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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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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喵爱呲鱼

【楼诚】How I met your mom

甜的

原著设定略有更改   

一句话台丽,彩蛋谭赵

ooc预警


“我洗好了。大哥,快去洗澡。”

明诚一边用毛巾揉着带着水汽的头发,一边打开了书房的门,看见明楼旁边一个小脑袋堪堪高于书桌,露出个毛绒绒的头顶。

“父女两干什么呢?”

明诚看女儿扒着桌子踮脚仰头看着爸爸着实费劲,就顺手拖个凳子过来,把小姑娘抱上去。自己也绕到明楼另一边,倾身去看他手里那张纸。

“家庭作业,”明楼侧了侧纸张,给明诚看,“How I met your mom.”

“你直接说呗,看半天干什么?还是说大哥年纪大,健忘?”明诚揶揄了两句。

“嘿!”明楼佯怒,“我心疼...

甜的

原著设定略有更改   

一句话台丽,彩蛋谭赵

ooc预警




“我洗好了。大哥,快去洗澡。”

明诚一边用毛巾揉着带着水汽的头发,一边打开了书房的门,看见明楼旁边一个小脑袋堪堪高于书桌,露出个毛绒绒的头顶。

“父女两干什么呢?”

明诚看女儿扒着桌子踮脚仰头看着爸爸着实费劲,就顺手拖个凳子过来,把小姑娘抱上去。自己也绕到明楼另一边,倾身去看他手里那张纸。

“家庭作业,”明楼侧了侧纸张,给明诚看,“How I met your mom.”

“你直接说呗,看半天干什么?还是说大哥年纪大,健忘?”明诚揶揄了两句。

“嘿!”明楼佯怒,“我心疼你不忍心说,你反倒来说我老?”

“好了好了,早都过去了,我都不在意了。”明诚安抚到,“再说,要不是她虐待我,我怎么能被你带回家呢?”

明媚小朋友瞪着大眼睛,一会看看爸爸一会看看爹爹,感觉他们两跟打哑谜似的。

“这样,”明诚拽着明楼胳膊把他拉起来,“你去洗澡,我来跟女儿说。”

明诚一屁股坐在刚明楼的位置上,顺手把湿毛巾扔给明楼,示意他放进洗衣机。明楼伸手虚伸点了他两下,大有说他现在谁都敢使唤的意思,却收获了明•我就是个仆人•诚一个恃宠而骄的眼神。

“来,爹爹给你说。不过说完我们就要去睡觉了哦。”

“好~”小姑娘抱住明诚伸过来的胳膊,乖乖坐好听故事。



“爹爹很小的时候呢,是被一个阿姨照顾的。”

“阿姨本来对爹爹很好,可是后来呢,她精神出了问题,就对爹爹不那么好了。”

“爹爹天天要干好多的活的,还吃不饱饭,穿不到暖和的衣服,你说可不可怜?”

明诚一下一下顺着女儿的头发,眼里带着笑意。

小姑娘似乎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会,半晌点点头,看向明诚的眼神里似乎都带上了怜爱。

“有一天爹爹就实在受不了了,趁着阿姨不在家,偷偷跑了。”

“可是吃不饱饭也跑不动啊,所以爹爹跑了没多久就摔倒晕过去了。”

“醒来时,就在你爸爸床上了。”

“是爸爸把你带回家的么?”

“是的呀,爹爹刚好在爸爸的车前摔倒了,然后就被捡回家了。”

“那这个是叫,叫……”小姑娘绕着发尾,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对她来说有点高难度的词。

“叫,童养媳么?”

明诚皱了眉头:“谁教你的这个词?”

小姑娘以为爹爹不开心了,忙把同伙供出来:“小叔叔教的。”

明诚在心里骂了明台一句,盘算着把他小时候写给小姑娘的情书给曼丽看。

他把小姑娘抱起来:“下次不要跟你小叔叔学乱七八糟的词了。”

小姑娘扒着明诚的肩膀,点点头。

“好了,故事听完了,小朋友该去睡觉了。”

“我能再听一个故事么?”

明媚小朋友会的很,先在明诚脸颊上软软的亲了一口,再提出要求。

明诚被她哄得没了脾气:“那你先睡好,爹爹就再给你讲一个。”




明诚哄睡女儿回到房间时,明楼已经靠在床上看书了。

“还不睡?”

“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明诚下意识扶了扶腰,警惕起来,“前天被你折腾的,到现在腰还酸啊!答应我歇几天的。”

“怕什么,没说碰你。”明楼失笑,放下书,又关了那边床头灯。“快过来睡觉。”

明诚也关了灯,掀被子上床,熟练的钻进了明楼的怀抱。

明楼摸摸他的后背:“睡吧。”

明诚微微动了动,仰起头,在黑暗里准确无误的找到明楼嘴唇亲了一下:“大哥晚安。”




明诚呼吸渐缓,但明楼根本没有睡着。

刚明诚跟女儿说的故事他也听见了,但那其实不是他跟阿诚的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应该要再早,差不多早五年吧。

明楼想。

那时候他12岁,阿诚才五岁,只比现在的明媚大一岁,估计还没记事。

那是春节前几天,家里大人都是忙的时候,可他放寒假了,闲的很,就在家里乱逛。逛到花园里时,看见桂姨在洗着什么,旁边还乖乖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

那时候那个女人还没疯。

“桂姨,这是谁啊?”

“大少爷。”桂姨忙站起来,甩甩手上的水,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把小男孩拽站起来,“快喊大少爷。”

“大少爷。”小男孩懵懵懂懂的,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这是我儿子,这两天快过年了,实在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家里,就带来了。”桂姨局促的解释到,“他很乖的,不妨碍做事的。”

“弟弟一个人坐在这多无聊啊,”明楼正缺个人陪他玩,“我带弟弟去玩吧。”

“这怎么敢。”桂姨忙摆手拒绝。

“没事。”明楼牵起小男孩的手,哄骗到,“弟弟想不想去玩啊?”

小男孩看看明楼,又看看桂姨,明显想去又怕桂姨不同意。

“不说话就是想去。”明楼专制的下了结论,牵着人就跑了,只远远留下一句话。

“桂姨我晚上把人给你送回来!”




明诚小时候只跟桂姨去过明家一次,没想到就那一次就被明楼看到,也上了心。

后来明楼去过明诚住的地方很多次,在车里看看他。

刚开始还能看见明诚跟巷子里的小朋友追逐打闹,可后来,就很少能看见明诚了。

那时候的明楼以为,他是被桂姨送去上学了。

可现在想想,当时他一个中学生都下课了,六七岁的小孩子,不更应该放学回家了么。


算了,不能想。

越想越后悔。


再后来,明家也出事了。明楼去的就更少了。

直到那天,明楼忽然想到,好久没去看过了,便差使司机开去看看。

司机其实一直不明白,大少爷经常要来这个偏僻的巷落干什么,每次就让他停下,坐在车上也不下去,看一会就走。可主人家的事,他也不好过问。

直到这一次。

小男孩窜出来的时候,司机一惊,忙踩了刹车。他自觉没有撞到孩子,但那孩子倒了下去,让他不由的紧张起来。

明楼似乎比他还紧张,尖锐的刹车声还没落下,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大少爷!”司机喊到,可明楼不理睬,他忙停稳车,跟了下去。看见小男孩离车还有好一截,已经晕过去,明楼把他抱起来,又不可置信的掂了掂,脸色愈发差。

“大少爷?”

“去开车,回家。”明楼克制着怒意,抱着孩子转身就上了车。

司机也不敢说什么,把车开的飞快回了明公馆,很快又被差使去接苏医生。

再后来,桂姨被赶走,家里也多了个二少爷。




明楼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

如果那天他没想起来去看看,明诚会怎么样?

会被桂姨捉回去又是一顿毒打么?

还是会被其他人捡走?那会不会又是另一个火坑?


明楼正胡思乱想着,怀里的另一位当事人忽然动了动,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腿也缠了上来。

明楼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换来明诚哼了两声。

“乖,睡吧。”明楼轻声说,也闭上了眼睛。


人都是我的童养媳了,哪还有那么多如果。

明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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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的情况:

“How I met your mom?”

谭宗明拿着纸想起那荒唐又美好的一夜。

“这写了会被屏掉吧?”



唯你(๑• . •๑)

求本

求楼诚本,占tag致歉

主要想收以下,有的小天使请联系我。某天晚上梦到自己收到了醒黄粱,醒来……嘤嘤嘤

没溜边爱情故事和初恋那件小事

宛如初相逢

缓慢的黎明

殊途同归

美丽人生

醒黄粱

诗一行

其他的暂时想不起来了……好多喜欢都没了

求楼诚本,占tag致歉

主要想收以下,有的小天使请联系我。某天晚上梦到自己收到了醒黄粱,醒来……嘤嘤嘤

没溜边爱情故事和初恋那件小事

宛如初相逢

缓慢的黎明

殊途同归

美丽人生

醒黄粱

诗一行

其他的暂时想不起来了……好多喜欢都没了

UU若辰

[黄唐]如何驯养一只猫 9 补全

前面的都没了

心好


试试

跳跳

阿弥陀佛

前面的都没了

心好


试试

跳跳

阿弥陀佛

未命名

摸鱼2.0

...

我自己看自己以前发的gif都不能动了( ᯣ - ᯣ )???

摸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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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看自己以前发的gif都不能动了( ᯣ - ᯣ )???

九天三千里

【黄郝】百万砕片 番外二(中)

  大部分初中采取自主招生的形式,郝晨陪着蕴蕴挨个跑学校。重点校几乎不会参加电脑派位,没有谁甘愿听天由命,一切要靠自己争取。

  郝晨虽然自己当年就是个叛逆少年,但是作为家长,他也不能免俗地希望孩子能好好学习,做个按部就班的社会精英。尽管他不会像典型的中国家长那样,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到蕴蕴身上,但终归社会氛围摆在那,很难有人能独善其身。

  他们就像一对最普通的考生家长,为孩子的教育问题犯着愁。

  “真的很难相信,我现在的想法居然跟我小时候最鄙视的那类家长如出一辙。”郝晨在接黄志雄下班的路上如是感叹。

  “鄙视什么?”

  “想要插手孩子的人生呗。”郝晨的摩托车在街角拐了个弯,“我...

  大部分初中采取自主招生的形式,郝晨陪着蕴蕴挨个跑学校。重点校几乎不会参加电脑派位,没有谁甘愿听天由命,一切要靠自己争取。

  郝晨虽然自己当年就是个叛逆少年,但是作为家长,他也不能免俗地希望孩子能好好学习,做个按部就班的社会精英。尽管他不会像典型的中国家长那样,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到蕴蕴身上,但终归社会氛围摆在那,很难有人能独善其身。

  他们就像一对最普通的考生家长,为孩子的教育问题犯着愁。

  “真的很难相信,我现在的想法居然跟我小时候最鄙视的那类家长如出一辙。”郝晨在接黄志雄下班的路上如是感叹。

  “鄙视什么?”

  “想要插手孩子的人生呗。”郝晨的摩托车在街角拐了个弯,“我爸以前也曾是个民间艺人,他认定没出路,所以非常痛恨我搞音乐。”

  黄志雄没接话,只默默地搂紧郝晨的腰。郝晨的父亲前年年尾去世了,当时郝晨正在忙工作室的事情,老爷子到死也没跟儿子和解。

  “当年离开家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绝对会跟他不一样。”

  “别说是你了,”细而轻的吻落在郝晨后脖颈,“我更不希望有孩子重走我的老路啊。家长们都是这样的,希望自己的经验主义能让孩子少吃苦。”

  郝晨叹气:“但是没用。你我都知道,该吃的苦一口也不会少。”

  车子继续往前开。

  “我在回忆,我当年到底是为什么要去法国。”

  “为什么?”

  “你相信吗,我其实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我确实挺好奇的,”郝晨瞟一眼反光镜里的后车,继续说道,“一般人说当兵,应该都是在国内当兵,你那时候多大,怎么一下子就想到跑去法国的?”

  “我们家不是有从温州出去的亲戚嘛,应该就是他们撺掇我爸妈的……你手机在震。”

  “谁的电话?你帮我摁开。”

  “明大附中招生办。”

  郝晨赶忙靠边停车,毕恭毕敬地接起手机。


  在一次次希望与失望之后,蕴蕴在择校志愿上填下了明大二附的名字。虽然没有明大附中那么拔尖耀眼,但好歹是中上乘学校,而且保证蕴蕴能进实验班。郝晨和黄志雄都很满意。不仅是学习氛围,好学校的学生大多也要乖一点,郝晨祈祷着,别再有事没事打架才是近未来最大的一桩心愿。

  毕业散伙,蕴蕴出去和狐朋狗友聚会,郝晨和黄志雄也终于有心思忙里偷闲,过过二人世界。

  虽然他们从不向蕴蕴遮掩彼此的亲密,但是碍于经济条件,做(~~~)爱一直处于地下状态,毕竟孩子还小。一般都是趁蕴蕴去上学以后,利用早上的一点时间。但是两个人都有各自的许多事要忙,有时候宁可抱着彼此睡个回笼觉,因此白日宣(~~~)淫的机会也并不多。

  今天,黄志雄趁设计师没有新鲜灵感涌现早早下班闪人,耐心地等晚高峰之前的地铁,打开家门,便看到郝晨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切西红柿,听到门响,郝晨回过头来望向自己,手上沾的汁水顺着皮肤的线条往案板上滴。黄志雄反手把门锁上,走过去从背后搂住郝晨。时值仲夏,郝晨只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和松垮的短裤,黄志雄凑上去的时候能闻到洗头水的芳香。

  “饭马上好。你是先去洗澡还是先吃?”

  “我饿了。”黄志雄搂着郝晨不动窝。

  郝晨把西红柿下锅,然后自然地吮了吮手上的汤汁:“那你去洗手啊。”

  黄志雄叼过郝晨那根手指,从指根一路舔上去:“我已经饿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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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啥啥不行,拉灯第一名。哦也~

ZNapoleonia

祯祯在做将军的时候(琰琰替身

结实了琅琊阁的少阁主

两人也曾对酒当歌  此间暧昧不细说

然后 祯祯登基

少阁主成了阁主

琅琊阁不问朝堂事

朝堂也不许祯祯有私心


偶有从江湖来的鸽子

问祯安


只是再不相见

祯祯在做将军的时候(琰琰替身

结实了琅琊阁的少阁主

两人也曾对酒当歌  此间暧昧不细说

然后 祯祯登基

少阁主成了阁主

琅琊阁不问朝堂事

朝堂也不许祯祯有私心


偶有从江湖来的鸽子

问祯安


只是再不相见

金樽无酒

修正带

  叱咤经济界谭大鳄有个小小的秘密,他老是写错字……


  谭宗明不喜欢用修正液,因为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干得还好慢,半天都写不上一个字。

  他喜欢修正带。

  带芯有浅灰的、米黄的、纯白的,划在纸上不会突兀,更不用花时间等它晾干。

  还有那各式各样的壳子。他喜欢透明壳子的那种。虽然是塑料,却晶莹剔透,把内里的齿轮展示得一清二楚,让人看得透透的。半透明的也很漂亮,磨砂的,上了色的……它的齿轮也能看清。可那外壳总给人一种,或欲拒还迎的勾挑,或欲盖弥彰的一丝倔强。...

  叱咤经济界谭大鳄有个小小的秘密,他老是写错字……

  

  谭宗明不喜欢用修正液,因为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干得还好慢,半天都写不上一个字。

  他喜欢修正带。

  带芯有浅灰的、米黄的、纯白的,划在纸上不会突兀,更不用花时间等它晾干。

  还有那各式各样的壳子。他喜欢透明壳子的那种。虽然是塑料,却晶莹剔透,把内里的齿轮展示得一清二楚,让人看得透透的。半透明的也很漂亮,磨砂的,上了色的……它的齿轮也能看清。可那外壳总给人一种,或欲拒还迎的勾挑,或欲盖弥彰的一丝倔强。

  有时候吧,谭宗明觉得赵启平就像那半透明的修正带。


  可即便修正带能帮你遮住不经意的错误,那树脂和二氧化钛制成的带芯也很脆弱,经不住笔尖用劲划。哪怕你划破一层后再涂上一层,这一层一层地涂下去,就算再宽的一盘带芯缠在齿轮上,也终有一天要给用完的。

  情场老手谭总,后悔了,心疼了。

  也认栽了。


/////


  一个小小的老谭追妻梗

  没错我就是想看大鳄吃瘪  


Pain de Sucre

【贺陈】灰犀牛与黑天鹅 24

贺涵赶到时病人已经进了ICU,区域公司的行政经理在电梯口迎接贺涵,向他汇报事故经过:“公司的车坏了,当天没修好,第二天一早王总要去看项目,就开了自己家里的车出门。路上堵车,王总赶时间,超车的时候没注意车距。偏偏前面的大车放慢了速度,王总的车就被直行车辆顶进了大车底下,拖行了一百多米才停下。”行政经理想起现场照片直哆嗦,“现场特别惨,直行车车主也受了伤,警察把人拷在病床上了。”

“他家属来了吗?”贺涵问。

“王总太太跟着来的。”行政经理指了指走廊尽头,金属长凳上坐着个面容憔悴的年长妇人,望着病区紧闭的大门默默擦眼泪。

“来之前,医生怎么说的?”贺涵问。

行政经理轻声道:“医生说没希望了,...

贺涵赶到时病人已经进了ICU,区域公司的行政经理在电梯口迎接贺涵,向他汇报事故经过:“公司的车坏了,当天没修好,第二天一早王总要去看项目,就开了自己家里的车出门。路上堵车,王总赶时间,超车的时候没注意车距。偏偏前面的大车放慢了速度,王总的车就被直行车辆顶进了大车底下,拖行了一百多米才停下。”行政经理想起现场照片直哆嗦,“现场特别惨,直行车车主也受了伤,警察把人拷在病床上了。”

“他家属来了吗?”贺涵问。

“王总太太跟着来的。”行政经理指了指走廊尽头,金属长凳上坐着个面容憔悴的年长妇人,望着病区紧闭的大门默默擦眼泪。

“来之前,医生怎么说的?”贺涵问。

行政经理轻声道:“医生说没希望了,王总太太不甘心,非要往北京送。”

“人之常情。”贺涵说,“我过去打个招呼。”

贺涵还没走到面前,王太太擦干眼泪站起身,哽咽着叫了声贺总。贺涵一愣,王太太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苦笑道:“老王总说你长得像你爸,我看你的眉眼倒随了你妈。”

“您认识家母?”贺涵惊讶不已。

王太太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妈那时候……还是我给她换的衣裳。”

贺涵的心脏停了一拍后重新狂跳起来,他向王太太鞠了一躬:“谢谢您。”

王太太连连摆手:“应该的……”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

医生推门出来:“谁是家属?谁是王长庆的家属?”

王太太忙走过去:“我是,我是。大夫,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小声同她解释起来。王太太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像打摆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哆嗦。行政经理赶紧过去,贺涵慢了一步,只听到最后一句“脑死亡”。

王太太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不断往下滚,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贺涵不忍心再看,留下个人帮忙处理后面的事情,便急匆匆离开。

对于王长庆,贺涵的感情有些复杂。他是贺涵父亲的左膀右臂,从小包工头一起干起来的,套用最俗的那句话:“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贺涵父亲出事后王长庆帮贺涵稳住阵脚,将贺氏一点点从ST拉回来,可以说功不可没。但最近两年他行事嚣张,集团公司对他颇有微词,贺涵数次敲打却收效甚微。

签署对赌协议后,王长庆把他那股子匪气发挥得淋漓尽致,带着手下人扛了公司三成业绩,贺涵想动他也只好暂缓,谁也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收场。

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贺氏的状况一日胜似一日,市场对于贺氏的业绩增长相当看好,公司内部甚至有人喊出提前一年完成对赌的口号。一片花团锦簇中贺涵心里反而升腾起难以名状的不安。

刚回国时贺涵极度渴望着“得到”,而今他更害怕“失去”。


陈亦度趁晨练时打来电话,贺涵正准备要睡觉。尽管隔着屏幕,陈亦度还是敏锐地发觉贺涵情绪不对:“出什么事情了?”

沉默两秒,贺涵还是说了实话:“王长庆出了车祸,脑死亡。家属还是犹豫拔不拔管子,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顿了顿,“他跟了我父亲二十多年,很长一段时候里我特别喜欢他说话的方式,有我父亲的影子在。”

这是贺涵第一次提起他的父亲,陈亦度隐约知道贺涵当初不辞而别就是因为他父亲出事,具体情况他没有深究。

“一个时代的落幕。”贺涵道,“所以有些感慨。”

“ I'm sorry for your loss.”陈亦度说。

贺涵摇摇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父亲让我去趟华盛顿,威廉姆要介绍一些人给我。”陈亦度说,“可能要一周左右。”

“知道了。”

“我会尽快回去。”陈亦度鬼使神差地补充道。

贺涵笑着点点头:“我等你。”


明前茶下来后贺涵在小会所请白先生品茶,顺便聊一聊最近公司的一些重大决策。尽管有个副总裁在贺氏,真正做主的还是白先生。

“明前茶胜在这股子清甜,新鲜,其实寡淡。”白先生看着贺涵把泡了两泡的茶叶折进桶里,慢慢悠悠地总结道。

“您是行家,”贺涵道,“总的来说,绿茶的味道确实单薄些。”

“最近的新闻听了没有?关于那位卢先生。”白先生问。

这个名字贺涵已经有段时间没听过,他礼貌地皱了皱眉:“我孤陋寡闻了。”

“他最近盯上了新能源汽车电池,连连举牌,这回怕是要得手了。”白先生说。

贺涵感慨道:“做企业的不容易啊,要不是您出手,贺氏恐怕得改姓卢。”

“国企持股好处还是很明显的。其实只要把蛋糕做大,未必需要绝对控股。在控制权和安全性上寻找到一个平衡点,就可以了。”白先生说。

贺涵眼下的肌肉如触电般猛地跳了两跳,放下茶夹:“背靠大树自然好乘凉。”

“贺氏之前好像引进过机构投资人,促成了贺氏的起飞。”白先生看着贺涵,“要不有人告诉我,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贺涵回忆了片刻,面露茫然:“之前我只管读书,生意上的事情我父亲也从不跟我提,这段历史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白先生笑道:“做父亲的都是这样,把该管的不该管的都管了。我那位讲古的朋友也好茶,哪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我明年年底就该退休了,对赌这事我一直都认为它会是个双赢。你还年轻,前头的路长着,未来可期啊。”

“借您吉言。”贺涵笑着应了。


蒂芙尼讲着电话,抬头看见贺涵面无表情脚下生风地进来,赶紧挂了电话跟进去。

“去查一个事情。贺氏早年间引进过哪些机构投资者,穿透地查,对方有可能是分散持股,但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贺涵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连解两颗衬衣扣子。

这种信息并不太好查,蒂芙尼进一步确认道:“时间范围?”

“从贺氏股改开始,到我父亲……”贺涵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去吧。”

蒂芙尼有那么一瞬几乎难以呼吸,走出办公室后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方才还是暖意融融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要变天了。


祺音

【胡齐】一起赶集去

祺の音:这是第8篇点文之作,送给 @君澈 。应客官要求,是一份甜甜的小甜饼。不过这次自己进行了一些尝试,希望通过一些日常小事来体现那种爱人之间的美好,也带一些治愈向/温馨向的感觉。

故事的内容,是以我小时候在祖父祖母家的生活为原型创作的。因为以家乡为背景,所以便在一些地方用了家乡方言来应景。这些方言,都有注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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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CP:胡齐

故事背景:现代

本文分类:日常番

本文篇幅:一发完

本篇归属:《独文合集(日常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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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春光正好。今天,逢集。...


祺の音:这是第8篇点文之作,送给 @君澈 。应客官要求,是一份甜甜的小甜饼。不过这次自己进行了一些尝试,希望通过一些日常小事来体现那种爱人之间的美好,也带一些治愈向/温馨向的感觉。

故事的内容,是以我小时候在祖父祖母家的生活为原型创作的。因为以家乡为背景,所以便在一些地方用了家乡方言来应景。这些方言,都有注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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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CP:胡齐

故事背景:现代

本文分类:日常番

本文篇幅:一发完

本篇归属:《独文合集(日常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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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春光正好。今天,逢集。

 

“勇子,今天去不去赶集?”胡八一闭着眼睛,用手摸了摸齐勇的位置,搂了上去。

“嗯?今天逢集?”本来还迷迷瞪瞪的齐勇突然清醒,开心地爬了起来:“好啊,我想吃小笼包!”

“那今天你来喂鸡。”胡八一闭着眼睛,浮现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我不!我就不喂。我就不信你能让你的鸡饿着。”齐勇一看自己中计了,好不生气。赌气地“哼”了一声,又躺下了。

“鸡让它饿一天又饿不死。今儿可是三月十四,要是你不早早地去赶集,小笼包卖完了的话,下一次就得等到十七了。”胡八一不紧不慢,胜券在握。

然后,他就感到身边一凉。

齐勇下床了。

“这个家伙,小笼包吃了二十多年了,还不腻。”他又一笑,翻了个身。

 

“胡八一!你的好鸡!我真是够了!”

胡八一正在洗脸,就听见齐勇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我给它们喂食儿,它们都不吃!”

“好好地它们又不闹绝食。”胡八一边擦脸边问:“你怎么喂的?”

“我就是学着你啊,一边‘咕咕咕咯咯咯’,一边往地上撒苞米。但它们一直围着我打转转,就是不过来!”

“拜托,你撒了苞米倒是走啊,直愣愣地杵那儿干嘛?”

“你之前喂食儿不也站那儿吗?它们还往你身边挤。”

“额……”胡八一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是忘了他之前总追着鸡,想拔羽毛做鸡毛掸子的事儿了?

 

胡八一蒸了馍馍,炒了个鸡蛋,调了个凉菜。

“你去坐个水,一会儿给你熬你最喜欢的豆子玉米糁。”“我不吃。”

“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豆子玉米糁了么?”胡八一十分诧异。

“吃了的话,就没肚子吃小笼包了。”齐勇皱着眉头发着愁:“豆子玉米糁太顶饱了。虽然我也很想吃吧,但是一想到豆子玉米糁天天都能吃,小笼包只有一四七的时候才能吃,我就觉得还是小笼包更珍贵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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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个水:烧个水

玉米糁:大玉米粒,在一些地方好像叫“幼玉米”

一四七:我家那边,逢集日子是按着农历的末尾算。一四七,即日子逢1、4、7便有集市。

 

终于,他们出门了。

一路上,有很多村儿里人都在家门口坐着。

要么择菜,要么缝补衣服,要么晒太阳,要么着。(聊天)

一路上,他们都在打招呼。

“姨,晒太阳呐?”

“叔,吃了没?”

“对对对,我们去赶集。”

“转一圈转一圈。”(指到外面转转)

“你等一下。”胡八一突然拉住了齐勇。

“怎么了?”

“嘘,声音小一点,别吓着它们。”胡八一说往前一指。

前面,一只母猫,正带着三个顶小顶小的猫娃儿在过马路。

母猫回头喵喵地叫着,无限柔情。它蹲坐在马路另一侧,细心看护着猫娃儿一边“咪咪”地叫着,一边一点点地挪过来。

等到一大三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边的草丛里,胡八一才拉过齐勇的手,顺手塞到了自己的衣兜儿里。

“我们走吧,去吃小笼包。”

 

小笼包很火,已经卖完了。

“两位稍微等等,新的正在蒸了。”胖乎乎的老板笑眯眯地,就像他卖的包子一样。

“好啊,我们等着。”

天边的云,刚才还像一匹马,现在便像一只鸟。

一个老奶奶,领着小孙子,给他买了一个小风车。风儿一吹,风车“哗啦啦”地转着,小孙子“咯咯咯”地笑。

一只汪星人从小摊旁边,叼走了一只被吃了一半的烤肠。

“二位的小笼包好啦!”老板笑眯眯地问:“打包还是在这儿吃?”

胡八一看了看齐勇。

齐勇说:“在这里吃吧。”

 

他们一人一碗豆腐脑,共同分享了一笼小笼包。

“老板,小笼包涨价了?”

“最近猪肉贵嘛。慢走啊。”

齐勇刚一回头,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便撞了他个满怀。

“小伙子,跑路当心啊。”他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好了,去玩儿吧。”

 

他们选了一条地里的路回家。

一路上,很安静。

一阵摩托声从身后传来。

“老胡,老齐,赶集去啦?”是同村的王胖子。

他的摩托后面还绑着锄头,显然是下地回来。

“是。还买了点苹果,看着不错,分你一个。”

“嗯,谢啦。”王胖子拣了一个,抛了一下。

摩托声伴随着王胖子哼着的小调,渐渐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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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里:“地”指田地,农田。“地里的路”指农田旁的路。

下地:下地干活,口语中称“下地”。

 

“老胡,你看!”齐勇走着走着,突然很兴奋地指着西方。

道路西边,是面积广大的黄河滩,方圆二十里全是地。再往前,便是黄河了。

而鹳雀楼,伫立在夕阳之中。天边是一片火红的火烧云,泛着微微的黄。

“你再看这边。”齐勇又往东一指,还是很兴奋。

东方,是普救寺的莺莺塔。这普救寺是《西厢记》故事发生地。那莺莺塔也是古代建筑。莺莺塔背后的天空,是泛暗的蓝色。

“你看,神奇不神奇?”齐勇非常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神奇,真神奇。”胡八一笑着搂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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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滩:全称“黄河滩地”。朋友们,还记得《高中地理(必修一)》中学的“河漫滩平原”吗?这个就是典型的“河漫滩平原”。

青山故旧

【凌李】对症下药(2)

大概是个凌院长把小孩儿小警察抱回家小火慢炖的故事

流水账短更选手

前文:01


凌远对李熏然最初的映象,始于一年前轰动全市的鲜花食人魔案。


案子破后,媒体报道纷纷扬扬,长篇大论地对案件添油加醋,各有各的说辞,但无一例外地都提到了李熏然,这个在破案过程中受尽折磨的年轻警官。


凌远闲暇地时候抽空看过几眼,神经性药物注射,催眠,更不要说一些掩藏在文字背后的、无法公开说出的残忍手段。身为医生,他知道这些对于一个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韦天舒也在他耳边谈过这个案子,翻着一份买来的城市晚报感叹这个小警察真是可怜。那份报纸后来被韦天舒忘在了凌远的办公室...

大概是个凌院长把小孩儿小警察抱回家小火慢炖的故事

流水账短更选手

前文:01






凌远对李熏然最初的映象,始于一年前轰动全市的鲜花食人魔案。

 

案子破后,媒体报道纷纷扬扬,长篇大论地对案件添油加醋,各有各的说辞,但无一例外地都提到了李熏然,这个在破案过程中受尽折磨的年轻警官。

 

凌远闲暇地时候抽空看过几眼,神经性药物注射,催眠,更不要说一些掩藏在文字背后的、无法公开说出的残忍手段。身为医生,他知道这些对于一个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韦天舒也在他耳边谈过这个案子,翻着一份买来的城市晚报感叹这个小警察真是可怜。那份报纸后来被韦天舒忘在了凌远的办公室里。报纸上贴着李熏然的照片,小警官神采飞扬,警服笔挺,圆而亮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世上一切的非正义因子,天生就像是个警察。

 

凌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分钟,然后把报纸收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李熏然睡在院长办公室那张灰色的长沙发上,面向里,脑袋软软地陷在方形靠枕中。他明显是累极了,就着凌远倒得热水囫囵吞了药,倒头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身形颀长的小警官把自己缩成一个别扭的姿势,像只蜷曲起来取暖的猫科动物。

 

凌远站在沙发边看了半晌,弯腰把李熏然摆成了一个看上去相对比较舒服的姿势。他轻手轻脚地动作,生怕把好不容易能够休息的人给弄醒。凌远能感受到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蕴藏的爆发力,即使沉睡,也依旧让人不容小觑。

 

就是太瘦了些。

 

凌远揉了揉被青年骨头咯到的手肘,心想:估计也是个饮食不规律的主儿。

 

他又从门口的衣架上取下自己那件西装,盖到李熏然身上,然后才绕到办公桌后面开始办公。他怕电脑打字的声音太大,于是临时改了计划,打算先手写一下报告。

 

就凌远的高效率来说,这报告写得实在不算顺利。平均每写五六行他就会抬起头来看看沙发上的李熏然,而李熏然浑然不知,睡得香甜,留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办公桌的方向。凌远忽得就想起了抽屉里的那份报纸,和报纸上那个精神奕奕的小警察。他打开抽屉,那份报纸就被他压在一摞文件和几盒胃药的最下面,好像是什么压箱底的宝贝似的。

 

正走着神,韦天舒忽然推门进来。他时常这样,进门也不打个招呼,嬉皮笑脸地就往凌远跟前一坐。不过今天他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凌远在听到响动的瞬间便抬起头来,左手迅速朝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右手则不疾不徐地推着抽屉,最后轻轻地一声响,抽屉关上了。

 

韦天舒顺着凌远的目光注意到了沙发上的李熏然,诧异地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凌远朝他做了个“出去说”的口型,两个人捻手捻脚地关了办公室的门,走到走廊上谈话。

 

韦天舒是来交项目汇报的。他把二改的资料递到凌远手中,又详细说了下项目进程和自己的想法。凌远翻了翻资料,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行啊,有长进了。”

 

韦天舒嘁了一声,朝办公室方向努了努嘴:“诶,那是李局长的儿子吧?怎么在你这儿?”

 

“他身体不舒服,我带他过来休息下。”

 

“哟,待遇这么好呢。”韦天舒只以为凌远上心李熏然是因为那是李局长的儿子,不免习惯性地酸一句。

 

结果凌远却很认真地向他解释起来:“他劳累过度,又发了低烧,估计连午饭都没吃,再这样熬下去身体肯定受不了。李夫人还住院,他又暂时不方便回家,我就先带他到我这边来睡一会儿。”

 

韦天舒一愣。他一向对凌远笼络人的方式不甚赞同,却也明白凌远是为了附院有更好的发展,可还是免不了对一些大人物存在些许偏见。可对于李局长这一家,他颇有好感,一是因为他听说了为人热忱的李夫人住进普通病房的事,二是他在报道上了解过鲜花食人魔案。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这样善良可亲、为国为民的一家子抱有敌意,刚刚那句话也不过是他下意识地一说,并没掺杂几分当真。只是他没料到凌远会这么郑重,一时之间,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韦天舒不说话,凌远就更没话说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瞅了对方半天,直到凌远看了看窗外快要落尽的夕阳,才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晚上吃什么?”

 

“番薯梗米粥。”

 

凌远问:“咱妈做的?”

 

韦天舒心中警铃大作:“你要干嘛!”

 

 

 

 

李熏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舒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又靠在沙发靠背上发了会儿呆。他身体素质向来很好,吃了药又补了个觉,大半的精神就都回来了。

 

凌远看样子已经下班了,办公室里留了盏灯,还开着暖气,温度恰到好处。如今正值乍暖还寒的时候,白天还不觉得怎样,入了夜便能感到寒冷,这暖气应该是凌远走之前特意打开的。李熏然看了看怀中的那件西装,西装看上去比较高档,应该不便宜,此刻已经被他弄得皱皱巴巴的。他慌忙站起来抖了抖,瞪着衣服上面的褶子暗自郁闷。

 

不过很快,李熏然就暂时把这种弄乱了别人衣服的郁闷丢到了一边。他的注意力全被桌上的一个蓝白色的保温桶吸引了过去。保温桶已经有点掉漆了,上面映着几朵花图案,看上去特别像超市促销打折时备受大爷大妈们喜爱的那种款型。

 

没想到凌院长是这种品味。李熏然一边感叹人不可貌相,一边拿起保温桶旁边的一张纸条仔细阅读。

 

“药在桌上,桶里有粥,如果冷了可以去公用微波炉里加热。李夫人病房里还有一张空床,我已安排人整理,李警官如果晚上要留院,可以去那里休息。切忌熬夜。”

 

最后四个字写得又重又大,好像生怕他看不到似的。李熏然都能想象到凌远说这句话的口气,严肃,冷淡,跟上学的时候教导主任训学生不听话如出一辙。

 

纸条背面附着去院长办公室最近的水房和公用微波炉的详细路线。

 

小李警官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陌生人这么无微不至地叮嘱照顾。凌远那看上去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精英脸和纸条上老妈子似的交代交叠在一起,让李熏然不得不对这位年轻的院长重新审视定位。他打开保温桶,番薯梗米粥,还是温的,香气扑上来,让人食指大动,没有得到午饭犒劳的胃在此刻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李熏然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晚饭,去水房把保温桶洗了个干净,回来又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收拾得整整洁洁,算是对凌远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报答。

 

然后一手保温桶一手西装,哼着小调儿轻快地朝李夫人所在的普通病房走去。







三牛:我看到了他的心,演的全是.......


九天三千里

【黄郝】百万砕片 番外二(上)

番外二 弯道人生


  孩子长得快,蕴蕴又向来早熟,转眼进入逆反期。主要倒不是针对郝晨和黄志雄的,只是学校那头很麻烦。蕴蕴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郝晨和黄志雄能感觉到,他对学校和同学的话题不是很有劲头。

  郝晨早就不做通告艺人了,他跟朋友合伙开了间音乐制作室,经过最初的两年艰难时期终于步入正轨,日程变得有迹可循起来,反倒是黄志雄现在的工作时间不太人类。当初消失了那么多个月去南疆做志愿服务,木匠行就是有再大的人情也早把他除名了,回来之后在杨师傅的介绍下,黄志雄进了一家剧院做舞美技师,还是天天跟木头打交道,虽然工资不是很诱人,但是胜在管五险一金。剧院的工作节奏自然是演出中心制,有活的时候没日没...

番外二 弯道人生


  孩子长得快,蕴蕴又向来早熟,转眼进入逆反期。主要倒不是针对郝晨和黄志雄的,只是学校那头很麻烦。蕴蕴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郝晨和黄志雄能感觉到,他对学校和同学的话题不是很有劲头。

  郝晨早就不做通告艺人了,他跟朋友合伙开了间音乐制作室,经过最初的两年艰难时期终于步入正轨,日程变得有迹可循起来,反倒是黄志雄现在的工作时间不太人类。当初消失了那么多个月去南疆做志愿服务,木匠行就是有再大的人情也早把他除名了,回来之后在杨师傅的介绍下,黄志雄进了一家剧院做舞美技师,还是天天跟木头打交道,虽然工资不是很诱人,但是胜在管五险一金。剧院的工作节奏自然是演出中心制,有活的时候没日没夜,而且晚上居多,不忙的时候则像个清闲的国企老大爷。

  为了避免别人说蕴蕴的闲话,郝晨和黄志雄约定好,除非万不得已,学校那边的事情一律由郝晨来出面。小升初是一个转折点,孩子们要懂事没懂事,但九年义务教育不等人,焦虑的大潮裹挟着大人们跟着往前走。

  郝晨接到班主任老师电话的时候,正在给自己的学生上吉他课——这是一份收入不错的兼职,工作室没活的时候刚好补贴家用。他在行政老师仿佛能透视的敏锐目光里如芒在背地赶完了今天的课时,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往蕴蕴的学校。

  告状的是班里惯爱欺负人的男生,其实还有几个跟着起哄的,但是只有这个学生的家长不依不饶地在老师办公室讨说法。老师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不方便直接拂家长的面子。而蕴蕴早料到他们是一丘之貉,他的倔脾气上来,干脆谁的台阶也不给,一句话不说,连辩解都懒得辩解。反正想揍的人已经揍了,烂摊子爱谁收拾谁收拾。

  爱收拾烂摊子的郝晨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两个半大小子两败俱伤的情形。蕴蕴已经开始抽条了,又瘦又长的身形,对比另一家茁壮的大胖小子,郝晨觉得回去还得继续琢磨怎么多给孩子补充点营养。看这披红挂彩的惨烈状貌,可想而知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一架,谁也没真的占着便宜。郝晨心里不太对付,但还是温和地询问老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对面的家长抢先发难:“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您家孩子把我儿子打了。”

  “朱蕴泽,是这样吗?”

  蕴蕴瞥了郝晨一眼,轻飘飘点头。

  “为什么打他?”

  这回蕴蕴只是瞪对面的男孩,似乎并没有回答问题的打算。

  班主任终于不再作壁上观,轻咳一声打破沉默:“两个孩子打架呢,其实不是第一次了。老师这次叫家长一起来呢,是希望有什么误会都能够借着这个机会给说开。大家在学校里朝夕相处,难免会出现些磕磕绊绊,但是老师相信你们都是聪明孩子,知道凡事的分寸。你们说呢?”

  不出所料,还是沉默。

  “老师您也看到了,我们家孩子都被打成这样了,得是多大的误会啊?”显然对面家长不准备善了。

  “您别激动。”老师推推眼镜,“二位家长,我们借一步说话。”

  其实班主任的意思很简单,要么孩子写检查家长做担保,只要以后不再打架,大家都好好过太平日子,要么,万一过两天校领导关心下来一人给记一个大过处分,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孩子们毕业了还背着处分,拿不拿得到毕业证都是个未知数。当着学生的面不好明着说这种话,但实质上就是在给两家下最后通牒了。

  对面家长一听这情况,彻底放弃体面,开始往外蹦乱七八糟的话,大意无非就是蕴蕴没妈,单亲爸带孩子不行,反正锅都是别人家的就对了。说到底,每次蕴蕴跟人打得头破血流,都是同样的原因。郝晨听着这些不当言论,感觉脑壳嗡嗡地痛。哪怕是无心的,嘴这么臭,不揍难道留着过年?

  “老师,”郝晨直接打断那位家长没有实质意义但十足刺人的指责,“让您费心了,我会回去教育朱蕴泽的,我向您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带孩子走了。”郝晨又扭头对旁边家长说道,“两个孩子打得这么厉害,你们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这是我的电话,之后还有什么事情您可以直接联系我。”

  回到家,已经领过圣旨的黄志雄正在神神叨叨地给蕴蕴准备营养餐,顺便做做他们俩的晚饭。郝晨疲惫地扑在沙发靠背上,对黄志雄的背影抱怨:“哎,你以后少教他那些什么擒拿格斗的玩意。现在是文明社会,动不动就用拳头解决问题,头疼死了。”

  黄志雄撇了一勺火上炖的汤尝咸淡,咂摸着嘴:“你得这么想,得亏是蕴蕴跟我学了一手,不然他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滚。”郝晨翻个白眼,起身去拿冰箱里的冰块,取出一点用塑料袋装着,“去沙发上坐着,我看看你的伤。”

  “下午在医务室都处理过了,没事。”蕴蕴嘴上虽然满不在乎,但还是在郝晨无声的目光里走到沙发旁边。

  “你们那同学的家长我算是见识了,什么玩意。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儿子挨打,活该。”

  “你肚子里这么多编排话,怎么不当面跟人说,回家了你倒来劲。”

  “你也活该。”郝晨把冰袋怼蕴蕴脸上,“我当面跟人吵吵起来,你想几点回家?脸肿成这样都堵不上你的嘴,自己敷。”

  蕴蕴忙接住冰袋,对上黄志雄投来的目光,耸耸肩。

  “三千字检查,写完给我签字,明天交给你们班主任。”郝晨搓搓弄冰的手指,晃悠到黄志雄旁边去看晚上吃什么。

  “三千字?!”

  郝晨张嘴吞下黄志雄喂过来的食物:“三千字换一张毕业证你知足吧啊,离毕业没多长时间了,我劝你消停点,安安稳稳升学完事。”

  “毕业证?”蕴蕴眼珠一转,明白过来老师拉他们到一边都说了什么,“那就是我们老师的一种谈话策略。开玩笑,又没谁缺胳膊断腿的,不至于。”

  郝晨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蕴蕴:“你们老师不怕被投诉大可以拿这种程度的玩笑诓我们。”他顿了顿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他到底打过多少架。”

  蕴蕴不说话了,他直勾勾地看向郝晨,不带一丝心虚。

  “吃饭啦。”黄志雄端着一锅排骨走到饭桌旁,“都去洗手。”

尬聊一号机

(凌李)想

没顾得上开灯,李熏然摸着黑进了卧室,也不顾上洗漱直接往床上就是一瘫。反正他家凌医生不在。


这也就是凌远不在家,不然非得拽着李熏然的领子去陪人洗漱去。


近期疫情大爆发,二人的职业自是不必多说。凌远更是要冲到第一线的医护人员,李熏然在忙碌之余也是惦记的要命。


无奈大环境摆在这,李熏然也忙的不可开交,连口热乎饭也顾不上吃。


刑警队也在忙着各个关卡的检测工作,经常有好心的人冒着风险给他们送来热乎的饭菜。


刑警队一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几乎各个都湿了眼眶。干起活儿来更是卖力气!心里都热乎乎的。...


 

没顾得上开灯,李熏然摸着黑进了卧室,也不顾上洗漱直接往床上就是一瘫。反正他家凌医生不在。

 

这也就是凌远不在家,不然非得拽着李熏然的领子去陪人洗漱去。

 

近期疫情大爆发,二人的职业自是不必多说。凌远更是要冲到第一线的医护人员,李熏然在忙碌之余也是惦记的要命。

 

无奈大环境摆在这,李熏然也忙的不可开交,连口热乎饭也顾不上吃。

 

刑警队也在忙着各个关卡的检测工作,经常有好心的人冒着风险给他们送来热乎的饭菜。

 

刑警队一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几乎各个都湿了眼眶。干起活儿来更是卖力气!心里都热乎乎的。

 

趁着吃饭的工夫,李熏然摸摸兜里的手机,刚想着掏出来看看有没有他家老凌的消息,结果……手还没全伸进口袋里……得,来活了。

 

忙起来也顾不上打电话,这边李熏然是这样,另一边医院里的凌远更是忙的起飞。

 

身为医务工作者,必然是冲在危险最前端的,何况凌远更是担着院长一职。文书工作也是不少的,何况各地往来物资,各种大事小情都是要过问一下的。不少都要他整理记录。

 

凌远看了看一旁桌上的水杯,舔了舔唇,防护服还套着…再忍忍,物资紧张不能浪费。

 

刚坐下来歇歇的凌远总算能想想自家的小警察。隔着防护服看不到表情,但是里面的凌远其实难得放松的笑眯了眼睛。可惜别人看不到。

 

想着自家小警察有没有能按时吃上饭,还没来的及细想…下一秒整个人从椅子上起了身,冲向了病房!

 

眼下病人第一,凌远也总算松开了摁着胃部的手…身子不争气,总得抽空闹一闹。院长大人难得气恼的加重了脚步…虽然防护服的存在本身就是很沉重的存在。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换班的时间到来,李熏然回家过累的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手机还攥着手机,生怕没法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凌远也终于能脱下沉重的防护服,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凌远捧着热水小口的抿着,手机在手里握的紧紧的,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怕是睡着了吧,还是让熏然好好休息一下吧。

 

扭头看看窗外的天,快了,你等我。

 

熏然,我们一定能赢!

 

 

胭脂雪冷

【杜方】宠爱 3

前文点我 


问:被陌生小孩毫无预兆地教育了一通有些地方听不太懂还不敢反驳因为他手上正抱着我的猫做猫质这到底是一种怎样操蛋的体验?

杜见锋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状态,年年挣扎着要回到他怀里却无能为力,一人一猫两脸懵逼,被迫听方孟韦现场开展动保讲堂。

老实说杜见锋的确没考虑过养猫的诸多注意事项,捡到年年纯属意外,就连当上萌宠博主也纯粹是误打误撞。对于大部分粉丝来说有萌猫已经足够,也就没有人告诉他养猫原来还有这么多注意事项。而对方孟韦来说,野生动物是要保护的,可爱的家养小动物同样也需要保护。抱着猫一路找来,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心软如绵,也不免更加后怕。

“……这不止是对野生动物的保...

前文点我 


问:被陌生小孩毫无预兆地教育了一通有些地方听不太懂还不敢反驳因为他手上正抱着我的猫做猫质这到底是一种怎样操蛋的体验?

杜见锋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状态,年年挣扎着要回到他怀里却无能为力,一人一猫两脸懵逼,被迫听方孟韦现场开展动保讲堂。

老实说杜见锋的确没考虑过养猫的诸多注意事项,捡到年年纯属意外,就连当上萌宠博主也纯粹是误打误撞。对于大部分粉丝来说有萌猫已经足够,也就没有人告诉他养猫原来还有这么多注意事项。而对方孟韦来说,野生动物是要保护的,可爱的家养小动物同样也需要保护。抱着猫一路找来,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心软如绵,也不免更加后怕。

“……这不止是对野生动物的保护,也是对小猫的保护,你怎么知道它偷跑出去会不会吃到有毒的食物、遇到危险甚至被人伤害?”方孟韦用一记重锤结束了自己的论述,精准直击杜见锋的命门。

杜见锋虎目一瞪:“谁敢!”对方毫不客气地把猫往他怀里一塞:“你再放任它,就有这种可能!”

他只比杜见锋略矮一点,身形却瘦削得多,但面对着气势凌人的杜见锋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气势更盛:“猫咪是不懂这些的,你作为主人,有义务保护好它不受伤害,更有义务限制它对野生动物的伤害!”

年年一头扎进主人怀里,立刻发出长长的一声“喵呜——”声音又软又嗲。杜见锋呼噜它一把,不得不承认这小孩说的很有道理,但被人堵到家门口一同说教,他也不是立马认怂的主儿:“既然如此,麻烦你们下次换种方式宣传。”怪不得很多人不理解呢。

不料方孟韦挑了挑浓黑的眉峰,双眼一眯:“那也请您客气一点,不要对救猫恩人这样说话!”

杜见锋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这小孩是属刺儿头的吗这么牙尖嘴利!

还有这怼人的架势怎么有点眼熟?



一番“冒险”后年年毫发未伤,却也仿佛受了委屈般整晚都挂在主人身上。杜见锋从来就不是心思细腻之人,但不知不觉间年年已经是他无法割舍的小生命,他习惯了猫在身边,直到打开房门发现它逃走,才终于感到害怕。

他越想越觉得今天那个孩子说的很有道理,虽然对于自然保护无法感同身受,但万一年年出事,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抓狂。

思来想去,杜见锋点开了大v方雪客的私信。

老杜-杜见锋:安全养猫,从我做起。图片下附带一长串注意事项。“封闭门窗,严防逃跑”这八个大字更是特别标注了出来,在屏幕上醒目无比。

这条微博被大v方雪客迅速转发:毛孩子的安全至关重要,野生动物的安全更需要大家的共同呵护,谢谢!

想起杜见锋在私信里小心翼翼询问自己封闭门窗等注意事项,方孟韦不由乐了:这人看起来莽得很,认错补救倒是很积极嘛。

说起来也太巧了,两个在微博上沟通了很久、一起骂人吐槽的网友,现实中居然是隔壁邻居。要不是杜见锋喊出年年的名字,方孟韦还真不敢把那眼熟的猫咪与自己的关注列表挂上钩。但冷静下来后他有些不安:不知道一番说教会不会让对方怀疑自己的身份。

杜见锋纵然不对,但很多养猫的人都不清楚宠物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力,这次是自己鲁莽了,救助工作失利让他把怒气转移到了撞枪口的杜见锋和年年身上。

今后,说不定还可以跟杜见锋联动普及宣传动保,今天自己贸然冲上去,掉马倒算了,万一影响到今后的沟通可怎么好?

怎么办呢?


一墙之隔,年年躺在主人腿上打呼噜,杜见锋正随意翻着手机,私信跳出一个小小的红点。

【炸到你开花:你咋了?受什么刺激了吗?】

杜见锋打了半天的吐槽又默默删掉:【没啥,年年差点跑丢,多亏一个小孩给我送了回来。】

方孟韦盯着“小孩”两个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这是指自己。

小孩?他都二十六岁了好吗!这个人对年龄是有什么误解吗?

【炸到你开花:哦哦,所以你才发这条微博啊,怪不得呢。】方孟韦决定忽略这两个字,专心搞好网友关系。

杜见锋皱了皱眉。

“炸到你开花”一直都很喜欢年年,自打两人熟络后,他更是经常在评论区和私信表达对猫的喜爱。年年差点跑丢这件事杜见锋没对任何人讲,可对方为什么这样淡定?就好像……好像他早就知道一样。

杜见锋仿佛模模糊糊抓住了点什么,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么大的城市,怎么可能这么巧?

方孟韦给劫后余生的麻雀添了点水,突然一凛。

【炸到你开花:你等等?年年差点跑丢?怎么回事?】

这急切的连问让杜见锋莫名松了口气:【怪我,店里没人管,就把它带去了,结果窗没关严,年年跑出去了。你别担心,已经找回来了,全须全尾的。】

【炸到你开花:哦……所以你才号召大家安全养猫?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嘛。】

杜见锋嘿嘿一笑,撸一把猫头:【就是那小孩脾气忒爆,得理不饶人把我好一通批评。你别说,那嘴皮子利索得快赶上你了。老子都被训愣了,半大孩子嗓门不小,脾气更不小。】

方孟韦一把就把手机丢沙发上去了。

这什么人啊!?


夜里年年吃光了猫粮,用百转千回的喵喵叫生生将杜见锋吵醒。

“祖宗,我欠你的。”杜见锋迷蒙着双眼添粮,年年乖巧地蹭他腿,来回折腾一番人和猫都没了睡意。

睡不着干嘛呢?

刷微博……嗯?!

“方雪客,人家萌宠博主号召安全养猫,你来蹭什么热度?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管太多了,年年才不能出门!”

面对这条“义愤填膺”的转发和紧随其后的附和,方雪客没有回复,也许是已经睡了。

杜见锋怒了。

老杜-杜见锋:蹭什么热度?方雪客一个大v要来蹭老子这几千粉丝的热度???

老子安全养猫,人家号召动保,老子都不觉得委屈要你多管闲事?

年年出门有危险了你来给我负责吗,老子的猫开不开心老子不比你清楚?

……

像杜见锋这种直来直往的暴脾气,其实并不符合网友对“萌宠博主”的认知和要求。他一通反击后神清气爽,却不料竟有人指责他“人设崩塌”,原本攻讦方雪客的人顿时调转方向杀到杜见锋主页,发掘他过往的每一条微博,斟字酌句予以打击。

杜见锋一个头有两个大,眼看时间已经过了三点,再不睡第二天商店也别想开张,干脆直接关机,一头扎进被窝里。

年年咕噜着也钻进来,热乎乎地贴着主人。杜见锋摸摸它,心一软。

“小兔崽子,你也知道是你惹的事?”他嗤笑了一声。



第二天。

方孟韦在上班的路上仔仔细细看完了杜见锋的评论区,圆眸一敛,切了小号。

炸到你开花:在老杜这儿刷存在感的,老子送你们四个字:

自!作!多!情!




=== === === ===

小方:论嘴炮老子还没怕过谁呢!

老杜:这好像……是我台词……吧……






安大略

 内什么,因为最近在追@飞檐廊下 大大的博山炉(十分好看,如果你喜欢张爱玲和楼诚,或者你只喜欢楼诚,都可来康康),所以分别画了里面的凯脸群像和楼脸群像。一团和气的梁氏会所&互相看不起的楼脸男朋友们。

图一的构图与配色参考了喜欢的画手舒然大大,已征得授权(授权图在末尾)。

 内什么,因为最近在追@飞檐廊下 大大的博山炉(十分好看,如果你喜欢张爱玲和楼诚,或者你只喜欢楼诚,都可来康康),所以分别画了里面的凯脸群像和楼脸群像。一团和气的梁氏会所&互相看不起的楼脸男朋友们。

图一的构图与配色参考了喜欢的画手舒然大大,已征得授权(授权图在末尾)。

吃糖的孩子

【楼诚衍生&谭赵】因为遇见你 (16)

(16)


自从平复了晟煊集团的不安风波,谭宗明也正式转型,加上配合康复治疗索性将工作中心全部转移到了国外,就此一别竟也五六年没有再回国内,虽然人不在国内,但是国内的消息无论是他人有意也好无意也罢都会间接的了解一些,只是有关那个小孩的消息,谭宗明深深陷入纠结,想知道却不敢刻意打听,渐渐的谭宗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留下的也只有那记忆中的酒酿圆子和那个还牢记的电话号码,似乎这是正常的事情发展轨迹,可是谭宗明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的。

今年突如其来的国内的疫情牵动着每一个国人的心,谭宗明虽然人在国外但是捐钱捐物资一次不落,一向不喜欢啰嗦的谭宗明竟然隔三差五的向国内的朋友嘱托一定要小心...

(16)


自从平复了晟煊集团的不安风波,谭宗明也正式转型,加上配合康复治疗索性将工作中心全部转移到了国外,就此一别竟也五六年没有再回国内,虽然人不在国内,但是国内的消息无论是他人有意也好无意也罢都会间接的了解一些,只是有关那个小孩的消息,谭宗明深深陷入纠结,想知道却不敢刻意打听,渐渐的谭宗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留下的也只有那记忆中的酒酿圆子和那个还牢记的电话号码,似乎这是正常的事情发展轨迹,可是谭宗明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的。

今年突如其来的国内的疫情牵动着每一个国人的心,谭宗明虽然人在国外但是捐钱捐物资一次不落,一向不喜欢啰嗦的谭宗明竟然隔三差五的向国内的朋友嘱托一定要小心身体,时时关心国内的情况,老严和安迪都怀疑这不是真的谭宗明,一点都不像是那个霸道强硬什么都淡然的铁腕硬汉。不止朋友们这样想,连谭宗明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像自己,这样的嘱托说来说去还是不放心,就像个不安的孩子。但每当冷静的质问自己这是怎么了时,那个一闪而出的面庞就把自己的不安放大,如今那个小孩怎么样了呢?要是还在继续上学还好,疫情期间老实在家待着倒也安全,记得他是医学生可如果毕业了极可能当了医生,国内疫情这样严重依他那个热血脾气肯定当仁不让的冲在前面,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谭宗明不由得叹了叹口气,一夜无眠。

   


“赵启平,我不许你去,你要是敢申请去前线,我就和你分手!”

“对不起,筱绡,这件事我不能妥协,你不知道那多么缺医务人员,又有多少人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丧命…”

“我不听,我不管,为什么你心里只有你的病人?你想过我吗?从始至终你对别人的好永远大于我,你永远看不懂我对你的好”

“筱绡,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自己,安安全全回来的,听话等我好不好?”

“…可是我累了,赵启平,这次是真的,如果你去我们就结束吧…”

和女友曲筱绡的争执,还是没能改变赵启平的决定,赵启平还是提交了请战书,父亲看到赵启平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一同出现在第一梯队请战书时不意外,儿子一向心里最有主意,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从上学自己去赚科研经费,再到毕业时不靠自己的关系自己去求职,人人都说虎父无犬子,可是在这件事情上,赵父倒是想和赵启平谈谈

“想好了?”

“嗯,这大过年的一家三口少两个人,我妈又不傻,肯定得担心死了,你就替我打掩护在家陪我妈,去前线支援派我去就行了,肯定不给你丢人”

“……儿子,上刀山下火海爸爸从来没有怂过,可是这次爸爸很自私,我更想让你留下”

“爸,你不是最了解我脾气的了吗?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泼我冷水,这次你能不能支持我一次?”

父亲没有再言语,那是赵启平第一次看见父亲哭泣,那样的样子让他陌生,让他的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启程在即,支援团队火速集结完毕,这是一个年轻的队伍,赵启平担任队长,队里的氛围很严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大家一遍遍的练习隔离病房里的工作流程,为了工作方便减少感染几率,无论男女都把头发剃成了寸头,赵启平看着那一个个红了眼睛的姑娘,心里满是酸楚,她们每一个人的背后又何尝不是那一个个放心不下的家人,赵启平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带着团队里的每一个人安全回家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们一定完成抗击疫情的光荣任务”

宣誓词一字一字似有千斤,赵启平知道这是责任是使命,疫情严峻危机四伏,选择逆行赵启平觉得值得,因为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

“一首诗送给我的队友和我自己:前路漫漫雾蒙蒙,何妨吟啸且徐行,一腔丹心映日月,莫怕,风消云散见彩虹”

紧张的氛围因为赵启平的鼓舞士气大涨,队伍豪迈逆行奔赴武汉


疫情期间谭宗明在康复之余,多了一件必做的事情:看新闻报道,无论大小只要是国内疫情相关的内容,谭宗明都字字句句阅读,比看几亿合同还要仔细,谭宗明正看着认真,有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谭总,咱们公司这次筹集到的医疗物资被海关扣了”

“什么由头?”

“禁止医疗物资出口,刚刚才下发的文件,明着针对咱们国家的这次疫情”

“…MD,等等,把那个文件发给我”

半个小时后,谭宗明做了一个他觉得这辈子最正确的事情

“安迪,我要回国了”

“你疯了,人人都想拼命出国躲,你这个时候还要回国!”

“医疗物质不能出口,可没有说不能人肉带回去,趁着文件还没有完善到这一条,我这次回国可以至少带回去够一个医院最少一周的防护用品,机不可失这是我们生意人的信条之一”

“老谭,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意气用事了,我们不是已经在协调了吗?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已经订好机票了,这是通知你们,老严那里你顺便告之一下吧,十四小时后见~”

安迪还想再劝说,可电话的那一端却不给机会,立马挂断了电话,安迪觉得这事情有点严重赶紧给老严去了电话,老严听到了此事,倒是异常的冷静

“既来之则安之,这个时候归国也不一定是坏事”


八个小时搁在平时不觉得很长,但是穿上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戴上口罩身处隔离病房里,这八个小时就显得漫长起来,脸上压出了水泡,身上也总是如淋雨般的湿透,嘴唇因为缺少水分也干裂起皮,这些身体上的不适赵启平可以坚持克服,可是心理上的不适呢?赵启平有些无力甚至焦虑,当生命的脆弱被无限放大时,那种无能为力让赵启平很自责,即使是他做出正确的预判,却没有一种方法去挽救或者阻止病情恶化发展。身为队长他需要疏导每一个队员的心理压力,成为大家的’垃圾桶’,负面的东西接触的太多赵启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向睡眠不错的他竟然开始失眠,可是这些赵启平只能默默承受

高强度的工作日复一日,让赵启平忘记了时间,如果不是队员的提醒,赵启平甚至忘记了今天是来前线的第十四天,元宵节

“赵队长,今天有圆子,菜也可好吃了,你最近看着瘦的就显着一双大眼睛了,今天可要多吃点啊”

“嗯嗯,谢谢关心”

果然如队员所说,今天的食物很是丰盛,尤其是一道圆子极有家乡风味,米酒的香和桂花的甜让赵启平吃出了母亲的味道和淡淡的乡愁,食物也可以是治愈心灵的良药,一顿饱餐过后赵启平觉得心情舒畅多了,收拾餐盒时上面的一行字引起了赵启平的注意

【晟煊集团:向白衣天使致敬】

晟煊,这两个字让赵启平想起了如戏剧般的过往,也想起了那个曾经‘酒友之约’’的夜晚,还有那个如今被奉为这个时代的励志代表——谭宗明,也许那个时候不被外界看好的他承受的压力和折磨比现在自己经历的心理压力更甚,当时的自己却幼稚的去拿自己浅显的心理疏导帮助他,却没有考虑到有时候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最大的法宝还是自己,谭宗明能挺过来并且有现在的成就归根溯源是他自己的顽强意志和强大的内心,可这样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想到这里赵启平不由得反问,佩服起了这个不熟悉也不陌生的旧(酒)朋友






失踪人口随缘填坑1.0












Peacewood

断层线 6

预警:12345

发一次被屏蔽,两次被屏蔽,三次再……我就嘤嘤嘤


断层线


6

妙音坊晚九点正式开门营业,九点之前的时间只在偏厅桃花源接待有限的几名熟客。“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避世之地在古朴清幽的花园一隅辟出一方音乐圣地,用古今中外的美妙乐曲抚慰桃源中人的耳朵和心灵。此间风格跟当家乐者宫羽姑娘的气质一致,清丽淡雅,眉宇间隐隐含着一丝说不出挥不去的忧伤。

不过这样清静高雅的场所多年前也曾有过一次抽风。不知是妙音坊哪位神经跳脱的主人接连安排了一连七场七天七夜的摇滚狂欢盛宴,从硬核朋克工业重金属到死亡黑暗毁灭摇滚轮番上阵,假嗓烟嗓黑嗓死嗓的嘶吼鬼叫与粉丝近乎昏厥的失声尖叫面...

预警:12345

发一次被屏蔽,两次被屏蔽,三次再……我就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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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妙音坊晚九点正式开门营业,九点之前的时间只在偏厅桃花源接待有限的几名熟客。“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避世之地在古朴清幽的花园一隅辟出一方音乐圣地,用古今中外的美妙乐曲抚慰桃源中人的耳朵和心灵。此间风格跟当家乐者宫羽姑娘的气质一致,清丽淡雅,眉宇间隐隐含着一丝说不出挥不去的忧伤。

不过这样清静高雅的场所多年前也曾有过一次抽风。不知是妙音坊哪位神经跳脱的主人接连安排了一连七场七天七夜的摇滚狂欢盛宴,从硬核朋克工业重金属到死亡黑暗毁灭摇滚轮番上阵,假嗓烟嗓黑嗓死嗓的嘶吼鬼叫与粉丝近乎昏厥的失声尖叫面对面咆哮,开场架子鼓贝斯和电吉他试音制造的宏大噪音简直比佛堂驱邪的经书还好用,因为常年幽居在此怎么赶也赶不出门俗称“地缚灵”的十三先生(妙音坊主管)经过连续七天的轰炸式超度后已然准备放下音乐执念升天成佛了。“年轻人玩什么破摇滚,妖乐惑众要不得!”被消防员从阁楼窗户抢救下来的昏昏沉沉的十三先生一清醒就对着采访镜头声泪俱下一番痛骂,语言精辟情绪饱满煽动性十足,险些引发音乐界意见领袖暴动和社交媒体第N次品味大战。

所十三先生之幸,此阵抽风之前未有,之后也未再出现。妙音坊比平静更为平静,只留下了一株疯狂粉丝们在迷乱狂欢达到高潮时纵火烧焦的柳树作为纪念,还有坊间一个赛一个离奇的诸多故事版本。毕竟将那七天七夜所谓的“摇滚狂欢盛宴”的主题词串起来——“潘多拉”“释放”“匣子里的恶魔”“被诅咒的火人”“哀悼玛利亚”“射落太阳”“以血献祭”——这不就是可以载入史册或传说的,充满隐喻和复仇暗示的绝妙故事么?

可谁知道在真实世界是什么意思呢?

反正今天的妙音坊也很平静。

以血泪献祭者在哪里也存在。

烧焦的柳树前些年意外发芽了,就在被砍头的粗粝老桩上抽出了两三根细长的枝丫,近来越发茁壮,被路灯光线晕染,竟透出些稀罕的金绿色调,初初展放的细小嫩叶也十分可爱。明楼背着手站在树下,欣赏了一会儿,听见不远处传来搅动水面的声音和打火机点火的咔嚓咔嚓声。

忽明忽灭的火光映亮萧景琰的脸,他盘腿坐在小池边的草地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身后的露台没有人,木椅都倒扣在木桌上,明诚也不在,估计在哪里忙一时脱不开身,于是就显得本身气质清冷的萧景琰格外孤零零。

明楼走近一看,原来他是想放河灯。

没有美丽精致的红莲灯座,草地上散落着一叠白纸和几只折好的模样笨拙的小船,还有一大包刚拆开的白蜡烛,就是超市里卖的那种最小号自带底座的白色熏香蜡烛,平时放餐厅玻璃杯点着做装饰用的。明楼站到萧景琰身后,看他点着一只熏香蜡烛,小心放进折纸船里,再把折纸船放进水里,轻轻拨水推了推,小纸船没漂多远就沉下去了。

“要不要我帮你?”

萧景琰回头望了明楼一眼,点点头。于是明楼也干脆在草地上坐下,就着现有的简陋材料折腾起来,一边跟他闲聊:“怎么在这儿窝着,你阿诚哥呢?”

“阿诚哥在做饭。”萧景琰往水里扔了一个石子。

“这种河灯……原来祁王兄给我做过,小殊也会,但是我做的就怎么也浮不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纸船折得不好。”

“折的是不好。”明楼重新折了一个,“阿诚小时候我也给他做过,船要这么叠,船底厚一点不容易被水浸软。你带小刀了吗?”

“带了。”

萧景琰把随身的瑞士军刀递给他,明楼接过小刀,把蜡烛从自带的底座里挑出来,再沿着边缘削去厚厚一圈,剩下更小一些的烛心,点燃了,滴上两滴蜡油在船底,再将烛心粘好,放水里轻轻一推,纸船河灯就一荡一荡地漂远了。

“景琰啊,心里放的东西别太重了。”明楼忽然说,“你知道我们华夏民族有祭祀祖先的传统,并不是崇拜什么,而是因为我们相信逝去的人会在天上看着我们。我相信你的王兄也在看着你,希望你不被死亡的阴影拘束,幸福快乐地活着。所以我们活着,既要缅怀死,也要庆祝生。”

“来,你来试试?”明楼把小刀和蜡烛又塞回萧景琰手里。待明诚出来找他们的时候,小池塘里已经挤挤挨挨浮了一片小纸船,莹莹点点如水中星河,让明诚忍不住借着月光一一点数。荷叶嫩芽刚刚冒尖,几枝越过冬季的白毛芦苇稀疏立在水面上,芦穗的倒影间,红白点黄花的小锦鲤从池底浮上来瞧,圆圆的鱼唇一触,就飞快得游开了。

于是他们干脆就在临水的露台上收拾出一张木桌,明诚端来烤牛排和几样配菜,明楼来的路上去熟识的小酒庄选了一瓶红酒,这时正好打开。再没有多余的仪式,三人就着荡漾水波与朦胧河灯映照的光影碰杯,权当庆祝了。

谁都知道明诚其实不爱过生日。

孤儿院发黄的登记册上找到的模糊日期是明诚作为弃婴被收容的日子。从前的养母桂姨定的日子其实是她亲生儿子的生日,于是当她发现阿诚并不是亲生骨肉之后,那一天就成了明诚十岁以前暗无天日的童年里最让他恐惧以及确实最为血腥恐怖的灾难日。与明楼相遇的日子就是与明楼相遇之日,不是任何别的日子。今天其实也不是明诚的生日,自从明诚十年前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明楼每年的今天都坚持给明诚庆祝,坚持称这一天为明诚的生日,明诚只得附和他的坚持,但内心并不认可。因为明诚认为或许应该叫做重生之日,而即使明楼也同意,“重生之日”在他们两人心中赋予的含义与意义也完全不同。这是他们两人少有的分歧之一。

河灯一盏盏熄灭了,明诚去拿了枝型烛台和饭后甜点出来,大家都说趁夜露还不重,可以在偏厅外这个庭院里多呼吸会儿新鲜空气,他们就着甜品有一搭没一搭得聊天。其实谁也高兴不起来。

十年前的今天,南国局势恶化,明楼随队前往南国参与多国调停,没想到不等调停会议结束,美国对南国的经济制裁就突然跳跃前进演变成联军轰炸,不长眼的三枚导弹意外炸毁驻南国大使馆,时任驻外武官的明诚因外出执行任务而躲过一劫,匆匆赶回在废墟中挖出前来执飞撤侨航班的明台一家和来访的萧景琰,紧急送往援助医院抢救,萧景琰抢救成功但是在医院遇刺,一行人临时决定转移却遭遇精准如灭口般的二次空袭打击。

这是所有相关人员的人生被急剧扭曲的一天:明镜在千里之外突发心梗死亡,明楼没见到她最后一面。林樊所帅赤焰军在南、梁两国边境被谢玉所帅护国军拦截并坐实叛国罪之名,谢玉立即实施围捕,林樊拒捕,于是围捕变成围剿,赤焰军几近全灭,只零星数人未找到全尸。梁国准王储,祁王萧景禹在调停会议结束回国途中被控制,随后迅速淡出公众视野,再次登上新闻头条时,文章如此写道:

“……痛失母妃宸妃之后,祁王萧景禹一蹶不振,竟然服毒自尽,祁王妃因其东正教信仰不容于王室而被放逐,携子离境。与此同时,祁王最亲的异母兄弟靖王萧景琰,在空袭事件后长达数月的昏迷中,再次遭到不明护士拔管谋杀,所幸其母静妃及时发现。这一系列事件如此似曾相识,仿佛导致古奥斯曼帝国几次濒临崩溃的血腥弑兄弟令在现代上演。祁王之死,不仅标志着梁国改革派的彻底失败,也标志着梁王室围绕权力进行的立储斗争愈发赤裸裸,已牵动整个政界甚至民间一同深入党争和迫害的白热化阶段。X年X月X日,梁王爱妃越妃之子萧景宣册立太子,而正宫皇后言氏之子誉王萧景桓加封五珠亲王,梁王室皇子间激烈而血腥的竞争仍在持续……”

以上是十年前的一系列事件,大幅删减细节后被允许进入公共视野的部分。

已足够惨烈。

明楼带头,将杯中之酒倾洒在地上。

好在应邀前来的言豫津和萧景睿及时敲响玻璃门来露台寒暄,让气氛热闹了起来。最擅长活跃气氛的言豫津自称是宫羽姑娘的“脑残粉”,软磨硬泡竟然请动了今天不当值的宫羽姑娘,也不知是言豫津磨人功夫了得,还是今夜月色太美。

明月皎皎,繁星垂落,清丽佳人怀抱名贵古器,纤纤玉指于摇曳红烛间拨动琴弦,弹一曲琵琶语,如雾似霭的女音低吟浅唱,仿佛抽身凡间化为了一缕薄云出岫而去,却终究追不及那千里缠绵相思……“好!好!”

一曲弹尽,众人皆不忍打扰佳人忧思,而言豫津小侯爷仿佛无知无识般地热烈鼓掌叫好,可一开灯,发现就只他一人泪流满面。

“太好了,宫羽姑娘,实在是弹得太好了!”他几乎是一边拿袖子在擦眼泪一边在鼓掌。大家都知道这是个乐迷,见识过弱水三千独爱这一瓢,可惜美人好像早已心有所属。不过没关系,言小侯爷是CP爱好者,崇尚各种精神恋爱。

“阿诚哥,阿诚哥,我跟宫羽姑娘讲你上次调的那个鸡尾酒超好看,能不能再调一次看看呀?”看,这就拉着宫羽姑娘过来坐,以及让阿诚帮忙助攻了。

“嗯——”明诚想了想,眼珠朝明楼那边转了转,“好,不过这次调个别的。”

“好好!阿诚哥调的酒可漂亮,什么都好!”

嘴甜的言豫津小朋友与他的小伙伴勾肩搭背,跟在明诚后面往吧台走。正好这会儿小厅里人还不多,明诚跟酒保童路借了吧台使用权,一众小脑瓜正好围在吧台边坐一排。受明诚眼神提示,明楼想看看他今天想做什么妖,也跟过来了,顺便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不得不说——“美食、美景、美人并称人间三美,实乃人类共同财富,应该提倡分享(最后一句自动屏蔽)”,蔺晨时常不着调的言论还是说准了几分道理的。明楼欣赏明诚,见他脱了外套只穿里面的白衬衣,取了一方黑围裙系在腰上,袖子整齐地挽到小臂,利落干练又十分秀色可餐,吧台柔光灯照得他的脸格外白皙,连垂下的睫毛都丝丝分明。不过他今天身上这件衬衣大了一号,是谁的呢?

明楼抿了一口威士忌,明诚一抬眼就看见他笑得意味深长。

摇动冰块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吧台这边一众小脑瓜瞪圆了眼睛,看明诚以铺张浪费的态度准备了一干精细材料,又以眼花缭乱的手法抛接甩晃摇酒杯,最后将成品用细长的调酒勺小心翼翼得一层一层引进子弹杯,以极大的动静做出极小一玻璃杯但分层渐变极美的龙舌兰日出。“这还没完,看好了啊。”明诚洗干净手和小刀,在左手中指上刺出一个血珠,再摁着手指将那颗血珠滴进酒里,就成了日出云霞中一枚通红的太阳。

“哇!好漂亮!这颗小太阳好赞!怎么想出来的?”

热爱音乐以及一切美好事物的言小侯爷立即举着手机过来给酒开光,明诚背着手,不动声色地将小玻璃杯盛的日出推到明楼面前,跟明楼扬了扬下巴。

“大哥,喝吗?”“啊?这个能喝吗?”“不能喝做来干什么。”

“我就知道你又来这套。”

明楼瞪他,明诚立即吐了吐舌头,接着笑。

“我不是神瑛侍者,你也不要做绛珠仙草。要报答我明家,不如换个方式?”

“明先生引经据典废话那么多,不喝算了。”

明诚一抬手想没收,还是被明楼抢先一口闷了。

“嗯,能喝,味道还不错。”

明楼点点头告诉言豫津,然而言豫津已然被震得目瞪口呆。

“夭……寿……啦!”言豫津一转身抱住景睿的腰,差点把他连人带椅一块儿撞到,幸好后面还有个萧景琰顶住。

“你们说:CP在线秀恩爱,无助儿童怎么办?”

“瞎说什么呢!”萧景琰代为抗议,悄悄点了个赞。

于是言豫津更起劲了,托着景睿的下巴轻浮而深情地问他,“景睿,你觉得呢,CP千里送狗粮摁着你的头让你吃,你是吃了?还是烧了?”

“吃你个头,我看应该把你烧了。”景睿笑着拍开他的手。

“所以——他们俩到底是不是?”言豫津一左一右搂住两人的脖子开启八卦小分队模式。“不是,说多少次了,是你想多了。”萧景琰被迫开启友军掩护模式。“我看像。”“就是嘛,景睿这么纤细感性的人都觉得是,怎么可能是我想多了?你看他们俩一天到晚在一起。”“什么逻辑,那照这么说,你和景睿不也是。”“哎哎,不带误伤的啊。”“哼,那你原来跟林殊哥哥,还有你跟战英小哥不也是。”“别乱说小殊啊,还有战英是我的副官,他不跟着我跟着谁?”“切,谁知道战英小哥是不是暗恋你?”“言豫津你找打是吧!”“好了好了小声点……都听到了。”

不止吧台边的人,连最远处不相干的客人耳朵都竖起来了,面皮最薄的景睿最先扛不住,怎么说也是曾经上过琅琊榜公子榜前三的翩翩公子,脸还要的。

明楼哼笑一声,“什么秀恩爱,玩到这个程度就受不了了?小子们,过来。”

此话明确表示他也能放大招,于是八卦小分队赶紧凑上围观。

明楼咳嗽两声先镇了场子,抬起手,张开空空如也的手掌在一众小脑瓜眼前装模作样挥来——挥去——啪得一下在不相干的宫羽左肩上方凭空抓出一支小苍兰切花,“哇!”言豫津非常给面子得跳了起来。

明楼将小苍兰递给宫羽:“宫羽姑娘,纯洁无邪。”“谢谢明先生。”“不客气。”

明楼接着抬手飞快在言豫津眼前闪过,而去言豫津旁边的景睿肩上捻出一支翠绿文竹,“萧景睿先生,谦谦君子。”“谢谢明先生。”景睿也开心接了。

“哇啊,接下来到我了?”言豫津期待看着明楼,而明楼转向另一边,打了个响指,凭空变出一朵蝴蝶兰送给萧景琰,“景琰,幸福即将来临。”“嗯,谢谢。”

“还有我呢?我呢我呢?”言豫津着急,就差举手投降式大挥手了。

“这个嘛……”明楼先慢条斯理抿了一口酒,再看看他,无奈说:“没了。”

“没了?”言豫津大惊。

这孩子逗起来也是好玩,明诚憋笑,忍不住拿手指敲了敲桌子问明楼:“明先生,请问刚才放在这里的瓶插花您看见了吗?什么时候顺走的?”

“我顺走的能让你看见了?”明楼游刃有余,笑笑又一个响指,突然就在言豫津鼻子跟前变出一根蔫巴巴的三叶草,从叶尖到根尖都写着“敷衍”两个字。

“小言,祝你好运。”而且这草还是塑料的,商店标签都没撕。

“啊~明大叔欺负人。”言豫津泄气,“不高兴。”

“那可是代表幸运的四叶三叶草。”明诚伸手拍拍他,“再说我还没有呢。”

“谁说你没有?”“咦?你还有?那瓶插花不是已经没了……”

明诚一转头,明楼就从他耳畔折出一支红玫瑰,彬彬有礼得、深情款款得递给他:“有花堪折直须折,明诚先生,我的挚爱。”

单身狗简直不要活了。

即使明诚解释说这一招好多年前明楼在香港的时候就在一法国小姑娘身上用过,“明氏绝招,屡试不爽”,也并没有用。

“兄弟们,我们转场吧。”言豫津痛心疾首,“今天没带墨镜出来真是失策,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瞎了,你们呢?”

“同意,走吧。”萧景琰拍拍言豫津的肩膀,难得赞同他。

“你们去哪儿?蔺晨还没来呢,大哥?”

“哦,那小子说他不来了。有事明天再问他吧。”明长官也开始赶人了。

“那我们去哪儿?”景睿问。

“嗯——咱们去红袖招怎么样?”言豫津提议。

“红袖招?”明诚警觉:“什么地方?怎么听着这么像烟花间?”

“红袖添香,就是找香儿去呀~”言豫津已经跳起来开始穿外套了。

“景琰,”明诚眼神警告,“过两天就要回去了,别胡闹啊。”

“就是一个普通酒吧,不是那种地方,阿诚哥你听他瞎说。”景睿打圆场。

“我们去过几次,挺安全的。”说话间萧景琰也穿好外套了,“再说不是过两天就回巴黎了吗,下次再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就是就是,阿诚哥,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小七爷的!”言豫津踮起脚搂住萧景琰的脖子,拍胸脯打包票,把他从啰啰嗦嗦窸窸窣窣交代事情的明诚面前拽走了。

“哎!听到没有!”明诚追问。

“听到了听到了,放心吧。”什么也没听到的言豫津帮忙回答。

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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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点蛋白质真不容易,折腾死我了(;-;喜欢请红心蓝手或评论,谢谢么么哒



TBC

我道人间多喜欢

【庄季】每年流感都落不下你还说自己不是虚胖

       秋冬季节,流感横行,H1N1在B市小范围流行起来,甚至报导出了1例死亡病例,市民闻讯纷纷风声鹤唳,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立马去医院就诊,搞得最近几日全市各个医院的发热门诊就跟炸了锅一样,呼吸科每日入院患者人数也在呈指数倍增长,倒也难怪,像仁和医院这种名声在外的综合性三甲医院,平时挂号的人已经门可罗雀,如今流感疫情一出,发热门诊的号简直就是一号难求,着实把那些黄牛票贩子给乐惨了,天不亮就蹲在医院门口等着排队抢号,更有甚者,家也不回直接在医院门口就地搭了个帐篷,远远一看,仁和医院气派的门诊大楼瞬间降了好几个档次,搞...


       秋冬季节,流感横行,H1N1在B市小范围流行起来,甚至报导出了1例死亡病例,市民闻讯纷纷风声鹤唳,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立马去医院就诊,搞得最近几日全市各个医院的发热门诊就跟炸了锅一样,呼吸科每日入院患者人数也在呈指数倍增长,倒也难怪,像仁和医院这种名声在外的综合性三甲医院,平时挂号的人已经门可罗雀,如今流感疫情一出,发热门诊的号简直就是一号难求,着实把那些黄牛票贩子给乐惨了,天不亮就蹲在医院门口等着排队抢号,更有甚者,家也不回直接在医院门口就地搭了个帐篷,远远一看,仁和医院气派的门诊大楼瞬间降了好几个档次,搞得像难民营似的。

       上午八点准时一放号,排队的人们削尖了脑袋往门诊大厅里挤,有的远道而来就诊的,拎着大包小裹,瞬间有一种火车站春运的气息扑面而来。医生护士们根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带着堪比防毒面具的3M口罩,路过发热门诊恨不得隔着几米远就开始屏住呼吸,生怕一走一过吸进去什么通过飞沫传播的病毒细菌,总感觉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没病也给弄出病来了。

      “听说了吗?内科楼十一楼呼吸科,昨个院长专门给他们科的大夫护士开后门了,全体医务人员免费采血化验,什么流感抗体、结核抗体、支原体、EB病毒全查了个遍,阳性率80%,有好几个大夫都因为感染上甲流被隔离休病假了,太吓人了,以后会诊都要全副武装才敢去他们科了……”

        旁边不知是哪个科室的同事在交头接耳的聊天,庄恕站在旁边,身旁跟着的实习医生八卦的凑过去问东问西,而刚刚那个分享一手讯息的医生见有人好奇仿佛又来了劲头,越发把传闻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跟他自己被隔离了一样。庄恕虽然从来不习惯掺和这些无聊八卦的场合,但每次听见这些消息还是宁可信其有的要叮嘱季白,一想到他这段时间总是跑外勤,B市的冷空气加重度雾霾,搞不好一个不注意就中招了,出门带口罩、做好保暖、多喝热水这种话让季白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季白一度觉得,小时候没在父母身边长大,躲过了妈妈的唠叨,根本没料到长大之后还有个庄恕等着他。

       这也难怪季白有抵抗情绪,连着一周了,不仅没吃过一顿肉菜,还每天回家喝庄恕不知从哪里学的各种药膳汤。之前做的薄荷梨粥也就忍了,起码那东西吃起来虽然口味怪了一点,还不至于难以下咽。昨晚可就厉害了,季白一回家,刚走到玄关一换鞋就觉得不对劲,顺着气味源头来到厨房,季白乍一掀开白瓷汤锅,浮在上面的葱白、萝卜跟香菜因沸水蒸腾而热闹的翻滚着……看着这三样向来都会从盒饭里挑出来的食物凑在一起,季白当时心态就崩了,流感病毒多通过肉类传播所以不做肉菜也就算了,就不能正常的炒个菜吗?平时在外吃盒饭对付,就指着庄恕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结果对着这么一锅一言难尽的药膳汤,脾气再好也要爆发了吧?更何况还是季白。于是二话没说,趁着庄恕在卧室里接电话,季白连锅端的拿到卫生间,毫不犹豫的就把汤给倒下水道里了……

       只是硬气还没过三分钟,季白就有些后悔了,庄恕毕竟也是为了自己好,不领情也就罢了,这么做多伤人的心啊?可是冲动的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倒掉的汤也不能再重新回到锅里,让季白重新做一锅他是打死都不愿意的,折中办法只好是主动跟对方承认错误,但赶巧昨天庄恕也是累了一整天,浑身疲惫更没什么耐心法,见状态度也不是很好,两个人说了没几句就针尖对麦芒的吵起来了,之后就是冷战——分房睡。每当这个时候季白总是觉得心里有股火发不出来,好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他多想彼此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打一架就当是过去了,但转念一想庄恕那个虚胖的样子,真怕自己这一拳头下去他就歇菜了。

       最后,两个人分房睡的后果就是半夜庄恕被院里电话叫走的时候季白丝毫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因为睡前还是冷战的状态,季白望着冰冷的空床跟大半夜的不告而别,心里没来由的空唠唠的,给庄恕连着发了好几条微信,可消息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回音都没有。

        而医院这边的实际的情况是,庄恕本就不是什么爱记仇的人,何况这种鸡毛蒜皮的小摩擦,对于他俩来说犹如家常便饭,他不回消息完全是因为突发公共事件导致的连台急诊手术,他真的分身乏术,以至于现在,一身疲倦的望着还有精神头听别人八卦的实习医生,默默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等电梯的过程中,庄教授有片刻的空闲来反省昨晚对季白略微有些恶劣的不耐烦态度,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界面,顺着未读消息向上翻,乐呵呵的看完季白的留言,手指按下语音录入,一段话还没发完,一股强大的外力便推着庄恕进了电梯,当时低着头,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手指一抖就将手机飞了出去,说了一半发送到季白的对话框里,紧接着,挤成沙丁鱼罐头的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门再打开的时候,庄恕跟地上被不知多少人踩过多少脚的手机大眼瞪小眼的愣了几秒,拿起来看了看,能开机,但是屏幕已经粉碎性骨折了,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字,自然也是接不起电话的。病房的患者适时出现病情变化,庄恕将碎了的手机往隔离服兜里一揣,刚刚搭在手臂上的白大褂被双手一抖而展开,跟随着走路带风的步伐被披在身上,潇洒而帅气。

        不得不说,B市刑警大队队长的眼光还是不赖的,庄教授严谨认真的工作样子也是曾经迷倒过许多仁和未婚单身女青年,他身上的气质确实与别人不太一样,现下那种穿上白大褂人模狗样,换上便装就又骚又浪的外科男大夫简直不要太常见。而庄恕,他就像是世间一捧烫手的冰,只有季白来的时候才肯化成一滩水。

       短短五秒的语音,季白听了好多遍,这个拥有快十年刑侦经验眼尖耳厉的老警员,愣是没从嘈杂的环境里辨别出这句话的意思,只依稀的听见几个词,流感,阳性,隔离。于是,季白面对打过去十几通都没接电话的这个事实,开始控制不住的脑补许多画面。对于仁和医院流感疫情的事他也听庄恕多次在家中提起过,电视里也报道了死亡病例,甲流病毒感染在越年轻力壮的人身上病情越凶险,甚至有出现ARDS的可能。当时没当回事,还总是嫌庄恕唠叨,现在呢?一想到庄恕那个常年不锻炼,周围同事一有个发烧感冒总落不下他的体质,瞬间想回家煮一锅萝卜葱花香菜汤,给他灌下去。

       昨天晚上庄恕是不是咳嗽了几声?好像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太好的样子……季白坐在办公室里努力回忆着,以至于到后来越想越邪乎,连庄恕在ICU里插满管子的画面都想象出来了。实在待不住了,干脆等不及到下班时间,脚下生风冲到警局楼下取车。

        作为家属,季白对医院的构造早就了如指掌。仁和医院在平时并不接诊传染性疾病,这次属于特殊情况,将顶层的其中一面vip病房单隔了出来作为隔离病房,季白知道这个信息纯粹是因为当年李熏然被谢晗催眠有自杀及他杀倾向的时候,也是住在顶层的vip隔离病房,只不过这次过去的时候,心情跟上一次肯定不一样,一个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一个是托付终身的爱人。

       季白忐忑不安的跟隔离病房的医务人员沟通,得知庄恕未在里面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也没来由的觉得委屈,患得患失的滋味真的还挺难受的。可他也知道,这种感觉或许庄恕在决定跟他在一起之后每一天都有,刑警这种高危职业,才是行走在刀尖上,整日与生死打交道,或许跟自己相比,爱人所承受的精神压力可能远比自己之前想象的多,那些不理解的,无理取闹的画面,好像还真都是自己为之。

       收起短暂的自责,透过窗子看着冬日里早早落下的夜幕,玻璃上的模糊雾气令整座城市看上去无比温柔,季白伸手在上面画了一个超能陆战队里的大白头像,他总觉得那憨憨的机器人像极了他家庄恕,温柔,体贴,靠谱,胖乎乎的,还能吃。

       坐在办公室里鼓捣坏手机的庄恕鼻子痒痒打了个喷嚏,突然一阵铃声作响,打进来的那通电话也不知道点了哪里被接了起来,他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老庄,下班了吗?我想喝你煲的汤了。”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17)

季白远远就瞧见罗槟,他一愣,把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你还真来接我啊?”

“契约精神。”罗槟抄着口袋,和他并着肩往外走,“刚下飞机,饿了吧?想吃什么?”

季白问:“一个人来的?”

“当然,今天是周末,也没理由让老钱加班。”

“那感情好。”季白把行李箱放后备厢里,一拉车门,轰然倒在副驾驶上,“说吧,特意不辞辛苦来接机,有什么要说的?”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昨晚遇到灵异事件,于是特来慰问。”

季白没讲话,把车窗开了一条缝,让迎面而来的烈风呼呼吹着。他昨晚给他打电话,结果俩人没聊几句就挂断了,此举是否为一种补偿,不得而知。又或者他只是有些寂寞了。

一整夜没睡好,季白还是有些头昏脑胀的,...

季白远远就瞧见罗槟,他一愣,把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你还真来接我啊?”

“契约精神。”罗槟抄着口袋,和他并着肩往外走,“刚下飞机,饿了吧?想吃什么?”

季白问:“一个人来的?”

“当然,今天是周末,也没理由让老钱加班。”

“那感情好。”季白把行李箱放后备厢里,一拉车门,轰然倒在副驾驶上,“说吧,特意不辞辛苦来接机,有什么要说的?”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昨晚遇到灵异事件,于是特来慰问。”

季白没讲话,把车窗开了一条缝,让迎面而来的烈风呼呼吹着。他昨晚给他打电话,结果俩人没聊几句就挂断了,此举是否为一种补偿,不得而知。又或者他只是有些寂寞了。

一整夜没睡好,季白还是有些头昏脑胀的,没什么胃口。罗槟委婉地讲,可回他家稍作休息。季白往卡座周边看看,闹哄哄也没什么人往这边来,压低嗓子凑近了笑:“费那么大劲干嘛?想做了就直说,提前发微信就能约。”

罗槟摇摇头:“我怕季三少生气,觉得不受尊重。”饮尽杯里的酒,结了帐。反正明天是周末,季白想去他家里住一晚也没什么的,跟着罗槟一道回了。

熟门熟路地到了公寓,罗槟用指纹解了锁,季白没在意,跟在他身后就往玄关里迈。罗槟一抬头,家里灯火通明,有人先他俩一步进屋来了。季白欲言又止,罗槟的食指在唇边一比:“不要出声。”

不怕进贼,他俩的体型应该是有优势。罗槟却似乎没往那方面想,他自顾自抬步往屋里走,绕到客厅。季白悄无声息地立在原地,用力嗅了嗅,他想罗槟不可能没有闻到这股若有若无女性的香水甜香。

那个熟悉的苗条背影背对他们站着,自信满满地抱着手臂,凝视着窗外流水般地夜景。但这对季白而言却是全新的景象,他注意到罗槟表情不对了,风流债?桃花运?此时他要直接离开,反而越描越黑,对俩人都不大好。干脆先发制人:“罗律,如果家里不方便,明天再到所里说。”

他转身往门外走,一步三回头,他以为罗槟至少会回过头跟他客套两句,配合一下此番演出,可是他没有。季白的心开始莫名地砰砰跳,罗槟不大对劲,他一进门就觉察到了。那一个瞬间,他忽然感到一阵扫兴,八卦之魂亦升至沸点,在胸口咕噜咕噜冒着泡。他没再说话,把门砰地一摔,径直离开了。

罗槟仿佛大梦方醒,对面的女人连转身都摇曳生姿,她对于他,依旧能唤起遥远的青春岁月。罗槟说:“这算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吧?”

“'他人'?”蓝红笑道,“谁会把家门密码设成'他人'生日?”

“如果你想来跟我谈这个,还是请你出去,你老公还躺在医院里吧?这个传出去,不大好。”罗槟深吸了一口气,绕到流理台后边,条件反射似的拧开酒瓶盖——虽然他今晚已经喝过不少了。见蓝红靠在沙发边,仍一副打算长留的样子,忍不住继续道:“如果你想谈那个案子,我可以让何赛来接,他在消协和汽车鉴定中心那边都有熟人,况且消法不是我最擅长的领域。”

蓝红漫不经心地听着,罗槟话音刚落,她便道:“我还是希望由你来代理,我不太相信何赛。”

“你这样做,我连帮你都做不到。”罗槟取了个杯子出来,“或者你干脆换一家所,对我们都好一点。”

蓝红没说话,她不由自主地朝门边看了看,仿佛是在确定刚才那个男的已经离开了似的,“刚才那位就是权璟新来的那位季律师?头回看到他本人。到你家里来谈工作,你们两个关系不错嘛。”

罗槟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蓝红到他家里来演这么一出,她的心思他基本明白个大概了。白天在所里头人来人往,罗槟拒绝很快,直接杀到家里来,旧爱重提,打感情牌,说不定更有效率一些。就像从前一样,那会儿他们两个都很年轻,罗槟自负到以为世界对他如瓮中捉鳖,毫不掩饰地享受着爱人的仰慕。所以当蓝红陷入困局中时,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可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傻里傻气的年轻人了,蓝红似乎没变,她还是热衷于利用自身优势最快获得自己想要的——想到这里,罗槟心里又冷了几分。方才进门之初,被这股香味勾起的那点儿旖旎之思已荡然无存。理性占据高地后,他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桩案子如果胜诉了,将对权璟很有利。第二个问题则是:蓝红老公病危,不知后续的家族遗产分割会怎么处理?第一个问题若能成立,第二个问题就要由权璟来帮忙考虑了。想到此处,罗槟对蓝红道:“这不是我想不想帮你的问题。外界都知道你我曾经的关系,你丈夫病重,如果我代理了这起案子,恐怕对你而言并不好。这个关头,你应当不想再自找更多麻烦吧?”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双方也就明白个七七八八了。罗槟依然十分了解,蓝红心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无论是什么,那一定不是他。他低下头又饮了一口酒,蓝红在一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她上前一步,手情不自禁地越过桌面,覆在罗槟的手背上,声音百转千回:“罗槟,谢谢你。”

罗槟抬眼对她笑笑,将手抽了出来,他做的越自然,对蓝红而言就越是一种明显的表示。蓝红暗地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时却又变回那副她最熟练笑容:“有时候我也在想,对从前的事情,会不会后悔……”

“不后悔。那对于现状有用吗?”

蓝红顿时被他这句话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必须承认,有时候她颇为享受那种暧昧带来的成就感,而自从嫁给现在的丈夫之后,自身魅力能发挥的价值就越来越稀薄了。而当那天在权璟办公室里见到意气风发的前恋人时,那种不愿服输的火苗又腾地燃起——她凭什么要自怨自艾自我放弃?她输入生日密码,罗槟家的大门向她应声而开,这种自信更加令她确定,干涸了太久的生活还有复苏的可能。蓝红娥眉一挑,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我听说了你和你助理的事情。”

“是,我从前总和其他助理相处不好,这个相处的还不错。”

“她比栗娜更适合你。”

“那当然,栗娜毕竟只是做行政岗的,并非法律出身。”罗槟笑笑,“还有什么问题么?”

蓝红有些恼怒:“你不诚实。”

“蓝红,我们已经结束了。”

 

好容易送走蓝红,罗槟看看时间,拨通了季白的电话。

“真不好意思,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季白这个时候已经到家了,奔波数日,感到筋骨尽断。他坐在浴缸边,边吸烟边往缸里放热水,正打算舒舒服服泡个澡。他给手机开了免提,笑道:“没必要。我才是不速之客呢,坏了你的好事儿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早回家了。”

“可惜,今天晚上,难得的良辰美景。”

“折腾来折腾去的,我有些累。不如……”季白把烟头丢进马桶里,拿起电话玩笑道,“你再找找别人?”

罗槟挂了电话,一种近乎于忧伤的感觉如此悠远,也令他陌生。这么多年了,虽然尽力不去想,可当时那种被欺骗、受背叛的刺痛依旧能把他的心攥得死死的。他想起蓝红,想起发生的一切,凝望着窗外的灯火流转,一阵巨大的空虚笼罩在他身上。

北林

【庄季】南风(05)

渡鸦•故人•克制(2)


刹车被一踩到底,黑色越野稳稳的停下。透过车窗看去是家装修精致的西餐厅,庄恕心头升起种穿了小一号衣服那样的拘束感,才过了两个月而已,他就对从前熟悉的环境感到无比陌生。


“嘿,这儿!”

顺着声音看去是何赛塞的鼓鼓的双颊,庄恕的脸皱在一起,嫌弃的想,但这人还是改不了的老样子。

坐到何赛对面,先喝了口酒,“急吼吼的找我干嘛,想我了?”

何赛嚼着嘴里的东西发出声闷哼,“想你?可做梦吧。”仰头喝尽杯子里的酒,“也就汪曼春那疯婆子天天念叨你。”

酒杯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你跟陆晨曦分手心里不爽快,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可他妈害惨我了。”抬手伸出两根指头,“俩,俩女...


渡鸦•故人•克制(2)


刹车被一踩到底,黑色越野稳稳的停下。透过车窗看去是家装修精致的西餐厅,庄恕心头升起种穿了小一号衣服那样的拘束感,才过了两个月而已,他就对从前熟悉的环境感到无比陌生。


“嘿,这儿!”

顺着声音看去是何赛塞的鼓鼓的双颊,庄恕的脸皱在一起,嫌弃的想,但这人还是改不了的老样子。

坐到何赛对面,先喝了口酒,“急吼吼的找我干嘛,想我了?”

何赛嚼着嘴里的东西发出声闷哼,“想你?可做梦吧。”仰头喝尽杯子里的酒,“也就汪曼春那疯婆子天天念叨你。”

酒杯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你跟陆晨曦分手心里不爽快,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可他妈害惨我了。”抬手伸出两根指头,“俩,俩女的,找不着你人就来祸祸我,小陆还好,汪曼春那是白天找晚上追,到最后竟然敢带着他们分队的人守着我们事务所!”何赛越说越激动,一拍桌子引的半个餐厅的人都扭头看他,于是压低了声音,继续念叨,“你说说她那么大本事,啊,刑侦局,信息组,想找你直接调你行程不就得了,干嘛天天守着我,还带人,这不胡闹嘛!”

“不应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几年我俩就说明白了止步于君子之交,她才不会这么费劲找我呢。不是你自己惹了事儿被她盯上了吧。”

“我一五好中年老精英我能犯啥事儿,她一问三不说的,又一天天蹲我,不是找你是干啥。”

“行行行,就算我头上,”庄恕看他气呼呼的样子有点儿幸灾乐祸,“所以你奉旨押我来了?”

“嗯,你也知道我们当律师的一向跟他们处不来,他们往哪儿一猫,我们还开不开工了。这不,我老板把我赶出来了,被迫提前享受年假。”

“那这你得谢谢我。”

“谢你个屁,事儿你挑的,饭也你请。”

“得嘞,咱俩吃霸王餐吧。我在林里待了俩月,兜比脸都干净。”

“嘿,你这人……”




座机按键有十二种声音,仔细听会发现一和九的声音极相似,季白在电话前坐了一整个上午,终于按下最后一个按键。

“喂,是我。”



三个月前

“最近有批新货,量不小,估计二月底三月初会运出去。”

“知道具体时间吗?”

“还不确定。”

逼仄的旅馆房间内涨满了廉价烟草的味道,季白接过他递来的烟后,往桌子上扔了包软中华,调侃石松林穷酸小气。

气氛仍有些沉闷,一阵沉默之后石松林开口,“你今年有二十七了吧。”

“呸,二十六好吧,月底才二十七。”

石松林低头笑了笑,又抽口烟,“跟我出来快八年了。”

“嗯。”

“上次你说的事儿,准备准备吧,跟着这次出货一起走。”

季白抬头,“真的?”

“还能骗你咋滴。”


从在警校肄业那年开始,他就跟着石松林在南疆界里卧底。十九岁到二十七岁,他从赌场里的跟班混成毒枭身边的亲信,偶尔夜里回想,他都不知道是该佩服自己能力出众还是佩服他那个从街头发家的老大命格够硬。




“今天凌晨走吧。”贺麟转着手里的纸牌开口。

季白点头应了一声,胡三打发了怀里的姑娘去唱歌,也笑嘻嘻的应着。季白向来跟他不对付,这次贺麟却安排他们两个一起出货,季白暗自回想近来的事 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可让他怀疑的破绽,估摸着是胡三搞得鬼,年前他的牌室被查丢了肥差,之后就钻着脑袋往这边儿生意上凑。

不管贺麟到底什么意思,反正这次出货自己都要退场了,季白扎着眼前的水果想。

“林哥!”

季白应声抬头,见胡三递过来条糖,皱着眉头没有伸手接。

“提提神!”胡三勾着下巴,嘴角的笑意味不明。

季白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贺麟一般不让身边人碰这个,但有人暗地里抽他也不管,少数几个沾上的也都识趣的不放到明面上,只私下玩。

胡三的胳膊一直举着,包厢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斜觑他,独留屏幕上的音乐在空旷的空气里跳跃。季白扭头看了眼坐在当中的贺麟,贺麟没看他,只顾转动手里的纸牌。

季白心脏扑通扑通的响着,手脚冰凉,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接过胡三手里的东西。

“阿尔卑斯新出的,覆盆子味,怎么样。”胡三给自己也拆了一个,胡诌道。

“呵,阿尔卑斯,你这小孩儿似的吃糖架势可真对不住那脸横肉。”胡三旁边儿的人拍了拍他的肚子打迷糊眼,剩下的人跟着顺坡下驴揭过了这一页。



这批货是最近大热的miromyse,市面上叫M糖,致幻性很强,成分是复钠氯定,很多人跟传统药混着吃。


比起眼前的幻觉更折磨季白的是心理压力。


行动没有计划中的那么完美,石松林为了掩护他中了一枪,但往外围跑的时候两人走散了路。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季白闯进片芦苇丛。子弹早就打完了,枪被丢在沉海边上,随身的只有把短刀,那是他肄业时老石送他的礼物。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季白的神经绷的过紧,撞上几个收猎物的盗猎者没开口便跟人家打了起来,盗猎的人以为他是抢货的,下手一点儿没留情。两拳不敌四腿,季白背上被划了一刀,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清醒过来,这群人动手不像那些亡命之徒,是自己认错了人。于是没有恋战,打晕个人后钻到芦苇丛中跑走。强撑着走了很远,他记得这附近有个观测点,兴许能碰上人。

窗上显出的亮光证明他选对了路,然而体力不支,没有敲门便倒在了门口,他刚倒下庄恕就推开了门。雨砸在伤口上一阵阵的疼,季白闭上眼想,今天就不该我死。




“什么时候回来?”

季白犹豫了下,听到门口停车的声音,“有人来了,过几天我再联系你。”


庄恕吃饭的时候总感到莫名的心慌,好像回去太晚家里的人就会跑掉似的。何赛心情郁闷要留在南图逛吃逛吃,庄恕借口收拾资料溜了回来。

推门看到季白乖乖坐在桌子前发呆,庄恕觉得自己着急的样子像是个忙着回家看孩子的老父亲。

“你朋友来干什么?”季白转过身,顺手接过庄恕手里的水果问道。

庄恕仰面倒在床上“没什么,说我出来太急,有人到处找我。”

“你还挺受欢迎。”

“那你看。”

季白躺到他旁边,“不过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啊。”

“嗯…原本打算四月底走的,过了雨季我要找的鸟就不会在这边出现了。”

“现在呢?都五月了。”

“再过两天吧,明天收拾收拾,后天或者大后天走。”天闷热的很,庄恕起身打算去洗个苹果。

见他起身,季白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再等几天不行吗?”

他以为庄恕起身是去收拾行李。

季白迎着他的目光却没有得到回应,干脆用力把人拽到眼前。

三十三岁的老狐狸会克制,莽了二十七年的小猎豹可不会。

一楼的床很大,床头床尾放了些杂书和背包,季白把它们一股脑的扒到地上。下午两三点正是太阳高挂的时间,床旁的窗户张着,门是虚掩的,但没人去注意这些。

猎豹就是猎豹,是爆发性选手,老狐狸由着他闹腾,大猫都是要顺毛捋的。轻轻挠挠后颈,大猫舒适的眯起眼睛,狐狸可是讲究技巧性的长跑选手。翻身换了两人的位置,庄恕用食指沾过季白额上细薄的汗珠,捏着他的耳垂,季白睫毛很长,半垂下掩着瞳孔。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将发未发的时刻,庄恕还是多了句嘴。

“好人呐。”季白有些微喘,话音拖的很长。

“有多好。”

“比你想象的更好。”

季白不耐烦他细碎的动作,探手向下去解他腰带。


“咳。”庄恕捏了下攀腰间的腿,面上有些尴尬。

“诶呦喂,大叔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换我啊。”季白搂着庄恕的脖子,挑衅道。

庄恕闻言挺腰顶了他一下,看着原本叫嚷得嚣张的人抽着冷气喊疼才哑着嗓子开口,“没润滑剂啊。”

季白恨不得翻十八个大白眼,暗想这老狐狸不早说,非到骑虎难下的时候来这一出。握住在自己腰间游弋的手指放到嘴边轻咬住,含糊不清的骂着庄恕个臭不要脸绝对是故意的,全不顾今日之事是自己挑的头。


“去洗澡。”

“疼,不想动。”

庄恕抬手拿过件长风衣盖在季白身上,“都赖多久了,起来,不然明天发烧了我不管你啊。”

季白不情愿的披着衣服起身,骂骂咧咧的说他提裤子不认人。

庄恕收拾床铺到一半觉得不如和他一起洗,不然季白一定又会先用光热水。

转到屋后,风衣被搭在摩托车上,季白赤脚踩在地砖上,他扯了条软水管接在屋外的水龙头,坦然的站在那里仰头冲着头发。

庄恕脑后一紧,他忽然觉得这里的天地太空旷了,空旷到站在这里的他们显得格外突兀。他冷静了一下,走过去关了龙头,季白用手篦去发间的水珠,还没开口问就被推进了小仓库里。

“别用冷水,我帮你洗。”

“天很热诶。”

“不止是天热……”



庄恕给何赛去了电话,让他自己逛一个星期,不急着走。

季白知道出了这片原野,他们两个再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把每一秒都当作诀别。

他们一起去了前些日子观鸟的地方,季白抵在庄恕怀里说之前的两个月都白白浪费了,又抬头埋怨他不知道早点说出口。庄恕后撑着双肘,把目光从云移到季白脸上,捏着他的腮帮子说,我有试探过,可每次换药掀你上衣的时候,你反应大的跟被强了似的,我哪儿猜的出来你跟我一个心思。

又一起去了沉海,从早上待到了日头渐落。

季白把脚从湖里抬起,躺在地上试图把水珠甩干,“哥,你看过断背山不。”

庄恕看着他笑成眯眯眼的样子就猜到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不行,这儿细菌太多。”

季白撇嘴不再搭理他。

庄恕看太阳将落,估摸着已经四五点了,拍了下他的腿,往车里走去,“回家啊。”

天上不高不低的飞着架航拍飞机,季白被太阳晒得舒服不想起身,一手搭在眼上,一手指着它,问“那玩意儿是干什么的。”

庄恕趴在车窗上,“过来教授这儿,我好好给你讲。”

季白一个打挺站了起来,和庄恕挤在驾驶座上。

“那是航拍飞机,观测站一般用它近距离拍航行的鸟,”搂着季白的腰,凑到他脸前,鼻尖轻蹭在一起,“偶尔也有摄影师用它拍地貌的全观…”

当被压在方向盘上的时候,季白想,得亏这车的顶棚能关上。



季白是第五天夜里走的,他来时只带了把刀,走时刀留了下来却穿走庄恕身衣服还有前日从庄恕脖子上抢来的挂链,链子上有块儿假玛瑙的牌子,上面刻着个庄字,那是第二天他们一起在南图的集市上淘来的。

庄恕猜到季白那天会走,白天张涛来过,他没躲着。

季白走的时候他也知道,只是没敢睁眼,门合上之后又很快的睡着了。没由来的心痛平分给5天,124个小时,7200分钟,留在每一秒的难过就变得很淡。模糊间,庄恕的最后一个想法是,看来可以省下一笔治神经衰弱的钱了。








Pain de Sucre

【贺陈】灰犀牛与黑天鹅 23

撒丁岛在国内知名度不高,游客去了大多也在海岸线上打转,极少有人会为了葡萄酒跑到那里去,更不要说买下个庄园。

庄园面积其实不大,刁钻地在狭长的DOCG产区上啃了块近似心形的土地下来,主屋正好建在心尖上。庄园里常年住着十几口人,都是为庄园服务了数代的家庭。对于陈亦度来说这个庄园只是一份产业,而对于这些人来说更像是家。因此陈亦度连人带园子一起收了,令他们依旧各司其职,偶尔想起来才过问一句。

抵达庄园时已经快零点,两人草草洗漱后便歇了。第二天一早,贺涵闭着眼去床头摸手机却摸到个管状物,拿过来一看居然是润滑剂。他百分百确定这东西昨晚并不存在,肯定是有人进来过,譬如那位派头十足的老管家。

贺涵不太习...

撒丁岛在国内知名度不高,游客去了大多也在海岸线上打转,极少有人会为了葡萄酒跑到那里去,更不要说买下个庄园。

庄园面积其实不大,刁钻地在狭长的DOCG产区上啃了块近似心形的土地下来,主屋正好建在心尖上。庄园里常年住着十几口人,都是为庄园服务了数代的家庭。对于陈亦度来说这个庄园只是一份产业,而对于这些人来说更像是家。因此陈亦度连人带园子一起收了,令他们依旧各司其职,偶尔想起来才过问一句。

抵达庄园时已经快零点,两人草草洗漱后便歇了。第二天一早,贺涵闭着眼去床头摸手机却摸到个管状物,拿过来一看居然是润滑剂。他百分百确定这东西昨晚并不存在,肯定是有人进来过,譬如那位派头十足的老管家。

贺涵不太习惯这种亦步亦趋地伺候,他更喜欢蒂芙尼那种不露痕迹的周到。陈亦度睁开眼,看贺涵一脸严肃地靠在床头,也坐起来:“怎么了?”

贺涵表情古怪地说:“老管家昨天晚上还要咱俩分房睡,早上又悄悄送了东西进来。他这个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

陈亦度瞧了眼床头柜上的东西,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跟贺涵解释:“惯例男女主人是分房睡的,互不打扰。老管家是意大利人,这种事情上意大利人可从不保守。”

贺涵会错意,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摸了润滑剂在手里,拉着陈亦度滑入被窝深处。

乡间生活宁静单调,娱乐活动不过是爬山、骑马、射箭这种最原始的项目。晴了三两天下起雨来,两人干脆窝在房里不出门。除中间裁缝来量了回尺寸,一个外客也不见,要不是备忘录提醒,陈亦度连给父母拜年都险些错过。

假期总是不经用,离开前一晚贺涵折腾得分外厉害,陈亦度连连求饶他也不肯收敛分毫。在浴缸里泡了许久,陈亦度总算缓过来,抬头看贺涵一眼不错地望着自己,骂人的话便说不出口。

贺涵满是歉意地低头亲亲陈亦度的额头:“对不起,我刚才太过分了。”

两人搂抱着面对而坐,陈亦度却觉得同贺涵之间隔着什么,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贺涵将陈亦度紧搂住,感受着对方皮肉透过来的热度,长长出了口气:“这几天快活得像在梦里,真好。回去可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了。”

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落在陈亦度胸口,他认得出贺涵这种情绪叫做悲伤,那是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的东西。在他的印象中,贺涵总是自信到近乎自负,精明到能将所有人为己所用。

贺涵没有让陈亦度疑惑太久,几个呼吸间他便将情绪收拾妥帖,殷勤地为陈亦度揉按肌肉。陈亦度很快舒服得昏昏欲睡,也就不再追问贺涵究竟为何悲伤。

回到北京后,两人的生活节奏立刻上了快车道。

兰溪项目顺利交房后不久,欧洲那边传来消息,荣方的产品借着TC的余威顺利拿到了欧盟最高级别的技术认证,但成本要比欧盟其他国家的同类型产品低了三成。杨鑫带人没日没夜地干,总算按时完成了任务。

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后不免失去某些敏锐度。霍尼韦尔、江森自控这种行业巨头对于荣方的一系列动作尚无太大感受,国内大小厂商已经炸开了锅,纷纷未雨绸缪地护牢地盘。过了没两天,贺氏宣布要对楼宇智能化系统的供应商进行重新招标,以后只在战略合作白名单中选择合作伙伴。消息一出,整个行业为之震动。

贺涵一身酒气地进门,陈亦度坐在沙发上看书,连眼皮都没抬。贺涵把满是烟味的外套脱下来扔进脏衣篮,笑嘻嘻地解释道:“供应商我是躲开了,可同行的几位大佬攒局,我总不能不给面子。”

“他们也觉得这块的成本还能再压一压,其他大宗采购可能也得重新洗牌。”贺涵钻进浴室,话音在哗哗水声中有些发虚,“不敢说全都给荣方,至少能吃下来两三成。陈总,我可是把自己全部的脸面押上了替您招揽生意。功劳不敢要,苦劳总得算一份吧?”

陈亦度“啪”一声合上书,走到浴室门口问贺涵:“什么时候开标?”

贺涵嘴里含着嗡嗡作响的电动牙刷,伸手比划了个一。

“下周一?”陈亦度算了算日子,“我这周末回国开投资者大会,赶不回来。”

其实就算不出差,陈亦度也不会去开标现场,只是找个话头告诉贺涵他得离开几天。上次回国的事情在贺涵心里似乎留下阴影,一提到出差便老大不高兴。

这对于陈亦度来说已经是极其惯着贺涵了,他也不好得寸进尺,只是剩下两天越发索取无度。以至于陈亦度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上了飞机,一觉睡过太平洋。


经过层层筛选,最后十家供应商进入了最后一轮角逐。荣方公司被排在最后一个讲标,本来这个顺序有点吃亏,可杨鑫愣是讲得几位评委连连点头。

蒂芙尼同采购中心负责人、财务总监一起打商务标,新来的副总裁同成本中心负责人、工程中心负责人打技术标。打分前副总裁问:“你们家的产品听着是不错,可谁家也没用过。光从这一点上,我不是很信任你们。”

杨鑫不慌不忙地说:“谢谢您的夸奖,关于产品的应用,其实我们是有成功案例的。前不久杭城交房的兰溪项目就是我们公司做的。相关介绍在资料里有,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详细讲解一遍。”

从早上九点听会听到下午三点多,副总裁根本没心思看资料,更不想再把会议拉长。秘书过去附在耳边低语几句,副总裁先是惊讶,然后笑了起来:“敢从贺氏手里抢地皮,你们胆子挺大啊。”

在场的所有贺氏员工脸上都不太好看,蒂芙尼捂着嘴轻轻咳嗽好几声,才把会议室里越来越响的窃窃私语压下去。

副总裁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也不再问,提笔打了个98分。

半小时后开标,荣方以微弱优势挤进前五,成为了贺氏的战略合作伙伴。蒂芙尼笑着同入围的供应商一一握手,轮到杨鑫时她非常干脆地起身就走,贺氏其他人跟在蒂芙尼身后走得干干净净。

坐在边上看戏的副总裁晃晃悠悠站起来,拍拍杨鑫的肩膀:“小伙子,年少有为啊。不要跟女人一般见识。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合作,不用担心。”

杨鑫连声道谢,副总裁越发看他顺眼,亲自送到电梯口。杨鑫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笑着进了电梯。

一进电梯,杨鑫便收起笑容,掏出手机给蒂芙尼发了握手的表情。

蒂芙尼几乎秒回,杨鑫点开看到一个大大的拥抱,顿时乐开了花。


贺涵没有参会,听蒂芙尼转述了现场情况,连连摇头:“为反对而反对,简直愚蠢!既然他吃这一套,接下来反而好办。”

蒂芙尼笑眯眯地点头称是。临出去前贺涵不经意地问了句:“你换香水了。是不是最近谈了男朋友?”

脚下一顿,蒂芙尼瞬间涨红了脸:“我……”

“好事,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贺涵笑着说,“只要不是杨鑫,我都会祝福你的。”

“贺总,我……”蒂芙尼浑身发凉,不敢接下茬。

“蒂芙尼,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贺涵说。

 蒂芙尼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答:“我会处理好的,贺总。”

“王长庆出了车祸,救护车半小时后抵达宣武医院,我去看看。”贺涵站起来,“你不用跟着了,有事打我电话。”

蒂芙尼点点头,拉开门后侧身让出通道:“贺总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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