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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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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o

【明了】Stereotypes 14

14


他们之间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且甜蜜的性o爱。枕边的美丽的白发女郎走去浴室清洁身体了。褐发的男人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他原本打算来一根事后烟的,可是想想死丽濡跟自己约定好了,要一起戒烟的。床单上还留着一些濡湿的白色液体,槐梦打算待会儿才去清理它们。

不料此时死丽濡从浴室里出来,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根白色的验孕棒,神色凝重地对槐梦说:“我……怀孕了……”

与死丽濡相拥而眠已经一年多了。槐梦觉得死丽濡的身体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娇小,不过在女性当中,她的身材应该算是高挑类型的了。

可是现在这个心爱的女人却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消失不见了,无论自己怎样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找不到她的身...

14

 

他们之间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且甜蜜的性o爱。枕边的美丽的白发女郎走去浴室清洁身体了。褐发的男人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他原本打算来一根事后烟的,可是想想死丽濡跟自己约定好了,要一起戒烟的。床单上还留着一些濡湿的白色液体,槐梦打算待会儿才去清理它们。

不料此时死丽濡从浴室里出来,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根白色的验孕棒,神色凝重地对槐梦说:“我……怀孕了……”

与死丽濡相拥而眠已经一年多了。槐梦觉得死丽濡的身体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娇小,不过在女性当中,她的身材应该算是高挑类型的了。

可是现在这个心爱的女人却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消失不见了,无论自己怎样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他把车停在隅田川旁边。他今天又开着车去找了死丽濡一天,夕阳的余晖给车子镀上了一层金边,这条河边一幢又一幢的民居拔地而起,宛如重担般地压在他的身上。他现在驾驶的红色的凌志车——是死丽濡自己要求买的。

他来到的这个地方,就是明与死丽濡曾经见过面的地方。在这里,有个人在等着自己。这个人已经来了,脸上还戴着《V字仇杀队》里出现的白色面具,正孤身一人地等着槐梦。

槐梦见到这个人,便从车的副驾驶座前的抽屉里拿出香烟盒,问:“你要不要抽烟?”

那个人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槐梦从香烟盒里抽出其中一根,衔在嘴里,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烟头。他有些感慨,想说出如果死丽濡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以自己怀孕了的理由不让自己抽烟的,可是这些话又怎么能对面前的这个人说出呢。他只好说:“你说你知道死丽濡的下落?”

那个人把脸上的面具揭开,乍一看长了一张端正的脸庞。这人说道:“你跟我来吧。”

槐梦没抽几口烟就掐灭了烟头。他拉开了车门,请对方坐上副驾驶座去。而自己走到驾驶座上去,发动了车子。

槐梦不敢回自己那位于御茶之水的家。因为正当他正想回去的时候,恰巧在公寓楼下发现围在自家门前搜查的明他们。槐梦立即明白了,现任“恶魔人”队伍已经盯上了自己。

他不敢轻易地现身,一旦现身的话,更多的麻烦事会找上自己。因为死丽濡曾告诉过自己,不要相信警方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里面有内鬼,而且有人可能会要自己的性命。这些日子来,他只能住在车里,开着车到处找死丽濡。

接到面前的这个人打来的电话时正是前天晚上11时。在看到那串如同乱码的数字时,他就明白这是个卫星号码,既然是卫星号码的话,也就说明这有可能是“我我欺诈”的骗子的惯用手法。不过这个卫星号码有些眼熟——应该是与死丽濡联系过的人打来的。

他曾调查过死丽濡的通话记录,发现这样的卫星号码曾跟她联系过几次。对方并不希望留下自己的任何信息,所以才选择这样的手法联系自己。而且要是使用“我我欺诈”的骗子的话,一般很少会在这个时候打来。

现在这个电话打到自己手机上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槐梦接通了电话,那边短促地问候道,“你是槐梦教授吗?”

槐梦答道,“我是。”

“我知道死丽濡现在在哪里,我希望你能找个时间与我会面。”

“你说你知道死丽濡……!”

一听到死丽濡的名字,槐梦的心立即就被揪了起来,他忍不住对那边吼道,“你说,死丽濡她到底怎么了?!”

可是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后才道,“后天傍晚6点左右我们约在隅田川的浅草段附近见,我会告诉你死丽濡到底怎么了。”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槐梦不常去浅草,除非死丽濡主动提出。既然电话那边的对方提出要在那里与自己见面,聊的还是跟死丽濡相关的事,那自己一定要去赴约了。

此时的槐梦再也无法在车内睡下去了。他只好拿出车内的行车记录仪来看,看看死丽濡之前驾驶着这辆车去过哪些地方。

结果他看到了自己极度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行车记录仪里的录像显示,死丽濡在隅田川的浅草段附近搭载上了明,然后把他拉到了港区附近的人烟稀少的海边。录像中并没有任何声音,但他看到了死丽濡引诱着明,希望在车内与明发生关系。

看到这里,他顿时觉得一阵火气上涌到自己的脑海。成功与自己的女神结合的独占欲使他想要冲着死丽濡发火。但斯人已失踪多时,他只好把拳头砸到了车窗的玻璃,“砰”地一声,玻璃被震碎了。过了一会儿,他捧着手机,看着屏保上的死丽濡的笑容,才开始断断续续地呜咽起来。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死丽濡要这么对自己,但他再认真地看了一眼,发现不动明的长相有点眼熟,跟自己记忆中的某个人长得很相像。

——不动明长得很像不动安蒙。死丽濡一直魂萦梦绕的男人。

他在脑海里搜寻了这个人很久,最后才明白为什么死丽濡做出这种举动的原因。

一直以来,死丽濡都放不下心中的那个不动安蒙,虽然她已经与自己结合,并怀上自己的孩子。

他们曾讨论过结婚的事情,可是直到死丽濡发现自己怀孕了后,她那一直贯彻不婚主义的性格才稍稍有所改变,她开始答应槐梦愿意嫁给他——哪怕之前槐梦恳求她很多次,希望她能嫁给自己。

死丽濡希望用跟不动明发生关系这种方式,来填补自己心中对不动安蒙的无尽的思念。

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令槐梦头疼,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解决。他在车内坐了很久很久,但脑海里全是一团糟的乱麻,只能慢慢地整理一些有用的思绪出来——

后天约自己的那个人一定是要去见的,那么死丽濡呢?

如果发现死丽濡还活着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去面对她?装作旁若无人地、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地与她打招呼,然后如往常一样,加倍地对她好?毕竟她已经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而且还一起在家里购置了那么多的婴儿用品……

槐梦不敢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他只希望死丽濡能活下去,在那一天跟她一起回家,与她继续讨论结婚相关的事,之后跟她一同把孩子抚养成人……渐渐地,他在这些如梦如幻露的幻想之中陷入了睡眠。

 

既然这个人说自己知道死丽濡的下落,那么还是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吧,槐梦心想。

他先开口了,“你到底是谁?我不知道你的身份的话,那么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顺带他把车开到离浅草警察署很近的地方,用着威胁的语气道,尽管他也害怕与警方接触,被当成引起死丽濡失踪的嫌疑人对待。

“我叫西格珍妮。”对方直接道。

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爽快地就自报家门了。

他无言以对。

“还需要我多告诉你一些相关的事吗?”自称“西格珍妮”的女青年道。

“你是怎么知道死丽濡的所在地的?”踌躇了许久,他声音颤抖地问。果然第一要务还是找到死丽濡。

“这个我没有义务告诉你。”西格珍妮不客气地说,“我只会引领你到死丽濡的所在地。”

说罢,西格珍妮掏出手机,按开了谷歌地图。她在地图上找了几分钟,找到了一个地标,然后点击了那个地方,导航标出现了,之后她的手机里就报出了“在这个路口后继续直行”之类的声音。

他们经过了槐梦租住的文京区附近,朝着丰岛、板桥方向驶去,一路上都是热闹的民居,夜幕开始慢慢地逼近。但越往前行,越靠近深山老林,而且越发偏僻。他们上了高速,眼见森林与田野越发增多,东京都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

槐梦问:“我们现在在往北行吗?”

西格珍妮没有说话,手机依旧在播放着机械的导航声音。听到槐梦这么问,她就伸手去拿手机,看了一眼,道:“很快就到了。”

槐梦的心里越发不安了。他害怕心底里一直被幸福所压抑的、对死丽濡的那些最悲观的想法会逐一变成现实。但他只能默默祈求它们不会发生,车子每往前行进一公里,他的心就越往那个黑暗的、无法逃离的冰窟坠落。夜幕已经降临,高速路上的路灯不识时务般地亮起,惨黄的灯光照着路面,前车的红色紧急灯扑朔。

槐梦仿佛看到了眼前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它们构成了人类的形体,成群结队地在他的车窗前经过。

他们开了两个多小时,拐进了离东京都一百多公里的、位于山间的城市里。这个山谷里的城市槐梦从未来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死丽濡会来到这个地方。

但他此时只能按照西格珍妮所说的,把车开进了城市周边的一条路上。西格珍妮示意他停车,他照做了。看着西格珍妮下车的同时,他也下车了。

西格珍妮带他来到的地方,是一所墓所。

“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肯定是难以接受的事实。”西格珍妮道,“我只有在这里有熟人能帮你冷存死丽濡的……”

她不忍心说下去了,声音也随之颤抖。

“你说……死丽濡她……”冲击实在过大,槐梦顺便愣住了,他根本无法在这一瞬间做出特别激烈的反应。

“你要进去看看她吗?”西格珍妮问,“我怕你会承受不住。”

“我……”槐梦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嘴张开的,但声音还是发了出来,“请……带我去……见见她吧……”

“她的身体太惨烈了……”西格珍妮无法把话完整地说出,“她的胸口中了一枪……可是凶手……凶手还没找到……在我找到她的尸体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

三天之后才发现尸体,可见死丽濡的尸体的腐化程度是何等的惨烈。

但是能找到死丽濡的尸体算好了。槐梦心想。

他来不及问西格珍妮是怎样发现死丽濡的尸体的,此时他只想见死丽濡最后一面,甚至这根本连最后一面都不算。

走进墓所的冷藏室,他总算见到了死丽濡的尸体。

白布覆盖了她的全身。槐梦忍不住用手拉开了那块白布,看到了穿着白裙的她。她的身体已被细菌与蛆啃食得有些残缺不全,皮肤也失去了原本鲜活的颜色,变成了绝望的污绿色。在她的身体下面,是已经诞生了的、同样失去了生气的、尚未成形的自己的孩子。

虽然在警视厅帮忙侦破案件的时候,槐梦已见过无数类似的场景,但这次他却不忍心看下去了。

他只能把白布重新盖回死丽濡的身上,双腿忍不住一瘫软,跪了下去,泪水已无法再度流出了。只剩下了昏暗的绝望。

她的尸体还算完整,槐梦想起初见死丽濡时,她的美是如此的震撼自己,但死后的她,却是被细菌与昆虫啃食。

不对,即使被细菌与昆虫啃食,她依旧如此的美……最后她还是保持了自己的美与尊严死去的……

槐梦胡乱地想着。

然而,比起这些,对此刻而言,更重要的还是找到杀害死丽濡的凶手。

心底有个声音这么提醒槐梦,他只能把那些难以言表的悲伤、后悔等情绪压在一边,虽然它们肯定会疯涌出来,但此时此刻找到凶手就是对死丽濡最好的告慰。

他下定了这样的决心,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找在场的西格珍妮了解更多的情况,可是她人已经不见了……


Teo

【明了】Stereotypes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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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梦把车停在路边,他从副驾驶座前面的抽屉里拿出香烟与打火机,把香烟点燃,并把它叼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再把眼圈吐出。

他跟死丽濡都很少抽烟,除非是面对特别大的心理困境的时候才会抽一两根。

此时他的眉间深锁,川字在那里刻出印记,愁绪爬上了他的脸。他把烟掐灭了后,从刚刚拿烟的地方,取出自己的手机。

屏保上的死丽濡在二人的合照上笑靥如花。槐梦很少见到她会在自己面前展露笑容,她在自己的面前永远都是那种口是心非的感觉。

他还记得自己初次见到死丽濡的情形,那时刚好英国的大学要与日本某大学的心理学部举行一个交流性质的学术会议。当时在那所大学里念博士的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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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梦把车停在路边,他从副驾驶座前面的抽屉里拿出香烟与打火机,把香烟点燃,并把它叼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再把眼圈吐出。

他跟死丽濡都很少抽烟,除非是面对特别大的心理困境的时候才会抽一两根。

此时他的眉间深锁,川字在那里刻出印记,愁绪爬上了他的脸。他把烟掐灭了后,从刚刚拿烟的地方,取出自己的手机。

屏保上的死丽濡在二人的合照上笑靥如花。槐梦很少见到她会在自己面前展露笑容,她在自己的面前永远都是那种口是心非的感觉。

他还记得自己初次见到死丽濡的情形,那时刚好英国的大学要与日本某大学的心理学部举行一个交流性质的学术会议。当时在那所大学里念博士的槐梦当然有机会参加这次会议。

在会上,他见到了死丽濡。

世间总是对女博士怀有不好的恶意,但死丽濡的存在却超脱了那些恶意。她是那么的美,姿势端正地坐在席上,黑色的裙子熨帖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本夹着笔的笔记本。

美人,还是女博士,真的很少见。

虽然她的身上没有多少东方审美的美人的特征,但她姣好的相貌还是引起了槐梦的兴趣。

第一次看到她,槐梦明白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不仅仅是多巴胺这种物质在起作用,他也打从心底地希望能在之后为死丽濡赴汤滔火。

会议结束后,他走到了死丽濡身旁。她身旁的褐发女孩——应该是她的学生吧,也走上前来,用带着日语口音的英语问他:“你好,请问你找死丽濡教授有什么事呢?”

“我叫槐梦。”他从随身包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褐发女孩,“我是在这所大学就读心理学的博士。”他用英语说道,褐发女孩很快就回复他,“请等一下。”

褐发女孩对死丽濡说了些什么,并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死丽濡。死丽濡打量了一下槐梦的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使得槐梦还以为自己突如其来地打扰她会使得她讨厌自己,所以她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但即使她在生气嫌恶,足以使槐梦迷恋。

“谢谢你,翼。”死丽濡少见地用英语对身旁的褐发女孩道谢,然后走上前来,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我叫死丽濡。”她自我介绍道。她的英语发音还算标准,没有日本人那种发不出r音的坏毛病,但一听就知道是日本人,“我是日本某大学的副教授。专攻的是犯罪心理学。跟你一样,也是个博士。”

    她的口吻有些严肃,听起来对自己有些拒绝。槐梦对日本文化不算特别了解,以为死丽濡有些讨厌自己,但他还是希望能与死丽濡能有更多的交流沟通。

于是他开口道,“我研究的也是犯罪心理学,目前的课题方向就是司法精神病鉴定相关的。”他开始介绍自己最近接触的一个案例,“我最近接触了一个案例,一个疑似精神病的中年男人因为生活中的口角,把自己的姐姐杀害了。我在监狱里接触过他,给他填过不少的心理学的问卷,发现他对着外界有着莫名的敌意——他总以为自己才是生活中的受害者——”

死丽濡的表情没往常那么严肃了,眼神里透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她明显对槐梦说的案例产生了兴趣。见死丽濡对自己的戒备心没那么强烈了,他便继续道,“这个人总是以为别人在敌视他,包括他的三个姐姐。譬如他去理发店理发,理发师嫌弃他的衣服不好看,穿得寒酸,于是他把自己身上的全部衣服脱去了。结果店主报警,这事惊动了警方,警方将他拘留在警局三天。”

“这个人的文化水平不高,一直靠着母亲的退休金过活……”他还想继续说下去。

但死丽濡很快就打断了他,原因是她要离开了,“不好意思,槐梦先生,我知道你想提出如何更有效鉴定精神病患的犯罪的问题,可是今天时间不大够……这个问题一直在国际上是一个难题。”

“没事,我只是想请教一下你而已。”他不由得退缩起来,“我知道你在日本的心理学界有名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与你有更多交流。”

前半句话怎么听都像是恭维话,但后半句则是他的真心话了。

死丽濡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她轻描淡写地说:“我的名片上有我的邮箱地址,你可以写信给我——对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日本找我,我可以你介绍一份工作。刚好我们的学部也缺一个副教授。”

槐梦惊讶了。

他没想到死丽濡居然不会疏远看起来特别书呆子的自己,相反的是向自己提出了要提供一个新的在日本的工作机会的邀请。

“我真的该走了——”她说道,然后换成了日语对褐发女孩说了什么。大概是“久等了”之类的道歉吧,槐梦心想。

等目前的博士论文通过后,我会去找你的。槐梦暗暗下了决心。

在会上与死丽濡见面后,槐梦开始努力地学习日语。这对于母语是拉丁语系语言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但槐梦还是咬着牙一边进行着博士论文的写作,一边抽空给死丽濡写了第一封邮件。槐梦用英语写道:

“你好,死丽濡博士。会上我跟你讨论的那个案子还没完了。我希望还能继续跟死丽濡博士继续讨论相关的。”

他把之前的案情加上后,再把相关的事件补充完毕:“这个人还自称自己长期受姐姐们的不友善对待,但根据警方的调查,发现此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他自称对自己的母亲很好,好到几乎街知巷闻的地步。结果我跟他的姐姐沟通后,发现他把钱都投到股票上去了。他甚至都把自己与母亲同住的房子卖了,然后把得到的钱全部投资到股票上去了。他杀害的那个姐姐对他非常的好,甚至比他其他姐姐们都要好。在他的母亲死后,还把他接济到自己家里住。结果却因为双方之间的口角发生了争执,他把自己的姐姐杀害了。他之前也有过同样的案底,也做过精神鉴定,被测出是未分类的精神病。但我们做过相关的测试,发现他却是一个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人。”

他的行为由于年少时受到母亲与姐姐们的溺爱而产生——槐梦是坚定的华生【(3)John B. Watson:美国心理学家,行为主义心理学的创始人。】拥护者,甚至在研究课题上也与行为主义有关——槐梦认为通过这个人的行为表现出了他的心智就是一个尚未长大的小孩子,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自己的王,用自己的王一般的逻辑去把世界当成自己的“玩具”,只要别人对他不好,他就敌视他们。

他把自己的观点也写上了,然后发给死丽濡。

死丽濡很快就回复了他,她赞成了他的观点,但同时表示这个人在某个方面有可能会有躁郁症。在看到邮件那一刻,槐梦瞬间觉得自己与死丽濡的距离拉近了。

后来,他才了解到死丽濡曾经当过刑警,所以对各种类型的罪犯的心理非常敏感。

在去日本前的这些日子里,槐梦对死丽濡寤寐思服,他在写给死丽濡的邮件里写下了许多学术上的与生活上相关的话语,并定时发给了她。但死丽濡居然没拒绝自己的邮件,并逐一回复了自己。

当博士毕业,即使英国的大学已决定把他留下,并承诺给他一个职位的时候,槐梦拒绝了。

去日本之前,他已学了不少日语,而到了日本后,他的日语水平大为长进,已经到了可以跟当地人无障碍沟通的地步。

到了日本后,死丽濡并没有食言,为他介绍了一份在大学里当副教授的工作日本社会很看重来自英国的博士,他一来到就给了他不错的薪酬与项目。

倒是死丽濡很少跟他交流学术上的事情,她奔波在警视厅与大学之间,偶尔还要去监狱看望那些身陷囹圄的囚犯。日本已很久没处死过犯人,即使犯下杀人重罪,最多也是判个无期徒刑与二十年的刑期,除非是犯下了危害公共安全的罪犯,如麻原彰晃这类给社会造成了极大恐慌的涉及恐怖主义的罪犯。于是罪犯的教化在日本社会里承担了较大的职能,作为犯罪心理学领域的专家,她必须了解更多每个罪犯成为犯人的成因,这样才能更好为日本的心理学事业做出贡献。

死丽濡的肩上担子又多又重,这是槐梦在死丽濡身边工作时感受到的。所以她才把一些监狱探视、行政与项目分给了自己,当然自己手上也有不同的项目。她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学术上去了。去警视厅协助“恶魔人”队伍完成心理侧写与分析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与学术相关的事。

槐梦曾问过她,既然你的日子这么的忙,为什么还要去帮“恶魔人”队伍?并且成为了他们的一份子?

她的回答是:这里是我的回忆之地。

作为一名心理学的副教授,槐梦也有些理解她的决定。

槐梦曾去调查过那个死丽濡回忆中的男人,知道他的名字叫作不动安蒙,在好多年之前已经因公殉职了。除此之外的信息,他再也无法调查到了。

不过他却对那个把死丽濡束缚在回忆中的人抱有既羡慕又嫉妒的感情。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能够那么轻易地把自己爱慕了两年的女神的心束缚了?而在死丽濡身边工作的自己使劲浑身解数。她对自己的反应总是那么的冷淡?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槐梦选择了每当死丽濡去警视厅协助“恶魔人”队伍时,跟着一同过去。

在某一天与死丽濡一同协助完警视厅的“恶魔人”队伍完成罪犯心理侧写工作后,死丽濡坐在自己驾驶的车辆的副驾驶位上,让自己把她送回她家。她沉默了许久后,彷如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般,对槐梦道:

“不如,我们两人一起同居吧?”

槐梦那时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她:“怎么了?”

“我们交往吧。”死丽濡的声音有些嘲讽,“你该不会不愿意吧?”

隔壁刚好有车想要超过自己,而槐梦差点踩到油门上,他赶紧打了下方向盘,让后车超过自己,顺带把车停在一旁,害怕这突如其来地幸福会让自己与死丽濡断送性命,“你不是放不下不动安蒙吗?”

口有时永远比心快,他脱口而出,但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你再多嘴一句的话,那就算了。”死丽濡不客气地说道。

此刻,槐梦感觉到,属于自己的机会总算来了。

“不是……能当你的男朋友还是挺荣幸的。”槐梦有些羞愧道,“我租住在御茶之水附近,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今天来我家坐一下的……”


Teo

【槐梦 x 死丽濡】Un Mundo Contigo

Stereotypes的番外2。决定不写番外3了。专门捉本篇里的虫……

主要是槐梦 x 死丽濡。明了打酱油。

这篇番外主要以推理为主了,也算是“恶魔人”队伍的日常了。


【番外2】Un Mundo Contigo


死丽濡即将生产了,临产期定在了两个月后。

但此时警视厅却遇上了一起稀奇古怪的案子,并且还强烈要求死丽濡去警视厅本部做心理侧写。

槐梦早早就为她在大学那边申请了产假,毕竟挺着大肚子十分不方便,可是警视厅这边却因为这件案子叫上了她。

警视厅那边槐梦并不熟,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申请假期。他尝试让死丽濡自行打电话去警视厅申请假期,不过死丽濡却对他露出了坚毅的脸色...

Stereotypes的番外2。决定不写番外3了。专门捉本篇里的虫……

主要是槐梦 x 死丽濡。明了打酱油。

这篇番外主要以推理为主了,也算是“恶魔人”队伍的日常了。


【番外2】Un Mundo Contigo

 

死丽濡即将生产了,临产期定在了两个月后。

但此时警视厅却遇上了一起稀奇古怪的案子,并且还强烈要求死丽濡去警视厅本部做心理侧写。

槐梦早早就为她在大学那边申请了产假,毕竟挺着大肚子十分不方便,可是警视厅这边却因为这件案子叫上了她。

警视厅那边槐梦并不熟,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申请假期。他尝试让死丽濡自行打电话去警视厅申请假期,不过死丽濡却对他露出了坚毅的脸色,说“还是案子比较要紧”。面对她这份执拗,槐梦只能缴械投降。

“把我载到了警视厅去。”死丽濡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道。

死丽濡坚持着己见,认为自己即使怀孕了,依旧可以到警视厅正常出勤。

“好吧……”拗不过死丽濡,槐梦只好用车把她载到霞关。

即使怀着孕,死丽濡依旧迈着大步子走上了警视厅前的梯级。槐梦看着她夸张的动作,不由得担心她会不会因此流产。他赶忙冲上去想要搀扶住死丽濡,但她把槐梦的手打落了。

“死丽濡,你这样子很容易受伤的……”槐梦开口提醒,他想提起她肚子的孩子,但一想到提起孩子的话,绝大多数的女性都会皱起眉头,一脸不悦。

作为男性,槐梦不大理解女性的想法。他只能从自己的角度去提醒自己身旁的女性的注意。死丽濡看来没有接受他的意见,但走动的步伐明显放慢了速度。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步子过大,这对于胎儿来说,会是个负担。

二人一同走入了警视厅的会议室,现任“恶魔人”队伍的成员都齐聚在这里。美树把印刷好的资料分给死丽濡跟槐梦。

“这次我们要侦破的案子是这一件。”这次会议的主讲人是明,“一起最近发生在东京都内的连环纵火案。”

“受害的都是东京都内的网络咖啡吧(Net cafe)。”明继续介绍道,“受灾地都集中在板桥区、丰岛区跟中野区这三个地方。这三个地方恐怕大家都很熟悉了。丰岛区,外来移民最多聚集的地方;中野区,住宅最多的地区,人口最密集;隔壁的板桥区的情况跟中野区差不多。”

明在手提电脑上操作了下,把地图调了出来,地图上已标好了受灾地的所在位置。

“幸运的是,被纵火的、受灾的网络咖啡吧内并没有人受伤。但受到的财产损失总共达到数亿日元,所以这些受灾的网络咖啡吧的店主们都希望我们警方能尽早破案。”

明把案情简明扼要地概括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死丽濡与美子,他开口道:“美子似乎在网络咖啡吧的监控视频中发现了一些端倪,接下来还是让她来阐述相关的情况吧。”

美子点了点头,然后把几段监控视频放了出来。

“请大家看一下这一段监控视频。”她说。

监控视频上出现了一个女人,正鬼鬼祟祟地在店里活动。网络咖啡吧大多都是龙蛇混杂的地方,承担着接纳低收入人群的职能。它们以极低的时租价格吸引着低收入人群与无工作的人群进来居住,为他们提供一个中长期的定居所。

“这个女性,我在这个几个受害的网络咖啡吧的监控探头里看过她出现,应该说只要她在哪间网络咖啡吧内出现,哪间网络咖啡吧就会被火灾波及。所以我觉得她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但我们仍未查清楚她的身份到底是谁。”

“好了,我的报告完毕了,美树,你讲一讲你在现场发现了什么。”美子把话棒交给了美树,美树走去打开自己的PPT,第一页里面有几张照片,都是网络咖啡吧内受灾最严重的、布满了汽油痕迹的隔间,看来纵火犯在这些隔间中引燃了可燃物,然后火波及到了隔壁的人住的隔间门前为了保持自己的隐私的帘子,到最后发展成为了要出动消防车的大火灾。由于火势太大,许多人只顾着逃生,落下了大量的财物在里面,火舌吞没了它们,才导致这场的火灾的财产损失如此严重。

此时隔间内被烧毁的财物已被移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墙壁与地板。

“这是我们去看到的第一现场。”美树道,“结合墙上的汽油痕迹来看,犯人应该把汽油带入了这个位于最里面的隔间,然后点燃了某类可燃物,我查看了一下,这个可燃物应该是随处可见的、几个不易令人察觉的中型纸箱的纸皮。”

美树介绍道,然后她摁了一下鼠标,PPT转到了下一页,上面出现了一张数根被烧成了焦炭的火柴的照片。

“我猜想,犯人至少用了一盒火柴来引燃。她一定是看到了火势到了一定地步才离开这个地方吧。而且她每次选的都是走道最里面的隔间,在那里引燃易燃物的话,基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由于现场没有伤亡,所以暂时没有我的事了。”了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道,但他还是忍不住去看明的脸,看明接下来会怎样布置任务。

“死丽濡博士,你怎么看?”明没有直接布置任务,而是去问死丽濡,“你可是我们警视厅特聘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恶魔人’队伍的精干力量。虽然要怀了孕的你不辞劳苦地来到警视厅协助办案……”

槐梦正想开口代替死丽濡来分析,不料死丽濡抢先一步,开口了。她道:“女性……纵火犯虽然看起来不算少见,但连着纵火的一定会有偷盗,也就是这个女性应该是个前科人员。她因偷盗进入过我们的监狱也有可能。”

“那我们接下来去查一下跟盗窃有关的前科人员好了。”明点了点头,“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死丽濡挺着大肚子,从警视厅大楼那高松的楼梯上一颤一抖地走下来的时候,槐梦不禁为她的身体情况捏了一把汗。他想去帮她,想扶着她走下楼梯,却又害怕她因为刚刚自己说出了惹怒她的话语,而遭到她的再次拒绝。

“来帮我,我大着肚子走下来并不容易。”死丽濡忽然开口道。

“好!”槐梦赶紧跑过去搀扶住她。

死丽濡忽然开口抱怨了,“你应该早点过来帮我的。”

槐梦沉默了一阵子,才开口道,“我害怕你会再次迁怒我。”

“我现在生气了。”

“生气了对胎儿不好。”槐梦老老实实地说。

“你……!”死丽濡的口吻越发嘲讽了,“原本我都打算跟安蒙结婚了,可是他死了,然后你来了,热烈地追求我,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追求的话,我才不会选择你!而且我为什么当时那么傻,要选择你?”

虽然她嘴上一口一个“安蒙”,可是槐梦还是听出来她的话语的核心是自己,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

等她把所有的气撒完了,槐梦沉默了。

要是情场老手的话,肯定会对死丽濡说:“因为我现在有你啊!那都是过去式的人了。我们应该要展望将来。”如此之类的话语来博得女人的欢心。

可是槐梦不会,他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沉默。

死丽濡只好也沉默了。

“我们走吧?”槐梦忽然问,他把臂膀递了出来。

死丽濡点了点头,她把手放在槐梦的臂膀上,扶住了他的臂弯。

槐梦在那瞬间呆住了,但他还是揽向了死丽濡的肩膀,搀扶着怀孕了的她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警视厅的楼梯。

 

明与了、美树与美子一同靠近了一幢位于东京都近郊的民宅。

屋主人刚刚把这幢房子购入,他打算把房子翻新,然后把那杂草丛生的后花园内的植被铲除,再种上新的植物。

结果却在杂草下的泥土下面发现了一具尸体。

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屋主人就报案了。

去到现场的时候,屋主人正满脸恐慌地站在家门口。一看到明他们来到,屋主人立即走上前来,声音颤抖道:“我在自家后花园内发现了一具尸体。警官们!而且还是一具白骨化的尸体!”

出现在了面前的确实是一具高度白骨化的尸体,看他的肩宽与骨盘,了立即断定了这具尸体是个男性,但具体的死亡时间还是要把他拉回实验室作详细检验才有结果。

“明。”了叫住了正在四处帮他们拍照、固定证据的明。美树与美子戴上了手套,在一旁找寻着线索。

一听到了叫唤自己,明小跑着过来帮忙。

“你怎么看,了?”明问。

“这是一具男性尸体,年龄大约在30岁上下,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五年了。”了说,“但他的年龄、死亡的具体时间以及死因还是要回去才能检验清楚,而且你看他身上的睡衣都是五年前的款式,现在的睡衣都很少有这种款式的。”

了戴着手套,翻找着尸体周围的泥土。尸体身上套着已经腐烂了的黑白相间的格子睡衣与睡裤,肉体已经变成了森然的骨头。了只能从他的骨折情况来分析他的死因,当看到尸体颈部上的骨折痕迹后,便道:“你看,扼颈窒息的痕迹。”

然后他又看了下他头部的凹陷下去的痕迹,便道:“这个人的头部也受到了重击,看样子是受到重物击打与扼颈双方面作用才导致他的身亡吧。”

他又看向了明,问:“你怎么认为,明?”

明看了一眼,道,“看他身上穿着睡衣,应该是亲近的人所为吧。可能是妻子或者很亲近的亲戚,不然他身上就不会穿着睡衣。至于扼颈与受到重击,这也不能轻易说明凶手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不过我觉得极有可能会是亲近的女性造成的。”

“也就是说你觉得会是他的妻子做的?”了问道。

“极有可能。但不能轻易地断定。因为还有另一个可能性就是,他的妻子伙同她的情夫,在床上把男性杀害了。”

“要不去问问现任屋主人相关的情况好了。尤其跟这房子相关的状况。”了提议道,“我们把尸体放入尸袋里,然后发布寻人启事,顺带我也把DNA给做了,看看尸体与全国DNA库中的失踪人口是否有关联。”

“没问题。”明点点头,与了一起把尸体塞入尸袋中。

“你们有什么发现?”美子走了过来,问。

“一具30岁左右的男性尸体。只能判断是窒息与重物击打头部双重作用下导致的死亡。详细的骨龄跟DNA只能回去实验室内做。”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明讨论过,可能是亲属做的案子。”

“看来我要去问问屋主人了解一下情况了。”美子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明道。

屋主人此时还没冷静下来,他的身体依旧在不断地颤抖着,美子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冷静下来。毕竟是自己新买的二手房子,结果却在那里面发现了尸体,无论是谁,面对此情此景,肯定会受到极大的刺激。

待屋主人稍微冷静下来后,明问他:“你认识这具尸体是谁吗?”

屋主人摇了摇头,并表示根本不认识这具尸体是谁。

明要他阐述一下屋子的情况。

原来这间房子已几易其手,如果要弄清楚死者身份就必须要将屋子前几任主人全部查清楚。

“那你有卖给你房子的人的联络方式吗?”明问。

“这个……我是通过中介来买下这幢房子的。”屋主人道,“我把中介的联络方式给你们。”

 

在联络上中介后,中介给了明他们这幢屋子相关的前几任屋主的信息。在查到一个名叫“宇久留间(うくるま)”的屋主的时候,明忽然注意到了这位屋主在五年前已渺无音讯,但家属却迟迟没来警局报失踪——这是最令明感到困惑的地方。

“了,你来看看。”明动身走去了法医办公室,敲响了了的办公桌,让他去自己的办公桌那边查看自己的发现。

“好。”了站起身来,跟在明的身后,走去他的办公桌旁。

明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叫“宇久留间”的男性的资料。他的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资料上显示他的婚姻状况是已婚,育有一子。妻子的名字是“宇久留美”,但资料上的他妻子的照片则是好久之前的一张黑白照,而且还不算特别清晰。

“你看这个名为宇久留间的男人,他在五年前开始就失去了所有的音信,连活动轨迹都没有。”明用手指着他的资料道。

“这间房子到底经历了多少任主人?”反而了问了另一个问题。

“三手。第一位就是这位名叫‘宇久留间’的男性。他说他从祖上继承了这块土地,然后再在这块土地上建起了自己的房子。”明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从中介那边调查过了。”

“另外两手的主人你查过了吗?”了问。

“查了。除了报警的那位外,还有一位名为‘铃木茂’的屋主。这位屋主就是卖给现任屋主房子的人。”明道,“我去找过铃木茂,发现他家这几年都没有人失踪,家中曾发生过老人因病去世以及幼子因病夭亡的事,不过他们都被埋在了东京都附近的墓所里了。美树跟美子曾去看过,发现他说的话属实,还录下了口供,拍了照,你要不要看相关的资料?”

“也行。”

“就放在那里。”明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叠乱糟糟的文件,放在最上面的赫然就是铃木茂及其家属的口供。

了拿起来翻看了几页后,就把它放下了。

“了,你有啥看法?”明问。

“没什么特别的。”了摇了摇头。

“看来最有可疑的还是宇久留了。我去查一查他到底有没有其他在世的亲属好了。”

 

纵火案的疑犯在下一个即将被火吞噬的网络咖啡吧内被抓了。自从发生了这些网络咖啡厅被烧案后,东京都内的各个网络咖啡厅都加强了警惕,提防着每个到访的客人。

于是这间网络咖啡厅的店主就在自己的店内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女客人。在这位女客人把藏在自己的口袋中的火柴拿出来的时候,店主就把情况报告给警方。

被送来警视厅的时候,女性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黑发垂了下来,遮挡住了她的表情。

“你的姓名?”为了放下她心中的芥蒂,明让一位女性刑警过去审问她。明坐在她的身旁,以防她的情绪忽然出现波动,袭击女刑警。

“丸谷淑子。”女性细声说道。这个名字一接触到了空气,瞬间就湮灭了。

“再说一遍,我听不清楚。”女刑警坚定的声音响起。

“丸谷淑子。”

明在手提电脑上输入她的名字,然后抬头看她的脸庞,意外觉得面熟,忍不住开口道:

“你不是叫这个名字吧,宇久留太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名字叫作丸谷淑子。”听到了这个名字,女性愕然了,但很快表情就变了,并一口咬定。

 

“所以你们的审问无功而返,才召集我们开这个会的吗?”死丽濡嘲讽的声音响起,“我都快要进医院生产了,还要过来陪你们破案。真的没用啊,你们。”

虽然知道她嘴上的嘲讽只是虚张声势,不过明知道死丽濡是真的希望这件案件能尽早破获才特地过来。并且她才是警视厅的特聘专家。虽然明想过让槐梦来代替死丽濡协助自己完成心理侧写,不过一想到如果没有死丽濡的准许的话,槐梦大概也不会过来。

于是,只能默默地忍受她一进会议室就开始的毒舌。

“关于这个丸谷淑子,你们采取了她的DNA了吗?”死丽濡开口问,“跟宇久留间的孩子的DNA做了比较了吗?”

宇久留间有一个孩子,是个男孩,现在寄居在爷爷奶奶家。但现在他们住在关西的乡下,明他们只能请求关西那边的警署协助调查并采集相关信息,以及对其进行检验——但这大约需要花费一周的时间。

“我们已经联络了关西的相关警署。到时他们应该会把信息上传到库中。”美树道。

“那还可以。现在这个女人怎么样了?”死丽濡挑眉问。

“她被拘留在我们的拘留所内。涉嫌纵火。”明回答。

“我挺想去看她一下。”死丽濡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你挺着大肚子,会很不方便吧。”了道。

死丽濡白了他一眼,但坐在她身旁的槐梦开口了:

“我会一直陪他过去的。她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帮她的。”

他想去握住死丽濡的手,但死丽濡把手缩回去了,看起来有点拒绝。

“请你小心一点,死丽濡博士。”美树善意地提醒道。

“那么我去准备再次审问她的资料。”明道。

 

看守所的审问室的墙壁只有一片惨白,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由于年久未粉刷而形成的细痕。唯一带了点不同的是黑色的审问椅,以及那审问员要坐的两张棕色的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审问室当中渗透着一种肃穆且令人恐慌的气氛。

日本警方的审问室只允许两名警官进入,其他人员只能透过玻璃壁去了解里面的询问情况。审问室内还配备了监控摄像头,记录审问内容以及防止某些警官刑讯逼供。槐梦被隔在了外面,看着明跟死丽濡进去。

狱警早已把嫌疑人带到了这个房间内,她依旧垂着头,手上被审问椅上的手铐固定住。一看到死丽濡与明进来了,便从黑发中抬起头来看他们的脸与身体。当她扫视道死丽濡那挺立的大肚子时,眼里露出了有些怨恨与不甘的神色。

“丸谷淑子小姐,对吧?”明搀扶着死丽濡的身体,让她先坐下。其后自己才坐下来。一坐下,死丽濡就开口问了。

女性点了点头,“是,我是丸谷淑子。”

“现在的年龄是35岁?”死丽濡再问。

女性再次肯定。

“你由于涉嫌对东京都的板桥区、丰岛区以及中野区这三个区域内的网络咖啡吧纵火才被抓进来的。我说得没错吧?”

“我之前跟那位警官说了,我只是在这五间网络咖啡吧内留宿而已。我可没干过纵火的事。”女性辩白道。

“可是监控摄像头却清晰地拍下了你曾经都在那些受害现场出没。这个是你不能抵赖的事实吧。”死丽濡道,“尤其是你打算在中野区的Softcafe里做下又一件纵火案的时候,监控探头可是正正地清晰地拍下了你准备作案的过程。那时你拿出了火柴,想要点燃那些被你事先就放好在那里的成捆的纸箱吧。”

“那你打算仅凭这些证据就一口咬定我就是犯罪嫌疑人吗?”女性猛地朝了死丽濡吐了一口唾沫,“居然要被你这个贱人来审问我。”

“老实说……说来也挺奇怪的。我们的物证检验员在先前几个火灾现场内发现的火柴碎片,跟你在Softcafe里用的火柴居然出自同一品牌……”死丽濡耸了耸肩,用纸巾抹去自己脸上的唾沫,“当然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问题就是你选择住在了那五间受害的网络咖啡吧,而且选的还是最里面的隔间来住,在火灾发生前,你一定会退租……”

“这个就很奇怪了啊……你说对吧,不动警官?”

忽然被死丽濡叫起了自己的名字,明还是点了点头,“对,这点非常奇怪。所以我觉得绝对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女性陷入了缄默,没有回答死丽濡的问题。

“对了,你要一口咬定这不是你做的也不行,毕竟我们在失火的隔间内发现了你的DNA数据,而且还是粘在最重要的火柴碎片上。”

女性一听到死丽濡这么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嗫嚅着说:“这些纵火案……都是我做的……我承认……”

“我倒是对你的作案动机比较感兴趣。说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案子吧。”死丽濡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眼神,问。

“网络咖啡吧的老板们他们都是贱人!他们怂恿着其他租住在网络咖啡吧内的流氓来侵犯我的身体!对,只要我住在任意一间网络咖啡吧内,就会有人来强o暴我!”

女性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所以你就要纵火去报复他们?”死丽濡交叉着双手,问。

“对啊——谁让他们居然坏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都是他们的错!!我必须要放火烧死这些人渣!!”

“可是,谁能证明你那里面曾经受到过性o侵o犯?”

“老板他们都可以作证!你不相信可以去问他们!还有监控摄像头!”女性的情绪再一次激动起来。

“啊,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你会面对我的胎儿的时候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还会说出指责我的话语?”死丽濡说,“从我一进来审问室的时候,你就露出了对我的胎儿感到怨恨的眼神。根据你的年龄来看,你应该是个跟我一样的母亲才对啊,作为母亲的你不应该对小孩子有这么大的怨恨吧?”

“因为我的孩子被其他母亲杀死了。”丸谷满脸憎恨地说,“我就不应该把孩子交给她!”

 

“好吧,丸谷淑子说她被强o奸了。可是事实就是她根本没遭过这些罪。”

“在那之后,我还特地去医院看丸谷接受身体检查的情况,明跟阿政特地去询问了几位受害网络咖啡吧的老板,到底是否真的发生了丸谷淑子被人性侵的情况,结果得到的回复是这件事根本子虚乌有。”

“至于医院的检查报告单上显示的则是,丸谷曾有过性o生o活,有过生育史,但近期未见她有过性o生o活的痕迹。明他们还特地去查了监控录像,确认根本没有流氓去侵犯过她……”

槐梦与死丽濡早早地来到了会议室,见死丽濡行动不便,美树特地来扶她,顺便介绍相关的情况。

“真的很奇怪啊……为什么她会这么说……?”槐梦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之前跟我说过,她有个孩子,但那个孩子被其他女性杀死了。”死丽濡被美树与槐梦二人共同搀扶着,道,“没准在孩子死后她精神上遭到了刺激?”

“……不过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因为一般的母亲不会对其他的母亲有这么大的怨气,当然也有例外的存在……不过……”死丽濡陷入了思索。

“你的意思是?”

“她的孩子可能根本没死。”死丽濡耸了耸肩,“她在给自己制造一个幻想的肥皂泡,然后让自己住进去安慰自己。”

“你是说……她的孩子……没死……?根据在哪里?”

“你看,她说自己曾遭受过网络咖啡吧内的流氓的强暴。可是这件事经过调查后发现根本子虚乌有。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怀疑。”

“或许也有这样的可能性吧。她一直都有各种各样被害妄想的幻觉,失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然后幻想是另一个女性杀害自己的孩子?”

“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但具体还是要等调查,查明事实。所有都要证据。”死丽濡道,“我累了,没想到怀孕会是这么辛苦。”

槐梦立即动身去搬了张椅子让她坐下。

“要是你们男人也能怀孕就好了。”死丽濡打趣道,“到时候换尿布就你来干了。”

“可以。”槐梦点了点头,答应了。

见明跟了一同走了进来,死丽濡开口便问,“有什么新发现?”

“关西那边的警署传来了消息,给我们快递来了宇久留间的孩子的DNA。然后我们这边检验出了,他的与丸谷淑子的DNA呈母子关系。”了道。

“也就是说,丸谷淑子就是宇久留美。丸谷淑子只是她用来在东京都内生存的化名。”

“对。而且她的儿子只有九岁,对关西警署的警察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一个埋藏在他心里五年多的事实——那就是他在五年前亲眼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把自己的父亲杀了。”明沉重地道。

“没想到啊。”死丽濡道。

“在杀死自己的丈夫后,宇久留美就化名为‘丸谷淑子’,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关东的各个城市辗转,过着出卖肉体跟乞讨的生活。在这期间,她遇到了一个好心的母亲见他们母子的生活可怜,就把他们收留了。后来宇久留美不知道什么原因就逃走了,把孩子留在了那个好心的母亲那里。”

“那个好心的母亲打算把她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养,没想到这个孩子不愿意。他就把居住在关西乡下的爷爷奶奶的联系方式告诉了那个母亲。那时他还打了电话给爷爷奶奶,要他们从关西的乡下来到关东把自己接到关西生活。”明叹了口气,“关西警署就告诉了我们这些情况。”

“对了有一个问题,那为什么爷爷奶奶不报失踪呢?”

“他们一直隐居在关西的乡下,很少跟住在关东的儿子联系。”明道。

“那么,那个孩子说过自己对父亲的印象是怎么样的吗?”死丽濡问。

“没有。”明摇了摇头,“他对此守口如瓶。也是不奇怪,毕竟他这么幼小就要遇到这么大的变故。”

“看来我们要问一问丸谷淑子本人才行了。”

“他的爷爷奶奶倒是说宇久留间是个孝顺的、顾家的男人。”

“东亚文化内哪个男人在亲人眼中不是老实的、孝顺的、顾家的男人。”死丽濡笑道,“在外面花天酒地、找外遇的男人、对妻子施以家庭暴力的男人、甚至杀了人的男人都是极其善良老实本分的人吧。”

“不过我应该不是吧。”明尴尬地打圆场道。

死丽濡无视了明的话语,说道,“这个我们得去问宇久留美才知道她那死去的丈夫到底是不是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了。”

 

关西警署特地给宇久留美录下了一段她儿子对她说的话。在听到自己的儿子对自己说的话语时,宇久留美泪如雨下。但她很快就否认了说话的人是自己的儿子,而是别人的儿子。即使明把亲子鉴定报告给她看,她觉得那只是一张假的凭证,是警方特地伪造出来骗自己的。

“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子?!他一直都那么地听我的话……怎么可能会觉得我做的事对不起爸爸!你们都在骗我!那个女人一定把他杀了!”

她在面对明他们展示给她看的包括杀害她的丈夫与纵火案相关的证据时,承认了这一切都是她做的。问起她为何杀害自己丈夫的原因时,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自己的丈夫对她施以惨无人道的家庭暴力。宇久留间只会把所有在工作上遇到的烦心事全都化为施加在宇久留美身上的拳头,哪怕她在家务事与照顾孩子上已尽了自己全部的心力。

“你怎么看?”槐梦问死丽濡,“我不是很懂这位女性的想法。”

“在面对困境的时候,有些女性喜欢抬头挺胸面对,有些女性喜欢窝藏躲避,有些女性选择了忍耐,而有些女性喜欢给自己吹幻想的泡泡……”死丽濡笑了,“跟你们男性一样呢。”

“你是觉得她应对困难的方式有问题?”

“不,可是如果没有起因的家庭暴力得到的话,她也不会走上这样的路吧。”死丽濡坦然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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