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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前负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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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很会嚎饭.篁
连续三天画这个老板的稿子,我要...

连续三天画这个老板的稿子,我要起义了

连续三天画这个老板的稿子,我要起义了

来一个弹幕

  道域四个男妈妈😇

  这档真是年下人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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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无畏

【凯檐】局外人 下

蛇尾一条



凯风弼羽在学校柜子里放了双球鞋,专在打球时穿。上回泰玥皇锦来得突然,他没来得及换,被人抓了个现行。这天放学醉梦无花来找他,看他脚上一双新鞋,问:“你怎么还不换鞋?”

凯风弼羽说:“今天不打了,有事。”

醉梦无花说:“你今天不是晚上才有课吗?”

凯风弼羽说:“别的事。”

醉梦无花直言道:“你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天天从早到晚不是上课就是上课,能有什么别的事?”

凯风弼羽不理他,收拾好书包,摸了摸夹层里音乐会的前排套票,又把手机掏出来看。醉梦无花抱怨道:“还用着我的卡,这都不和我说——”他忽然刹住,上下打量士心神色,犹疑道:“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凯风弼羽......

蛇尾一条



凯风弼羽在学校柜子里放了双球鞋,专在打球时穿。上回泰玥皇锦来得突然,他没来得及换,被人抓了个现行。这天放学醉梦无花来找他,看他脚上一双新鞋,问:“你怎么还不换鞋?”

凯风弼羽说:“今天不打了,有事。”

醉梦无花说:“你今天不是晚上才有课吗?”

凯风弼羽说:“别的事。”

醉梦无花直言道:“你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天天从早到晚不是上课就是上课,能有什么别的事?”

凯风弼羽不理他,收拾好书包,摸了摸夹层里音乐会的前排套票,又把手机掏出来看。醉梦无花抱怨道:“还用着我的卡,这都不和我说——”他忽然刹住,上下打量士心神色,犹疑道:“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凯风弼羽抬头,神色如常道:“这么明显?”

醉梦无花惊道:“不是吧!”他作势要看凯风弼羽手机屏幕,却眼看后者按了锁屏。他追问:“真的假的?谁啊?我认识吗?”

凯风弼羽说:“没有。八字没一撇的事。”

醉梦无花说:“还和我在这装。八字没一撇,那还是有对象的咯,谁啊到底?”

凯风弼羽拍拍他肩膀。“球在我柜子里,随便用。”说完将书包一提,道:“走了。”

醉梦无花眼看着他三步并两步跳下楼梯,忽然想起什么,追到门边喊:“你放心,我不和你家里说——!”


凯风弼羽一路小跑到校门口。檐前负笈下午在学校有事,他们约好一起吃过饭再去音乐厅。晚上檐前负笈理应还得给他上两小时课,在凯风弼羽这里,却是又多了两小时和檐前负笈相处的时间。他在心里将这几个小时来回倒腾,好似如此便能再多生出一些时长来。

凯风弼羽正出校门,远远却见一辆宝蓝色奥迪朝自己开过来。他抱着一点希望去看车牌号,结果连那点希望也被撞得粉碎。泰玥皇锦在后座车窗里说:“上车。”

凯风弼羽往后退了一步,又硬着头皮往前半步,问:“去哪?”

泰玥皇锦道:“见一个新老师。”

凯风弼羽的心突地跳了一下。“谁?”

泰玥皇锦反问道:“重要吗?”她在车里抬头看他,眼神却像俯视,“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凯风弼羽将手半藏在身后,说:“没有。”

泰玥皇锦说:“那就是有意见了。”

凯风弼羽说:“没有。”

泰玥皇锦说:“还不上车,是要我请你吗?”

凯风弼羽拖着书包绕到另一边,司机给他开了车门。他紧挨着门坐下,书包朝里抱在胸前。藏在夹层的门票在他怀里被体温渐渐焚烧成灰,在奥迪的起步间散逸了。


一样的流程走惯了,身体与神经早已有了记忆。车把他拉到随便一个地方,见随便一个什么人,他都不太关心。他心里想着檐前负笈,怕他等不到自己,又顾忌着不联系。中途他借口上厕所溜出来,在厕所隔间里给檐前负笈打电话。电话一响就通了。檐前负笈的声音永远是和和气气的:“士心?”

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檐前负笈便道:“我收到长姐的消息了。我还没和她商量好时间,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凯风弼羽愣了愣。“什么?”

檐前负笈也一愣。“怎么了?”

凯风弼羽问:“什么时间?”话问出口,他心里忽然明白过来,脱口问道:“你要走了?”

檐前负笈顿了顿,笑道:“我要去哪里?”公共厕所声音杂乱,信号也不好,凯风弼羽听不真切。檐前负笈说的是我要去哪里?还是我能去哪里?檐前负笈又道:“长姐说你今天要见新老师,今天的晚课改期再上。”他等一会,见凯风弼羽仍不说话,便问:“怎么现在打电话呢?”

凯风弼羽道:“想打就打了。”

檐前负笈道:“你快回去吧。我们下次上课的时候再聊,好吗?”

凯风弼羽道:“辅士是我的家人吗?”

这个问题来得没有道理,但他知道对方是一定会回答的。檐前负笈笑道:“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先忘记了吗?”

凯风弼羽道:“那是我的话,我想听辅士说。”

无论在泰玥皇锦面前装得再畏缩,凯风弼羽仍是学宗的独苗,是众星捧月长起来的孩子。檐前负笈早已认识到这点。他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也珍惜凯风弼羽难得流露的跋扈。他自以为处之泰然,此刻却忽然不知该给出怎样的回答。或许是他已经能够看透凯风弼羽问题之后的问题,但无法可解。

凯风弼羽挂断了。


凯风弼羽在厕所门口碰到今天试课的老师。他客气地问了好,没有多说什么。试课一如往常,他的表现一如往常,回程路上泰玥皇锦的不满一如往常,连在客厅等待着的檐前负笈也——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藏起心里的异样,照常打招呼。“辅士好。”

他们平时在楼上书房上课,但今天泰玥皇锦也在。他们三个人在客厅长桌上隐约隔着一层距离,坐成一个等腰三角形。在凯风弼羽圈错第二个答案的时候泰玥皇锦出声道:“是真的学不会,还是不愿意学会?”

凯风弼羽低头道:“是我自己不注意。”

泰玥皇锦道:“那你何时才能注意?你以为你还有多少时间能浪费?”

饶是见识过再多次相同场景,檐前负笈仍要在心里叹气。他说:“宗主,士心是个好孩子,只要给点耐心,他……”

泰玥皇锦打断道:“你现在帮他说话了。”她话冲着檐前负笈,眼睛只冷冷盯着凯风弼羽。她伸手点了点桌面,道:“交出来。”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动作。泰玥皇锦笑道:“要我提醒你吗?之前你一个人在厕所干什么,要我告诉你吗?”

檐前负笈还没明白,却见凯风弼羽从书包里取出手机,慢慢放到桌面上,推到泰玥皇锦手边。他一愣,正要说点什么,泰玥皇锦的手猛然朝桌边一甩。

她说:“就是这个东西,害了你!”

偌大的客厅里嘭一声巨响,高吊顶上的巨大水晶吊灯都依稀受到震动。檐前负笈耳膜发疼。他看见凯风弼羽忽然站直了,板着腰站在撒落一地的书卷中和泰玥皇锦争吵。半旧的手机安静地躺在大户型精装别墅的角落,檐前负笈只觉得格格不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茫然地想。还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立好身份。他是老师,是局外人便不该掺和家里事;但他看着自己的长姐——这是他真正的姐姐,同出一源的亲人,他却不是她的局内人;凯风弼羽垂着眼睛,这是他的学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义孙,在相遇之前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他却不能不为其心疼。他也站起来,半拉半搂着凯风弼羽向后带,劝道:“好了,好了。”又对泰玥皇锦说:“你们今天都太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泰玥皇锦显是被气得不轻,此时闻言又怒道:“谁准他休息?”

檐前负笈无意中牵住凯风弼羽的手,他自己没察觉,只劝道:“课我们改天再上,好吗?”

他没想到是凯风弼羽开的口。凯风弼羽在暗处紧了紧与檐前负笈相牵的手,到底放开了,说:“继续吧,辅士。”

他与泰玥皇锦隔着檐前负笈对峙。泰玥皇锦笑道:“哦,这会倒是好学起来了。早些时候却是在做什么?”她还要发作,檐前负笈喊她:“长姐。”

他无可奈何的模样只让泰玥皇锦愈加烦躁。她斥道:“叫我宗主。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好在这里插嘴?”

凯风弼羽脸色一沉,正要争论。却听檐前负笈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凯风弼羽一愣。他不明白这和檐前负笈有什么关系,却感觉三人间气氛立时有了变化。泰玥皇锦难得沉默片刻,才冷声道:“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檐前负笈道:“我知道现在已经太迟了,但是。”他也沉默了。凯风弼羽转头看他。他忽然在这对立的两个人脸上觉察出一种令人痛苦的相似,仿佛他们在承受的是相当的痛苦。檐前负笈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他的话说完了。

“我会照顾好士心的。”他说,“所以长姐你也照顾好自己。”

他们都沉默了。良久,泰玥皇锦合了合眼,道:“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于是桌边只剩他们两人,外加一地狼藉。檐前负笈先把凯风弼羽的手机捡了回来。手机屏幕花得不成样子,已经不能用了。他倒是可以给凯风弼羽再买一台新的,但是要先观察泰玥皇锦那边的态度。凯风弼羽蹲在地上捡卷子,檐前负笈过去帮他。收拾到半途凯风弼羽忽然将手盖在檐前负笈手背上,一双乌黑的眼睛随即看过来。他轻轻喊了一声:“辅士。”

檐前负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于是探身抱了抱他。凯风弼羽将头靠在他肩膀,轻声问他:“辅士现在是我的家人吗?”

檐前负笈答:“自然是的。”

凯风弼羽道:“家人,是会长久在一起的。辅士也会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檐前负笈答:“会的。”

凯风弼羽抱紧了他。







三千古

揽天水镜(十九)

OOC预警,金光子代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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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了几天不眠不休好不容易抢救活一个,就在修儒以为自己能休息一下的时候,一群人火急火燎冲进来挂急诊,疲惫的修儒来不及过多感慨吐糟,就继续着急忙慌地投入紧张的抢救工作。


他们折腾,俏如来这几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经过一通扯皮商讨后,道域的船只停在了桃源渡口,但人明显来得有点多。

剑宗派来靖灵君,星宗派来玲珑雪霏,学宗派来檐前负笈,刀宗无人可派,所以干脆没派。

“这两位是……?”俏如来疑惑地看着一乖巧一跳脱的两位少年。

辅士面露一丝尴尬,他也是船行半路才发现士心和飞渊偷溜上了船。

“少年人想出来见见世面。”他如是答道。...

OOC预警,金光子代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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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了几天不眠不休好不容易抢救活一个,就在修儒以为自己能休息一下的时候,一群人火急火燎冲进来挂急诊,疲惫的修儒来不及过多感慨吐糟,就继续着急忙慌地投入紧张的抢救工作。


他们折腾,俏如来这几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经过一通扯皮商讨后,道域的船只停在了桃源渡口,但人明显来得有点多。

剑宗派来靖灵君,星宗派来玲珑雪霏,学宗派来檐前负笈,刀宗无人可派,所以干脆没派。

“这两位是……?”俏如来疑惑地看着一乖巧一跳脱的两位少年。

辅士面露一丝尴尬,他也是船行半路才发现士心和飞渊偷溜上了船。

“少年人想出来见见世面。”他如是答道。

飞渊纯粹是好奇觉得好玩想来中原,所以偷溜上来;士心是一想到唯一能稍微约束宗主的亲亲辅士要去中原,就觉得独自被留在学宗的自己一片灰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夜收拾东西,跟随辅士逃来中原。

——好在这两人还有点分寸,有留下书信,否则,道域……不敢想象。

俏如来挂着官方笑容,友好地带他们去往还珠楼,毕竟黑水城属于隐秘之地,不好带外人进入。

最近逛还珠楼都要逛出家的感觉了呢。

收到外甥女脱离险境,还没收到侄子病危的俏如来心情颇好地暗暗吐槽,面上还是一团和气,“想必辅士已知晓中原的请托?”

“是,必会全力以赴。”

嗯,是个好打交道的人,或者说根据这一路的交谈感觉道域所派之人都是一群傻白甜,让长年与白切黑完全黑打交道的俏如来深感欣慰。

嗯,黓龙君的传人,墨家钜子的身份还得捂得更严实些。

“你们放心,中原会全力配合搜寻天师云杖的下落,一旦找到,定双手奉上。”

“那就先多谢俏盟主了。”

“哪里,九界休戚与共,中道合该守望相助。”

一番寒暄之后,众人一齐走进还珠楼。

刚一进大殿,玲珑雪霏的神情一怔,望着殿内饮酒之人,不由自主脱口而出:“风……”

猝不及防的风逍遥呛了一口酒,伴随着咳嗽声,低低回了句,“雪。”

“……风中捉刀?”靖灵君也未曾想到会这样相见。

“他就是风中捉刀?!”飞渊惊呼一声,风中捉刀的名声在道域也流传甚广。

“风中捉刀,你为何在此?”辅士疑惑问道。

“呃……”风逍遥瞧瞧默不作声的铁骕求衣,讪讪回道,“跟着老大仔一起来的。”

已是军人的他很懂分寸,直接把不好回答的问题推给军长。

檐前负笈不甚在意,没有继续追问,毕竟这是刀宗之事,身为学宗的他还是点到为止。

那边檐前负笈与废苍生商讨破解方案,这边闲下来的风逍遥偷偷走近玲珑雪霏,向她询问剩下两个小弟的状况。

——但很明显,玲珑雪霏的答案要让他失望了。

好脾气的辅士很快与废苍生沟通出一个可行方案。

待万事俱备,俏如来将水镜放置在两人之中,除了护法人员,遣退所有无关人等,解除封锁的行动正式开启。

随着一层又一层的阴阳阵法与机关术被解开,水镜泛出一层层华光,荧荧的微弱白光向四周散逸,又被事先设下的屏障笼罩隔绝,被迫飞向天际。

而天上不知何时聚集起一层又一层厚厚的乳状云,飘飘摇摇的云朵映着霞光倾洒大地。

殿外静候的士心略感不对,“只是解开人为设置的封锁,怎么会引起天地异象呢?”

察觉不对的士心不顾一切阻拦,一头冲进大殿,心中焦急来回默念,“辅士,你一定不能有事!”

一入殿,就见摇摇欲坠的辅士脸色苍白地解开最后一层阴阳阵术,而当这层阴阳阵术解开后,水镜利落地吐出了三个人,光芒大盛并悬空漂浮起来,士心顾不得许多,急忙抱住辅士。

当所有术阵全部解开,一直被牢牢隐藏的东西才终于显露了出来——水镜之上真正所铭刻的……

“献祭禁术?!!!”


当揽天水镜真正开启之时,监牢中少女的银发一点点亮起,白色的火焰如同蝴蝶飞舞,点燃每一寸白皙的肌肤,暴露出的血管浮现斑斑细小裂痕,崩至极限之刻,朵朵血色桃花漫天蹁跹,浅玉色的双眸伴着血泪轻轻滑落,坠落地面的那一瞬点亮层层叠叠的阵型术法,以自身为阵眼,一笔一划的勾勒与天际遥呼相应。

“是……献祭禁术!”士心大骇,每一种献祭禁术都是令人心惊的存在,与大道进行的交易最是艰难莫测,更是无法停止中断。

“献祭禁术一定会有祭品,但——”士心不解,“为何显示献祭已经完成呢?我们没有准备祭品啊。”

“不妙!小妹——”刚从水镜中脱离的风间钰恍然明白了什么,悲痛欲绝脱口而出!

自从鲁珏失去对这面水镜的掌握,他便掉落进一个奇怪又安稳的世界,在那里,他与父母安然度日,家人朋友俱在,唯独少了一人——小妹鲁珏。

直至从水镜中出来,他才恢复记忆。

一声脆响,代表大道的认可,献祭的完成,眼前的水镜骤然消失,而穹顶之上,开启一面真正揽天掩地的无垠水镜!

——————————————————

解阵的俩人没料到的是一旦开始解,就不能停下,于是被迫坚持一层层解除。


无奖竞猜:御明越是谁的孩?

宇治芳魂

【坑】桃源惊梦(四)

本章有小玥女士客串。

锦烟霞:我想要一只小猫,白色蓝眼睛的。

欲星移:起名叫小烟还是小霞?

锦烟霞:我打算叫它小鱼。


       一行人接了苍苍,又去带回天雨如晴。回到星宗,首先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只颜色特殊的大胖猫。猫毛色灰蓝,和锦烟霞瞳孔颜色一模一样。大腹便便的猫咪喵喵叫着上来,明显在要求什么。

       檐前负笈惊喜不已:“小——,”他打住,看向天雨如晴,“你把她带过来了?在星宗吃这么胖!”他蹲下要给猫搔下巴:“你该减肥了。想不想爸...

本章有小玥女士客串。

锦烟霞:我想要一只小猫,白色蓝眼睛的。

欲星移:起名叫小烟还是小霞?

锦烟霞:我打算叫它小鱼。


       一行人接了苍苍,又去带回天雨如晴。回到星宗,首先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只颜色特殊的大胖猫。猫毛色灰蓝,和锦烟霞瞳孔颜色一模一样。大腹便便的猫咪喵喵叫着上来,明显在要求什么。

       檐前负笈惊喜不已:“小——,”他打住,看向天雨如晴,“你把她带过来了?在星宗吃这么胖!”他蹲下要给猫搔下巴:“你该减肥了。想不想爸爸?怎么不来找我?”

       “原来是如晴师叔的猫咪!”苍苍两眼发亮,上去要和猫玩。他早好几天就看见这只猫了,无愧师姐非说他走火入魔,世上哪有蓝色的猫咪!

       丹阳侯在师妹和师侄之间选择训后者:“玩什么猫,找你师尊练功去!”瞪跑了苍苍,他又瞪天雨如晴:“这是你的猫?昨天是不是它在我床上撒尿?”

       泰玥皇锦听到丹阳侯的遭遇,忍不住笑出声。丹阳侯更生气了。

       “拿贼拿赃,捉奸捉双,没有证据不要诬赖我女儿。我只能告诉你不是我干的。”天雨如晴一听控诉内容就心虚,只能厚起脸皮倒打一耙,指望师兄没证据。与此同时她小心翼翼移动身体,遮住蹲在地上挡住猫的檐前负笈。

       丹阳侯果真没证据:“玩物丧志!”

       “我没志向。”天雨如晴顶嘴。猫从檐前负笈身前转到她脚下,她还没蹲下猫就又转走了。猫不肯让檐前负笈抱,檐前负笈只好站起来。

       大肚子蓝猫绕着几个人转来转去,仰头喵喵叫个不停。没人理会她时,她伸出两只前爪的指甲,轻捷地搭在檐前负笈小腿上。檐前负笈惨叫一声,俯身再次试图将猫抱起来:“就抓我,你个不孝女。我白养你了。”

       猫不肯让抱,要将爪子搭在檐前负笈手上,又要挠他裤腿。她似乎害怕锦烟霞的魔气,锦烟霞几次绕过来想爱抚猫都被猫躲开。

       见猫害怕自己,锦烟霞只好放弃,说:“她要生产了,才来找你们。”

       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同时惊呼,檐前负笈问:“小玥都没有男朋友,怎么可能就要生了?”

       天雨如晴叫:“她从小都没见过公猫!”

       丹阳侯嗤之以鼻:“都要生了,可见你们的猫远不止‘见过’男朋友!”

       “渡口附近根本没有别的猫!”檐前负笈跟着叫道。他问天雨如晴:“她来星宗多久了?两个月?”

       “两个月吧。”天雨如晴想了想,反问檐前负笈,“猫怀孕多久?”

       “两个月,你们紫微星宗……”檐前负笈气昏了头,“连公畜生都没一个君子!”

       “你骂谁?”丹阳侯大怒。

       “我骂畜生!”

       锦烟霞听出言外之意,在一旁笑:“大概瞒着你有了交往的对象。”

       “不可能,我女儿跟我最亲了!……不许挠爹亲!”檐前负笈说着,作势要拍猫伸来挠他的爪子。他当然没猫敏捷,反被拍了一巴掌。幸好他猫女儿有良心,没让他见血。

       “当务之急是给你的猫预备产房。”泰玥皇锦看不下去了,打算把年轻人支走去谈正事。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裕铂,你的猫养了多久?”

       “不到三年。”

       天雨如晴小心翼翼把猫用袖子抱起来。猫在她怀里哀叫,肉垫里透出的尖尖爪子透过衣襟钩她胸口。天雨如晴差点叫出声,忍着疼安抚猫:“去我房间生吧?”

       “我也去,我照顾过小孩。”锦烟霞兴致大增,不顾猫对自己的恐惧主动提供帮助。她顺便问了一句:“令嫒的玥,是令姐的玥字吗?”

       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面面相觑。

       “……是长姐道号的‘玥’字。”始作俑者不得不承认。

       泰玥皇锦挂上一脸慈爱的微笑。

       “令弟很会起名。”锦烟霞不顾猫咪的反抗,用发丝拨起猫下巴,给泰玥皇锦和丹阳侯看猫咪的眼睛,“我还没见过眼睛这样蓝的猫,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

        

       战力齐聚,众人聚集开会。锦烟霞却迟迟不见人影。

       “咦,锦烟霞呢,还没回来?”风逍遥问。

       “她去接生了。”

       “谁要生了?”风逍遥大吃一惊,回想四宗几个不在场的女性,从天雨如晴到无愧都不像要生孩子的样子。

       “仙舞宗主、阴阳辅士、天市垣的猫。”

       “……”风逍遥拍了拍欲星移肩膀,“猫生了好,还能抱一只回海境。”

       “别笑了。”欲星移告诉他,“四宗在打算攻击血神了。”

       风逍遥的笑容顿时僵死在脸上。

       天雨如晴平安归来,三垣开阵成为可能。带人去桃源渡口截信使的皓苍剑霨不辱使命,捉了俏如来派去域外的影形回来。影形显得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被莫离骚押着。风逍遥不太敢相信,问欲星移:“这就是忘今焉的影形?”

       “是。”

       风逍遥看了看欲星移,看了看影形,在心中想这可不可能是雪的妈妈。不是没可能吧……

       想到雪,他就想到死透了的月。风逍遥硬起心,说:“既然差不多都来了,现在开始吧?谁主动攻击血神?”

       “等一下烟霞。”欲星移说,“我们需要她的力量。”

       “血神为祸道域,锦烟霞不可能坐视不管,等什么?”风逍遥疑惑。

       皓苍剑霨能歇口气,低声问飞渊的现状,得到还不肯出屋门的回答,年轻师父叹了口气。四宗此时基本齐聚,凡是说得上话的一个不缺,举足轻重的战斗力只有泰玥皇锦的客卿锦烟霞尚缺席。

       “无愧!去舒远心房里叫人都过来开会!”丹阳侯等不及了。

       无愧很快带着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回来,报告小猫难产,锦烟霞夫人在用内力帮忙。

       “……”丹阳侯心想绝对不要娶这样的老婆。一只猫!

       会议不得不开始,皓苍剑霨首先表示担忧:“我们现在应该怎样打败血神?我们有天师云杖,三垣法宝,龙形刀步,天之道,有熟悉各种术法的阴阳宗主和檐前负笈,还有锦烟霞姑娘和她丈夫的帮助。可是这足够是血神的对手吗?”

       欲星移深呼吸了一口气:“足够。血神的力量,或许并没有诸位想象中的那么强。”

       “是剑宗的想象,不是四宗的想象!”丹阳侯没被欲星移算计,丝毫不知道厉害,依然有机会就杠。皓苍剑霨人穷志短,只能装作没听到丹阳侯的鄙视。

       倒是千金少说话了:“别开场先攻击自己人。丹阳侯,上次血神从四宗面前溜走,你可也在场。”

       “上次不知谁对血神留手,致使功亏一篑!”丹阳侯杠千金少。

       “你们是要在这里争吵,还是想办法消灭血神?”眼看二人要吵起来,泰玥皇锦打断。

       皓苍剑霨立刻跟上话:“莫非阴阳宗主有办法?”

       “既占据阴阳宗,血神下一个目标,必是封印它千年的剑宗。”泰玥皇锦成竹在胸。

       “你是说我们守株待兔!”千金少立刻反应过来,“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阴阳宗主,你要打头阵吗?”

       神君是笑残锋,天师云杖在颢天玄宿手中,打头阵时推阴阳学宗!泰玥皇锦对这个油滑的神君牙痒,她道:“若自诩维护道域和平的星宗和万人之上的神君皆无能为力,泰玥皇锦自然当仁不让。毕竟到现在,唯有阴阳学宗真正遭受血神攻占。”

       皓苍剑霨正色:“老宗主之仇,仙舞剑宗不敢或忘。”

       丹阳侯想起问心惨死,情绪不佳:“泰玥皇锦若是血神对手,血神早已死在万学天府门前!颢天丹阳从不畏惧敌人,不用阴阳学宗死要面子!”

       皓苍剑霨再也忍不住悄悄和檐前负笈天雨如晴交换眼色。四宗会议一直在争吵中进行,怎么还这么有效?

       千金少道:“那就这样,三垣开阵,颢天玄宿和丹阳侯顺便负责攻击,天之道,泰玥皇锦、我和师弟主攻。留守星宗就交给仙舞宗主和檐前负笈,还有二位夫妇了。”

       欲星移不能再不开口:“神君和风逍遥不必去。攻击血神的任务交给内子。”

       风逍遥猜到欲星移不愿让他为难,推辞:“算了,道域的事,没有麻烦别人的道理。我和师兄加起来总不会比你和锦烟霞差太远。”

       “不算我,仅是内子。”欲星移纠正,“若四宗想一次解决血神,最好带上阴阳学宗的客卿。此地无一人是内子的对手。”至于欲星移,他是神啸刀宗的客卿。

       连风逍遥都一脸怀疑:“锦烟霞是比我厉害,但还比不上拿天师云杖和紫微垣卷的颢天玄宿吧?”

       “区区女流……”丹阳侯差点表示鄙视,迎上泰玥皇锦的目光,识趣地将后面部分吞了回去。他还不如泰玥皇锦这个女流。可是泰玥皇锦至少知道打扮成四五十岁的样子,锦烟霞由表及里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哪里当得重任!

       “她现在的力量至少是当时的双倍。”欲星移简单地说,“阴阳宗主见过她阻挡血神。”

       我也见过,你怎么不问我!背景板檐前负笈心里说。

       风逍遥不太相信:“锦烟霞当时在龙涎口阻挡元邪皇,借了天门三尊的力量依然身受重伤。她若能简单时日武功翻倍,怎连在蛟龙之力苏醒时都没做到?”

       “条件不同。”欲星移简单地说。

       “……鱼仔,你如果想谋杀锦烟霞,然后为所欲为,我劝你别做这种打算,我看不下去。”风逍遥过去搭住欲星移肩膀,严肃地说,“虽然不知道你说了什么才将她骗到手,但她帮助过苗疆,我不可能看你瞒不住她就设法谋杀她。”

       “……你就不能相信我是做了什么打动她吗?事实上,即使我想,现在除了止戈流,几乎没什么能伤害到她。”欲星移丝毫不奇怪自己在风逍遥眼里是个能谋杀妻子的恶徒。

       “我不信。我知道你不是好人。与其相信你,人品我更信赖没什么交集的锦烟霞姑娘。”风逍遥直言不讳,“我是入籍了苗疆,可现在既然回到道域,我也不会允许墨家再次为祸道域,这点你若一致,我们还能为友谊干杯。”

       原本有机会就吵得开开心心的四宗要人此刻出奇默契地无视了风逍遥对欲星移的逼问,冷眼旁观,等墨家之人一个回答。

       “锦烟霞的良心是锦烟霞的,不是你的。鱼仔,你最好解释一下你说的话,如果是我误会,我自罚三杯谢罪,大家还是朋友。”风逍遥看似不着调地继续。

       “好吧。”欲星移叹了口气,坦白,“烟霞出身的帝女精国雌性血脉为尊,远远强过雄性。别忘了她是魔。”

       “这和你说她功力深厚一倍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她武功进境有一倍,只是这段时间她的力量是平时的双倍。”欲星移解释。见风逍遥没听懂,他只能再明说:“她怀孕了。女孩。”

       风逍遥一口酒喷出来,呛了,没完没了地咳嗽起来。千金少一只手给师弟拍背,另一只手对欲星移竖起大拇指,往后退了一步离这人远些。

       “你让你怀孕的妻子打头阵对付血神!”丹阳侯一脸厌恶,“丧尽天良!”

       “其中有种族与文化差异……”欲星移试图解释。

       “禽兽不如!”檐前负笈跟着破口大骂。天雨如晴在一边听了想起不久前丹阳师兄才被他骂禽兽,想笑又不敢在这种场合笑出来。

       “这不妥。”皓苍剑霨坚决地说,“四宗不能让孕妇上战场,不然岂不是等同退化回内战之时?”

       风逍遥终于缓过来气,挺身而出,救援欲星移:“好了好了,你们没跟魔打过交道,魔类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测……”

       “你身边的墨家之人才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测!”丹阳侯杠。

       风逍遥丝毫不以为意:“鱼仔就是个变态,不然谁会去泡自己伯祖父的妞。”

       “对啊,我看凯风弼羽就一点也不想追泰玥皇锦。”千金少插嘴。

       “今天说这个追阴阳宗主,明天说那个追,我看是你自己有想法了吧,师兄。”风逍遥讥笑他,去搭他肩膀,“现在你当上神君,拿得出手了,有想法赶紧啊。”上得了台面。泰玥皇锦不是正嘲笑丹阳侯上不了台面吗?

       “别胡说八道。”千金少拍掉师弟的手。

       转头他就面对一群神色严肃的同事,一致指责他这个神君首先胡言乱语口无遮拦。

       “抱歉,锦烟霞来迟了。”

       锦烟霞喜形于色地走了进来,对门口的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轻声交代:“七个,母子平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学生刚被拉出产房,知道的才知道是说猫。

       皓苍剑霨听见了,脱口而出:“小玥生孩子了?”他立刻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补救:“正事要紧。锦夫人,可以请你帮忙去剑宗伏击血神吗?”

       “可以,不是什么棘手角色。”锦烟霞的评价使一贯以谦逊闻名的颢天玄宿汗颜。她问:“如何确定血神会前往仙舞剑宗?”

       “是阴阳宗主的推测。剑宗封印血神千年,与血神有深仇大恨。”

       锦烟霞表示明白,她慷慨地道:“我听说四宗武学各有限制,不如就由我担任主力。”

       “可是……”皓苍剑霨赧然,“听说夫人身体不便……”

       “我身体很好。”锦烟霞打断,“你是飞渊的师父,我很愿意帮助你们。飞渊心情不佳,让她休息几天吧。”

       千金少问:“无功不受禄。你帮助四宗,需要什么报答?尽管说,能付的付,付不起的我让师弟付。”

       “师兄!”风逍遥给了他一拳。

       锦烟霞秀丽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想不到要什么报酬,下意识地看向欲星移。

       千金少忙道:“别!你开价,你墨家的老公我们不信任。”

       欲星移沐浴妻子谴责的目光,无奈地表示:“试图做好人比做坏人困难多了。”

       “是你自己做人失败。”锦烟霞瞪了他一眼。

       “未必然。我有你这样的妻子。”欲星移去牵她的手。

       众目睽睽之下,锦烟霞脸红了。她不自然地试图掩饰,说:“就送我只小猫吧。”

        

       出征在即。四宗人大多到处忙碌,有的安顿百姓,有的整装待发,有的探路。锦烟霞找到天雨如晴时她正和檐前负笈谈什么,见锦烟霞来,忙问候她。

       “你摘掉了面纱。”锦烟霞说,“这样好,像年轻姑娘该有的样子。”

       天雨如晴笑了:“面纱代表隔阂。丹阳师兄还是个好师兄,虽然他经常很讨人厌。”

       “丹阳侯就是很讨厌!”檐前负笈不服。

       天雨如晴威胁的目光投过来,檐前负笈不情不愿地改口:“好吧,如果他不骚扰长姐,我承认他其实没那么讨厌。白天我还首次和他意见相同……”

       檐前负笈之话多所有人都有见识,锦烟霞打断他:“我想问一些关于丹阳侯的事情。你提到曾经发生一些事导致他性情大变,如果不是宗门密务,能让我知晓吗?别误会,我对他本人并无兴趣。只是过去诸事或有款曲。”

       天雨如晴和檐前负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想承认自己一瞬间怀疑锦烟霞对丹阳侯发生了什么兴趣。

       天雨如晴严肃起来,认真回忆过去的事。她眼神开始闪烁,遇上锦烟霞的目光时极快地躲开了。她盯着地面,眼神渐渐向另一侧飘去,直到落在檐前负笈骨节突出的手上。

       “过来吧,我们去看看小玥。”她突然说。

       升级为妈妈的小玥住在天雨如晴房间里,一日三餐鸡鸭鱼肉,天雨如晴史无前例地耐心亲自照顾它。

        

       晚上,锦烟霞照例为欲星移敷伤药。她见面给他的那顿揍将他从鱼头打成了猪头。锦烟霞得说欲星移平时是没这么难看的,至少他遗传了祖辈的英气眉眼,还有让他显得和实际毫不相符的宽阔嘴唇和方下巴。

       鲛人受伤很难愈合,锦烟霞怀疑欲星移留在道域人记忆里的只会是这副丑陋的模样了。

       药快敷完,锦烟霞说:“今晚我想去找泰玥皇锦。”

       欲星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阴阳宗主深深厌恶墨家之人,未必愿意和九算之一的枕边人同床夜话。”

       “我会沐浴再去。”锦烟霞拍开欲星移伸过来的手。

       “你确定阴阳宗主今夕方便谈话?”欲星移继续厚脸皮。

       锦烟霞看了他一眼:“别以为谁都与你一般。我去找她是有事要谈,明日出击,时间紧迫,干脆留在她那休息。她若不欢迎,我会回来。”

       “女人的友谊,我从来不懂。”欲星移感慨,“我该带你去尚贤宫开会,向你介绍老五。”

       “我宁愿你多与军师交往。”锦烟霞严肃地说。

       “好吧,我以为你要说希望我与太微垣交好。烟霞,你对阴阳宗主好感太过明显,我要嫉妒了。”

       锦烟霞对他撒娇的回应是拍了拍他头顶,提醒他:“明日没我帮你,记得认真束发。”

       “遵命。”欲星移保证此前数十年的单身生活给了他足够多的着装经验。

        

       锦烟霞来敲门的时候,泰玥皇锦已经睡下。门口的女魔带着新鲜的水气和栀子花香,见她衣着,歉意道:“打扰你了?”

       “进来吧。”泰玥皇锦侧身,“是丹阳侯的事吗?”锦烟霞看来做好了留宿的准备,其原因泰玥皇锦不作他想。

       锦烟霞承认:“是,但不完全是。我想从他的事情说起。我今天去监狱见了忘今焉的影形。”

       忘今焉是琅函天在域外使用的名字。泰玥皇锦听到锦烟霞私闯紫微星宗监狱,先吃了一惊,然后想到以锦烟霞的作风不算奇怪,示意对方继续。

       “影形向我透露了一些。听她话意,当时的墨家钜子与忘今焉并非断然不合,至少在针对异己方面,他们立场相同。”就算是九算,也同样抗魔。

       泰玥皇锦听着,迅速回想墨家主旨。若墨家当真贯彻,谁与他们主张最相悖?纵横家?

       “欲星移告诉我,阴阳学宗的浪漂萍与逍遥游皆属纵横门下,内战前便如此。”

       泰玥皇锦注意到了,锦烟霞习惯于连名带姓称呼丈夫。

       她心里怒火翻腾,表面不动声色。三教九流的纠纷竟敢以一宗一域为戏!

       “忘今焉亲女在紫微星宗,他不打算将星宗卷入内战,这点我想他们心照不宣。”

       “玲珑雪霏。”泰玥皇锦顿时猜到是谁。除了颢天玄宿和丹阳侯的这个师妹,紫微星宗一代没有哪个女学生接近过宗主之位。丹阳侯现在还年年为玲珑雪霏烧纸,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悲剧可能就有心心念念的师妹在其中插手。星宗大小角色人际关系早掌握在墨家手中。

       锦烟霞点头:“你提说丹阳侯幼妹死前遭受侵犯……我见过重伤的常欣,他们可以直接取走她性命,却刻意折磨她,确保来救她的人清楚她所受的折磨,激怒玄狐。我想,丹阳侯应当遭遇了类似的设计。”

       她在说一切正如泰玥皇锦所料,整桩事情不是普通人的泄愤,不是激情下的临时起意,而是一场针对丹阳侯的精准谋杀。泰玥皇锦只觉寒气由心透到骨髓。她做了二十年阴阳宗主,十分清楚人一时失控再为掩饰失控最终能做出何等罪恶,而缜密地谋划同样的恶行需要过人的智谋和惊人的恶意,这份恶意令她心寒。

       如斯残忍。

       明明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她不需要为此花费任何个人感情。这是丹阳侯的事,是牵涉学宗的事,不是她的私事。

       锦烟霞继续说着:“凶手的身份,我问了檐前负笈,他说至今没有查明,可能是内战前入门不久的弟子。依我之见,甚至可能和阴阳学宗毫无关系。一个年轻弟子能杀光的几个年轻弟子,武功必定低微。丹阳侯武力只是过人。”

       阴阳学宗每年都有不同年龄的学生拜入门下,许多人有私自收徒的权柄,例如七雅。云棋水镜完全可以蛊惑那些人……

       “当时的墨家钜子化名云棋水镜,他在道域的时间足以培养爪牙。浪漂萍和逍遥游皆是阴阳学宗重要成员,不将学宗逼到山穷水尽,难保他们不全身而退。”

       泰玥皇锦和锦烟霞并肩坐在床边,此刻她紧紧抓着床沿,掌心的冷汗已将手下被褥打透。不过为了如此,诸子百家的勾心斗角,将他人视若草芥。义兄……

       “七雅的性情我有所了解。浪漂萍与逍遥游都……”

       “都是躲在最后的人。不到前面的人死光,他们决计不会考虑出面。”泰玥皇锦冷笑着,打断了锦烟霞的话。

       冰凉的手触上她面颊。锦烟霞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泰玥皇锦从那双关切地望着自己的灰蓝眼瞳里看到自己此刻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定了定神,无声地摇头。锦烟霞起来,到桌旁倒了热水端给泰玥皇锦。泰玥皇锦慢慢喝下去,真实感点滴归来。

       “目前我所知就是如此。我没告诉欲星移。明日出征,未必会发生什么,我想今晚告知你。”锦烟霞歉疚地说,“对不住。”

       “你不必道歉。”泰玥皇锦缓缓道,“这件事情和你毫无关系,甚至与你丈夫亦毫无关系。你没必要因为与墨家之人的联系而代作恶的人感到愧疚。”

       锦烟霞内疚又悲伤地看着她,眼看就要落泪。传说魔族感情充沛,果不其然。

       泰玥皇锦喝光了水,起身披上外衣,对仍然无措地望着她的锦烟霞说:“你有孕在身,早些休息。”

       “宗主……”锦烟霞以为她生分了,局促不安地开口。

       泰玥皇锦示意她安心歇下:“我去找丹阳侯,大概就歇在那里。”她看着锦烟霞,不禁恻然,表示了一句善意:“另外,我的名字是玉帛。”

       “玉帛。神明的祭品。瑚琏。”锦烟霞念着,神色轻松了。她知道泰玥皇锦并不是针对她。“檐前负笈是叫作裕铂吧?”

       “是。或许给我起名的人只认为我是家里能送出去的礼物罢了。”

        

       翌日,檐前负笈敲着门喊长姐,开门的人应了一声,檐前负笈一愣。是锦烟霞。

       “长姐还在睡吗?”檐前负笈不敢相信地问。

       “玉帛昨夜歇在丹阳侯那里。”锦烟霞说。

       檐前负笈听见锦烟霞称呼长姐本名,尚在惊讶,听见后半句,顿时垮下脸:“……”

       “你没必要对丹阳侯如此不满。”锦烟霞说,“玉帛肯爱他,证明他不会太差。”

       檐前负笈几乎跳起来:

       “长姐不爱丹阳侯,他只是长姐的情人,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爱的,长姐不爱他!”为了加强语气,他反复强调了主旨。

       “……”锦烟霞看着檐前负笈背后闻声而来的众人,无奈地说,“好吧,至少她认为好用。”

       纯情青年檐前负笈脸红了,欲言又止。“唉。”他不知道如何向锦烟霞讲,转了个身,就见姐姐朝自己走来,不远处还有颢天玄宿、皓苍剑霨、天雨如晴,以及被他跳着脚反对的丹阳侯。

       “……宗主。”一群外人在听力范围内,檐前负笈不能称呼长姐。

       泰玥皇锦点头,像没听见檐前负笈方才的评价般泰然:“裕铂,你随我出征,士心留下便可。”

       “我也留下?”檐前负笈诧异,“不是说刀宗与剑宗留守吗?”他口中的剑宗指他的朋友皓苍剑霨。在他看来,朋友已经是宗主了,当然代表整个剑宗。

       “笑残锋随众出征,风中捉刀留守。”泰玥皇锦道。

       “星宗弟子众多守卫森严,留下一个没大用的宗主足矣!”丹阳侯帮腔。

       檐前负笈扭头问锦烟霞:“尊夫不去吗?”

       “用不着他。”锦烟霞很自负。

       “他不会在背后捣乱吗?”檐前负笈脱口问。

       “他敢。”锦烟霞淡淡地说。

       天雨如晴想起“无妻徒刑”,躲到颢天玄宿身后掩口而笑。

       泰玥皇锦继续说:“你与天雨如晴相熟,不用出击,留在她身边辅助即可。”

       “是。”

        

       锦烟霞独自前来时,从桃源渡口经过仙舞剑宗抵达阴阳学宗。现在从紫微星宗出发,走的是另一条路。檐前负笈像个道域活地图,走到哪里说到哪里,风土人情无一不晓,在无人雇佣的情况下充当了免费导游。

       “你话可真多。”锦烟霞说。

       “这些都很值得一听。”檐前负笈道。

       “你今年多大?”

       檐前负笈一愣:“三十有三。”

       “比梦虬孙小两岁。”锦烟霞自语。她解释:“梦虬孙是欲星移的堂弟。”

       “和他关系好吗?”檐前负笈马上问。

       “你死我活。”

       檐前负笈和旁听的人同时摆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锦烟霞叹气:“我希望能将他引回正途。”

       “冒昧发问,梦虬孙也是那位青奚宣的侄孙?”

       锦烟霞点头:“他有些地方更像奚宣。我希望他们兄弟能够友好。”

       “怎么可能。”檐前负笈忍不住说,“如果丹阳侯或者颢天玄宿加入墨家,就连天雨如晴也不会再和他们孝悌。”

       “泰玥皇锦管好你弟弟的嘴!”丹阳侯在那边气得要动手,被颢天玄宿拦住。

       “不是这个缘故。”锦烟霞只说。

       仙舞剑宗主建筑近在眼前,众人打住话头,各寻位置。颢天玄宿占据高处,天雨如晴在最安全的位置,千金少寻了隐蔽处埋伏预备出击,锦烟霞与泰玥皇锦配合作为主力。

       “打不过别嘴硬,记得喊救命!”丹阳侯说。泰玥皇锦回头瞪了他一眼。

       血神迟迟未至,众人等得几乎打瞌睡,锦烟霞突然警惕。她整个身子似乎崩了起来,掩饰的强大魔气散发,战意凛然按捺不住。

       “锦烟霞?冷静。”泰玥皇锦低声提醒她。看锦烟霞异状,她意识到血神可能已经近在咫尺,稍后她自己也感受到了邪恶的气息。

       “不止是血染不绝。”锦烟霞低声告诉她,“血神拿着墨狂。”

       俏如来要先下手杀锦烟霞了。

        

       与此同时,留守的众人中,欲星移去拜访飞渊。自从锦烟霞告诉他知会飞渊真相,欲星移第一次去见她。

       飞渊打开门。她眼睛肿着,最近不知哭了几次。老父新丧,恋人旧殇,朋友的惨死竟然是另外朋友的阴谋,她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将自己闭在房间里。皓苍剑霨体贴她,人手足够,便不勉强她出来。

       “……师相。”飞渊礼貌地点头示意,“有什么事吗?”

       “飞渊,”欲星移维持着礼貌的笑,“我能进入一谈吗?”

       “不能。”飞渊说着就要关门。

       “关于锦烟霞,也不能吗?”

       飞渊关门的手停顿了。接着,她打开门的同时,脸上现出了纯粹的厌恶。

       欲星移端着飞渊泡的茶,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锦烟霞为什么会与我结连理。”

       “不好奇。”飞渊机械地回答,“师相智谋过人,凡是想要的都能弄到手。锦烟霞不笨,但她善良又单纯,最容易受坏人骗。”

       “如果你是指常欣的事情,锦烟霞和梦虬孙恰恰是从一开始就知晓的人。”

       飞渊直视欲星移:“我不明白,你做了这样对不起大家的事,有什么脸面再出现在锦烟霞、梦虬孙、玄狐身边?锦烟霞为什么会原谅你?俏如来为什么不责怪你?以前你也死在了地门,我能理解梦虬孙因此不再怪你,你们是堂兄弟。但现在……”她握紧拳头:“我听说过海境内战,你连梦虬孙都不放过。阿觞讨厌你,我真后悔当时不相信他。”

       欲星移的笑有些挂不住了:“飞渊,你可以认为我欺骗任何人,但我不会欺骗锦烟霞。”

       “你害死了常欣,推给地门。还是你要说不是你,是其他九算?”

       “……你可以认为是我。”

       “那还有什么可说?”飞渊起身送客,“师相,飞渊方年满双十,幼稚无知,家父新丧,不便待客。我信不信任你,你根本不在乎。我原不原谅你,对你造不成任何伤害。锦烟霞姑娘太善良了,如果我是她,一定杀了你。”

       “她未必不想杀我。”欲星移苦涩地说。

       飞渊一顿,几乎要挽留,但还是关上了门。

       欲星移站在飞渊门口叹气,叹完要走,转身见风逍遥飞奔而来:“鱼仔,你在这里!快过来!是……”

       “是谁?”欲星移心头掠过不祥之感,追问。

       风逍遥紧张地左右张望,见没人才说:“俏如来。他亲自……”上紫微星宗,指明见你。

       “坏了!烟霞!”欲星移脱口而出。他意识到俏如来选了他以为其不会选的路,冒险也要将原本在道域的计划执行完。

       “和锦烟霞有什么关系?难道事关出征?”风逍遥脑子转得飞快。

       欲星移不及回答。他快步跟风逍遥走着,脑海中迅速过滤对策。现在去支援已然来不及了,是要指望四宗的帮助,还是……

       杀掉锦烟霞,就没有再能克制他的人。友情最多只够他不害死朋友,只有锦烟霞在乎他有没有伤害别人。她愿意帮他自制才嫁给他,现在她更不愿他做伤天害理的事,一路追着他来到道域。

       欲星移斗不过俏如来,甚至很容易被其诱惑重蹈覆辙。也许他应该一剑杀死俏如来,不让自己有再被引诱的机会。

       俏如来很清楚这一点,必定准备完全才会只身前来紫微星宗。他选在撞得见风逍遥的时刻,是谁在为他通风报信?

       欲星移必须看看这次俏如来做了什么准备。

        

       “是墨狂的气息,不会有错。”锦烟霞肯定地说,“血神拿着两柄剑。”

       “我对付一柄。”莫离骚说,“其余的你们分配。”

       “除了莫离骚,有人会剑法吗?”千金少问。

       “我会。”锦烟霞说。何止会剑法,她剑法在这群人中仅次莫离骚,但她无意自夸,简单向众人介绍:“墨狂是专门克魔的剑,不属于血神。血神拿着它,无法开真阵,不能对我造成最大伤害,但依然会对我的力量造成克制。”

       千金少问:“你的意思是撤退?”

       锦烟霞依次看泰玥皇锦和颢天玄宿:“很难有同样的机会了。”她隐约雀跃着,魔类好战的本性:“只要俏如来不在此处,我认为仍有把握。”

       手握天师云杖的颢天玄宿礼貌地不说话。他的习惯是能不说就不说。

泰玥皇锦稍微犹豫。欲星移的孩子她一点不在乎,但锦烟霞……“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锦烟霞笃定:“没有俏如来,墨狂对我不成威胁。”

       “自投罗网,还想逃吗?”

       阴郁的声音响起。

       血红铠甲的身影提着血红的长剑出面。众人立刻戒备。三垣根据血神位置各自调整开阵地点。血神只握着血染不绝,身上隐隐透出另一柄剑的气息,用对眼的猩红眼睛扫视众人。

       锦烟霞越群而出,迎上血神。白发暴涨,她脸上是凛然的战意。

       血神轻蔑:“女流。”

       “你亦是女流,”锦烟霞指出,“即使你占据男人的身体。”

       她成功激怒了血神。

       这个时候,出征的人之间,没有谁想得到俏如来身在何处,不然他们会意识到早已落入圈套。

       




是坑,没有再写了。

宇治芳魂

【坑!】桃源惊梦(二)

       在泰玥皇锦身边,锦烟霞轻而易举地通过了紫微星宗边检。她远远收敛魔气,靠近浩星神宫时已经如同寻常人。守在门口的是丹阳侯的弟子无愧,见了师尊的情人立刻上来问候,追着他们走进浩星神宫,打量着锦烟霞好奇地问:“阴阳宗主,请问这位是……”站在阴阳宗主身边还能显出姿色,单独拿出来绝对是倾倒一方的佳人。

       泰玥皇锦没答无愧的话,走进浩星神宫。不出所料,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没缺。丹阳侯、笑残锋、皓苍剑霨都在,另一个不该在而在的就是神啸刀宗的客人...

       在泰玥皇锦身边,锦烟霞轻而易举地通过了紫微星宗边检。她远远收敛魔气,靠近浩星神宫时已经如同寻常人。守在门口的是丹阳侯的弟子无愧,见了师尊的情人立刻上来问候,追着他们走进浩星神宫,打量着锦烟霞好奇地问:“阴阳宗主,请问这位是……”站在阴阳宗主身边还能显出姿色,单独拿出来绝对是倾倒一方的佳人。

       泰玥皇锦没答无愧的话,走进浩星神宫。不出所料,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没缺。丹阳侯、笑残锋、皓苍剑霨都在,另一个不该在而在的就是神啸刀宗的客人寄鲲鹏。

      “现在才带一群老弱妇孺过来,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丹阳侯迎上来关心她,措辞一如既往令泰玥皇锦想活动手脚。这次她没理丹阳侯,目光掠过另两位宗主,精准预测事态焦点,落在在场的第四人脸上。

       寄鲲鹏的脸色十分精彩,像白日见鬼又像光天化日被人捉奸在床。他看着从泰玥皇锦身后走上来的锦烟霞,灰白的嘴唇翕动。

      “……烟霞……”

      “欲星移。”锦烟霞冷冷地叫出他真实的名字。

       男人都应该知道,当不该连名带姓称呼你的女人连名带姓叫你的时候,麻烦就大了。

       伪装破裂,蓝白长发面如死灰的中年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丹阳侯怒吼了一声“墨家之人”就要上去收拾欲星移,泰玥皇锦制止了他。夫妻打架,单身汉不要掺和。当然,如果不是锦烟霞在,泰玥皇锦自己就要宰了墨家的鱼渣。

      “……我可以解释。”欲星移本色不改,慌乱中试图分辩。

      “你能解释什么?!”

       一声娇喝。怒音未落,魔气将周围一切都震离地面,白发在浩星神宫中横飞,锦烟霞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光影中难以捕捉。攻击指向的欲星移像条鱼落入天罗地网,徒劳地躲来躲去想死得晚一点。

       千金少抓住皓苍剑霨,弯腰从纷飞的白发下钻过来,冲泰玥皇锦喊:“你从哪找来跟你同类的帮手?”

       泰玥皇锦欣赏着精彩的表演,余光注意丹阳侯,带着冷冷的快意回答千金少:“是他的妻子。”

       果不其然,轮到丹阳侯爆炸:“你带墨家之人的妻子过来干什么!落地生根永远祸害道域吗!”

      “她救了学宗之人。”泰玥皇锦答话的时候不看丹阳侯,不肯让他妨碍她欣赏演出。

       丹阳侯看到锦烟霞暴打欲星移,仍不肯相信,强言:“谁知道他们夫妻俩不是一伙的!”

       千金少抢着说:“打成这样你还说一伙的,我看同床异梦的可能性比较大!”他抱着胳膊缩成一团,似乎庆幸挨打的不是他。

       泰玥皇锦同意千金少的话,她挖苦丹阳侯:“同为孤家寡人,笑残锋比你看得清楚。”

      “光看得清楚有什么用,笑残锋还不照样单身!”丹阳侯很不满泰玥皇锦将她同骂她是狗的人相提并论。

        被揭短的笑残锋立马回击,丹阳侯没接嘴,下令弟子去疏散学宗地界的百姓。笑残锋和皓苍剑霨随之正经起来,请星宗弟子顺便将命令传与刀剑两宗。

       幸存弟子被带去安置,凯风弼羽想留下被檐前负笈要求离开。泰玥皇锦观赏着似乎没完没了的家暴,听见新任仙舞宗主对她弟弟小声说:“幸好我没结婚。”


      “你能解释什么?你又害了多少人?你永远都是牺牲别人、牺牲别人,以为能将全世界玩弄股掌之间,将人命视同草芥,从来不肯委屈一点自己的利益!你就应该死在地门!”

       盛怒之下,锦烟霞几乎忘记身处何地,所有能拔起来的物品都成了她的武器,砸得欲星移落荒而逃。道域的空气让她能自由的呼吸,欲星移反而受限制。他本来就不是她的对手,这下干脆不还手只是躲来闪去。四宗的人全部聚集在门口,他连夺门而出都不可能。

       欲星移放弃了解释。他最清楚所有解释都是借口。事实就如锦烟霞所想,他故态复萌,希望有个机会伤害一下别人,好彰显自己人上之人的智力和能力。他的良心在体外,使他可以轻易辞行;然后他太了解他了的良心追了上来,在他刚要得到一致敬重的四宗要人的面前将他一通暴揍。

       锦烟霞打完了,终于恢复冷静,白发飞起将被殃及的装饰一一扶好。欲星移现在像接受了失败的整容手术,鼻青脸肿,原本方方正正的鱼头成了泡发的死猪头。

       改头换面的欲星移站在锦烟霞的目光中,面对四宗五双谴责的眼睛。所有这些目光中的谴责都比不上锦烟霞的,他根本不敢看,知道自己是再一次让她失望了,像她早知道会的那样。

      “无论你之前操纵了多少,现在,全部说出来。”锦烟霞抱着手臂,怒气未消,盯着欲星移下令。

       欲星移未语先叹:“我只做了一件事……”

       魔气汹涌而来,欲星移立刻改口:“笑残锋,我在赛前给你徒弟的药丸里掺了刺激人超常发挥的向天抢时,这是禁药,夜雨凋枫的参赛成绩无效。我很抱歉。”

      “什么?!”千金少大惊失色。

       欲星移没给千金少骂骂咧咧发泄情绪的机会,继续说:“另外,我误导风逍遥和独眼龙相信我,但我想,他们二人应该都不会介意这件事。”

       笑残锋冲上去要揍欲星移,皓苍剑霨和檐前负笈一边一个捉住他胳膊。已经挨了揍的欲星移未必是千金少的对手,但他那个身怀连血神都不怕的本领的老婆还是别惹为妙,谁知道在外人面前他们夫妻会不会一心。

       千金少知道好歹,不硬挣脱可以挣脱的两人,对着欲星移破口大骂:“我 * 你大爷!我 * 你大爷的大爷!我 * 你全家的大爷! * 你大爷全家!……”

       不知为何,明明是问候欲星移的伯祖父,锦烟霞的反应却更像遭到侮辱的那个。千金少只能想到不是所有女性都是泰玥皇锦,来自烟雨江南的淑女嫌他太口无遮拦了。

       欲星移回头,勇敢地对上锦烟霞的目光:“我发誓,这是我唯一插手的事。”

       锦烟霞不买他的账,依旧冷冷盯着他,他话音一落就追问:“俏如来呢?”

      “俏如来……”欲星移脸色有些微妙,他不确定锦烟霞是否掌握了俏如来和他同来道域交替行动的证据,虽然事实就是这样。

       锦烟霞抱着手臂冷冷看他:

      “有人拿着古文字写就的密函请教阴阳学宗的辅士,别告诉我说那是你,欲星移。始朝前后的古文字,始皇的后代竟然要去请教别人?”

       欲星移又叹了口气。俏如来行动太草率了,他早就说过。年轻钜子迷失了,他知道,虽然他个人并不是完完全全介意追随。

      “我不希望你遇上俏如来。”他坦白相告。

       锦烟霞挑起眉毛看着他,看样子准备好了随时再揍他一顿。

       欲星移没打算在这点上让步。是,锦烟霞对俏如来有种对晚辈的爱护,她对梦虬孙、对剑无极也都是如此,俏如来曾经亦对她回以加倍敬重;但现在的俏如来,即使挡在面前的是锦烟霞,也会毫不犹豫地铲除,而现在抱着了结堕落的俏如来的决心的锦烟霞才是临头手软无法下手的一个。欲星移毫不怀疑。

      “他拿着墨狂。”欲星移说。

       他说得够清楚了,他不希望锦烟霞再问。锦烟霞自恃武功高强,不止一次步入险境,如果她对上俏如来,后果可想而知。

       锦烟霞神色稍微缓和。她相信欲星移不会直接伤害她,他可能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害她身边的她在乎的每一个人,可唯独不会直接危害她的生命。

       欲星移知道他的说辞被接受了,放松下来,坦言:“其他的我都还没有做。”

      “然后?”锦烟霞问。

      “我会帮助铲除血神。”他看到锦烟霞眼中明晃晃的质疑,转回身向四宗要人以十二万分的诚恳保证,“我和内子——锦烟霞与我。”

       锦烟霞的表情又缓和了些。

       丹阳侯上来问:“苍苍在哪里?被你藏了起来,还是在俏如来那?”

       亏他多话,锦烟霞恢复了讯问的表情,虽然她还不知道“苍苍”何许人也。至少她不会理解为欲星移色胆包天金屋藏娇。

      “最迟明日,欲星移必将星宗之人完璧归赵。”

       欲星移话中有话,丹阳侯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苦于无证据,只能嘴硬:“好,就再给你一天时间!”

       欲星移最后叹气,说出最后一个要求:

      “既然内子远至,可以给我换个双人间吗?”

       檐前负笈听到这个要求,不顾场合,好死不死笑出了声。他立刻正色,装作发笑的人不是自己。

      “说真的,我不确定神啸刀宗的驻地还欢迎你。”千金少没好气地说。

       锦烟霞走上前,看样子准备好了接过剩下的部分。她向泰玥皇锦点头,礼貌地说:“如果阴阳宗主允许,锦烟霞想暂居学宗驻地。”

       好吧,这正是欲星移所不乐见的。他脱口而出:“飞渊在仙舞剑宗。”

       锦烟霞飘然回身,给了他一个“你还敢提飞渊”的眼神。常欣之死的内幕锦烟霞一开始就有所猜测,至今尚未有人对飞渊提起。

       泰玥皇锦将他们的交流收入眼中,泰然道:“欢迎。裕铂,带他们去吧。”

       檐前负笈做了个请的手势:“锦夫人,锦夫人的丈夫,请。”他心想,自己这辈子可能不会有第二次带着被老婆打到需要养伤的人往养伤房间走的机会。


       檐前负笈站在门边,等锦烟霞出发。欲星移向他们下了指示:前往九天银河后的洞穴解救被丹阳侯囚禁在那里的颢天玄宿。

       他之所以还没出发,是因为锦烟霞在帮欲星移包扎那些她打出来的伤。这时候她完全像个温柔的妻子,默不作声尽职尽责。

       檐前负笈礼貌地不去过多注意这对夫妻的行动,让思绪飘移。

       听到锦烟霞肯定欲星移的古文字造诣之后,檐前负笈带路离开浩星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这点。道域分立的时间在始朝之后,海境作为自称秦始皇出身之境,确实可能留存焚书坑儒时垄断的知识,他很好奇。

       他同样没忘古文密函上所写的丹阳侯的阴谋,委婉地向至少两位寄鲲鹏中的一位咨询。

      “大可不必担心,作乱除了武力,更需要才智。”欲星移离开人群,不再强装淡定,捂着伤口脸色很难看。有认识檐前负笈的弟子好奇打听辅士带着的人怎么了,檐前负笈随口回答得了气管炎。

      “你认为逍遥游栽赃丹阳侯?”檐前负笈问。

      “他确实很适合被栽赃。”这次是锦烟霞回答了檐前负笈的问题。原来她暴打丈夫的同时也注意了周遭一切,够仔细。檐前负笈心想,这位夫人待人温柔有礼,可又带着一种自视甚高的骄傲,衡量别人的标准远低于衡量自己的,这点倒让他想起长姐。

       目前为止,锦烟霞很多地方都让他觉得像长姐,因此他感觉亲近。

       进入双人间,欲星移言简意赅地描述了颢天玄宿的情况,希望有术法高手在覆舟虚怀动手前将其带出。在锦烟霞表示术法自信的时候,欲星移不甚委婉地表示——鉴于内容的否定性质,无论怎样都不能算委婉——锦烟霞对于道域的术法并不了解,佐证是阴阳宗主顺利解开了独眼龙身上她无法解开的术法。

       覆舟虚怀难道有术法高手?可能解开太微幻的结界,是逍遥游还是浪漂萍?浪漂萍能吗?还是他们会采用其他办法?

       想到“其他办法”,檐前负笈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现在不是在桃源渡口,天雨如晴的事他不宜过问,即使他自来星宗还没看到她。

       这时候,他听见锦烟霞说:“出发吧。”

       效率真高,这点也像长姐。脾气还比长姐好多了。


       檐前负笈是个健谈的人,他很快向锦烟霞打听起来,从四宗是否会信任欲星移的转变到她怎么会瞧上欲星移,当然,他的言辞很委婉。疏不间亲。

       锦烟霞不愧于过人武功,在被问及恋爱史时一点不扭捏,淡淡地说:“我明白了。你好奇之事,我会告诉你。如果有其他人好奇,劳你向他们说明。”

       轮到檐前负笈为她的大方不好意思起来,锦烟霞见状,补充:“我已经习惯自己的事情被他人谈论了。”

       不知为何,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神情都分外萧疏。


      “这……锦夫人……”檐前负笈听完,咋舌不已,大脑迅速筛选排列组合措辞。

      “称呼我锦烟霞吧。”锦烟霞说。她似乎仍沉浸在往事中,怀念着不知是第一任还是第二任男友。

       檐前负笈没改口,他感同身受,忙着扼腕叹息:“夫人,你怎么这样善良,这样好骗?事情很明显了,青奚宣全家都是泯灭良心的大骗子,青奚宣对你做的事情,和欲星移一开始做的,有什么区别吗?你竟然还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他们!佛祖说慈悲,但佛没对你遭受的不公做出赔偿,你干嘛要一再委屈自己?你说欲星移对你讲他是想到你的谴责、不能不重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才肯照你要求的去牺牲、以求得你的原谅,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又在骗你?看他家族,他家从始皇帝起,近讲从伯祖父起,就冷酷无情,上梁不正下梁歪;看他个人,他素行不正,作恶多端,这样的人如何可信?等救出颢天玄宿我们就去提醒四宗。你为什么会答应这样一个人的求婚?”丹阳侯都比他好!檐前负笈在心里捶胸顿足。对他来说和丹阳侯相比等于这人已经不能要了。

       锦烟霞皱起好看的眉头,简单地说:“奚宣和欲星移不同。”

       她掩耳盗铃的肯定语气让檐前负笈痛心疾首:“你很善良,愿意相信别人的善。抛开这层过滤,你看你所说的青奚宣的行为和欲星移的有什么两样?欲星移对你甚至还更坦诚!夫人,你不能因为谁显得良心未泯就对他过度赞扬。良心是自然而然,所有人生来就有,根本不是值得肯定的优点。羊跪乳,鸦反哺,虎毒不食子,人若泯灭天然的良心,那真是连禽畜都不如。你所说的这些人,为了名利不择手段,连对最亲爱的人都能下手,引发道域大战的玉千城、琅函天都舍不得害珍视的人!锦夫人,你是阴阳学宗的恩人,现在你们身在道域,按属地管辖申请离婚不是难事。但你一定要正视事实,一百多年前受的骗尚不能接受,你的生命还很漫长,难道你要永远被人中渣滓欺骗利用吗……”

      “……”

       锦烟霞停下脚步。

       檐前负笈跟着停下,依旧滔滔不绝:“我知道要接受你爱的人和你不爱的人一样坏是件很难的事,你又这样善良。但是姑娘,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总要想想其他无辜受害之人。青奚宣当真如此在乎海境,为什么不自己去做镇脉人柱,他若连做镇脉人柱的本领都没有,又怎能保证给如此强大的你幸福,他哪来的勇气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爱?退一万步讲,他真的是力量很不足,为什么不至少嘱咐他弟弟的后人去寻你?欲星移是他的继承人,继承他的地位,也该继承他的责任。青奚宣说爱你,却能毫不犹豫地下手害你;欲星移声言被你的指责压垮,却能一而再再而三下手害你身边你重视的人。青奚宣希望来生逃向佛门的想法真是和欲星移山穷水尽才肯用死亡博得你的谅解如出一辙!别再可怜他们了,他们不值得可怜,你没必要太为难自己,善良的人不应该因为善良反受到苛刻对待。你不对他挫骨扬灰已经是莫大的仁慈……”

       锦烟霞打断了他。檐前负笈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周围的气温剧烈下降,他紧张地吞口水,疑惑地左右张望,最后不得不意识到寒意的来源就在眼前。

      “我说了,”锦烟霞怒喝,“奚宣不是那样的人!”




       檐前菜鸡:锦夫人,你怎么比天雨如晴还好骗!

       天雨如晴:最好骗的人是你吧。

赤欲千金酒

入道歧音第一次出场我就觉得很惊艳,他怎么能这么漂亮。

辅士也很好看,但感觉用温文尔雅的帅气来形容更贴切。

P1是原剧的话,被我拿来磕cp.刚刚好。

入道歧音第一次出场我就觉得很惊艳,他怎么能这么漂亮。

辅士也很好看,但感觉用温文尔雅的帅气来形容更贴切。

P1是原剧的话,被我拿来磕cp.刚刚好。

Walhai

你心里有鬼

万学天府姐弟亲情向鬼故事一则

写的抽梗:白天不共戴天,晚上睡一张床+丧尸

bgm:心里有鬼-左光平


泰玥皇锦的眼睛一瞬也没有从檐前负笈的身上离开过,她很仔细地看自己这个小弟弟,他死去多时,脸上呈现出腐烂、衰败的光景,这种景象她很熟悉,如今万学天府上下处处破烂不堪,好似是他的死给她们做了一个坏榜样。他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她罚门徒禁闭时,他悄悄给她们送水,她教导凯风弼羽时,他帮他躲懒偷闲,后来她想要他活,他就偏要死。泰玥皇锦重重地吸气,呼气,把鞭子用力甩在檐前负笈的脸上,他颊边的肉脱落了,露出森森白齿,像一个嘴角豁开的笑。
夜已经很深了,寂静使得泰玥皇锦变得格外敏锐,她总疑心四周有什么东西...

万学天府姐弟亲情向鬼故事一则

写的抽梗:白天不共戴天,晚上睡一张床+丧尸

bgm:心里有鬼-左光平


泰玥皇锦的眼睛一瞬也没有从檐前负笈的身上离开过,她很仔细地看自己这个小弟弟,他死去多时,脸上呈现出腐烂、衰败的光景,这种景象她很熟悉,如今万学天府上下处处破烂不堪,好似是他的死给她们做了一个坏榜样。他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她罚门徒禁闭时,他悄悄给她们送水,她教导凯风弼羽时,他帮他躲懒偷闲,后来她想要他活,他就偏要死。泰玥皇锦重重地吸气,呼气,把鞭子用力甩在檐前负笈的脸上,他颊边的肉脱落了,露出森森白齿,像一个嘴角豁开的笑。
夜已经很深了,寂静使得泰玥皇锦变得格外敏锐,她总疑心四周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是还没有离开的人,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准备戳她脊梁骨的人,在她鞭打檐前负笈时默默别开脸的人。泰玥皇锦的鞭子往四周的空气里抽去,然而只有鞭条划开空气的声音,没有人。没有人。泰玥皇锦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裕铂,如果是你来找我,”泰玥皇锦顿了一下,“你不敢来,是不是?你知道你做了错事,而这次我不会原谅你。”她走上前去,把檐前负笈身上的绳子解开,檐前负笈从木架上滚落下来,如同一件真正的死物。
泰玥皇锦坐在他身边,帮他把手脚摆正,再慢慢地理顺他的衣领,她动作熟练,好像已经做过一千次、一万次,泰玥皇锦的手指从他层叠而破烂的衣褶中穿过去,很轻柔。她的少女时代还没有开始,就迎来了这个小弟弟,她还不会给自己理衣领的时候,就要学着给檐前负笈换衣服。
“我也是你的母亲啊。”泰玥皇锦自顾自地说,“你怎么让我这么伤心,这么失望。”
说完,泰玥皇锦侧着躺在檐前负笈的身边,她脸色苍白,但神情却很温和,“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睡过了,裕铂,以前我最讨厌和你一起睡,你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月光温柔而冷漠地盖在她和檐前负笈的身上。

檐前负笈听到泰玥皇锦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然后变得绵长。许多许多夜晚,在她还没有为了要得到独属于自己的一个房间而和父亲大吵一架之前,他都是在她这样的呼吸里入睡又醒来的。
今天之前他其实不知道他的玉帛姐姐讨厌和他一起睡。
檐前负笈发觉死了以后不再需要眨眼,他平躺在地上,已经凝望天空不知多久。今天月亮非常好,所以一丝星也看不到,檐前负笈觉得很满意。他知道泰玥皇锦喜欢这样的晚上,她的光芒能够盖过群星的晚上。
他小心地动了动手指,发现不能动弹。他指尖的肌肉腐烂程度很高,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很快就要变成一个真正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了,不过也有可能在这之前,泰玥皇锦已经先把他碎尸万段。
檐前负笈有点伤心。
他想,如果玉帛知道他没有死……没有死透,她一定会很伤心的。玉帛是一个不会做坏事的人,不是说她不愿意做,而是她不擅长做,没有天赋做,做得破漏百出,而且往往比任何一个受她害的人都先伤心起来。他了解玉帛的,因为她是他的宗主、他的母亲、他的姐姐……他的朋友。他不能让玉帛知道他还没有死。
檐前负笈仔细地听着泰玥皇锦的呼吸声,他知道她睡了。
檐前负笈屏住呼吸,小心地扭动脖子,他颈椎很僵硬,转动的过程中,檐前负笈听到骨头和骨头咬合在一起发出的咯吱声。
檐前负笈思考:幸好他已经没有呼吸,也已经死了。
因为当他完全地转过头去,看见睡在他身边的泰玥皇锦正睁着一双巨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他。


赤欲千金酒

【造梦者】二十

   荻花题叶牵着墨青宴的手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深浅不一的水坑,昨夜下过一场大雨,合着被融化的雪,这条原本还算能走的小道愣是变成了危险地带。

   墨青宴一边跟着荻花题叶的脚步一边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团红色,他看上去走的很艰难,走一步遛三步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摔跤一样,墨青宴等的就是那个时刻。

   可惜,直到荻花题叶牵着他站定说到了,那团红色依旧脚步蹒跚却倔强的没有倒下,墨青宴不免有些失望。

   人群里有窃窃私语声,墨青宴原本不在意,却在荻花题叶四个字轻飘飘的钻入耳朵里后...

   荻花题叶牵着墨青宴的手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深浅不一的水坑,昨夜下过一场大雨,合着被融化的雪,这条原本还算能走的小道愣是变成了危险地带。

   墨青宴一边跟着荻花题叶的脚步一边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团红色,他看上去走的很艰难,走一步遛三步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摔跤一样,墨青宴等的就是那个时刻。

   可惜,直到荻花题叶牵着他站定说到了,那团红色依旧脚步蹒跚却倔强的没有倒下,墨青宴不免有些失望。

   人群里有窃窃私语声,墨青宴原本不在意,却在荻花题叶四个字轻飘飘的钻入耳朵里后用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去听,就连碧松影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于是,等阴阳学宗宗主宣布“墨青宴为关门弟子”这一消息并叫他出列的时候,他正在发呆。

   荻花题叶本就被自家师尊突如其来的宣布弄得措手不及,又见墨青宴魂游天外不知所云,一时激动之下连忙将墨青宴推了出去。

   可怜墨青宴刚从偷听八卦不得的遗憾中回过神来就被荻花题叶推了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手脚齐用扑腾了好几下才站稳了身子一抬头就是面无表情的碧松影。

   墨青宴僵硬着脖子朝左边转了一下,一路过去黑着脸的泰玥皇锦,有点懵逼的临书玉笔,表情淡漠的逍遥游和满脸揶揄的浪飘萍,墨青宴内心开始捂脸。

   秉持着左边看了,右边不能不看,墨青宴又朝右边看了过去,然后他就见到了五官扭曲的辅士,一脸绝望的自家师尊以及带着古怪笑意的咏天涯,墨青宴内心的小人开始撞墙。

   这就是传闻中的社死吗?墨青宴咬牙切齿的回过头,狠狠看向罪魁祸首,却见荻花题叶纸扇全展,微微侧头,隔绝了一切视线。

   墨青宴牙都要咬碎了,只好又回过头来,一时之间竟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反正已经很糟糕了,应该没有更糟糕得了,于是他抬起头直视碧松影:

 “宗主,早上好。”

   当听到浪飘萍的笑声时,墨青宴就知道,原来真的有更糟糕的。泰玥皇锦一脸“叔可忍婶不可忍”的站了出来指着墨青宴问碧松影:

 “这小子不过才入门几天,怎能成为宗主的关门弟子?”

   墨青宴低下头,一副被中伤的模样。没想到碧松影竟会在众弟子面前宣布他为关门弟子,到底是真心给于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还是别有所图?

   墨青宴暗自思索着,同时也在等碧松影的回复,然而几分钟过去了却是没有丝毫回应,整个广场上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他疑惑之际不由抬眸。

   碧松影正盯视着他,幽邃瞳孔里暗含一团跳跃的火光,摇曳着,下一秒,碧松影微微勾起嘴角,墨青宴后背寒毛一竖,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就听到碧松影缓缓开口:“既是如此,就让昊辰与小青宴比试一番,证明自身能为吧。”

   说完,碧松影朝着墨青宴眨眨眼:

 “小青宴,可以吧?”

   这只老狐狸,当真不能放松警惕!

   意识到自己进入了陷阱,墨青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迅速平复自己的心境,昂头踏步走至荻花题叶面前,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摊开,微微躬身,墨色的双眸里雾沉沉的,看不清情绪:

 “昊辰学长,青宴在此赐教。”

   墨青宴其实也很好奇,如今的自己距离花究竟有多远。更何况这场“锋芒毕露”的比试,已经避无可避,不如主动请战。

   事态发展至此,已在荻花题叶意料之外。碧松影与其他师长弟子的目光皆聚焦在他与青宴的身上,当真是骑虎难下。

   荻花题叶脸上的犹疑墨青宴看在眼里,对于来自花的温柔和体贴,他自然十分欢喜,但犹疑一分,碧松影对他的警惕就会多一分,如此境地已经不能在拖下去。

   花…相信我。

   他们两人挨得极近,墨青宴没敢说出声来,但一直关注着他的荻花题叶自然不会错过这微微扯动的嘴角和眼眸中绽放的炙热光芒,意识到对方也有意切磋一番以后,荻花题叶不在迟疑,握着纸扇的手同样背于身后,另一只手则平放在墨青宴手掌的前方,他微微笑着,谦虚有礼的行了一礼:

 “青宴学弟,昊辰在此领教。”

   对视一眼,是无声的战斗开端,墨青宴率先出手,手中竹笛横扫而出狭带柔巧风劲直取荻花题叶面门,荻花题叶挑了挑眉,手中纸扇翻腾以扇骨挡住,脚步轻踏挪至墨青宴身侧,欲以肘击之肩骨处,墨青宴察觉其意图,身形微侧同时竹笛收回掌心旋转在击出直指荻花题叶胸腹,荻花题叶另一只手朝下横劈挡住竹笛攻势,手中纸扇翻转以扇面划出刚劲朝着墨青宴逼去,墨青宴半仰着把控距离顺势后退数十步,扇风余劲消散之际朝着左边转了两圈手中法诀将捏,荻花题叶却不给他机会再次逼杀而来,墨青宴不由皱眉,他虽可以不捏诀也能成术,但这毕竟是底牌不能轻易示之,无奈之下只好慌乱应战,来往又是数十招,荻花题叶越战越凶,一踏步一停足皆存有算计,手中扇风刚柔并济,一旦近身就是缠绵。

   反观墨青宴,一味躲闪之下好几次被扇风拂面割下墨发,随风飘扬。尚来不及惋惜自己无缘的头发就被迫应对下一招迅猛的攻势,人群里已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入道歧音看的心惊胆战,要不是被檐前负笈拉着手他怕是不刻就要冲进战圈,而泰玥皇锦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宗主,还需要比吗?这小子根本抵不过昊辰一根手指头。”

   碧松影眯了眯眼,脸上仍挂着笑:

 “这才刚开始呢,阴阳学宗可是以术法为长,他们都还未全力。”

   墨青宴虽在与荻花题叶切磋,却仍留了一分心思在碧松影那,此时听到他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只老狐狸是在逼他展露学习术法的天赋。

   荻花题叶虽然相信墨青宴,见他此时狼狈躲闪,衣衫也被划破,手上力道不由减了几分。墨青宴却瞅准时机,一瞬踢飞迎面而来的扇风,侧身跃起手中竹笛极速横击而出,破风声临近耳侧,眼见竹笛呼啸而来,荻花题叶瞳孔微缩连忙朝后退去,谁料这招是假,起术是真。

   只见墨青宴轻巧落地,旋即转身将手中竹笛一收,左手中指及无名指向内弯曲,大拇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指尖,右手食指,中指弯曲,其余三指展开至于左手手腕处,左脚斜塌半步划半圆,墨色光晕自足尖处划出一方小世界直冲荻花题叶:

 “点三清·开天光·墨色山河。”

   荻花题叶见状,手中亦捏法诀:

 “点三清·开天光·云飞霞舞。”

   淡紫色的光芒凝于指尖化为月牙形的刀刃光影朝墨色光晕撞去,两团能量相碰瞬间激起碎雪飞扬,顿时如入雪落之境,如梦似幻。

   一击未成,下招又至,墨青宴手指变换间掐诀速度不曾迟疑,转眼又是一招释出,墨色的气团形如利剑飞驰而去,又在中途分为三把形成左右包围之势,荻花题叶眼一凛,脸上再无轻松之色,脚踏五行阵,手捏三清诀,淡紫色的光晕包围其身,抵消左右两把墨剑的攻势,中间那把气劲削弱,虽是躲过,余劲却顺着脸颊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墨青宴眼神一变,连忙收势。却见荻花题叶手中术诀已成,紫色的龙卷风已朝他呼啸而来,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墨青宴一时闪避不及,即使荻花题叶见他已停下动作,然术法一出不是他说收回就能收回的,这一招是何能为荻花题叶十分清楚,当即唤了一声“青宴”就冲了上去,另一边入道歧音眼见墨青宴陷入危机,骇的脸色苍白,下一秒却是轰然一爆,墨青宴的身影瞬间被吞没,荻花题叶跑至一半顿时呆站在场中,几乎就要跪下去,却见雪花飘散,白雾中碧松影拎着墨青宴显出身形。

 “至此,比试结果已经出来了。昊辰略胜一筹,青宴还需多加努力。然,青宴之天赋能为,大家有目共睹,不过三日已能修习如此地步,作为关门弟子当之无愧。”

   低沉的声音宛如厚实铜钟,字字平人心境,入道歧音眼见着墨青宴手舞足蹈的咳嗽个不停,看着精神头十足,终于放下心来,腿软的靠在檐前负笈胸前,另一侧的泰玥皇锦随意的瞥了一眼自家弟弟然后被迫吃了一嘴狗粮,无语的哼了一声,让正准备说悄悄话的临书玉笔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墨青宴挣扎着从碧松影的手中落到地面上,感觉自己被毛领勒住的喉咙终于获得了自由后顿时猛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说是拎,那就真的是拎着。墨青宴暗自翻了个白眼,十分怀疑碧松影是故意玩他,拎小鸡仔都不带这么拎的,没被荻花题叶弄死差点被勒死。

   等他平缓了呼吸,荻花题叶也恰好走了过来,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着,默默的看着他,眼圈也有些泛红,嘴唇被咬破了都不自知。

   墨青宴知他定是无比内疚,见他这模样不免心疼,于是故作轻松的拍了拍荻花题叶的肩膀,哈哈笑了两声:

 “花真厉害,看来我还有得学呢。我没有事啦,不信你看看。”

   说着他还特意左转几圈右转几圈让荻花题叶好好检查一下,荻花题叶便顺势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墨青宴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才放下心来,紧绷着的嘴角也放松下来,又见他衣衫凌乱,斗笠歪作一边,看上去十分滑稽,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将人拉扯近些就开始整理。

   墨青宴却是被他左脸上那一道血痕刺的心一抽,下意识的抚摸上去在伤痕的周围轻轻描摹了一圈,眼睛里满是愧疚:

 “都怪我,下手没有分寸,害花受伤了。”

   荻花题叶并不在乎这点小伤,摇了摇头示意墨青宴不必放在心上,还想开口安抚几句时,一旁变成背景板的碧松影再也忍耐不住,干咳两声:

 “既然比试结束了,众弟子这就前往修真院吧。”

   说到修真院三个字时,他状似无意的撇了一眼墨青宴,随后便转身回到了最前方。

   墨青宴正仰头检查荻花题叶的伤势,仿佛没有感受到那道目光。荻花题叶倒是看到了,抿了抿嘴温柔的拉住墨青宴抚在面上的手:

 “青宴,我没事。我们该走了。”

   墨青宴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任他拉着自己走进队列中。原本的窃窃私语声在他们两人归队后转瞬安静。

   墨青宴抬起头,看向入道歧音,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似是没想到墨青宴会看他,他愣了一下,勉强的笑了一下。墨青宴知道他心里的忧虑,却清楚这份忧虑恐怕无法疏解,便朝着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师尊,徒儿的道路注定不会如你所愿,只希望往后师尊记住的,是如今这个快乐无忧的青宴。

   伴随着着一声“拜别宗主”,荻花题叶,墨青宴以及其余八名弟子齐齐行礼跪拜,墨青宴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入道歧音的身上,无声的宣告他的师尊唯入道歧音这一位。

   入道歧音看在眼里,强装着镇定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一直到墨青宴他们坐上了马车,长长的队伍沿着雪色的大路慢慢变成一个小点,入道歧音仍是痴痴的望着。

   他在雪地里站了多久,檐前负笈就默默无声的陪伴了多久。久到整片天地只剩他们两个人伫立着。

  “裕柏…”轻柔的呼唤打破了平静。

   檐前负笈上前一步握住有些冰凉的手轻轻应了一声。入道歧音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他,直看得檐前负笈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脸怀疑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大概是他眼里的困惑太真,入道歧音忽而一笑,回握住他的手。

 “我们走吧,明年开春,就能再见到小青宴,在那之前作为师尊的我可不能漏气,你也是。”

   看着恢复活力的入道歧音,檐前负笈莞尔一笑:“那是自然,要不今晚我们就好好切磋一番!”

   入道歧音皱了皱眉:“为什么是今晚?”他问的一派单纯,抬头对上檐前负笈暗含其他意味的双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脸上一红,善恶分箫朝着檐前负笈的头上敲去,嘴里骂道:

 “你个大流氓!昊辰是小流氓你就是大流氓!”

   檐前负笈连忙闪躲,边躲边打趣:

 “昊辰怎么样可跟我没关系,你别一并计算!”

   两人沿着阴阳学宗的道径打打闹闹,身后的雪地里踩下一串又一串的脚印深深的刻在时光里,不多时,又开始下起雪,将所有的痕迹慢慢覆盖。

   

Os.:我是真的不会写打斗,别考究阿。

     现阶段所有术法都是胡编乱造…

    后期才会出现剧里的招式名称。

     

禤绮

【金光乙女|补档】聚萤书(完)

檐前负笈x你

补档,代友发

女主名鹿濯,道号抱霜疏绮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


抱霜疏绮与其他三宗商议好重启天元轮魁的事时已经是子时了,初秋时分早已不闻蝉声,唯有一轮残月挂在树杪间,缥缥缈缈好似孤鸿。

凯风弼羽站在回学宗的必经之路上,手里拿着件带有毛领的披风,印象里每次司契晚归时,辅士都会这样在路边等她。

“司契。”

凯风弼羽迎上去,看见抱霜疏绮眼下的乌青后梗了梗,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披风递给她,便低头沉默着与她一同返回学宗。

他们每走一步,就好像踏入一个梦境,凯风弼羽将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这无边的静默。

“士心,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抱霜疏绮......

檐前负笈x你

补档,代友发

女主名鹿濯,道号抱霜疏绮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


抱霜疏绮与其他三宗商议好重启天元轮魁的事时已经是子时了,初秋时分早已不闻蝉声,唯有一轮残月挂在树杪间,缥缥缈缈好似孤鸿。

凯风弼羽站在回学宗的必经之路上,手里拿着件带有毛领的披风,印象里每次司契晚归时,辅士都会这样在路边等她。

“司契。”

凯风弼羽迎上去,看见抱霜疏绮眼下的乌青后梗了梗,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披风递给她,便低头沉默着与她一同返回学宗。

他们每走一步,就好像踏入一个梦境,凯风弼羽将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这无边的静默。

“士心,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抱霜疏绮突然顿住脚步,没头没尾地问道。

离辅士去世已经将近一个月了。

凯风弼羽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抱霜疏绮颀长的身姿现在仿佛只剩一具空壳,包裹在厚重的冬衣中,晚风拂过银灰色的毛领,一时间竟让他联想起隆冬时节枯败的枝桠,他看着抱霜疏绮,企图从那别无二致的眉眼中找寻到她曾经的美艳明丽,却只看到她瘦的颧骨突出的脸颊。

“我是忙糊涂了,连这都要问。”

不等凯风弼羽解释,抱霜疏绮兀自苦笑一声:“没事了,走吧。”

“司契……”

凯风弼羽看不清她的表情,突然有些心慌。

“如果明日下雨的话,你记得提醒辅士将那几盆兰花挪到屋子里。”

“您说什么?”

凯风弼羽只听到抱霜疏绮小声说了些什么,赶紧凑上前问道。

“是那些兰花吗?”

“……没什么。”



抱霜疏绮从剑宗出来时被凉风吹得一激灵,方才议事时的困意被这疏淡的月光冲散许多,抱霜疏绮想了想,转身往桃源渡口走去。

渡口向来水明如镜,山影与月影映在其中,縠纹平靖时犹如浮云,穿过树隙落到她身上。

“这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抱霜疏绮心下发笑,敖鹰的茶水喝得她头晕脑胀,丹阳侯的话中也是夹枪带棒,明明只在在剑宗里呆了半个时辰,她却感觉有三天那么长。

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了。

抱霜疏绮心内烦闷,便不由坐在岸边拆下了繁复的发饰。

“阿濯,你怎么跑到渡口来了?”

是檐前负笈,他手里拿着一件镶有毛领的披风,说话间微微带些喘息,应该是跑了不少地方。

“虽说还未完全入秋,但更深露重,你也不知道披件衣服。”

他虽是抱怨,但语气间多是疼惜,抱霜疏绮一向爱笑爱闹,只是自从接任司契之后便甚少有玩闹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得空,自然也就随她去了。

“裕铂,你快来!我感觉我这几天断断续续做了好多梦,直到今天才完全清醒。”

抱霜疏绮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示意檐前负笈坐过来,檐前负笈无奈地抿了抿嘴唇,将披风盖在她身上,又替她收好那些散落在地的发饰,才与她并肩坐在一起。

“司契倒是好兴致,大半夜跑到渡口来赏月,只是不知道司契会不会吟诗?”

抱霜疏绮于诗词一道上实在不甚精通,听檐前负笈这么说,才要佯怒嗔他,却是话锋一转:“那是自然,我昨日才看了一首诗,念给辅士听正正好。”

“洗耳恭听。”

抱霜疏绮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檐前负笈从她念到第二句时就憋出一阵呛咳,待她念完整首诗,不轻不重地从她头上敲了一下:“你是从那里学来的这些?”

那是首闺怨诗,女子久候情郎不至,故而有此一怨。

“难道辅士等我的时候不是含颦独坐吗?”

“瞧你笑得像个登徒子一样。”

檐前负笈还想伸手敲她,却被她轻巧闪过,伏在岸边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清朗的笑声自水面浮起,最终也碎在水中。

“裕铂,我睡一会儿,你记得叫醒我。”

闹了一会之后,抱霜疏绮感到一阵困意,不觉打了几个呵欠。

“睡吧。”

檐前负笈将人揽到身边,将披风盖的更紧了一些。


“司契!司契!”

抱霜疏绮朦胧中感觉有人在叫她,还以为是檐前负笈,便随口应道:“就醒的。”

她睁开眼,恍然觉得这并不是渡口,便问道:“我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约丑时才回来的……司契,您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去请医官来?”

抱霜疏绮空洞的表情看得凯风弼羽一阵害怕:“司契您没事吧?”

抱霜疏绮看清眼前的人之后才清醒过来,她长舒一口气,挤出一丝笑意:“无妨,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经辰时了。”

“你去用早膳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抱霜疏绮说完,也不等凯风弼羽的回应便拿起那份文书,天元轮魁在即,道域内有人质疑如果凯风弼羽取胜的话,抱霜疏绮是否有能力担任道域神君。

有没有能力又有什么关系呢?学宗如今只剩她和凯风弼羽,比起道域神君,她更希望凯风弼羽能好好活着。

凯风弼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步一步踱出了书房。

从前辅士最喜欢在书房里等司契,无事的时候就在宣纸上写司契的名字,通常一写就是十几张。

鹿濯。

花下鹿濯濯,云门鹤翩翩。

可惜辅士已经不在了。

宗主也不在了。

不知道司契还能陪自己多久。

凯风弼羽深吸一口气,生生将泪水止了回去。


抱霜疏绮的神思并不能完全集中在那份文书上,她接连看了三四遍,还是搞不清其中的意思,干脆丢到一边,倚在椅子上出神。

她想起了昨晚的梦。

那个梦境其实并不真实,她的确是喜欢跑去渡口边,也喜欢散着长发,听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那人一句无奈的“阿濯,你怎的又跑到渡口来了”。

他总会找到我,不管我在什么地方。

可惜檐前负笈从不会伸手敲她,他只会涨红了脸,半晌才能说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胡闹”,却也总是顺着自己的心意。

或许在老天眼里,即便在梦中她也不会得到一丝真实。

裕铂总会找到鹿濯,可惜鹿濯再也找不见裕铂了,无论是在尘世,还是在梦中。


寒风拍着门帘,清辉下的青石板路面仿佛覆盖着薄薄一层积雪,映得梧桐叶萧萧,昏黄烛光的光晕下,抱霜疏绮的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已经极少入睡了,通常是一天之内将学宗杂务与其他事务处理完毕后,便翻箱倒柜地整理檐前负笈的遗物。

旧衣物被她来来回回收拾了十余遍,连衣上褶皱几乎都被抚平;还有一对虾须镯,当年抱霜疏绮整理给泰玥皇锦的聘礼抬盒时,将那对虾须镯褪下放在一边,却不慎被小厮误以为是聘礼之一,一并抬给了泰玥皇锦。

檐前负笈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躺在首饰盒里的虾须镯,他趁人不注意偷偷收了起来,但又不知该如何归还,天长日久,那方包着虾须镯的帕子就在他枕头底下生了根,听他絮絮分享少年人的心事。

还有……

那个做了一半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书签。

抱霜疏绮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猛地站起身,将收在库房里的十几口旧箱子一起拖了出来。

“司契,司契您要找什么我来帮您找,您别这样!”

凯风弼羽无措地看着状似疯癫的抱霜疏绮,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司契这几日都是这样,半夜披头散发地跑来库房东翻西找,又哭又笑。

抱霜疏绮充耳不闻,只是木然地打开一口又一口的箱子,库房里充斥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樟脑气息,处处都透着陈旧。

其实他们两个人少年时就曾经做过无数书签赠予对方,或是翠竹式样,或是霜花式样,有时还会在上面写藏头诗,藏着两人的道号。

那些赤诚热烈的爱恋,时至今日还在拨动着抱霜疏绮的心弦。

他们每一次目光交汇,都胜似千言万语。

她心间的少年,眉眼之间是如弦的熏风,吹散一切离愁,然后折一枝翩然的榴花,于微雨过后,簪到她鬓边。

可是那些书签,她为什么找不到了?

她手下翻动的动作不停,被旧物上积攒的灰尘呛得咳嗽不已,凯风弼羽冲上前,死死握住她的手腕。

“司契,我求求您了,您不要这样!若是辅士知道了,他也不会安心的!”

辅士?是裕铂吗?

抱霜疏绮像是不认识凯风弼羽一样,愣愣地盯着他看,手上一松,几支陈旧的簪子便落在了地上,掌心犹带着不知何时被刮出的血痕。

抱霜疏绮这才想起,那些书签早就在数十年前的道域内战中不知所踪了。

“原来……都不在了啊。”

她喃喃道,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眼角赚出两行清泪。


抱霜疏绮是在自己三十六岁生辰的前一天夜晚去世的。

其实早在一年前,她就是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间多,偶尔清醒时,会教凯风弼羽如何处理宗内事务。

有时她也会梦见檐前负笈,他还是当年那个撞入她心弦的少年郎,站在树下,絮絮说着“之乎者也”。

抱霜疏绮站在树上,握着一截风筝,静静地听他说。

“裕铂,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她从树上递过一朵榴花,交到少年手中,少年抬头讶异地看她一眼,低声说道:“我不要见你,我要你好好活着。”

抱霜疏绮只是笑:“可是这些不是由你我决定的。”

少年皱着眉,良久,才道:“那我等你。”

少年并没有等太久。

抱霜疏绮也没有等太久。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

禤绮

【金光乙女|补档】聚萤书(二)

檐前负笈x你

补档,代友发

女主名鹿濯,道号抱霜疏绮


道域素来有习俗,过生时不过整十年,而独独庆贺带九的年龄,有“久久”之意。

下月是学宗宗主碧松影三十九岁生辰,学宗为此忙活了许久,连荻花题叶都被从修真院叫回来帮忙。

抱霜疏绮原来是打算去帮忙布置花厅的,也是这么和入道歧音说好的,但在临出发前被檐前负笈以她力气太小搬不动木桌木凳为由拒绝了。

“我已经让荻花题叶去了,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帮帮忙。”

“但是……”

“他向来精通咒术,移个凳子又不费事,横竖累不着他;而且他和鸣觞也好久没见了,肯定有叙不完的旧。”

上月才刚刚见过面叙哪门子的旧。

抱霜疏绮默默腹诽,并没有......

檐前负笈x你

补档,代友发

女主名鹿濯,道号抱霜疏绮



道域素来有习俗,过生时不过整十年,而独独庆贺带九的年龄,有“久久”之意。

下月是学宗宗主碧松影三十九岁生辰,学宗为此忙活了许久,连荻花题叶都被从修真院叫回来帮忙。

抱霜疏绮原来是打算去帮忙布置花厅的,也是这么和入道歧音说好的,但在临出发前被檐前负笈以她力气太小搬不动木桌木凳为由拒绝了。

“我已经让荻花题叶去了,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帮帮忙。”

“但是……”

“他向来精通咒术,移个凳子又不费事,横竖累不着他;而且他和鸣觞也好久没见了,肯定有叙不完的旧。”

上月才刚刚见过面叙哪门子的旧。

抱霜疏绮默默腹诽,并没有注意到檐前负笈不自然的眼神。

檐前负笈轻咳一声,将礼单上的名目分门别类归置好,数了数数目之后对抱霜疏绮笑道:“你心细,不如帮我核对一下礼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抱霜疏绮原本还想说些别的,但檐前负笈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拒绝,只好伸手接过礼单:“那我来念,你来写。”

“我昨天刚刚替长姐誊抄了贺寿祝词,还是你来写吧。”

“谁让你精通书法的,再说了,写几个字又不费事,横竖累不着你。”

抱霜疏绮将檐前负笈伸过来拿礼单的手轻轻一推,又把拿着礼单的那只手往身后一扣,得意地冲他笑了笑,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将檐前负笈拉到桌案前:“快写快写,白玉琉璃八仙瓶,青铜九醨百合鼎,还有……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合欢汤,吉祥果,珍珠翡翠汤圆,莲叶羹,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七巧点心,翡翠芹香虾饺皇 ,招积鲍鱼盏,水晶冬瓜饺……”

抱霜疏绮有意同他玩笑,只规规矩矩念了两个名目之后便开始信口胡说,一叠声地背起了酒楼里的菜品,语速又压得极快,让人觉得仿佛她下一秒就要笑出声来一样。

檐前负笈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你念得慢些,我只有一只手可以写字;而且我怎么不记得礼单上有这么多菜式?”

“临时起意,不行吗?”

“是你自己又害馋虫了吧?”

檐前负笈伸手去抢那张礼单,被抱霜疏绮侧身躲过,她好像支撑不住一样倚在桌案上直笑,鬓边下垂的流苏坠子也似沾了醉意一样舒展。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仿佛有一泓清湛的秋水,落了三分月白三分朱砂,合成他眉间心上的欲说还休。

檐前负笈不觉有些痴痴地看着她,心间似有马蹄踏过,尘埃落叶悉数化作风花雪月,缠在他心尖绕来绕去,迫使他情不自禁站起身,手中的笔也啪嗒一声掉在桌案上,他的虎口也溅上两滴墨汁。

“阿濯……”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我们快些写,要不然阿嫂又要说我只会躲懒。”

“不是还有旭长辉大哥吗?”

泰玥皇锦和旭长辉还未正式结亲,檐前负笈还是习惯像从前一样称呼旭长辉。

“阿兄肯定处处向着阿嫂。”

二人随口聊了几句,抱霜疏绮递给檐前负笈一张丝帕,示意他擦干手上墨汁,檐前负笈将那丝帕收好,却只随便抹了两下手;抱霜疏绮抿了抿嘴,重新展开已经有些褶皱的礼单,轻声读出那上面的名目。

这次倒是顺利,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对完了大半,若不是檐前负笈时常走神浪费了些时间,只怕早就已经完成了。

抱霜疏绮还想继续念,门外入道歧音的声音已经飘进了她耳中:“我说你怎么不去花厅帮忙,原来是在这里偷懒呢!”

“我可是在核对礼单的,怎么就偷懒了。”

抱霜疏绮将檐前负笈刚刚写好的宣纸拿起来在入道歧音面前晃了晃,入道歧音连看都懒得看,十分不屑道:“那也是檐前负笈动笔写的,你又出什么力了?”

“看你说的好像你去修真院挖了一片湖出来一样。”

 眼看着二人又要斗嘴,檐前负笈想站起来劝架,却被荻花题叶一拦:“何必这么着急,看他们斗嘴也十分有趣,不是吗?”

荻花题叶展开折扇,嘴角噙笑,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二人,他虽是年纪不大,现在却是十足十的贵公子派头,若是面前再摆上一壶清茶就更像了。

“哪里有趣了?”

“哈,该说是你太不活泼,还是说你舍不得你的阿濯和别的男子打情骂俏?”

荻花题叶铁了心非要当一个隔岸观火的看戏人,语气里也带上几分揶揄,檐前负笈被戳中心事,顿时觉得双颊火烧火燎,想也不想便反驳道:“胡说什么?什么叫……叫我的阿濯?”

他有些不敢去看抱霜疏绮的反应,心中却又隐隐有些期待,荻花题叶见他这副反应更加笃定,不紧不慢道:“除了你谁还管抱霜疏绮叫阿濯?”

被他刻意拖长了的“抱霜疏绮”四个字的音调像烈酒一样浇得他有些头晕,心境却是刹那间澈净明空。

道域的孩童之间,除去家人和极其亲密的人,在取了道号之后便相互称呼道号,他对儿时朋友的称呼也逐渐变化,唯有对于抱霜疏绮,自始至终便只有一个阿濯。

那时他杏花微雨间的一江春水,也是他玉露金风中的危楼辰星,是他挥墨铺陈的万千盛景,是他的心上人。

花下鹿濯濯,云门鹤翩翩。

禤绮

【金光乙女|补档】聚萤书(一)

檐前负笈x你

补档,代友发

女主名“鹿濯”,道号“抱霜疏绮”


抱霜疏绮曾一度认为檐前负笈于音律上实在是不甚精通。

其实也怪不得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从前有段时间檐前负笈时常在琴法课上走神。


今日的琴法课安排在了巳时,初夏时的阳光丝丝缕缕,如烟岚一样绕进镂花窗棂,渗进台上的晚香玉中;屋外绿树树荫直蔓到画檐,房中纱幔垂地,卷起沉水凝香。

逍遥游在台上简洁凝炼地讲,他授课向来如此,三两句话便可理清看起来乱糟糟的琴谱。

可檐前负笈的思绪却不能集中到面前的琴谱上,眼神也不由自主地越过茜色纱帐,落在了身旁正一手托腮一手闲闲拨弄发间步摇的抱霜疏绮身上。

她好像不怎么喜欢琴法课,刚才还......

檐前负笈x你

补档,代友发

女主名“鹿濯”,道号“抱霜疏绮”



抱霜疏绮曾一度认为檐前负笈于音律上实在是不甚精通。

其实也怪不得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从前有段时间檐前负笈时常在琴法课上走神。


今日的琴法课安排在了巳时,初夏时的阳光丝丝缕缕,如烟岚一样绕进镂花窗棂,渗进台上的晚香玉中;屋外绿树树荫直蔓到画檐,房中纱幔垂地,卷起沉水凝香。

逍遥游在台上简洁凝炼地讲,他授课向来如此,三两句话便可理清看起来乱糟糟的琴谱。

可檐前负笈的思绪却不能集中到面前的琴谱上,眼神也不由自主地越过茜色纱帐,落在了身旁正一手托腮一手闲闲拨弄发间步摇的抱霜疏绮身上。

她好像不怎么喜欢琴法课,刚才还偷偷递了张纸条给入道歧音,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她待入道歧音向来比待自己亲厚,有时都会给他带些时新点心,传张纸条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那上面只是类似“午饭吃什么”的随口一问,又或许只是嫌弃逍遥游授课太过无聊。

檐前负笈眨眨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纸条的内容。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逍遥游一走,一群早前神游天外的孩童顿时来了兴致,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诸如旭长辉和泰玥皇锦什么时候成亲的八卦。

“哎,抱霜疏绮,既然讲究亲上加亲,那干脆你和檐前负笈也结亲得了,既省了嫁妆又省了彩礼,两全其美……哎呦你别打我!”

 抱霜疏绮原本已经收拾好了琴谱和琴匣,被人这么一调笑,不急不慢地拈起一支挂在笔架上的狼毫,掐了个咒之后,那毛笔像是利箭一样追得那人满教室上窜下跳地躲避。

学宗的咒术可不是开玩笑的,没一会儿那人脸上身上便全都是墨水,活像被丢进泥水里滚了一遭似的。

其他看热闹的人齐齐爆发出一阵轰笑,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檐前负笈在心底叹了口气。

原来还以为她会又羞又恼,哪成想她会如此平静,就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毫不相干干一样。

抱霜疏绮应该很不喜欢自己吧,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当成了小偷,害的她顶着风在树上呆了那么长时间,回去后就病了好几天;后来他想邀请人到花园里赏花,全当赔罪,结果他居然在自家花园里迷了路,两人在簇簇浓密的花架中转了将近一下午,这次倒还好,两人一块病了好长时间。

一向不苟言笑的长姐一边煨药一边点着他的脑门,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自己的弟弟害的未婚夫的妹妹病了两次,无论传到哪里都太不成话。

檐前负笈默默收好琴匣,一路踩着自己的影子,兜兜转转,从琴室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万学天府。

出乎他意料的是,抱霜疏绮正背着琴匣站在树下,看起来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裕铂,你怎么才回来啊。师叔让我陪你练琴,你要是不回来我可交不了差的。”

嗯?檐前负笈不明就里,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逍遥游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命令。

抱霜疏绮见他一头雾水,又想起入道歧音递纸条时满脸忍俊不禁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好啊,我就知道鸣觞在骗我。我说师叔怎么会让他代为转达!”

抱霜疏绮又急又气,腮边明晃晃漫上两片红晕,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一对耳坠在颈边打秋千一样摇来晃去,一双盈水秋眸中满是怒气,像是要把入道歧音生吞活剥一样。“阿濯阿濯,等一下等一下。”

檐前负笈慌忙拉住准备去找入道歧音算账的抱霜疏绮,却是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抱霜疏绮有些不自在地将手抽出,揉了揉手腕,暗中觑他一眼后呐呐道:“你有什么事吗?”

檐前负笈从前只觉得她声音清脆,如今头一次听见这样蚊呐一样的语调,竟然发觉比之前更加悦耳,费了好大心神才控制住乱飞的思绪,斟酌片刻,道:“我……我最近的确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抱霜疏绮并不抬头看他,只是解下了琴匣:“那我教你吧。”

檐前负笈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喝了一大口花蜜一样,几丝似乎沁过香的甜仿佛马上就要溢出。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右手指法主要为擘、托、抹、挑、勾、踢、打、摘。”

抱霜疏绮站在他对面,边说边抬手拨弦演示,那只步摇堪堪擦过檐前负笈的下颌,发丝搔得他有些痒。

她略略低着头,恰恰露出一段细白的脖颈,原本瓷白的颜色似乎沾染上一层薄红,衬的一缕垂落的发丝乌油油的;小巧的耳垂也不知为何透着淡粉。

檐前负笈忽然觉得心里发痒,光是控制住自己不要伸手去抚摸那耳垂就已经耗光了所有的自制力,偏生抱霜疏绮见他没什么反应,竟是直接拉过他的手按在了琴弦上:“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我和你说话你都听不到!”

抱霜疏绮一抬头,便看见檐前负笈游离的眼神,刚才的急躁悉数转化为心慌。

方才那人开玩笑说让自己和檐前负笈结亲的话蓦然又出现在耳边,那时她面上没什么风浪,心跳却是如鼓一般,掐诀之后便偷偷转过头去看檐前负笈,结果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她心中忽然升腾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怪异的感觉促使着她落荒而逃,连琴都顾不上收拾。

檐前负笈站在原地,双手无意识地接连抚过琴弦。

抱霜疏绮的琴同她本人一样,并不如何张扬,琴身上只简单镌刻着一朵白梅,却无端令人移不开眼。

花下鹿濯濯,云门鹤翩翩。

不知何时,他的心思才会为她所知。

禤绮

【金光乙女|补档】聚萤书(序)

檐前负笈x你

补档,代友发

女主名鹿濯,道号“抱霜疏绮”


剑宗的天之道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抱霜疏绮从剑宗告辞时,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身为学宗司契,与外宗洽谈的事一向是落在她身上的,这么多年做下来,不说易如反掌,最起码游刃有余,让她这么心力交瘁的,独他天之道头一份。

不算上星宗丹阳侯的话。

抱霜疏绮忍不住回想天之道对她的称呼——抱鹤,忍俊不禁之余又暗自嗔怪自己一句多嘴,当初从风逍遥那里听说这位道域曾经的天才从来记不准别人的名字,她便将“鹿濯”的出处解释给他听。

花下鹿濯濯,云门鹤翩翩。

谁知道他转头就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

不过要是不解释,天之道会不会叫出别的花样也......

檐前负笈x你

补档,代友发

女主名鹿濯,道号“抱霜疏绮”


剑宗的天之道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抱霜疏绮从剑宗告辞时,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身为学宗司契,与外宗洽谈的事一向是落在她身上的,这么多年做下来,不说易如反掌,最起码游刃有余,让她这么心力交瘁的,独他天之道头一份。

不算上星宗丹阳侯的话。

抱霜疏绮忍不住回想天之道对她的称呼——抱鹤,忍俊不禁之余又暗自嗔怪自己一句多嘴,当初从风逍遥那里听说这位道域曾经的天才从来记不准别人的名字,她便将“鹿濯”的出处解释给他听。

花下鹿濯濯,云门鹤翩翩。

谁知道他转头就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

不过要是不解释,天之道会不会叫出别的花样也不一定。

这样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很快就走回了学宗,士心已经等在了门口,看见她以后像看见了救星一样跑过来。

“司契司契!您可算是回来了!”

士心顿了顿,可怜巴巴地说道:“辅士他今日只顾着处理大小事务,从早晨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您过去劝劝他吧!”

抱霜疏绮觉得奇怪,檐前负笈虽然勤勉,但也不至于到废寝忘食的地步,难道是真的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奇怪归奇怪,抱霜疏绮还是提着食盒去书阁找他,身后的士心见人走了,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辅士啊,士心只能帮你到这步了。


四宗之中,当属学宗最为风雅。

抱霜疏绮一路走去,唯见茶烟千朵,炉香袅袅,远处群山松柏如聚,山阶如梭,庭前落花缥缥缈缈拂过书阁大门,踏起层层水一样的波纹。

檐前负笈的确在书阁,不过并不像士心说的那样埋头处理事物,而是铺好宣纸挥毫泼墨。

檐前负笈俊秀儒雅,如同一株翠竹,立于空阶之上凝成碧阴,清瘦纤细却不显柔弱,即便历经风霜也不减风姿。

这样的人写出的字也于温润之中带上几分遒劲,抱霜疏绮也时常央求他代为书写给各宗的各种公示文书。

只是他此刻眉头紧皱,下笔时充满迟疑,浑不似往日那样胸有成竹。

“辅士?”

抱霜疏绮走过去,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里面是他平时喜欢吃的各类小食,现在温度正好。

檐前负笈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后慌忙将一张干净宣纸盖在新写好的字上,只隐隐约约看出一个“濯”字。

“习字时最忌心有杂念,辅士前几天刚和士心说的,现在自己倒做不到了?”

抱霜疏绮见他窘迫,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抿嘴一笑后低头打开食盒,并没有察觉到檐前负笈听见那声“辅士”后面上微不可查的不悦。

“多谢司契。”

 檐前负笈像和她赌气一样,接过一碗南瓜粥后一言不发,满怀心事地开始用膳。

抱鹤抱鹤,的确比阿濯好听。

他们算是总角之交,抱霜疏绮的兄长旭长辉是他长姐泰玥皇锦的丈夫,细细算来也算是沾亲带故。

只是初见时二人的确闹了些不愉快,他误把爬上树捡风筝的抱霜疏绮当成了偷儿,站在树下唠唠叨叨说了一堆大道理,害的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就只能在树上呆坐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旭长辉和泰玥皇锦过来解了围。

“裕铂,这是鹿濯,旭长辉的幼妹。”

泰玥皇锦哭笑不得地介绍,旭长辉也有些尴尬,加上一个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鹿濯,檐前负笈窘迫地只想遁地逃跑。

不过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鹿濯。

有些奇怪,却又很别致。

 或许不太适合做一个女生的名字,但檐前负笈却觉得只有她才可以叫这样的名字。

后来他读到“花下鹿濯濯,云门鹤翩翩”的诗句,才理解了其中含义。

他一直唤她“阿濯”,不为别的,只因为上下唇相触时的感觉很像含了一口冰蕊,唇齿留香。

只是他后来被荻花题叶和入道歧音调侃了几次后,人前便只敢规规矩矩唤她抱霜疏绮,只有独处时才敢将自己那些小心思悉数融进那声阿濯中,暗中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如同饮了一杯陈年佳酿,丝丝缕缕的甜从心口泛起,无比醉人。

后来他们一个是学宗辅士,一个是学宗司契,私下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即便偶有会面,也是为了议事,这种场合下再称呼儿时昵称似乎也不太适合。

可是现在别人可以堂而皇之地叫她抱鹤,他还要为了一个称呼纠结半晌。

实在是……实在是……


“裕铂。”

檐前负笈回过神,抱霜疏绮手里拿着那张写满“濯”字的宣纸,笑意盈盈地看他一眼后便立刻低垂了眉眼,眼睫轻颤,恰似微风拂过花枝的弧度,轻轻巧巧,踏雪无痕。

“阿濯。”

他愣了愣后,同样温柔地唤她。

如果可以,他当真想今后晓看天色暮看云,与她一同行至岁暮,岁岁年年。

赤欲千金酒

【造梦者】十八

   凌晨时分,整个阴阳学宗已经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司韵苑内喧闹过后也只余细微的虫鸣叶落声。

   入道岐音自外而归回到司韵苑时,檐前负笈正立于庭院中,身若林中劲竹,任风声猎猎,只衣袍飘飞,自岿然不动。

   因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淡粉的唇色上泛着点点水光,嘴角有一个极浅的酒窝:“你回来了。”

   入道岐音嗯了一声,这才挪步轻踏朝他走去,离得近了果然在入道岐音被衣袖遮掩的右手中发现一个酒杯。察觉到心上人的目光,檐前负笈心虚的轻咳一声,一边将...

   凌晨时分,整个阴阳学宗已经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司韵苑内喧闹过后也只余细微的虫鸣叶落声。

   入道岐音自外而归回到司韵苑时,檐前负笈正立于庭院中,身若林中劲竹,任风声猎猎,只衣袍飘飞,自岿然不动。

   因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淡粉的唇色上泛着点点水光,嘴角有一个极浅的酒窝:“你回来了。”

   入道岐音嗯了一声,这才挪步轻踏朝他走去,离得近了果然在入道岐音被衣袖遮掩的右手中发现一个酒杯。察觉到心上人的目光,檐前负笈心虚的轻咳一声,一边将空了的酒杯放回石桌上一边迎了上去将人抱了个满怀。

 “刚刚烟花声那么大,他们两没醒?”

 “闹了一天想必也是累了,别说是烟花爆竹声,恐怕天塌下来还得反应会。”

   想起方才给荻花题叶和墨青宴脱衣服的时,两个小孩愣是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入道岐音也有些好笑。

   檐前负笈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本来还以为昊辰能支撑会,没想到连他也睡得那么沉,还真是少见。”

 “大概是因为青宴在他身边,让他心安吧。”入道岐音窝在檐前负笈怀中,闻着自家恋人的淡淡清香,舒服的闭上了眼。

   入道岐音的下意识依赖,让檐前负笈欣喜不已,暗自收紧了怀抱的力度,情难自已的吻了吻怀中人的发顶,他抬起头来仰望空中那轮月,只见皎皎月色如练,如梦如幻。

 “今天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温柔,伴随着一声轻叹,抚慰了入道岐音眉间的一丝忧愁。

 “我们之间又何须说这些。”

   自从两人心意相通以后,檐前负笈以往还算含蓄的视线再也不加掩饰。哪怕此刻埋首于他胸前,入道岐音仍能感受到来自上方恋人的炙热目光,让他无所适从之下又倍感甜蜜。

   檐前负笈难得见他如此羞涩的模样,心念一动伸手覆上入道岐音的脸庞,手掌间细腻的肌肤让他心颤:

 “鸣觞,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

   这般痴傻的低喃倒是让入道岐音找回了以往相处的自然,悠悠叹了口气,他噙着笑按住檐前负笈放在他脸上的手,眯着眼蹭了蹭:

 “我也很高兴。”

   月色如镜,他们紧紧相拥,贴在一起的胸膛中,两颗心脏跳动的一致,绵绵的呼吸在各自的耳畔轻扫,温馨又美好。

   等到夜风微凉,吹散了入道岐音朦胧的睡意,他突然想起离开时碧松影朝着檐前负笈招了招手似乎要说什么。这会人早就不在了,但谈话的内容却让他很是好奇。踌躇了片刻,他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宗主同你聊了些什么?”

   檐前负笈沉默了几秒,斟酌着回答:

 “宗主说,三天后青宴将做为阴阳学宗第二批精英弟子进入修真院。”

   入道岐音皱了皱眉,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知晓这一消息后他却没有半分欢喜。心底深处的不安日渐加深,有时午夜梦回他总会梦到墨青宴躺在雪地里虚弱的望着他,无声的向他求救。

   可他却站在原地,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再上前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那唯一的徒弟缓缓闭上双眼,没了呼吸。

   梦醒以后他会走到窗边,直到寒风吹透他的衣衫将满背的冷汗也吹干,就这样枯坐到天亮。

   他不敢和任何人说他的梦,那个梦太真太压抑,让他喘不过气来。今早的一时失态让他向青宴诉说了那些不安,却又被他机敏的徒弟蒙混过去。

   有时入道岐音也会想,要是青宴不那么聪明就好了。他宁愿他笨一点,至少能过得轻松开心一点。

 “鸣觞,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是在担心青宴吗?”入道岐音的忧思檐前负笈怎么可能没发现。一直没问不过是等着他主动开口,眼看着在不解决这人就要把自己郁闷死,檐前负笈也有些着急了。

 “裕铂,青宴去修真院,是单纯的参加天元轮魁,还是有别的任务。”

   想到另一种可能,入道岐音抓住檐前负笈的衣袖又惊又怒。他一直都知道的,除了荻花题叶是宗主最看好的夺魁者,其他跟随进入修真院的除了培养变数以外还有隐藏的任务,一切都是为了力保荻花题叶夺魁之路顺遂。

   如果…如果青宴真的有任务,那他就不可能在这场夺权之战里全身而退。

 “鸣觞,你冷静点!就算你不相信宗主你也应该相信青宴,就算你觉得青宴有所隐瞒,你也应该相信花会保护青宴。”

   檐前负笈拉开距离将视线和入道岐音保持一致,他的目光深邃又沉着:“就像我会一直保护你一样。”

   入道岐音痴痴的望进他的眸子里,喃喃问道:“我能相信你对吧,鸣觞。你永远也不会骗我,对吗?”

 “我发誓,我永远不会骗你。”

   坚定的语气安抚了惶恐的心,入道岐音跌进檐前负笈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胸前散乱的衣领,闭上了眼。

   我相信你,裕铂。

   所以…你一定不要骗我。

   

   新年的第一个清晨,墨青宴睡眼惺忪的推开窗,刚想打哈欠就被寻隙而来的凉风吹的鼻子一凉,打了个喷嚏,清醒了。

   此时天还未大亮,外头一片雾蒙蒙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云层里橙色的光芒。房檐上被融化了的雪水滴滴答答的坠到窗台的木框上,浓墨了纹路。

   荻花题叶本来正坐在梳妆台前认真的编头发,听到动静后偏头看向走过来的人,语带关心的说了句“小心感冒”。紧接着熟练的将右侧头发挽起固定。 因为发质微卷且又密又厚,他打理起来总是比墨青晏麻烦费时。

   墨青宴看着铜镜将披散的头发抓拢,嘴里咬着皮筋含糊的嗯了一声。他本身性子懒怠,往往扎个马尾就完事,今天特意带了个发冠还插了根玉簪,看上去另有一番气质。

   打理好造型,他便开始洗漱,几分钟后他将脸巾挂到一旁后看向荻花题叶,荻花题叶正在和繁杂的发冠发饰做斗争,于是他便先行开门走了出去。

   等荻花题叶折腾完拿着扇子走出门,雾气已然散开,暖暖晨光下墨青晏站在半融的雪地里怔怔的呆望着一棵秃了的老树。

   荻花题叶顺着那目光看去,只见树上有只通体乌黑的鸟正在树枝干上跳跃,时不时歪头盯着下方的人影。

   他用扇子戳了戳墨青宴的腰:

 “一只鸟这么好看?”

   墨青晏双眸中的墨色浮浮沉沉,忽而笑了一声:“哈…确定没什么好看的。”

   说着他转过头来将获花题叶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又围着转了好几圈摇头晃脑的夸赞:“还是花更好看!”

  下一秒,手中扇就落到了他的头顶,荻花题叶脸上微红,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贫嘴。”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啪的打开扇子冲着墨青宴眨眨眼:

 “你昨日的造型分明娇憨可爱,更甚一筹。否则怎么引得宗主频频回顾?”

   墨青宴想起昨晚碧松影时不时偷看他发型一幅想摸又不好意思摸的模样有些囧。直到最后离开也没敢动手的不舍姿态更是让墨青宴忍不住直摇头。

 “不是宗主的时候,他倒是挺像个长不大的老顽童。”

   荻花题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啊你,这般口无遮拦,小心以后被宗主逮着罚抄文章。”

   墨青宴翻了个白眼一幅不放在心上的模样:“那也得他逮的着,三天后我可就跟你去修真院了,天高皇帝远,他就算想罚我,也得罚的到不是。”

   荻花题叶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哎呀了一声手中纸扇合拢轻轻敲着自己的头装作很苦恼的样子:

 “是是是,天高皇帝远,他管不着你必定来管我。只希望某个小皮猴别连累了我就好。”

   墨青宴哼唧一声,“宗主那么疼你必定舍不得罚你,我也必不会连累你。”

 “我倒宁愿你连累我,也别隐瞒我干什么危险的事才好。”荻花题叶意有所指的看着墨青宴,眼神里藏着担忧。

   墨青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他自嘲的笑了一声,抬头看向那只歪头的黑鸟,声音轻飘飘的却分明透着几分冷意:

 “昨天师父说他很不安,今天你又说宁愿我连累你这样的蠢话。我到底是多么的不堪,才会让你们这么担忧。”

 “修真院内错综复杂,我只是担心…”

 “你还记得我去的是修真院不是地狱,怎么你去的我去不得?”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墨青宴黢黑的瞳孔转了转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人,忽而一笑,这笑甚是温柔小意盛如春风,将原本凝固的氛围打散。

   接着他走至荻花题叶面前,踮起脚尖在呆愣住的人的侧脸轻轻啄了一下,和小鸟觅食一般,柔软的触感带着余温:

 “花,你别担心了。能够和你一起进入修真院是我此刻最开心的事,以后我能陪在你身边,对我而言,足够了。”

 “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墨青宴伸出手虚虚抱住荻花题叶,他的头挨着荻花题叶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打在荻花题叶的毛领处。

   荻花题叶僵硬的动了动手指,慢慢将怀里小小的身影拢住,小心翼翼的低下头看他,眨了眨眼:

 “我自然为你高兴。”

 “那不就得了。”方才的甜言软语荡然无存,墨青宴将荻花题叶推开眯着眼笑的像只小狐狸,拽住他的衣袍往外走:

 “现在该去拜年才是正事,新年能讨到不少红包呢,走啦走啦。”

   荻花题叶仍由他拉扯,在跌跌撞撞中抚上被亲过的脸颊,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羞涩,眼神复杂的盯着前方的人。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只在树枝间穿梭的黑鸟歪着头盯着关上门的房间抖了下羽毛,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墨青晏和获花题叶一路直奔司韵苑,刚到门口,就听到院内隐约传来交谈声。两人对视一眼,各有感慨。

   走至庭院门口,墨青宴远远就看到檐前负笈正拥着入道岐音贴着耳说着什么,入道岐音垂眼听着,嘴角上扬,檐前负笈眉目飞扬,温情流转,缱绻非常。

   心念一动,墨青宴拉着获花题叶的手贴着墙面绕着檐前负笈身后站定,入道岐音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徒弟朝他眨眼,惊的差点把檐前负笈推出去。

   墨青宴连忙示意他淡定并噤声,入道岐音虽然满头问号却隐隐猜到什么,配合的收紧了放在檐前负笈腰上的手。

   突然感受到热情的檐前负笈似乎未觉身后危机,颇有些受宠若惊,笑着说“今日这是怎么了?鸣觞可是跟我撕娇?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我更改决定哦。”

   入道岐音抬头妩媚一笑,眼波流转间直勾的檐前负笈痴了。就在这时,身后破风声响起,警惕乍起的檐前负笈连忙将入道岐音推离开来,转身侧弯躲开即来的扇风。

   风过尘扬,转眼已过数十招,荻花题叶纸扇开合间锋芒四射,稍不注意就是一道血痕,檐前负笈身形翩若惊鸿,脚步挪换间格挡下无数危险。

   最终檐前负笈捏住手持扇风急行而来的荻花题叶的手腕,躲过另一只手的偷袭反手牢牢将人牵制住,这场战斗才停止。

   墨青晏不知何时和入道岐音坐到了石桌旁喝茶。眉眼弯弯,墨色的眸子水润润的,朝着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辅士,新年快乐。”

   檐前负笈松开钳制荻花题叶的手,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欲望。

   一大早打扰人家谈恋爱,实在很没公德心!但孩子是他捡回来的,现在又是鸣觞的弟子,不能打不能打…

   檐前负笈好不容易整顿好心情,一抬头就看到入道岐音坐在一旁捂嘴偷笑。顿生无奈:“新年快乐。”

   荻花题叶啪的打开扇子将神情掩藏,只留一双狭长的凤眸望着这一幕。墨青晏从座位上站起走到檐前负笈跟前,弯着腰伸出手,歪着头看他: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幸亏早有准备,檐前负笈掏出红包的手才没有颤抖,甚至还带有几分洒脱的大气,颇有种随便花的气场。

   然后他就听到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

“辅士现在是师爹,要给双倍喔~”

   檐前负笈脸都绿了,捂着怀里的三个红包狐疑的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孩童,心想着青宴莫不是有透视眼?

   他好不容易才从长姐手里攒点私房钱,如今留给自己的不足三分之一。其中三分之一给入道岐音买了新年礼物,剩下的三分之一包了三个红包,分别是给墨青宴,荻花题叶和那未出世的小舅子。

   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红包递到墨青晏手上,檐前负笈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嘴,依稀能辨出算你狠三个字。

   墨青晏眨眨眼开开心心的收下,又甜甜的喊了一声师爹,檐前负笈的脸色总算是缓了过来,乐呵呵的应了一声。

   墨青宴将红包揣好,朝着荻花题叶扬了扬眉。荻花题叶低着头轻笑了一声往前踏了几步朝着檐前负笈乖巧的行礼,规规矩矩的说了句新年快乐。

   檐前负笈点了点头好整以暇的掏出最后一个红包递了出去,松了口气,心里开始盘算怎么送走这两个小祖宗。

   荻花题叶接过又行了一礼,不慌不忙的开口:“ 玉帛姐有句话要我带给你。”

   檐前负笈打了个激灵,肉眼可见的炸毛了,僵硬的转动脖子问:“什么话?”

 “裕铂,你现在长大了,可以帮阿姐给红包了。”荻花题叶特意停了一下,抬头微妙的看了一眼檐前负笈的表情。

   檐前负笈瞬间如遭雷劈,他的好阿姐真的是他的亲姐,这是一点私房钱都不打算给他留啊。

   檐前负笈心里的小人跪在地上咬手帕,面上也是咬牙切齿,嘴角一阵抽动。许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那就麻烦昊辰告知阿姐,她可爱的弟弟要开始攒钱养家了,红包还是阿姐自己给才算心意。”

   荻花题叶喔了一声也不勉强,只是有些可惜没能檐前负笈没上这个当。而檐前负笈不明真相,虽是暂时躲过这遭却开始担心自家阿姐听到他的话后怒火难挡。不由哀叹世事多磨,吾命休矣。

   而这场红包心计一直到禹晔授真出生后的第一年才被揭穿。彼时檐前负笈为了感恩亲姐没有赶尽杀绝他的私房钱特意给小外甥包了两个,泰玥皇锦疑惑之下他说明了事情原由,才得知荻花题叶的骗局。

   这会儿檐前负笈自然什么也不知道,入道岐音看足了好戏轮到自己给红包时倒是一点也扭捏,给两个小孩一人包了两个。

   檐前负笈哀怨的看着心上人,小声逼逼为什么自己没有新年礼物。入道岐音好笑的瞥了他一眼,当时没说什么,当晚却是献上了最好的礼物,檐前负笈收到以后赖了三天才舍得离开。

   而三天后,就是墨青宴跟随第二批弟子伙同荻花题叶以及第一批弟子回归修真院的时候。


   ps:多写点辅士和乐师的甜甜日常,毕竟他们要很久以后才会出现了。

   去了修真院,节奏就该变快了。

   千万别觉得我前期节奏慢呀,没有这些回忆,青宴那些荒芜的时光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赤欲千金酒

【造梦者】十七

   入道岐音过来的时候,荻花题叶手里正拿着一幅展开的画卷说着什么,墨青宴站在他身侧神情专注。

   云层里掩不住的金橙色光芒透进木雕的镂空花纹洒进来,给原本显得清冷的空间染上了一丝暖意和生气。

   入道岐音看着两人相依偎的模样,有些不忍打破这份淡淡的温馨。

   直到墨青宴眯着眼不经意间往外看了一眼才发现站在雪地里沐浴着残霞的人,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又响亮:

 “师尊!”

   荻花题叶依声看去一...

   入道岐音过来的时候,荻花题叶手里正拿着一幅展开的画卷说着什么,墨青宴站在他身侧神情专注。

   云层里掩不住的金橙色光芒透进木雕的镂空花纹洒进来,给原本显得清冷的空间染上了一丝暖意和生气。

   入道岐音看着两人相依偎的模样,有些不忍打破这份淡淡的温馨。

   直到墨青宴眯着眼不经意间往外看了一眼才发现站在雪地里沐浴着残霞的人,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又响亮:

 “师尊!”

   荻花题叶依声看去一边将手里的画卷沿着边缘仔细卷好放到原先的位置,一边朝着入道岐音点点头喊了声乐师。

   入道岐音这才迈开步子走了进来:

 “裕铂要我来接你们一起去吃团圆饭。”

   他看着周围悬挂的卷轴有些惊讶,画卷上浓墨重彩描绘的世间百态隐约可见碧松影的笔触却暗藏着稚子的天真美好,尽述人情冷暖,桑田沧海:

 “昊辰你的卧室什么时候变书房了?”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墨青宴噗嗤一声笑出来,荻花题叶更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于师徒两如出一辙的吐槽有些无奈。

   将荻花题叶的动作看在眼里,墨青宴止了笑意清咳两声才开口:

 “咳咳…花自从在我那留宿以后,就没回过这里了。”

   他说的坦坦荡荡,荻花题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入道岐音眼神微妙的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心里止不住的嘀咕:

   这进展也太快了点,虽然说小孩子睡在一起很正常,但照这个发展下去恐怕不到成年自家白菜就要被拱了。

   越想越可能,入道岐音看向荻花题叶的眼神瞬间化成软刀子,表情也严肃非常:

 “没成年之前,不可以!”

   墨青宴茫然的眨了眨眼,刚想问什么意思,荻花题叶就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温温柔柔却异常坚定的说:

 “乐师放心,昊辰一定会尊重青宴的意愿。”

   墨青宴:????

   为什么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入道岐音没想到荻花题叶还真想过这个,一张俊脸五彩纷呈,尤其是在看到自家徒弟纯洁无暇的墨色眸子后,更是生出一股罪恶感,默默安慰自己:

   被昊辰拱,总好过被别人拱对吧…

   要是墨青宴知道两人的想法肯定会崩溃的怒吼:为什么我是被拱的!怎么看荻花题叶都是那朵娇花才对吧!

   但很可惜他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会被无情镇压。

   就这样,三人在莫名的气氛中陷入了莫名的僵持,直到咕噜的响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

   墨青宴也没想到自己肚子那么不争气顿时羞红了脸,欲盖弥彰的拍了拍肚子:

 “阿,我好像是胖了点。”

   荻花题叶知道他惯爱这样掩饰,只觉得可爱的紧,手中纸扇打开遮住勾起的嘴角朝着他眨眨眼,调侃道:

 “我说某人今天下午怎么都没说饿呢。原来在这等着。”

   墨青宴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花这里没吃的。”

   荻花题叶闻言有些好笑:

 “你当我这是司韵苑呢,总有吃的。”

   莫名其妙躺枪的入道岐音连连摆手:

 “和我没关系啊,青宴嚷嚷着要零嘴,我说他要控制他就眼巴巴的看着我撒娇,换成你,你能拒绝?”

   荻花题叶抿抿嘴,设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无法拒绝,想到前些日子半夜睡不着念叨着牙疼的人,感觉有些头疼。

   他本想着暗示一下让乐师别惯着青宴吃食,小孩正处在换牙期,吃太多甜的不好。但转念又想待到了修真院他总能看着点…虽然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

   墨青宴才不管一大一小对他嘴里那口幼牙的关心,他是真的有些饿了,走到入道岐音面前就开始扯着自家师尊衣袍撒娇:

“师尊,辅士肯定等着急了,我们快去找他吧。”

   入道岐音没好气的点了点他鼻子:

 “我看啊,是你肚子等着急了才对。”

   墨青宴嘿嘿笑了一声扯着人就往外走,嘴里念着走啦走啦~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拒绝这四个字,入道岐音当然也不能。

   

   日沉光微,逐渐变得昏暗的阴阳学宗被笼罩在一片蒙蒙的灯海之中。来时悬挂在树杈上的小灯笼此时散发着溢彩,仰头看去半空中硕大的红色灯笼流苏轻晃,照亮模糊的道路。

   墨青宴最初还以为是由透明的丝线将灯笼串联悬挂,在灯下走的久了才觉出术法的痕迹来,不免有些惊讶。

   入道岐音牵着墨青宴的手走在最前面,荻花题叶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时不时抚摸一下吱吖上的灯笼,很是惬意。

“师尊每年都会和辅士一起吗?”

 “也不是。”

   入道岐音幽幽叹了一声:

 “我刚来宗里的第一个年是跟宗主他们一起过的。”

   闻言,墨青宴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

 “和宗主他们一起,岂不是很严肃。”

   光想想墨青宴就忍不住皱鼻子,要是他和碧松影泰玥皇锦他们坐一块吃饭,肯定吃什么都不香了。

   等等…入宗第一年…那他…

 “师尊!只有辅士在等我们的吧…”

   墨青宴双眸泛光,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瞳孔里闪烁着期待的色彩,希望自家好师尊能够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入道岐音看着他张了张嘴,又皱了皱眉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一想到猜测成真,墨青宴脑子宕机了一下,有些崩溃。

   这么大的事,师尊也不早说!要是知道宗主也一块,他一定会努力遏制自己叫饿的肚子。现在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只希望下手快稳狠好。

   他垂死挣扎般的动动嘴皮子:“宗主不需要和自家人吃团圆饭吗?”他没记错的话,士心距离出生还有很久,那士心的爹亲娘亲应该还在才对。

 “他们今年不回来了。游历路过的镇子那染了瘟疫,又遇上雪灾,急需要人手救助。前些日子宗主还收到了来信要宗内派些弟子送些救灾物资。”

   未闻喜讯又添噩耗,今年确实是个多灾多病的年岁。

   墨青宴沉默的嗯了一声,想到若不是他运气好被辅士救回,现在早就被埋雪地里成无冢魂了。

   可那些不幸运的人呢,该如何…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会生出一股无力感。好像无论如何总是会留下一些遗憾,就好像无论人力多么巨大,在天灾面前总是显得很渺小。

   刚刚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突然那么安静,还真让人不习惯。似是猜中墨青宴心中所想,荻花题叶走上前来偷偷牵住了他的手,有些凉,直冷的荻花题叶指尖微颤又用了几分力气温暖掌心的那只手。

   他的声音轻柔而有力,丝丝流淌,传入墨青宴的耳朵里:

 “别担心,有阿兄嫂他们在,一定能帮助那些灾民渡过难关。”

   眼前之人的目光是那么坚定,好像他说的话即将成为事实。墨青宴被安抚的慢慢放下心来,他相信无论天灾多么困难,只要众人一起齐心总能度过的。

   墨青宴和荻花题叶的暗中交流,入道岐音并没看到,没听到应答的他只以为墨青宴是担心遇到宗主,于是转头安慰攥紧他手的小徒弟:

 “放心,有师父在。这次宗主总不能把我赶出房门了,除非他想自己洗碗。”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墨青宴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的闪现碧松影冷着脸孤零零刷碗的样子。

   上一次也是同样的情景,墨青宴心里只觉得无比温暖。什么宗主也好,看不清的未来也好,所谓的代价也好,似乎都不重要了。

   有了入道岐音调节气氛,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格外短暂。转眼间三人就到了灯火通明的司韵苑。

   推开门的瞬间,屋内碳火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路上的寒意。屋内的人正襟危坐,听到声音的下一秒紧锁的眉头如春日融雪绽开,眸中闪烁着暖光。

   没见到碧松影之前墨青宴总觉得忐忑不安,好像有块石头悬在心脏上,现在人就在他面前时,他反而无所畏惧。

   尤其是当碧松影独自坐在偌大的空间里,哪怕桌上美食让人垂涎欲滴,他双手仍乖巧的搭在膝盖上,看上去孤零零的。

   撇开宗主这个身份,他也不过是一个盼望着家园美好,阖家团圆的长辈罢了。

 “宗主,我们来了,除夕快乐。”

   也许是节日的氛围影响,碧松影看到他们的当下便展现笑颜,较之以往看上去更是显出几分慈爱来,伸手招呼三人入座。

   墨青宴倒也不客气,直接挨着碧松影身旁就坐了下来。凑的近了他才发现原来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皱纹,岁月终究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进屋到坐下这段时间里,始终没有看到檐前负笈的身影,墨青宴心上疑惑的同时自然而然的扯了扯碧松影的衣袍发问:

 “辅士呢?”

   这大胆自然的态度转变让在场所有人都化作了雕像,碧松影看着他的眼睛里幽光闪烁印着跳动的火苗让人分辨不出其中的心思。

   墨青宴问完就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答案。

 “他在里面等最后一道蒸菜,说是快出锅了怕误了时辰影响口感。”

   墨青宴轻轻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就不在多话,气氛有些冷凝。入道岐音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两人,轻轻撞了一下荻花题叶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来:

 “我去帮裕铂,你们先聊。”

   说完他就站起身朝厨房走去,在墨青宴和碧松影看不到的视角他朝着荻花题叶暗示的眨眨眼,后者也眨眼回之。

   入道岐音一走,荻花题叶就蹭到墨青宴旁边,挨得紧紧的看着碧松影:

 “师尊,玉帛阿姐现在几个月了?”

   提到泰玥皇锦,碧松影又缓和了脸色,对于这个义妹他从来是疼爱的,说起她时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和宠溺:

 “三个月了。”

   墨青宴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只有半年了,到时候我和花能回来看泰玥…”他顿了顿,想起泰玥皇锦现在并非宗主,那他应该叫什么。

  “你同昊辰一般唤她阿姐就好。”

   墨青宴挠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

   碧松影看到他的窘迫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平日里看你总觉得过于老成,难得见你这般不知所措的模样。”

   墨青宴被他一调侃更觉得脸红,心里那点别扭作祟干脆什么都说了:“还不是因为宗主太严肃了,像会吃人的老头。”

   碧松影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他顿时愣住了,荻花题叶则是被他大胆的发言惊的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碧松影的脸色,见他无不虞又放下心来,只是仍觉得有些坐不安稳。

   墨青宴说完看到两人的反应在一回想才发觉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亡羊补牢似的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瞅着碧松影,心里疯狂呼唤入道岐音和檐前负笈。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墨青宴的心声,下一秒就听到一声“来了”,入道岐音和端着菜的檐前负笈走了进来。

   见三人沉默,入道岐音先是看向荻花题叶,眼神里明晃晃的疑惑:不是让你看着点调节气氛?

   荻花题叶无奈的摇了摇头摊开手:我也想,但我谁也拦不住啊。

   入道岐音嘴角微抽,檐前负笈那边将菜放好以后就一屁股坐下来顺带朝着入道岐音招招手,乐呵呵的:

 “鸣觞快来,吃饭了吃饭了。”

   那模样好似眼前这诡异的气氛不存在。

   入道岐音看着他傻乐有些无语,小声嘟囔了一句呆子就坐到了旁边。檐前负笈待他入座便笑眯了眼,招呼所有人:

 “好了好了,别等着了,吃饭吧!吃菜要乘热吃,宗主,别愣着了。”

   这顿饭吃的颇为和乐,前有入道岐音说冷笑话,后有檐前负笈装傻充愣融合气氛,渐渐地墨青宴胆子大了,看出碧松影心情不错,更是放开了吃。

   荻花题叶时不时给身侧之人夹菜,在不经意接触到碧松影哀怨的目光后筷子转了个弯夹了块肉放到自家师尊碗里。

   意外好哄的碧松影满意的点点头,整个人春风拂面,坐在他身旁的墨青宴察觉到什么,不动声色的给碧松影夹了把青菜:

 “宗主,荤素搭配啊。”

   碧松影看着碗里绿油油的菜心有些哭笑不得,好歹是孩子的心意即使不怎么爱吃也还是吃进去了,是说他已经看到昊辰在偷笑了,压岁钱必须减半!

   饭后,墨青宴帮着入道岐音一同收拾碗筷,荻花题叶则在打扫卫生,没做饭的人要负责洗碗,这是一早说好的。

   你说碧松影怎么不帮忙?开玩笑,那可是阴阳学宗的宗主哎~按照檐前负笈的话就是:要尊老。至于爱幼嘛…哈…

   墨青宴听到这句话时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卡在檐前负笈看不到的视角下做了个鬼脸,然后被自家师尊抓了个正着。

   下一秒他就被提着领子逮进了厨房,荻花题叶在原地迟疑了一秒决定共患难,三人挤在小厨房里打打闹闹,说笑声透过沉香的木门传到大堂里坐着的两位“闲人”耳中。

   檐前负笈和碧松影对视一眼,齐齐无奈摇头。窗外细雪簌簌,风声穿堂而过带来新一年的气息。

 “裕铂,我看上去会吃人吗?”

 “?”

 “宗主怎么会有此一问?”

 “…没什么,只是在思考以后是不是应该多笑笑。”

 “多笑笑,总是好的。”

   

    厨房里,入道岐音将脏碗泡在热水里,转头看向抱作一团互相取暖的两人:

 “新的一年,可有什么愿望?”

   荻花题叶刚想开口就被墨青宴拿手捂住嘴,瞪着双眼睛不明所以的看他,墨青宴不理他只看着入道岐音笑吟吟的说: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心里许了个愿:

   希望往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一吃一大碗

一个迟来的宣  

道域部分全员画集

无料本  不交换不贩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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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吃药药

【凯檐】小爷爷

檐前负笈最近很头疼。

头疼的原因来源于他的小男朋友凯风弼羽。


凯风弼羽应该算是他们家的养子,泰玥皇锦收养了因为意外无依无靠的他。檐前负笈看着凯风弼羽从只有一点点的小团子,慢慢长成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的青年。因为泰玥皇锦工作确实繁忙,因而反倒是檐前负笈照顾凯风弼羽的时间长一些。

只是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等回过头来他和小男朋友已经一起从家里搬了出来,过上了同居生活。


起因是某一天檐前负笈在书堆中翻出了自己的一本相册,正巧给凯风弼羽瞧见了,于是粘人的小朋友便凑了过来,说辅士辅士我也要一起看。于是就变成凯风弼羽搂着檐前负笈的一条胳膊,一边翻着那本厚厚的相册,......

檐前负笈最近很头疼。

头疼的原因来源于他的小男朋友凯风弼羽。

 

凯风弼羽应该算是他们家的养子,泰玥皇锦收养了因为意外无依无靠的他。檐前负笈看着凯风弼羽从只有一点点的小团子,慢慢长成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的青年。因为泰玥皇锦工作确实繁忙,因而反倒是檐前负笈照顾凯风弼羽的时间长一些。

只是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等回过头来他和小男朋友已经一起从家里搬了出来,过上了同居生活。

 

起因是某一天檐前负笈在书堆中翻出了自己的一本相册,正巧给凯风弼羽瞧见了,于是粘人的小朋友便凑了过来,说辅士辅士我也要一起看。于是就变成凯风弼羽搂着檐前负笈的一条胳膊,一边翻着那本厚厚的相册,一边问着他照片的故事。

檐前负笈曾经和如画江山有过一张合照,照片里的檐前负笈年纪该比现在的凯风弼羽还小一些,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朝气蓬勃。凯风弼羽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照片中檐前负笈的脸庞,忽然转过头,狡黠地笑了笑,喊了声:“小爷爷?”

“咳咳——”檐前负笈惊到差点没把手中的相册给翻到地上,“胡说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凯风弼羽把相册合起来随手放到一边, “裕铂?”

 

檐前负笈必须得承认,当凯风弼羽喊他本名是他根本难以招架,分明语气如常,只不过将熟悉的两个字换成另外两个字,他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如此心动。或许是不习惯,又或许是当本名从凯风弼羽的口中说出时,被对方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交往后不久,他俩还没搬出来住时,凯风弼羽趁着泰玥皇锦不在家的时间溜进檐前负笈的房间同他腻腻歪歪——其实不过是一起喝茶吃点心,而后两人各自干自己的事,尽管檐前负笈可以感受到对方亮晶晶的眼神很多次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辅士,”凯风弼羽喊他,檐前负笈还未来得及从书中抬头,就看到面前覆盖下一片黑影,凯风弼羽走到他的面前,俯下身子,一手抚上了檐前负笈的脸颊,不容置疑的吻上了檐前负笈。

屋子里细微的风声,少年的手和自己的头发摩擦发出的声音,唇舌之间的水声,以及不知是谁的心跳声,都叫檐前负笈感到羞涩。他下意识想回避,却被凯风弼羽牢牢掌控着,动弹不得。

他是从哪学来的?

当檐前负笈终于有心思思考这个问题时,是凯风弼羽结束了这个吻。他的拇指从檐前负笈的唇角开始,拂过脸颊,直到发红的眼角,抿着嘴唇笑了。

他肯定不知道自己脸也红了,不然哪有心思做这些好像很成熟的事。檐前负笈望着眼前的少年,心想,不过,好吧,很可爱。

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吻。

“辅士,”凯风弼羽道,“我可以喊你的名字吗?”

“嗯?”

“我们都已经交往了,”凯风弼羽微微鼓起了脸颊,“我不想像别人一样叫你辅士或者檐前负笈。”

凯风弼羽拖着自己的椅子慢慢向檐前负笈靠近,直到两人膝盖抵着膝盖才停下,,而后伸出手去牵檐前负笈的手,像小时候撒娇那样轻轻的晃了晃。

“可不可以,”他顿了一下,“裕铂?”

好吧,还有什么不可以呢。檐前负笈叹了一口气,他的小男朋友最知道怎么做才让自己不能拒绝。

“你都已经叫了,我还能说不行吗?”檐前负笈回握住对方的手,那是他从小牵到大的手,从小小一只柔软的手到如今瘦长漂亮的手,从能完全包住到如今的十指交握,“那再叫一次吧,士心。”

他爱的小男朋友笑弯了眼睛,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喊:“裕铂,裕铂……”

 

 

从那之后也过了几年,可檐前负笈还是没能习惯凯风弼羽叫他的名字,若只是名字也就罢了,自从看了相册之后,凯风弼羽有事没事就喜欢突然叫他一声小爷爷,完完全全让檐前负笈应接不暇。

更有甚者是在情到浓时,凯风弼羽吻去他的泪水,一边进入他时,一边在他的耳边低声浅笑着叫一声小爷爷,檐前负笈在他的怀中困窘到几欲想缩成一团。精力旺盛的小男朋友却不会放过他,打开他的身体,继续唤着小爷爷。

檐前负笈愁的不知如何是好。

 

某日应邀去和皓苍剑霨一起喝酒的时候,终于很委婉的向皓苍剑霨问出了这个问题。

“爱人喜欢用你不喜欢的称呼叫你?”

“也不是不喜欢……”檐前负笈叹道,“只是希望他别再那样叫我了。”

“其实我和你有过相同的问题。”皓苍剑霨喝了一口酒,“……但是我习惯了。”

“我可能一辈子都习惯不了了。”

“你在这和我说也不是个事,”皓苍剑霨安慰性的拍了拍檐前负笈,“你自己和他说不好吗?”

“那你还能习惯了?”

“我说过了,但是他那脑子……”皓苍剑霨啧了一声,“总之,你得先试着自己去提才对。”

 

自己提啊,但要怎么样才说得出口呢,檐前负笈想。自己比凯风弼羽年长了快三十岁,在凯风弼羽还是个奶团子的时候就看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也从凯风弼羽身上看到自己逐渐流逝的年华。

他俩在一起,要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檐前负笈时常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和少年时颇为照顾自己的如画江山,更对不起和自己交往的凯风弼羽。凯风弼羽在他眼里是个十全十美的少年,没有同自己在一起的理由,未来总有一天也许他会后悔。也曾后悔过凯风弼羽跟他表白时自己一时心软答应。

凯风弼羽对自己表达过的情感,檐前负笈不是傻子,不是感受不到,他沉默着接受,不拒绝也不接受,只当凯风弼羽还是个孩子,等他长大就好,也许会有一天,两个人还能拿这段感情当个茶余饭后的笑谈。

凯风弼羽同他表白那时,曾经很激动的对他说过:“你不能再当我是个孩子!”

从那一刻开始,檐前负笈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逃避的机会,看着凯风弼羽已经蒙上可一层水光的眼睛和轻轻颤抖的嘴唇,檐前负笈知道自己心软了,无可救药,他接受了。

所幸这份愧疚和担忧的情感在交往后被凯风弼羽的行动逐渐冲淡,让檐前负笈也愿意开始想象两个人的未来。

可那声小爷爷又把檐前负笈拉回了担忧之中,他们之间的年龄问题几乎无可回避,一下子把辈分拉的又远又长。

 

凯风弼羽来接檐前负笈回家时,檐前负笈醉的有点迷糊,家离小酒馆也不算远,于是两人挨着慢慢在晚风中走回了家。

晚风舒适,吹得檐前负笈的酒意也醒了几分,昏黄的灯光下许多人结伴而行,有家人,有恋人,有朋友。

“在别人的眼里,我们看起来是什么关系呢?”

他忽而没头没脑的问。

“看起来会不会像父子呢?”

凯风弼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檐前负笈感觉到一双手牢牢的握住了自己的,紧的无法挣脱,十指相扣,像是解不开的一把锁。他停下了步伐,侧头看向凯风弼羽,少年也正在望着他,直接吻了上来,在昏黄的路灯下。

以前他吻我时,还要踮脚尖的。

“父子可不会做这样的事,”凯风弼羽又凑上去吻了吻檐前负笈的嘴角,又举起了两人相牵的手,“也不会这样。”

檐前负笈从爱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羞赧和惊慌失措。

“裕铂,走吧。”凯风弼羽拉了拉他的手,“回家吧。”

檐前负笈知道自己脸上必然红的不像样,任由凯风弼羽拉着他慢慢地走。

好吧好吧,我又输了。他想。

 

 

又过了几天,当檐前负笈回家时,又撞见凯风弼羽再翻那本厚厚的相册。

“怎么又在看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凯风弼羽放下相册,正好翻到的是他没来之前,禹晔授真同泰玥皇锦和檐前负笈的合照,“辅士真的比我大很多呢。”

檐前负笈心里一痛,这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却一直未曾明说过的事,在他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凯风弼羽把他搬上了台面。

“崇贤大哥叫你舅舅,算起来我却要叫你一声小爷爷。”凯风弼羽走过去,搂住了檐前负笈,“为什么我比你小了这么多?”

“这也不是你的错。”檐前负笈感受着爱人的怀里的温度,“这是没有办法的,你别太在意”

“裕铂……裕铂,我不是圣人,我没法做到不在意。”凯风弼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如果我再大一点,是不是离你可以再近一点……再多了解你一点……”

檐前负笈想,他好像知道把自己抱着的小男朋友在难过些什么了。

“士心,士心,别哭,听我说,”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再大一点,也许我们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知道凯风弼羽在担心什么,和他一样,为两个人之间唯一无法改变的事物烦恼,但是这无法改变,他们能做的,只有继续依靠着彼此,把剩下长长的几十年慢慢走完,像无数个昏黄灯光下并肩走过的路一样。

 

小孩情绪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波动过,哭完之后自己也不好意思。

檐前负笈去给凯风弼羽热牛奶,顺便给他一点点准备好再面对自己的时间。当他端着两杯热牛奶回来时,凯风弼羽裹在毯子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檐前负笈把那本相册拿过来,翻到还没来得及放照片的那一页。

“以后可以和士心一起把这本相册剩下的部分给填满吗?”

小孩没回答,凑过来给了他一个牛奶味的吻。

也许,要新买一本相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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