧,时间来不及了。”师弟“催”着我离开。老人放开我的手,甚至向外推了推。那眼神不舍又坚决,让我不忍再看下去,更不忍走开。

     “大哥,走啊。再晚就来不及了!”老人身体都在颤抖,神色焦急。但我知道,他好像还有什么话没有讲完。我仍然立在原地,虚握住老人的手。

      两行泪从老人的眼中滑落。我从桌上抽了面巾纸去给他擦眼泪,伸手环住他瘦削的肩膀。我用余光看到,老人满头银丝白发如雪,真应了那两句诗,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话一出,他的眼神几乎清明起来,不似一个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我几乎以为,明诚老先生已经洞悉了真相,毕竟他曾经是那样敏锐智慧的教授,滴水不漏的地下工作者。是了,我这样软弱愚钝,气质怎么能和明楼相比?固然我是个蹩脚的演员,但他或许早就认了出来,只是为了儿孙的好意陪我们演戏而已。

    “大哥,你放心地撤吧,一切我来打点。上海很快就光复了。后来抗战胜利了,红旗插遍了全国的大地。今日的国家再不复当年的贫弱了。明家也好的很。明堂哥的后人在香港,明台他成家了,孙子都上大学了。”老人伸手捂住了脸,泪水仍然顺着指缝间滑落下来。

     “好在,好在大梦一场,我还有机会回去见你,告诉你撤离。你今晚走了,我就放心了。”老人急促地喘息起来,情绪过分激动可能太耗费他的心力。“去香港,去海外,哪里都行,只是不要回来上海!等抗战胜利以后,你再回来这里,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好。”我机械地回应着,被这场景震撼得同样流下了眼泪。师弟过来拉我,用口型示意“该走了”。我这才看到护工眉毛紧皱,表情早就暗示我赶紧离开,大概看老人太激动了。

     “青瓷同志,这么多年,你辛苦了。”我强压着没有使用“您”来称谓。“我今晚就离开。山高水长,各自珍重。”说完,我轻轻抽出手来起身准备离开。老人没有拉我,还往外轻轻推了推。


     我转过身去,离开的每一步都分外沉重。我听到背后低低的叹息。“Je't aime, Monsieur.” 

     师弟不熟悉法文,但我瞬间反应过来,最后的尾音是法语。先生,我爱你。一切都了然了,那戒指象征的爱情是谁的,为何这位老先生要终生未婚。为什么他忘记了儿女家人,却独独记得明楼。他是怀着怎样绝望焦急的心情劝另一位明先生撤离上海啊,以至于这执念直至今日。

     那永不会再回复的书信的收件人也明确了。用外文写就的书信,或许是隐藏对兄长的情感,又或许是借着一种异国的语言,回忆青春年少时在巴黎最快乐的时光。一层层的伪装背后,最难以说出的反而是爱。眼泪片刻间全部涌上来,我摘了眼镜用手背擦掉。

    “Moi aussi.(我也是)”一片寂静之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回应,温柔深沉的低音。明诚老先生能听到吗?

   “Merci(谢谢).”我又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知道为何,我确定这句话像是对我说的。


      “师兄,今天谢谢你。”晚上的时候我收到师弟发来的信息。“今晚爷爷平静了许多。”

      “没事的。”我回复道。若是真正能够在一片混沌中抚慰老人的心,编织一个梦幻的泡泡,让明老先生以为他的大哥在那一夜撤离了上海,逃过了牺牲的命运,漂泊海外做了学者美满一生,倒也是一种温情。


9

     终于,我又一次站在浦东国际机场的航站楼。下学期一开学,我就要返回索邦完成最后一年的学业了。当年我硕士毕业回国就是第一站来到上海实习,而今再次由上海启程远赴海外,始于上海,终于上海,很是圆满。

      师弟执意要来机场送我,被我拒绝了。半夜两点的飞机,说什么也不能麻烦人。我抱着背包,拖着一只小箱子,在上海的寒夜里缩在椅子上等候登机。

      或许是喝了咖啡提神,或许是过于紧张,我的心跳得很快。最后一年是论文答辩,是工作选择,几乎是走到人生的分叉路口。我在害怕,害怕自己背叛了当年的理想,害怕自己难以满足家人的期待。如果有一天历史面前需要我给出自己的答案,我要如何答辩这一场?


     但那个温润坚定的声音又轻轻地在我的心底回荡。不要怕。越是到了至暗时刻,人性的光辉才愈发闪耀。反抗赋予生命尊严和意义,让人像真正的人一样活着和死去。在命运选定的日子到来之前,去过我未曾度过的人生,见我未曾见过的世界。

     就像被一双温和,睿智的眼睛注视着一样,我拉起行李箱,不回头地离故土越来越远。我们的经历隔着时空融合在一起,仿佛那个素未谋面的灵魂与我同在,平和淡然地俯瞰着我的人生,和我发生着共振。那灵魂一定有着一颗九死不悔的赤子之心——心有无限柔情像,身为钢筋铁骨铸。

——————————————————

可以理解为那声音是明楼的灵魂,也可以理解为明楼真真正正什么都没有留下,那声音是博士自己设想的明楼会说什么。

晓风吹梦

楼诚~伪装者阿诚细节续写13

   【接上文,当天深夜】

  “阿诚,你知道为什么大姐感觉更宠明台吗?”

  “不是因为你们的母亲,而是因为你们自己。我和大姐商量过,明台从小性子跳脱,再加上刚来明家的时候他才4岁,我们想就让他当个潇洒少爷,享这一世安乐。”

  “可是阿诚,你不同,你天资极高,上进自律,大哥大姐对你有更高的期许,再加上大姐把你教给我教养,当时的我刚刚成年,还不懂怎么循循善诱,难免对你教导得过于严厉。”

  “后来,后来你入党了,我很生气,但也有一些窃喜,有点自私地希望你能和我并肩作战,后来你渐渐学得八面玲珑,深谙世态人心,做事滴水不漏,但犹存感恩敦厚本性,不失赤子之心,我便知道,我教了一个好弟弟。”......

   【接上文,当天深夜】

  “阿诚,你知道为什么大姐感觉更宠明台吗?”

  “不是因为你们的母亲,而是因为你们自己。我和大姐商量过,明台从小性子跳脱,再加上刚来明家的时候他才4岁,我们想就让他当个潇洒少爷,享这一世安乐。”

  “可是阿诚,你不同,你天资极高,上进自律,大哥大姐对你有更高的期许,再加上大姐把你教给我教养,当时的我刚刚成年,还不懂怎么循循善诱,难免对你教导得过于严厉。”

  “后来,后来你入党了,我很生气,但也有一些窃喜,有点自私地希望你能和我并肩作战,后来你渐渐学得八面玲珑,深谙世态人心,做事滴水不漏,但犹存感恩敦厚本性,不失赤子之心,我便知道,我教了一个好弟弟。”

  “大哥,我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至此,明诚从最深的心底打开了自己,但明家还是随处可见那个像仆人一样忙前忙后的少爷。

                                     分界线                                  

  小明:.......嗯?性子跳脱?我?

  王天风: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内涵老子的眼光。

  and快快快来夸我勤奋!♪(´∪`●)ゝ

镜楼诚台JLCT

那一年,我遇到了他

@俊男 

@胭脂雪冷 整理辛苦,ヾ(≧∇≦谢谢≧∇≦)ノ

上接 那一年 我遇到了他 (诚视角) 


1923年冬,那已是遥远的年代,记忆已经模糊,唯有一件事,如今依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那日,我与我此生的小太阳重逢。


那日我和姐姐上完课一同回家,路过桂姨家时看到有许多人在朝院子里张望,我们担心出事便想着去看看。


却看到桂姨家的阿诚蜷缩在角落里,漏出的皮肤上皆是伤痕,我和姐姐起初还不确定是不是他,走过去问了一下,得知的确是阿诚后我和姐姐都怔了一下,因为桂姨一直和我们说阿诚在上学,却是从未想过他...

@俊男 

@胭脂雪冷 整理辛苦,ヾ(≧∇≦谢谢≧∇≦)ノ

上接 那一年 我遇到了他 (诚视角) 


1923年冬,那已是遥远的年代,记忆已经模糊,唯有一件事,如今依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那日,我与我此生的小太阳重逢。

 

那日我和姐姐上完课一同回家,路过桂姨家时看到有许多人在朝院子里张望,我们担心出事便想着去看看。

 

却看到桂姨家的阿诚蜷缩在角落里,漏出的皮肤上皆是伤痕,我和姐姐起初还不确定是不是他,走过去问了一下,得知的确是阿诚后我和姐姐都怔了一下,因为桂姨一直和我们说阿诚在上学,却是从未想过他在受此虐待。

 

曾经被我万般爱护,相隔许久仍记挂在心中的弟弟,如今被虐待成这样,我很生气,想现在就将桂姨送到监牢中去,但最后还是压了下来。

 

我央求姐姐允许我收留阿诚,我看到姐姐脸上迟疑的神色,家中刚刚遭遇变故不久,姐姐刚刚接手公司,且之前将明台收养便已经有许多难听的流言蜚语,如今又收养阿诚更不知外人会如何嚼舌根。

 

我懂姐姐的为难,但我不想放弃,我欲再次开口,姐姐先比我一步,“你不用说了,你可以带他回家,抚养权归你。”

 

听到姐姐的这一句,我很开心。久别重逢的喜悦充斥着我,我和姐姐将他带回家,赶走了桂姨,我给桂姨留下了一句话:你要折辱一个孩子,你要虐杀一个人,我就偏要他成才,成为一个健康人,一个正常人,一个受高等教育的人!

 

那之后,我带着他识字,读书,学习……阿诚这孩子很聪明,也用功,虽然起步比别人晚,但却用超出别人许多的速度追赶上来,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便赶上了同龄的孩子。

 

我是为他骄傲的,我知道在他眼中一直将我看做救赎他的神明,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也是我的暖阳。

 

将他带回来的那天以前,家族变故,姐姐期盼,兄长职责,这些压在我的身上,我喘不过来气,我在逼自己长大,承担起兄长的职责。

 

我没有任何可以放松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更没有可以倾诉心肠的听众,直到收养阿诚。

 

我每日带着他,在家中的各处走动,熟悉环境,他总是缩在我的身后,紧紧的拉着我的衣角,而我总会护着他,给他安全感。

 

渐渐的,他对我敞开了心扉,和我诉说心事,我也发现在慢慢相处之中,我对于他的信任超过了任何一人,所以我也一点一点与他诉说心肠。

 

虽然肩上的担子从未卸下,但因为有明诚,我能够诉说,所以心里的负担也没有那么重了。

 

后来的我们到巴黎一起学习,他去莫斯科锻炼自己,一起回上海,从兄弟到战友到爱人。

 

虽然我们在隐秘战线中,虽然我们身处黑暗,但是我们有彼此,我们可以互相倾诉,我为他引航,他给我温暖,相互配合,成为铜墙铁壁。

 

 

 

胭脂雪冷

【楼诚】千里寄明月

小段子,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明诚第一次看见萨落*,只觉得是暴殄天物,一股子痛感直上心头:

本该是大好一块猪板油。

彼时,正是中国的正月十五,古人极为重视的上元佳节,宜团圆,宜相会,宜动心用情。

而他在莫斯科,大姐明台在上海。

明楼在巴黎。

此地断没有人约黄昏后的情趣和条件。


严寒之中月色清朗,明诚卧在窗前,手指在玻璃上写写画画。

要用糯米磨粉做皮,猪板油切碎拌了白糖黑芝麻,拌匀上劲做馅,下锅煮出油润透亮的一碗……

军校管理严苛,没有施展厨艺的机会,他只能写出来,好过一过干瘾。

然而一份深切的思念,却是无论如何都写不尽。

明诚小时候给人帮工见过搓汤圆的步骤,后来到了...

小段子,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明诚第一次看见萨落*,只觉得是暴殄天物,一股子痛感直上心头:

本该是大好一块猪板油。

彼时,正是中国的正月十五,古人极为重视的上元佳节,宜团圆,宜相会,宜动心用情。

而他在莫斯科,大姐明台在上海。

明楼在巴黎。

此地断没有人约黄昏后的情趣和条件。


严寒之中月色清朗,明诚卧在窗前,手指在玻璃上写写画画。

要用糯米磨粉做皮,猪板油切碎拌了白糖黑芝麻,拌匀上劲做馅,下锅煮出油润透亮的一碗……

军校管理严苛,没有施展厨艺的机会,他只能写出来,好过一过干瘾。

然而一份深切的思念,却是无论如何都写不尽。

明诚小时候给人帮工见过搓汤圆的步骤,后来到了明家,头一回过上元便露了一手。

少年笑着,给家人们看他满手的糯米粉,明台在一旁鼓掌,明镜喊着打水来洗,而明楼已经掏出手帕,先给他揩了下巴。

后来每一年的汤圆都是明诚来做,包括跟明楼去法国,也是一样。

只是后来,每一次揩净下巴的动作,都是明楼不经意间给明诚心头的一记重锤。

他早就成年了,怎么还会因为做个汤圆就弄脏下巴?

一点小小的心思,不可告人。

而明楼知不知道呢?

明楼……

明诚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一趟。

在心尖上停一停。

不知不觉,面前的玻璃上已经留下了明楼的名字。

明诚倏地红了耳朵,想要抹去,指尖却又沿着笔画,重重描了一遍。


“阿诚。”

明楼独自在巴黎看着月亮,突然喊了一声。

就刚刚,仿佛是明诚在他心尖上摸过去一下。

一下子就把他拎起。

明楼摸了摸手帕。

明诚那混着糯米粉末的温度,此刻似乎依然在他的掌中。




*萨落:俄罗斯传统食物,一种生腌的肥猪肉。


@楼诚每周关键词 关键词: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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