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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贝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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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的超群
学魔法。。。需要靠得那么近吗 

学魔法。。。需要靠得那么近吗 

学魔法。。。需要靠得那么近吗 

Nostalgia
请同学们在上课时不要把玩老师的...

请同学们在上课时不要把玩老师的头发。 ​​​

请同学们在上课时不要把玩老师的头发。 ​​​

Nostalgia

感觉是欧贝克老师为了防止灰烬在桌子上翻滚撞坏他的东西,才把灰烬放在头上的🤔

感觉是欧贝克老师为了防止灰烬在桌子上翻滚撞坏他的东西,才把灰烬放在头上的🤔

Sparrow-∞

👴🏻自己的一款xp 👴🏻自己爽了 

总之搞我推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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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搞我推XD

Sparrow-∞

猎杀之夜(上)

OOC/和原作无关/欧贝克✖️灰烬谁左谁右无所谓/雷人预警

姐妹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创死你们的...

这个脑洞是我阳性第一天烧糊涂产物 想看小甜饼就写了orz

由于废话比较多所以分成2p发 

这是血源pa:借用猎人、枪反、内脏暴击、兽化病等设定

人物:叫灰烬的猎人、不玩魔法的欧贝克

无师生设定,内容就是神志不清屑灰烬欺负那谁(坏笑

本质上是媚自己产物所以全是我个人xp比如战损      


分割线————————————

  

  记住,你是猎人。

  记住,你是猎人。

  记住……...


OOC/和原作无关/欧贝克✖️灰烬谁左谁右无所谓/雷人预警

姐妹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创死你们的...

这个脑洞是我阳性第一天烧糊涂产物 想看小甜饼就写了orz

由于废话比较多所以分成2p发 

这是血源pa:借用猎人、枪反、内脏暴击、兽化病等设定

人物:叫灰烬的猎人、不玩魔法的欧贝克

无师生设定,内容就是神志不清屑灰烬欺负那谁(坏笑

本质上是媚自己产物所以全是我个人xp比如战损      


分割线————————————

  

  记住,你是猎人。

  记住,你是猎人。

  记住……


  “咚咚。”

  “咚咚。”

  强烈的震颤。

是生命的泵在输送能量还是其他何种物质或冲动汇聚到一处?

  

        某些在极力抗拒

        某些在欣然融合


不……不……我可是猎人……

我不想……


冲动压抑到一定程度时,只需一根烟头便能点燃大火


名字折射出事物的特性

皮肤上正在长出漆黑的茂盛毛发、四肢肌肉异常膨胀、裸露在外的骨变成锋利镰刀的生物,

是否已异于人类


那矗立着的、嘶吼着的、不安的、陌生的、流着腥臭涎水的生物,

是否便可称之为“野兽”?


欧贝克赶来时,见到的已是来不及阻止兽化的灰烬。


“如果……哪天我对你产生威胁,请用这把猎枪……”


危机降临,身体快于大脑而行动。

一如既往的比那家伙更冷静。


兔子敏捷地跑动,跳开迷乱的攻击,接近狂躁的野兽。

  

  “嚓”

包裹棘刺的手杖刺入野兽的皮肤,侧挑,贪婪地吸食着血液,拔出。

  再一次……

  再一次……

痛感和血液刺激了它的神经,使之疯狂冲向兔子

  

兔子来不及闪躲,被冲撞而来的黑影击中腹部旧伤所在,失去重心砸向地面。

受伤对于年轻的猎人来讲已是家常便饭,但新旧裂口叠加的疼痛依旧不容小觑。


猎杀中至关重要的一点是镇静。时刻保持镇静,记住自己是猎人而非猎物。

危险近在咫尺,慌乱地使用采血瓶不是明智的选择。

兔子咬牙不去理会流血不止的伤口,迅速爬起,顺势向远离野兽的方向翻滚。

Nostalgia
前密探与不存在的骑士,if灰烬...

前密探与不存在的骑士,if灰烬是空心罐头人。 ​​​

前密探与不存在的骑士,if灰烬是空心罐头人。 ​​​

BWy
二周目的我😭老师你听我说你别...

二周目的我😭老师你听我说你别去那种罪恶的地方

二周目的我😭老师你听我说你别去那种罪恶的地方

堂海不是海
  欧贝克老师和我流灰烬

  欧贝克老师和我流灰烬

  欧贝克老师和我流灰烬

Sparrow-∞

魔法师和他的舔狗骑士!

一些自产自销的儿童画罢了(;д;)

二编:加了一个游戏截图

魔法师和他的舔狗骑士!

一些自产自销的儿童画罢了(;д;)

二编:加了一个游戏截图

威廉布莱克小号

【欧老师守寡】最后一个魔法

是灰烬传火以后,欧贝克变成活人,回到彼海姆守寡的故事(不)
灰烬性别无注明

  

 ——————————————————

  

我是生在火旺的年代的人。说是“火旺”,其实也只是微微一簇,勉强烧着罢了。不死诅咒泛滥了那么多年,已经没人盼着它解除。因此传火对他们是很滑稽的。别国的旅人给我描述过:游荡在街上的不死人们失忆的失忆,失智的失智,忽然火烧起来了,都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懵懂地摸一摸建筑物上风干的粗木茬子,意识到活过来了;接着为活过来了笑,也为失去了什么哭。再过几天,听说这一次的初火很小,又会骂:妈的,哪里来的破灰烬,烧不了一千一万年就别传。

我们都知道,这一代薪王无名无姓,因为火太......

是灰烬传火以后,欧贝克变成活人,回到彼海姆守寡的故事(不)
灰烬性别无注明

  

 ——————————————————

  

我是生在火旺的年代的人。说是“火旺”,其实也只是微微一簇,勉强烧着罢了。不死诅咒泛滥了那么多年,已经没人盼着它解除。因此传火对他们是很滑稽的。别国的旅人给我描述过:游荡在街上的不死人们失忆的失忆,失智的失智,忽然火烧起来了,都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懵懂地摸一摸建筑物上风干的粗木茬子,意识到活过来了;接着为活过来了笑,也为失去了什么哭。再过几天,听说这一次的初火很小,又会骂:妈的,哪里来的破灰烬,烧不了一千一万年就别传。

我们都知道,这一代薪王无名无姓,因为火太小了,烧不了太久,也往往被人看低。


所幸我生在彼海姆,与其他地方不一样,他们从来不骂传火的人,当然也不敬拜。彼海姆人生来比其他地方的要内敛,就连成了不死人,【〇〇】的地点也要选在图书馆的书架之间。有那么一对,正好在火烧起来的一刻进行此行为,我就是因此出生的。龙学院衰败得太厉害,养不起活过来的不死学者。还是有位渔民教他们捕鱼,种些谷物,才勉强把生命延续下来。无论有没有得过诅咒,大家都已不太习惯活着这件事。饥渴和困倦叫人不适应。我们把身体当驯服的野兽,给它一点水,一点食物,一点随缘的睡眠,就指望它维持下去。这个时代的人,日常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在等着什么降临。

等什么呢?大约是病痛或老死吧。

父亲跟我说,你去找点什么事做吧,活着无非是这样:找些要做的事。但我那时还小,不想去龙学院,对那一团混合了当地人爱憎希求的白色建筑感到害怕,总觉得会被它吃了。

就这样,我成了魔法师欧贝克的学生。


我的少年时代没有冒险和志向,只有无尽可打发的时间,还有赖以为生的好奇心。灵魂的蓝色,那光芒对于我——一个生在活人亦如不死人的年代的孩子,简直如同生命本身。欧贝克老师的教室只是街上的一间空屋子。下了课,我就爬到窗边,往那间屋子里看。我看到老师收好蜡烛和纸,开始修一把坏掉的座椅。他取出法杖,法杖端头落下一捧金屑,破烂的木头表面就平整了一些。

我隔着窗发出惊呼。他这才往这边看一眼,有点吃惊,又有点无奈。

“是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来帮你!”

“……不用。”他冷淡地婉拒了。

我丝毫没有挫败,继续问:“那些金粉也是你的灵魂?”

也许这问题幼稚得好笑,老师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放开修好的椅子直起身,为我解释:“那是乌拉席露的黄金魔法。”

古老的人之国度,近似奇迹的法术,森林里的黄衣研究者……他说起魔法时总很有耐心。讲到他们蘑菇形的奇妙头冠时,他会笑。

我也跟着笑,想:原来这就是有趣的。

等他讲完了,又会恢复到不死人活了以后固有的淡漠、除了简陋的生活外目空一切的姿态。


我学魔法的基础花了两年。我问老师,这算快还是慢,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最后回答,说不好。不死诅咒还在的时候,时间的流逝和现在不同。我说想把四个派系的法术都学一遍。他问,你确定吗?结晶魔法是有危险的。

我说,无所谓,我学魔法主要是找点事做。

于是我得以继续进入那间摆满桌椅的屋子,每周用一袋扁豆,一包谷物,几条鱼,换取一个又一个法术。他需要的“学费”实在很少。

偶尔有穷得什么都出不起的孩子来找他,他也照样教。


那几年里,我认识到各类来找他寻求魔法的人:本地人,流浪者,剑士,圣职人员……甚至有胸怀大志的旧贵族,对龙学院有各种复兴或重建的计划,请他去开办教室,他一向拒绝。也有人说他的魔法是假的,理由是,龙学院都没有的珍贵卷轴,凭什么被一个受过诅咒的穷人掌握。欧贝克老师从不辩驳,也不求证。他每天打开街上那间空房屋,日落时闭上门,伴着蜡烛燃烧的火光到深夜。

我跟随他学习了六年,人也渐渐长大了。卷轴剩下的页数在变薄,日头变短,未来的时间却长得望不到边。我开始试探边界,与龙学院的人走得很近。关于学院旧日的不经之谈掠过我们的口舌,让我觉得充实。

也就是因此,我唯一一次惹怒了老师。

当欧贝克教会我结晶卷轴中最后一个魔法,我问他,是不是还有一种法术,叫做致命白雾?

他立刻警觉起来,用严肃的口气警告:“那是用来杀人的。”

我仗着与他认识久了,不太在意:“要是我想杀人呢。”

欧贝克闻言,猛然转头,冰冷地怒视着我。他目光里的失望和冷酷极大刺痛了我,引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今生从未受过的羞耻。我由此生出了巨大的不服。

“你教给那么多人、那么多厉害的法术,不都能用来杀人吗?”我故意问。

……杀人又如何?我想,活人轻易就死了。老师当过不死人,难不成也是珍视初火的那一派,对活着有情怀吧?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难以置信地注视我许久,最后叹息出声。

“致命白雾……那是龙学院研发出来,仅仅为了杀人而制造的法术。与其称作魔法,不如说是武器。那些使用它的魔法师,也只是顶着名号的杀手罢了。”

老师再次叹了一口气,很疲惫似地向后靠在书桌上。

“……无所顾忌的杀戮是种愚行,孩子,”他目光里的怒意被隐约的疼痛所取代,“你的生命只有一次,你只能活一次。无论你取走谁的生命,他人的……还是你自己,每一场杀戮都有代价。不要轻易弄脏你的手。”

“尤其是你,”他再次强调,“你的生命只有一次……你看重的人,与你亲近的人,他们的生命也只有一次。至少,火还燃烧的时候,不要轻视生命的重量。”

他说起火焰时,语调微微黯淡下去,但眼底又好像真有火焰在烧。


我为激怒老师而后悔不堪,却仍抵不住内心的惶恐。我即将步入青年了,世界的空虚快将我吞噬。龙学院,那团高高在上的白色建筑已不再叫我害怕,反而成了一种诱惑。

经过一番挣扎,我一边无地自容,一边去向他告别。

“有些人……也跟随您学习过的,他们想要我加入龙学院。”

我盯着脚尖,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初火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被吹灭。我每天惶惶不可终日,无时不刻想找事把生命填满。

“这是我给自己的找的要做的事……您传授的法术应该保存下来……学院里有研究室,藏书室,还可以开办教室,招收正规的学生,也不会再教授致命白雾……但是,如果您不愿意……”

出乎我意料,他轻易地摇了摇头。

“你不必征得我的同意。即使将来有一天,你真的需要学会致命白雾,我也可以教你,”他平静地说,“卷轴上的法术不属于我,只属于发明它们的人。不过……”

这时老师却停顿了,沉下眉思考着。我极少在他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看到那样踌躇而不确定的神情,那是做出重大决定之前的犹豫。

最后他低下头,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说:

“如果你要将这些知识带回龙学院,希望你记住一点……

“……这些魔法能被找到,流传下来,是因为一个人……那就是现任薪王,被称作无火的灰烬的人。”

……

……

哪里来的破灰烬,烧不了一千一万年就别传。

也有人说,感谢薪王。

这一代薪王在遥远的初始火炉受人供奉或辱骂,没有人追问一句那位英雄的名字。欧贝克老师也没有多说。

他只是嘱咐:

你要记住,无火的余灰……是找到那四份卷轴的人。

这些魔法能被保存、流传下来,都是拜现任薪王所赐。



我们的确在龙学院开办了新教室。有求于魔法或知识的人从世界各地前来,流入学院,达到目的后又离开。我们收到各种流通的货币,珍馐美馔,奇珍异宝,欧贝克老师从不接受。十年,二十年,他一直待在那条街道的空屋子里,靠传授魔法换取维生所需。

我最后一次去找他拜访时,他已活到老人的年龄,眉眼边生出纹路,黑发中混着银丝。但他依然衣袍整洁,身姿笔直。他告诉我,从此后不会再接受任何学生,并邀请我旁听最后一堂课。

“我会教给你们最后一个法术。”

他抬眼环视台下寥寥几名学生。他们都屏息凝神,等着结晶卷轴之外的终极秘密。

可他却演示了一个我们早已跳过、不会再看第二眼的基础魔法。

学生们发出轻微的躁动,不安、微妙地交头接耳,交换奇怪的目光。不过他们还是跟着演练了一遍。对如今的他们,这个基础魔法简直易如反掌。欧贝克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一位故人,没有学完的。”他说。

没有学完的,然后呢?所有人都望着他。

他轻轻抿了抿嘴,视线游离在教室的墙壁之外,仿佛有很多话积在唇边。关于那位故人,他应该有很多可说的。比如他们,比如传火,比如由不死到生的时代……

然而,最终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大家点了点头。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们了。能与各位一同研究魔法,是我的荣幸。”



第二天,我再去那条街上,欧贝克老师当做教室的屋子已经彻底空了。他的书架敞开着,里面的藏书纹丝未动。他只带走了四个卷轴的原件。

我没有当过不死人,也无法想象,身负诅咒的欧贝克老师当初怎么活了下来、回到彼海姆,这一切又与那位薪王有过怎样的联系。但我知道,如今他度过了人的一生,垂暮之年,他只会去一个地方,那就是古代诸王之地,洛斯里克尽头的初始火炉。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

灰烬没有学完的魔法:强力灵魂箭

“灵魂箭”的高阶版本,能发出威力更强的灵魂箭。


在彼海姆的龙学院中,得要学会这项魔法,才能算是独当一面的魔法师。

Sparrow-∞

桶老师画画跟人一样帅呢怎么🤤 yyds 感谢做饭

  @瓦雷利亚桶 

桶老师画画跟人一样帅呢怎么🤤 yyds 感谢做饭

  @瓦雷利亚桶 

暗度陈仓
  如果我九智你还爱我吗老师

  如果我九智你还爱我吗老师

  如果我九智你还爱我吗老师

Nostalgia
结晶降雹下的双人舞。 姿势有参...

结晶降雹下的双人舞。

姿势有参考《Just Dance 2016 - Want To Want Me》,因为想看灰烬和欧老师跳舞所以画了。

感觉欧贝克老师拉不住,下一秒灰烬会摔地上。 ​​​

结晶降雹下的双人舞。

姿势有参考《Just Dance 2016 - Want To Want Me》,因为想看灰烬和欧老师跳舞所以画了。

感觉欧贝克老师拉不住,下一秒灰烬会摔地上。 ​​​

Nostalgia

与你共度的同一个漫长夜晚

欧贝克×骑士女灰。

虽然是原作向,但基本和原作内容无关,这只是一个骑士女灰烬在她的魔法老师欧贝克怀里发疯的故事。


------------


月亮还挂在树梢的时候,灰烬和欧贝克来到传火祭祀场的楼顶上,展开魔法课堂。灰烬难得地学得还挺快,欧贝克对灰烬点了点头,夸她这次做得不错。灰烬疲惫地笑了笑,继续坐在楼顶的地板上吹着晚风。


欧贝克问灰烬,她不下楼去吗?灰烬说不着急,她今晚刚开始上课时,所听到的魔法理论还有些琢磨不透,还请老师指教。


说罢灰烬摊开自己的笔记本,从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中寻找之前标记的疑点在哪,欧贝克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


月亮已横...

欧贝克×骑士女灰。

虽然是原作向,但基本和原作内容无关,这只是一个骑士女灰烬在她的魔法老师欧贝克怀里发疯的故事。


------------


月亮还挂在树梢的时候,灰烬和欧贝克来到传火祭祀场的楼顶上,展开魔法课堂。灰烬难得地学得还挺快,欧贝克对灰烬点了点头,夸她这次做得不错。灰烬疲惫地笑了笑,继续坐在楼顶的地板上吹着晚风。


欧贝克问灰烬,她不下楼去吗?灰烬说不着急,她今晚刚开始上课时,所听到的魔法理论还有些琢磨不透,还请老师指教。


说罢灰烬摊开自己的笔记本,从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中寻找之前标记的疑点在哪,欧贝克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


月亮已横斜在远处的半山腰,欧贝克问灰烬还记得之前教她的灵魂枪怎么用吗?灰烬有些困惑地回望他,说记得啊,不就是刚刚才在课堂上学到的吗,她还记得很清楚。


欧贝克说那好吧,他再教她一个更高级的法术,灵魂结晶枪的用法。


月亮高悬于两人头顶,灰烬好不容易解开一个难题,便想再掏出法杖来练习一下施法,却发现自己惯用的法杖上布满了刻痕。


灰烬挠了挠头,说明明今天早上她还把法杖修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就磨损成这样。欧贝克看了灰烬的法杖一眼,说他来帮忙修吧。


欧贝克接过法杖,开始仔细地修理起来,一边修理,一边问灰烬她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灰烬望向远方的洛斯里克城,说没什么特别的,和往常一样被活尸追着打呗。欧贝克抬头看着她,没说什么。


月亮又逐渐下沉,灰烬回问欧贝克,还有什么要教她的吗?欧贝克说暂时就这些了,等灰烬消化完现在学到的知识,再去学下一个魔法会比较好。


灰烬抬头看着天空中明晃晃的月亮,说有什么关系吗,夜晚还很漫长。欧贝克低下头看着继续坐在地上的灰烬,问她不去祭祀场外面吗?


灰烬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那,说自己不是很想去了。


灰烬说完这句,又笑了笑,说她刚刚只是开玩笑的,等夜晚过去了她就出去。


欧贝克也不再说什么,伸出手想摸摸灰烬的头,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灰烬头上戴着的头盔。


欧贝克知道,这并不是同一个夜晚。他眼前这个坐在楼顶上的灰烬,只是由灰烬无数个夜晚的碎片拼凑而成的。或许他的学生太累了,以至于把这无数个夜晚当成同一个夜晚?


他也并不想刻意去点破他学生的错觉。或许对于不死人来说,这是不是同一个夜晚并不重要。或许他们一直都处在同一片黑夜中,无所谓日出日落。


灰烬说:“天应该还没那么快亮吧。”便继续抬头静默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个夜晚和平时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灰烬沉思一会儿,回答欧贝克的提问:“能向老师您学习魔法,对我来说就是很特别的了。”灰烬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太想让欧贝克听清楚似的。


但是向来对声音敏感的欧贝克听得清清楚楚,他还听到了其他微小的声音,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那曾是他无比熟悉的声音,血液从人身上滴下的声音。


“你的手掌流血了。”欧贝克看见红线蜿蜒在灰烬握着法杖的那只手的手甲下,缓缓沿着法杖延伸到地面。


“啊!谢谢老师提醒,我刚刚没有注意到……”大概是因为刚才练习魔法时出了些小失误,魔法结晶还未向前方发射出去,便已先在灰烬的掌中爆破。灰烬倒是经常犯这种魔法初学者会犯的失误,只是她已经过于习惯细小的划伤,迟钝的痛觉已经无法捕捉到自己手掌上的刮损。


灰烬将浸染血迹的手甲脱掉,熟练地从包里掏出原素瓶,倒了少量液体到手掌上。


在灰烬等待伤口愈合的空隙,欧贝克在她身旁坐下,拾起灰烬放在地上的手甲,再次使用修理魔法。


“不劳老师费心,我自己修理就可以。”灰烬的语气有些急促,自己失误的证明就这么暴露在老师面前,怎么说都有些丢人。


“……刚才你施法错误时没能及时制止你,也是我的疏忽。”欧贝克使用修理魔法并不费多少功夫,在灰烬手上的伤愈合的同时,被划破的手甲也回复到了之前的模样。


“你的手好点了吗?”欧贝克若有所思地端详着灰烬的手,伤口已不再流血,他还发现那只手上竟戴着他送给她的那两枚戒指。


他本以为她会戴着其他功能更强大、对她更有用处的戒指。


“啊哈哈哈……大概已经好了?老师您想确认一下吗?”被欧贝克注视着的灰烬说话慌乱无比,只想开玩笑把事情糊弄过去。


欧贝克索性捉住那只手,想看得更仔细些。灰烬被捉住的那一瞬间,发出了短促的惊呼。


那只手上还有什么?粗粝的薄茧,突出的骨节,坚韧的筋肉,以及最为显眼的细密的伤痕,一个不够聪明却又足够勇敢的探险者的手总是如此。他不是一个富有想象力的人,平时也对魔法以外的故事不感兴趣,但他此刻摩挲着这只布满粗糙纹路的手,仿佛在品阅这个探险者的冒险故事,旁观她如何一次次从失败中重新站起。


“……那两个戒指下面没有伤痕。”灰烬突然开口说。


欧贝克略感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她。


灰烬在头盔下努力地让自己笑得平淡,“本来我要在旅途中花更多的时间、吃更多的苦。多亏了老师的帮助,我的旅程没有那么辛苦了……”


“我也想让老师看看戒指底下的皮肤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现在不想脱下老师您送给我的这两枚戒指,所以还是算了吧。”


灰烬轻柔地握了握欧贝克的手,本想将自己的手收回,可欧贝克仍没有把她的手放开的意思。掌心的力道竟是由眼前这个一向克制的男人身上传来的,这让灰烬心中的慌乱加剧。


灰烬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化解尴尬,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经过了漫长的慌乱下的思考后,颤抖的手牵引欧贝克的手,伸向自己的头盔。两人的手交叠着,把灰烬沉重的头盔摘下。


此时月亮早已不见踪影,是被云层挡住了吗?还是躲进群山之中?此时无人能知晓月亮在什么位置,也无人能知晓月亮的阴晴圆缺。


夜色沉沉,无数个密不透风的夜晚压在传火祭祀场的楼顶上。


灰烬看到欧贝克在黑夜中目不斜视地看着她的脸,她大脑仍是一片混乱,只能胡乱地说出毫无逻辑的话:“抱歉,现在太黑了……我也没带余火……现在什么都看不清……”


“我看得很清楚。”


这句话彻底扰乱了灰烬的思考。她已经无法分清,此时欧贝克的手正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到底是源自灰烬的牵引,还是源自欧贝克的探求。


灰烬接着用自己颤抖的手,拉着欧贝克的手向下移去,把披肩除下,把盔甲上的卡扣一一解开,把她身上的甲片仔细摘落。灰烬乱成一团的思绪中始终有道微弱又清晰的念头,那就是她其实很希望欧贝克能制止她的行为,停止她和他手中的动作,把她从他面前推开。


可是灰烬的盔甲没有丝毫停顿地被一五一十地脱了下来,甚至比她平时自己穿脱盔甲还快。


唯一不太顺利的地方,便是灰烬的腿甲,她平日在固定小腿上的甲片时,总习惯将上面的细绳系得太紧,难以松开。


正当欧贝克用灵巧的手指摸索着要解开绳结时,灰烬冷不防地从欧贝克腰侧抽出他那把匕首,迅速用利刃划破了两条腿上绷紧的绳索。


“你这是在干什么?”欧贝克的质问中夹带着不快与恼怒……以及担忧?


“没有关系的……我等一下会……自己修好的……”灰烬神情恍惚地断断续续地说着,她自己也知道她刚才的举动像在发疯,可能她希望他们能因为这疯狂的举动而冷静下来、停歇这一切?她并不清楚。


可是欧贝克并没有停下来,他将灰烬的裤腿捋起,低下头查看刚才被匕首划过的部位,裤腿被划出了一道裂缝,而灰烬的小腿没有因此受伤──虽然如此,但是灰烬小腿上原本的伤痕就够多了,多得再增添一道仍在流血的伤口也不会显得突兀。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有多少伤痕?


带着这样的强烈疑问,欧贝克伸手要除去伤痕上的所有遮盖。灰烬突然对此感到强烈的抗拒──她所有的挫折与痛苦,都将以这种形式暴露在对方面前。


灰烬发狂似的按住了欧贝克的手,欧贝克却反过来紧紧抓住她那只戴着两枚戒指的手。


“你刚才说,你不想脱下我送给你的两枚戒指,那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我送给你的吗?”欧贝克的声音听起来反倒是一如既往地冷静,一如既往地逻辑清晰。


灰烬无言地将手松开,双手垂落在身侧,任由欧贝克继续他的动作。


接着灰烬猛地扑向眼前的欧贝克,将男人按到在地。


欧贝克抬头仰视跨坐在他身上的灰烬,她身上无数的伤痕在夜色中是如此的清晰,像危墙在无数个白日里背对太阳时,阳光穿透危墙上的裂缝那般显眼。灰烬用黑夜般的眼睛俯视着欧贝克,像一面沉默的墙一样一言不发。


灰烬用双手抚过欧贝克的额头和眉骨,这么颤抖的手既拿不了剑盾,也握不住法杖。欧贝克的双眼被灰烬的手遮挡住,但他即使看不见也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干燥的嘴唇贴上他的,温暖的气息探入他的口腔,那是什么味道?他一直以为,他作为不死人已经感受不到什么味道。


他与灰烬唇齿交缠了好一会儿,不死人仅存的迟钝味觉才告诉他这种味道像什么──是火焰与尘土的味道,这唤起了他那久远的作为活人时的记忆──是火炉里烧剩的留有余温的灰烬的味道。


不,应该不止是这样的。


灰烬的嘴唇和双手离开了欧贝克的脸,欧贝克却还继续注视着灰烬身上的伤痕,灰烬注意到他的视线,脸上再次浮现了慌张而动摇的神情。


灰烬的心思不算难懂,摘下头盔的时候更是如此。她刚才俯下身来,原来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确实是他的笨蛋学生会想出来的招数。


欧贝克撑起上半身,伸手触摸灰烬腰侧的砍伤,灰烬又捉住他的手,尝试引导他的手探向别的地方:“我……我身上还是有其他没有伤疤的地方的……比如这里……”


但在欧贝克的手指碰到灰烬身上最柔软的部位前,他冷静地把手从灰烬的掌握中抽回,那双颤抖的手现在根本控制不住什么。


他将手指重新贴上那道伤痕,缓慢地来回摩挲,伤痕像是正在愈合一般鼓动着。他听见灰烬吸了口气,他抬头问她:“你觉得痛吗?”


灰烬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没有直视他。


欧贝克托住灰烬的后背,头凑近灰烬的上身,舌尖轻触灰烬身上那些不再流血但也永远不会消失的伤口。


灰烬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捂住眼睛。四周没有风,灰烬的身体却像风中微弱的烛火一样止不住地颤动。


过了好一会儿,灰烬才透过指缝里看向欧贝克,“对不起……老师叫我好好保重……但是我没能做到……”


“……你没有必要为此对我道歉。”欧贝克反转了姿势,将灰烬放倒在散落的衬衣上,唇舌移向其他地方的伤口。


欧贝克曾看着灰烬在无数个白日里准备出发前往传火祭祀场外,对她说:“祝你一路顺风。”她也在每次听完这句话后向他点头。


灰烬的旅途有因为欧贝克那句话而真正改变吗?他为何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那句话,她又为何一遍又一遍地向他点头?


那些伤口是什么味道?是挫折与痛苦的味道吗?是苦行者身上所缠绕的荆棘的味道吗?


不,应该不止是这样的。


他的嘴唇逐渐下移,一道隐秘的缝隙和刚才那些伤口一样隐隐鼓动着。缝隙顶端的一颗沉睡已久的眼球,挣开了原本包裹它的眼睑,审视着他。


灰烬紧闭着双眼,双手搭在欧贝克的脖颈,手指探入他卷曲的头发,他感受到圆钝的指甲抵着他的发根和颈侧。


那道缝隙和灰烬身上无数道伤口有什么区别?从里面流出来的液体更像鲜血还是更像眼泪?


他听见灰烬在他身下吐出微弱的颤抖的话语:“我不明白……”


他沉默地将同为不死人的躯体贴向她的。这是为了解答灰烬的疑问吗?他曾在无数个白日里目送灰烬离开后,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他是否真的有资格做灰烬的老师?


灰烬的双手代替早已缺席的月光,攀上欧贝克的脊背。


在这个与欧贝克共度的同一个漫长夜晚,灰烬心中产生了许许多多的疑问。


两个不死人之间的抵足而眠,和她平日里更熟悉的、两个不死人之间的兵刃相接,有什么不同?


黑夜般的飞鸟在这个夜晚一次又一次地飞进沉默的庄园,这和那些在无数白日里刺穿她的无数利刃,在什么地方有所区别?


压抑的喘息传到灰烬的耳侧,她应该对此心怀恐惧吗?就像她在无数个白日里见到无数个嘶吼着扑向她的活尸时那般恐惧?


灰烬依旧紧闭双唇,她在这个夜晚仍要把沉默当成她的避风港吗?一如她在无数个白日里,用沉默来回应无处不在的黑暗之环?


此时渗遍她的全身、翻腾她的血液、揉碎她的理智的强烈感觉,难道能比死亡更加震撼她的大脑?


灰烬抬头看向欧贝克,不死人早已流不出眼泪,那为何此时眼眶的胀热是如此令她难受?她看到欧贝克也在回望她,她感到安心和愧疚,她为什么感到安心,又为什么感到愧疚?


她既然不能聪明到想明白这一切疑问的答案,又为什么不能愚笨到不再提出这一切疑问?


灰烬终于在欧贝克的身下发出叫喊。


欧贝克曾经听过灰烬的叫喊──那是另一种叫喊。那时他仍留在磔罚森林的书斋,原本那天与他在磔罚森林里独自度过的无数个白日没什么不同,他听见一个女不死人在书斋楼下活尸聚集的大厅被灵魂箭击中,死前发出了惨叫。他曾以为那个女人和其他到访此地的无火余灰没什么不同,他知道那个女人会在附近的篝火处复活,所以他当时也不打算对那个女人伸出援手。


现在那个女人正因为别的原因而发出一阵一阵的叫喊,她在叫喊中失神地呼唤他的名字:“欧贝克……老师……”


“……我在这。”欧贝克回应了灰烬的呼唤,一只手托住灰烬的后脑,让灰烬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个手扶住灰烬的后背,让灰烬的躯干与自己紧紧贴合。


欧贝克感受着灰烬正发出阵阵痉挛,他在沉重的叹息中,往灰烬的身体深处留下了他的痕迹。


 


月亮又逐渐下沉,灰烬回问欧贝克,还有什么要教她的吗?欧贝克说暂时就这些了,等灰烬消化完现在学到的知识,再去学下一个魔法会比较好。


灰烬抬头看着天空中明晃晃的月亮,说有什么关系吗,夜晚还很漫长。欧贝克低下头看着继续坐在地上的灰烬,问她不去祭祀场外面吗?


灰烬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那,说自己不是很想去了。


灰烬说完这句,又笑了笑,说她刚刚只是开玩笑的,等夜晚过去了她就出去。


欧贝克也不再说什么,伸出手摸了摸灰烬的头。


灰烬说:“天应该还没那么快亮吧。”便继续抬头静默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个夜晚和平时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欧贝克沉思一会儿,回答灰烬的提问:“能教你学习魔法,对我来说就是很特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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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布莱克小号

【欧贝壳X灰烬】魔法师的错引

旧文补档,女灰注意

捏造欧老师的童年 


”您不要眨眼睛,”欧贝克站在母亲床前,努力挺直瘦弱的脊背,想让自己高一点,再高一点,“尽量……不要眨眼睛。“

男孩努力压低嗓子,装出高深莫测的语气。硬币在他指间流畅地翻动,像车轮滚过一座座山脊。

别眨眼,别错过魔术师刻意做出的错引。观众只会被摊开的掌心吸引,而不知秘密在掌背。欧贝克学会这句话、还有这蛊惑的手段,来换母亲一声带咳的笑。其实,不敢眨眼的是他自己:眨眼间,忽然被丢到世上来;又一眨眼,忽见母亲微笑的面庞;再眨眼,她咳出血,咳进指缝,结成一块块黑痂。

他生怕她在那五分之一秒的黑暗里睡过去。于是他死盯着一切。除了手以外,眼睛是这沉默的孩...

旧文补档,女灰注意

捏造欧老师的童年 


”您不要眨眼睛,”欧贝克站在母亲床前,努力挺直瘦弱的脊背,想让自己高一点,再高一点,“尽量……不要眨眼睛。“

男孩努力压低嗓子,装出高深莫测的语气。硬币在他指间流畅地翻动,像车轮滚过一座座山脊。

别眨眼,别错过魔术师刻意做出的错引。观众只会被摊开的掌心吸引,而不知秘密在掌背。欧贝克学会这句话、还有这蛊惑的手段,来换母亲一声带咳的笑。其实,不敢眨眼的是他自己:眨眼间,忽然被丢到世上来;又一眨眼,忽见母亲微笑的面庞;再眨眼,她咳出血,咳进指缝,结成一块块黑痂。

他生怕她在那五分之一秒的黑暗里睡过去。于是他死盯着一切。除了手以外,眼睛是这沉默的孩子捉住时间的仅有工具。他盯住母亲笑起来像月牙湖的眼睛,眼尾游动的鱼,微松的颈下瘦弱的筋脉,因每次咳嗽绷紧又瘫软。他盯住泛黄的破被褥,盯住她单薄的病榻,陈旧的木头咯吱作响,刺得眼睛发酸。可她总笑得那么温暖。

”过来,大魔法师。”又一场表演过后,她冲他张开手,等他靠近,轻轻拉紧他的领巾,揉他的黑发。其实那领巾从不曾乱,这只是她的习惯。

”是魔术。”男孩执拗地纠正道。

“不,这就是魔法,我的大魔法师。“女人坚持。


你没有眨眼,很好。那位出现在街头的疯老头——或者说魔术师,曾经这样称赞过他。老人戴一顶破烂的法师帽,手中的塔罗牌也一样破旧。他不招揽路人,只是自顾自洗牌,含混地念叨只属于疯老人的咒语。他的观众包括两户开外站街的女人、白天就烂醉的游民,还有这个孤独的孩子。

他的背后,另一个街区尖塔林立,建筑恢宏,白龙的雕像高耸入云。

欧贝克盯着老人的手,皇帝和骑士在他苍老的指尖翻飞。母亲总叫他出来玩,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其实她知道,这条街不该是童年的游乐场,也知道他只会去一个地方,那就是下一条街的另一个世界,去爬龙学院的围墙。但她不知欧贝克最近不想再爬了,上次被守卫抓到,灵魂箭打出的瘀伤还没好。

老人连续来了三天,正午出现,暮色时离开。最后一天,站街的女人揽到生意了,游民醉死了,只剩下欧贝克在看。像老人一样,他也不说话。流动的人像和花色间,欧贝克看见潦草的笔迹和简图,就写在牌面上。

等那双手停下,男孩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洁的纸包,双手递过去。风掀开油纸,拂过那面包时都嫌硌得慌。

”学会了吗?”老人没有接,只是问,声音出奇地苍老。欧贝克想,如果他会释放灵魂箭,那灵魂一定也苍老得褪成白色、凝成结晶。

”我不…不确定。”他回答。

”试试看。”老人把牌交给他。纸张入手,硬而坚韧。欧贝克将面包塞回口袋,笨拙地洗牌、变牌、切牌,小小的手指张得近乎僵硬,把塔罗上的人像拗成弓形。

”你没有眨眼,很好,”对方捡起一张掉落的“愚者”,塞进他手里,”这副牌是你的了。”


愚者的脸被一个复杂的六边形盖住了,注解里只有“灵魂“、“轨迹“几个字隐约可辨,但欧贝克不介意牌面被画花。愚者象征冲动又无畏的全新冒险,他很喜欢这张牌,直到他进入龙学院、穿上密探大衣——没有动物来拦住他。因此他,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以为自己正走向光明,却一脚踩空,直接跌下深渊。

第一个任务后,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那逼仄的小阁楼里。醒过神来,人已站在镜子前,手里无意识地玩着一枚硬币,掌心的血染上铜锈。欧贝克想掏那副塔罗牌,想再读一读疯老人写的字。但他看一眼硬币上沾的血,又看看镜中的自己,没有动手去拿,两指自然地向下一勾,把硬币勾进掌心。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过去他对着镜子练习,自以为万无一失。可是,坐在病榻上的母亲比镜中的倒影要高出许多——从那个角度,她大约什么都看见了。

看见他把硬币藏在掌背,看见他撕毁备用的纸牌,看见他臂下露出一节玫瑰。然而,她仍尽力撑着疲惫的眼,柔声叫他,魔法师,我的魔法师。

欧贝克眨了一下眼。

都是假的。被泪水模糊的镜像告诉他,都是假的。


……


一开始,只是多年把玩小物件留下的习惯。看书或思索时会把戒指在指间翻、滚、藏、现。戒指送出去后,就用硬币或纸团取代。自从当上密探,他再也没挺直脊背站在任何人面前,煞有介事地告诉对方别眨眼。但他的手依然灵巧——对于真正的魔法师来说,过于灵巧,还能偷窃,撬锁,解绳,割喉。玩牌和硬币赐予他的保命巧手还不能丢。

“骗人的花招罢了。”

灰烬看得目不转睛时,欧贝克这样说,刻意放慢速度,让硬币慢慢被指节顶到另一根指节。她取下手上的沉眠龙徽,笨拙地模仿起来。日光被银色的龙徽反射,刺痛他的眼睛。

“你一直戴着它。”他感到烦躁,拇指无意识地向掌内一按,把硬币翻进手心,回到他袖中。

灰烬眨了眨眼:“它很有用。”

“撒谎。”欧贝克立刻就看出来。沉眠龙徽应该用来潜入人家,从背后将人割喉,或用来在施放白雾后无声离开,任受害者迷失在雾里,痛苦地死去。它不是用来让敌人疑惑地想“噢,这名骑士怎么没有脚步声”。

灰烬低下头。戒指停在她手背上,被指节一顶,骨碌碌掉下去,掉进他的手心。手动得比回忆还要快。他只是略一沉思,顺手一扬,一枚亮银色就划过半空,跌进篝火附近的水潭里。

“喂!”灰烬猛然抬头,“你干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她已经跳进水里,溅了他半身水花。无论他喊什么都被水吸走,他只得苦笑着也跳进去。经过水下的一番拉扯,两个浑身湿透的人站在浅水里对望,场景滑稽又荒谬。

他将完好无损的戒指举到她面前:“你跳得倒挺快。”

“丢进去的是什么?”

“硬币。”

灰烬鼓着脸:“还给我。”

“生气了?”他感觉十分好笑。

“请您,把戒指还给我,欧贝克老师。送我的礼物就是我的。”她依然鼓着脸,一字一字地往外蹦。他便笑不出来了,一股烦躁和怒火也往胸中蹿。

“我只说你有资格拥有这个记号,没让你一直戴着,”他冷冷地道,手在空中一抓,掌心变空,戒指消失不见,“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一直戴着这徽戒,用来干什么?”

灰烬咬住下唇。他忽然后悔起来,后悔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事情无法收场。正当他要扔下戒指走开时,她放开嘴唇,梗着下巴,说:

“您要拿回去也可以。不过……就用您所谓’骗人的花招’来换。”


欧贝克沉默半晌,最终妥协了。对于追求魔法的人来说,戳破花招是理所当然的唯一结局。假的就该是假的。

于是,像那位疯老人一样,在一名学生灼热的注视下,他也不说话。他取出湿漉漉的塔罗牌,泛潮的老旧花色和图像在指尖翻飞。他向她展示夹在虎口的皇帝、窝在腕间的骑士、还有贴在掌背的愚人。塔罗牌的魔术演完了,他就用那枚戒指,让它在指间、掌心、或随着拍掌声消失,接着翻过手,给她展露应该被小心藏起的那一面。不需语言,仅仅用手势,就能解释如何制造错引,拉扯视线,去隐藏他们的秘密。灰烬默不作声地看着,直到他问:“看懂了吗?”

他问完,感到空气凝滞,水面也静止。眼前变成一面遍布划痕的旧镜子,镜面上的铜锈和血一样,是家里,还是那逼仄的阁楼间?

灰烬的眼睫微微一颤,她一动,镜子就碎了。因此他又看见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看懂了。”

“看出什么?”

她垂下目光。

“看出……您送我戒指,教我那个跪下触地的手势,是怕我被同样持有那记号的、在安静中行动的魔法师们杀了。”

欧贝克仿佛听见镜面碎裂的声音。天光乍破,穿过裂缝,令他睁不开眼。

她继续说:

“只要看到这戒指,或者那个手势,他们就知道我是同伴而非敌人。您说,这种习俗已经非常古老。但是……他们之中有一些,有可能也变成了不死人,流浪到这片大陆来了吧?”

“很好。”

欧贝克轻轻吐出一口气,疲惫地点了点头,垂下手:“骗人的花招就这些……你已经看懂了。”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是他自找的。他有些轻松,后悔已无济于事。也许还该说些什么,但他无心再编织精巧的隐喻,只想转头就走。灰烬用声音拉住他:

“我觉得……您的魔法,不能说是骗人的,”她的脸颊不再鼓起,语调也变低了,“您说那些是花招、是嬉戏。不过,就算知道了所谓的真相,我还是认为,经过漫长又孤独的演练展现出来的……就是真正的魔法。”

……在文字游戏上,她或许更胜一筹。这是欧贝克听完后的第一个念头。戒指硌得他手心发疼,使他无心想别的。

“我要上去了。”灰烬打着寒战宣布。

不等他回应,她在潭水中迈开腿,脚下笨拙地一滑。跌倒时,她扯住他的衣襟,带他一起摔进水里。翻涌的水花和没顶的潮声中,魔法师艰难地睁开眼,只见苍白又刺眼的金色天光穿过池面。一双比水更软、更温暖的嘴唇在他颊上轻轻一点。同时,她的手游鱼般顺着他小臂钻到手心,衔走了那枚龙徽戒指。等他浮出水面,灰烬早已爬上池边、飞快地逃走了,留下一串湿答答的脚印在枯草间笑他。

她的确没有眨眼。从做出错引到偷走道具,全都学会了。欧贝克两手空空,孤零零地站在水池中央思索道。也许,这该算他教出去的第一种、也是唯一一种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魔法。

不是做不到,但他应该不会去把那枚戒指拿回来了。

  

三笙时

  我会画一些充满了乌龙和事故的一周目NPC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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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stalgia

睡帽

骑士灰烬与欧贝克关于睡帽的平淡小故事。

孤独的不死人,你是否还能安睡,安睡在谁的身边?你是否仍愿意相信,在火之末世,哪怕是一些无足轻重的、看似没有意义的细小举动,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能赋予其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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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洛斯里克城深处的某一个篝火,灰烬沉默地坐在火光前休息。


灰烬注视着手中残破不堪且皱巴巴、形状难以辨认的帽子,思考这顶被自己从背囊底下翻出来的帽子究竟是什么。


原本灰烬并没有留意这顶帽子,或者说灰烬本就没有打算好好整理自己的背囊,只是坐在篝火前无所事事,先是用新学到的修理魔法修补了一下......

骑士灰烬与欧贝克关于睡帽的平淡小故事。

孤独的不死人,你是否还能安睡,安睡在谁的身边?你是否仍愿意相信,在火之末世,哪怕是一些无足轻重的、看似没有意义的细小举动,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能赋予其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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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洛斯里克城深处的某一个篝火,灰烬沉默地坐在火光前休息。


灰烬注视着手中残破不堪且皱巴巴、形状难以辨认的帽子,思考这顶被自己从背囊底下翻出来的帽子究竟是什么。


原本灰烬并没有留意这顶帽子,或者说灰烬本就没有打算好好整理自己的背囊,只是坐在篝火前无所事事,先是用新学到的修理魔法修补了一下身上略有破损的盔甲,然后在准备动身回传火祭祀场前,突然想起自己在某人面前总是一副不修边幅、忘东忘西、冒冒失失的样子,才有些气馁地打开背囊,打算稍作整理,看看能不能改改自己的坏毛病。


结果是翻出来的破烂确实比自己想象中的多得多。灰烬已经忘了自己从哪里获得这顶破帽子,可能是在洛斯里克城的某个房间中拾取,也可能是在某个活尸的头顶上摘下,这顶破帽子也只是灰烬背囊里无数破烂中的一个算不上起眼的破烂罢了。


或许让灰烬注意到它的,只是它残破布料上的、让灰烬觉得和某人身上的大衣相近的、接近黑色的墨蓝色吧。


灰烬虽然知道,这顶帽子就算是回到完好无损的状态,也不会对自己的探王旅途有任何的帮助,但还是再次掏出法杖,对其施展修理魔法。


灰烬当然也明白,如果要修补这顶帽子,也可以拿回传火祭祀场,交由安德烈修补,那样做会比自己笨拙地使用并不算熟练的魔法要方便得多。


洛斯里克城上方的天空是污浊的灰橙色,像是血液在污水中被稀释和搅拌后的颜色。巡礼蝶在这样的天空中振翅翱翔,仿佛它是另一种能够从污水摄取养分的水生昆虫。而这片天空底下的灰烬,以及灰烬周围坐着的、那些生前该和灰烬没有太大区别的盔甲里的死尸,则像是沉积在水底静待被分解的腐朽之物。


灰烬只是顶着从这片天空缓缓飘落在自己头顶的粉尘,静静地看着,金色的弧光从法杖顶端冒出,再缠绕住那顶帽子。在星星点点的金光下,断裂的纤维再次连接在一起,褪色的布面又重新染上颜色。灰烬想起,那位魔法老师教导魔法时介绍过这个修补魔法的原理——倒转时间,让物体回到它曾经有过的面貌。


等施法完毕,灰烬看着手中柔软干净的帽子,不禁笑出了声——这是一顶睡帽。


灰烬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死人并不需要睡眠。灰烬从墓地中苏醒到现在,从未闭眼休憩过。


尽管如此,灰烬还是仔细打量着这顶睡帽,隔着手甲摩挲着它的布料,这顶帽子被恢复到了它曾经有过的样子,可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却没有。


灰烬抬起头,目光穿过高耸入云的层层堡垒,心里有预感,那一天很快就会再次降临。


灰烬心中产生了别的情绪,却没有顺着那股情绪继续想下去。灰烬低下头端详着被修补得看不见裂缝的睡帽,盔甲底下露出了恍惚的微笑。


“看起来修补得还不错啊……可以拿回去给老师看看我好好听课的成果。”




(二)


“……你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欧贝克压抑着不快,询问在课堂上频频走神的灰烬。


“老师您怎么发现的……”被欧贝克的询问从走神中拉回到现实的灰烬,不好意思地隔着头盔用羞愧又疑惑的眼神回望他,“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算什么大事?你神游天际时在草稿纸上画的这些涂鸦又是怎么回事?”欧贝克有些无奈地看向灰烬手中的草稿纸,上面本该由灰烬默写他刚刚上课时教的咒语,此时却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火柴人,仔细看的话,勉强看得出画的是小人躺在床上睡觉。


灰烬注意到魔法老师的视线,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把草稿纸藏到自己身后,但是欧贝克尖锐的视线还是没从自己身上移开。


“……是这样的,我之前在洛斯里克城探索时,找到了一顶很残破的睡帽。”灰烬硬着头皮开口。“老师之前不是教会了我修理魔法吗?我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它修好,施法效果还挺不错。”


“然后呢?”


“然后我回到传火祭祀场,本来想去老婆婆那里把一些我平时用不上的装备清理掉,没想到那顶睡帽混在里面……被我不小心卖掉了……”灰烬说话越来越小声。


“哦,这还真有你的风格。”欧贝克叹了口气,他已经过于熟悉自己学生的习性,以至于对此完全不感到意外。


灰烬困扰地摸摸后脑勺,“实在有些可惜……本来想让老师看看我的学习成果的……”


“要说学习成果,你的盔甲也是你用修理魔法修复的吧。”欧贝克的目光掠过灰烬的肩甲,他记得那上面本该有几道显眼的划痕,“从这点来看,你做得确实还算不错。”在说最后一句话时,欧贝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是吗?”灰烬没想到欧贝克一眼便看出盔甲是用法术修补好的,明明自己都忘了这一回事。来自一向严厉的魔法老师的肯定,让灰烬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说回到那顶睡帽,我本来想带回来送给老师的,”灰烬窘迫地开始岔开话题,“老师最近是不是看书看太多了?感觉老师黑眼圈有点重,或许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灰烬并未发觉,此时自己说的这些话是多么自讨没趣和不合时宜。


欧贝克皱着眉头看着灰烬,他懒得和灰烬计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要说黑眼圈,”欧贝克的视线穿过灰烬的头盔缝隙,停留在灰烬那发黑的眼眶上,“你自己的黑眼圈比我的要重得多吧。”


“啊?有吗?”


“……你在某些方面真是一直没什么长进。”欧贝克面对这个一如既往地迟钝的学生,也无力再多说什么。


“这不要紧。”灰烬在头盔底下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与其说是在回应老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怎么需要睡觉。”



(三)


在灰烬不小心卖掉那顶睡帽后、在灰烬必将迎来命定之日前的某一天,传火祭祀场依旧如常。灰烬自从上次出发到洛斯里克城探索,已经多少天没有回到这里?无论是期待灰烬回来的人还是不期待灰烬回来的人,本就对时间流逝的概念感到模糊。


眉头紧锁的魔法师坐在祭祀场的角落,对着写在稿纸上的术式沉思。


虽说是他一时兴起着手研发的新魔法,这个术式无论是原理还是构造都算简单,比起结晶枪之类更为高深莫测的法术,这不过是初级魔法师都能理解和上手的一个小小魔法罢了。


只是因为这个魔法直接作用于被施法者的大脑,如果用于非敌对的目标,更需要小心谨慎,以防对被施法者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欧贝克也不是没有思考过,在这样的火之末世,前人也有过无数深奥的研究,自己再研发新魔法是否还有意义,更何况是这种看上去没什么用处的魔法。


每当这个时候,欧贝克的脑中总是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他的学生那藏在头盔下的疲惫双眼。欧贝克摇了摇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他对魔法的又一次求知与探索,就像他来到传火祭祀场前也曾做过的多次魔法实验那样,本质上没什么特别。只是得益于他唯一学生的帮助——或者说灰烬作为交易对象确实信守承诺——欧贝克这次得以迈出更高阶的一步,能够自创一个小小的魔法。


在欧贝克确认完术式准确无误之际,他听见熟悉的金属摩擦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传火祭祀场中响起。


“你来了。”


“……抱歉,我本来打算在这次出行找到新的卷轴,可是进展不是很顺利。”灰烬似乎仍未从旅途中缓过来,声音比平常更显疲惫。


欧贝克愣了一瞬,他没想到自己学生回来见到他,第一反应是要向他道歉。“你不必太过心急。在你之前带回来的卷轴上,还有几个魔法我没有教给你,你不妨先学会那几个魔法?”


灰烬抬起头,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简单地应允了老师的提议。


灰烬没有和欧贝克开口提起,灰烬本打算在这次出行再找到一顶睡帽,只是一直找不到,而且上次的经历实在过于丢人,自己对睡帽的执着又显得过于幼稚,让灰烬羞于再次和他讨论睡帽的事情。


“在那之前,我有一个请求。”欧贝克在短暂的停顿后开口,“能否请你作为我新研发的魔法的试验对象?你放心,我已经反复确认过实验方案,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作为交换,我会把这个魔法免费传授于你。”


“好啊。”灰烬答应得很干脆。“这是什么魔法?老师您已经能自创新魔法了,真是了不起!”


欧贝克隔着灰烬的头盔都能看到,此时灰烬眼睛里闪烁着光,欧贝克别过脸去,没有直视对方,“这只是我一时兴起研究出的一个很小的魔法……”


“这是催眠魔法,对敌对生物和非敌对生物都能起作用,让对方昏睡一小段时间。”


欧贝克注意到灰烬愣住了,“我再次向你确认,你真的愿意成为这次实验对象并学习这个魔法吗?我不确定这个魔法是否会对你有帮助。”欧贝克的语调显得很平静,至少听上去是如此。


愚钝如灰烬,也该明白这个魔法与睡眠有关,不是什么巧合。


“我愿意啊。”沉默许久后,灰烬轻快的声音在传火祭祀场沉闷的空气中回响,“既然是老师您研发的魔法,一定是能派上用场的。”



(四)


欧贝克在为灰烬讲解完催眠魔法的原理和术式后,便准备开始在灰烬身上试验其效果了。


“我刚刚有提到过,施展这个魔法时,离被施法者的头部越近,施法成功率越高。”欧贝克的语速比平时慢一些,他在思考怎样的措辞才能让接下来的步骤显得不那么……奇怪。


“所以,为了提高实验的成功率,也为了节省你的时间,我可能需要在施法时把手搭在你的头上。”


“没问题。”灰烬依旧答应得很爽快。


出乎欧贝克的意料,灰烬开始解开头盔上的卡扣,把头盔摘了下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学生的脸罕见地完全暴露在他面前,这令欧贝克说话时感到些许不自在。


“您不是说要提高实验的成功率吗?那自然是摘掉头盔会比较好吧?”


灰烬的脸仍残留着漫长又艰险的探王之旅所带来的疲劳,只是此时浮现出一丝与沉重命运不相符的轻松与狡黠。


灰烬抬头与魔法老师对视,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开口:“老师施法时也把手套脱掉如何?”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魔法罢了。”


“我也只是想让您做一件小事而已。”


欧贝克直视着灰烬的眼睛,明白这个平常看起来并不聪明的学生应该是看破了什么。


作为对灰烬的奖励,欧贝克顺应请求,脱下了手套。


灰烬看着手套从欧贝克的指尖褪下,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细看还带着薄茧和细小伤痕的手。


灰烬在学习魔法上确实不聪明,但与人战斗的经验还算丰富。就算欧贝克仍未向灰烬直接透露,灰烬也能看出那曾是一双杀人者的手。


灰烬揉了揉平时压在头盔底下乱糟糟的头发。这颗脑袋也曾在无数次冒险中受到致命的伤害,头骨碎裂,脑浆迸射,灰粉的脑髓和殷红的鲜血曾掩盖过头发和皮肤本来的颜色。


灰烬闭上眼睛,平静地将自己曾经沾满鲜血的头颅,伸到一双曾经沾满鲜血的手掌下,把自己平日深藏的要害暴露给对方,只为让他试验一个他新研发的魔法,还是一个会让人短暂失去防卫能力的魔法。


欧贝克的学生此时不需要战斗,只需要睡眠。


欧贝克把手搭在灰烬的头上,咏唱起催眠魔法。


宽厚的手掌,轻缓的咒语,共同编织成他为灰烬专门制作的睡帽。


欧贝克明白,他的学生很冒失,做了很多蠢事,但也带来了很多奇迹,灰烬总有一天要去完成使命。


灰烬也明白,一觉醒来,这个世界不会因为短暂的睡梦而改变。甚至这段咒语,和有强大攻击力或者其他更有实战意义的魔法比起来,显得无足轻重。


但是对于灰烬来说,或许只有在这个两人小学院里,才能享有如此安稳做梦的时光。


灰烬沉沉地睡着了。


原本搭在灰烬头顶上的手掌,缓慢地移至灰烬的脸侧,如同柔软的睡帽从贪睡的孩子头上滑落。


-南樓北朢-

走吧,别犹豫了(欧贝克x灰烬♀)

平行世界au,HE全员存活版传火结局 

阿灰姐带(拐)着欧贝克老师(私奔)走走停停来到一处村镇过上温馨(搞笑)的美好日子 


     再次被召唤的灰烬近乎于完美的结束了传火的使命。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灰烬便马上实施了牢记在她心里已久的大计。 在灰烬回到传火祭祀场后对着要迎接她的防火女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又对大厅中霍克伍德等人比了个同样手势后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向着二楼,待在原地头向灰烬望去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切了一声。这女人的小心思在日常时已经泄露给了每个跟她有交...

平行世界au,HE全员存活版传火结局 

阿灰姐带(拐)着欧贝克老师(私奔)走走停停来到一处村镇过上温馨(搞笑)的美好日子 


     再次被召唤的灰烬近乎于完美的结束了传火的使命。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灰烬便马上实施了牢记在她心里已久的大计。 在灰烬回到传火祭祀场后对着要迎接她的防火女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又对大厅中霍克伍德等人比了个同样手势后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向着二楼,待在原地头向灰烬望去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切了一声。这女人的小心思在日常时已经泄露给了每个跟她有交情的人,除了那个长相俊秀的魔法师还不知道外,已经是祭祀场中大家心知肚明的秘密了。

    灰烬跑到祭祀场外的高塔,把穿戴在身的厚重盔甲脱掉,换上了藏在塔中已经不知多久没有穿过的简便衣裙又把乱糟糟的头发又重新编了一下,最后拿着褪了色的大布包裹住盔甲打上蝴蝶结后,拎着两块同样的布哼着小调高高兴兴的去找欧贝克了。

     来到欧贝克面前的灰烬明显看出了不属于平时老师沉稳性格的片刻愣神,而她只是对欧贝克眨了眨眼,蹲下身把放在木箱上展开的卷轴收好放在一旁,随后又把布铺在上面将欧贝克规整在一旁的书籍和卷轴往里码放。

    欧贝克蹲下身,他疑惑又略微不安的轻声询问灰烬这是在干什么。要送他走吗?虽然欧贝克确实在以往给灰烬教课时有提到过,等她彻底完成传火使命后就会即刻动身,前往其他地方试着去探寻是否有其他常人未知的魔法,若真能寻得更为珍贵的卷轴,届时他会同往常灰烬带回来的那些珍贵卷轴一样全力去解读学习,最后再回到那个只属于欧贝克和灰烬的小课堂,倾囊相授给他唯一的,值得信赖的好学生。


    当欧贝克协助灰烬打败了双王子后他的脑海中蹦出一个奇怪又显得有些自私的想法,他希望灰烬传火的速度能再长一点。回到祭祀场欧的贝克坐在昏暗的位置上想,要是他能习得更深奥的魔法或许能留下灰烬的一些时间来授课。几盏烛台下严格的老师与爱开小差的学生,像过去的课程时间一样就可以,老师不会索要太多学生的时间,他知道灰烬的使命即将迎来最终的号角,该是尽心尽力去迎战了。

      所以,老师想要留住学生的时间继续传授知识的唯一方法就是扩充自己的学识储备。于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授灰烬的欧贝克不打一声招呼,独自一人悄悄地来到了大书库。即便是送出用于消声的沉眠龙徽戒指,但作为昔日密探的欧贝克凭借着敏捷的身手还是顺利的潜入了大书库中。这里,关于魔法的最高殿堂中有着数不胜数的魔法卷轴以及书籍,欧贝克坐在雕刻精美的木椅上全神贯注的解读、学习着卷轴中的内容,鹅毛笔流畅地滑行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他的答案总结。欧贝克已经完全沉浸在魔法的世界中了,对于外界发出的任何响动没有丝毫防备,这也是身为昔日密探最致命的错误。

    铛铛两声清脆有力地敲桌声打破了寂静的大书库,同时也唤回了欧贝克的思绪。

  当他抬起头查看情况,盔甲上沾满鲜血的灰烬正提着剑站在长桌的对面,即便是戴着头盔也抵挡不住她快速的吸气声。此时的欧贝克没有说一句话或发出一丝的声音,他就这样抬着头干巴巴地看着,因为欧贝克没有想到更为妥当的说辞来和灰烬解释他到大书库,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羞愧感,他不想让学生认为老师是一个只为了追寻魔法,自作聪明而又贪得无厌的蠢家伙。

  「冷静下来,欧贝克,快点给自己想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来挽回如今这糟糕透顶的局面吧。」

大书库又归于寂静,只有顺着长剑落在地的滴答声和灰烬的呼吸的细微声音。这两种聒噪的声音钻入欧贝克的耳朵里深深地扎进脑海中,彻底打乱了他正在编织的对策。

  "…………传火的使命已经到了尾声,你不应该在这里。"欧贝克摆起了平时严师的架子,直起身双手环臂地盯着灰烬。

  很快,灰烬的呼吸声趋于平稳后,她提着剑走到离长桌不远处的主教遗体旁割掉了一大块裙料,拿回到横在她与欧贝克之间的长桌上,语气疲惫地轻声对他道:"老师,把要用到的卷轴书籍都放在里面吧,"灰烬把剑收回剑鞘中,"我们回祭祀场再看也不迟………你在那里我安心。"说完她双手立刻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所有书籍和卷轴,尽量能把它们都放在裙料上。而灰烬的这一举动在欧贝克的眼中,就像她若是不快点把所有东西都放进去的话,下一秒他就会毫不留情的离开一样。

  好吧,能让学生感到安心的话,再回到那略显狭窄昏暗的位置上做研究也很不错。

  欧贝克妥协了,他也开始着手把搁在一边的书往衣料中放。由于要放的资料实在是有点多,一块布料放不下,灰烬又从那个主教身上重新割了一块下来后,本就快衣不蔽体的遗体彻底走光了。欧贝克默默地把不忍直视的眼睛收回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师生二人各自背着一个大包回到传火祭祀场时,用站在最高处可随意纵观全局的李奥纳德来形容的话,二人就像遇到天灾出来逃荒的一对穷困潦倒的落魄夫妻一般背着那大包小包的卷轴书籍,可笑的很。灰烬很高兴,因为有人说她和老师像夫妻,心里美滋滋的。欧贝克很不高兴,他不认为灰烬和他是落魄潦倒的一对,他所教授的魔法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况且对于他愿意教授的学生更是无价的。

在这之后,欧贝克如愿的留住了灰烬一些时间用来教授从大书库带回来的魔法。

  "老师,"灰烬抓住欧贝克没有拿卷轴的那只手,把沉眠龙徽戒指重新戴在了他的食指上。"请一直戴着,好吗?"灰烬又从上衣里掏出用细绳绑好挂在脖子上的稚嫩龙徽戒指,"这个,我也会一直戴着。"

欧贝克的眼眶突兀地感觉到一阵酸涩,他立刻把卷轴盖在脸上身子猛然往后倒去躺在了地上,尽量让声音平缓地说道:"抱歉,我想休息一下………请过一会儿再来吧。"那一天,欧贝克躺下后便没有再起身过,他头上铺盖着卷轴遮挡住整张脸,让人看不清他是否真的在休息,还是在沉思着什么。

  只有欧贝克自己清楚。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抚摸起佩戴着的沉眠龙徽戒指,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让欧贝克那么珍爱这枚学院戒指,它的意义不再单纯只是消声保命的道具了。当欧贝克将戒指送给灰烬时,它不再是作为密探时期不堪回首的记忆,而当灰烬又送还给他时,它将不再代表龙学院的黑暗龌龊,这枚道具成为了真正的附着善意的戒指。

  当所有的授课再次迎来结束,灰烬在即将踏上最终传火道路之前来告别他,而作为老师的欧贝克肯定且充满祝福的对她说:"祝你一路顺风,我真的很开心。"

  灰烬走后,欧贝克盯着一盏烛台心想:都结束了,模仿龙学院的授课也该落下帷幕了。他随后把那盏蜡烛吹灭,开始收拾起因随意摆放卷轴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工位。欧贝克熟练得整理完了杂乱的位置,以往看着打理整洁的环境本该是心情舒畅的他,现在却越看越不舒服。于是,欧贝克把收拾好的卷轴又重新随意摆放起来,把已经收整好在旁的书籍也拿了出来堆的到处都是。若是换做以前任何时期的欧贝克,他绝对不会做这种愚蠢至极又不尊重魔法的傻事。

    起初欧贝克看着躺满地的珍贵卷轴极其满意,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但盯着看了一会儿后,欧贝克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他在心里边责备自己的愚蠢行径边又开始动手整理起来。

  也许,在欧贝克的心里,他确实舍不得教授灰烬魔法的美好时光。也许,他现在只是单纯舍不得马上离开这个了不起的女人吧。

  传火祭祀场的所有人都在静候灰烬的归来,欧贝克再次把满地狼藉收拾好后将熄灭的烛台重新点燃又重添了几根,便拿起鹅毛笔默写灰烬带回的卷轴内容,即便是快烂熟于心的内容他也乐在其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消磨掉漫长的等待以及不必要的担忧。

  

  

  重逢时刻,灰烬脱下了身上的那套盔甲换上一身简便的衣裙,她拿布包裹好欧贝克的卷轴书籍,回答了老师的询问:"老师不是说要去别的地方嘛,我陪你一起去。"灰烬把摆在木箱上的闪烁的烛台全部一口气吹灭后背起包袱,牵着欧贝克的手摇了摇,"走吧,别犹豫了。"

  欧贝克紧盯着灰烬的眼睛从中依稀能看到他的倒影,于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回握住了灰烬的手,背起另一个包袱。二人就这样又像一对逃荒的穷困潦倒夫妻一样离开了灰蒙蒙的传火祭祀场,在李奥纳德看来这次二人不显得落魄,反而瞧着很是高兴。

  在与祭祀场的大家告别后,灰烬带着欧贝克踏上了快乐且有趣的旅途。

  一路上,他们认识了更多不同的事物,看过了许多在以往人生中不曾注意过也没时间去欣赏的景色。期间,正当二人为迟迟找不到新的卷轴时,他们无意间来到了一处山下借宿,好心的村民告诉灰烬他们不要试图去上山,那上面住着一个拥有可怕魔法的邪恶老者,自从那个老者住在山上后就再有没有村民敢上山打猎。听到这个消息的灰烬同欧贝克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真是想睡觉来枕头,当晚,山上传来了一声极其凄惨的吼叫,第二天误以为灰烬二人是夫妻的村民被告知以后可以随意入山打猎后,村民们感激的询问他们要什么作为回报。欧贝克站在一旁说道:"我们已经在昨天晚上拿到了。"但还是架不住村民们的热情,最后二人各自提着一包当地特产走在了光明的大道上。

  某次二人遇到了一场大暴雨,碰巧遇到了一座潮湿冰冷的山洞暂住了下来,灰烬把一张大毯子裹住欧贝克和她,并且非让欧贝克给她讲睡前故事,美其名曰这样的环境有浪漫感,欧贝克在大脑中搜寻了所有的关于睡前故事的记忆,找了半天答案最终是无,无奈之下他只能把关于龙的二元性给灰烬讲了,也是在那一晚没听多久灰烬便歪头睡着了,伴随着欧贝克轻柔的嗓音以及震耳的轰鸣雷声,灰烬发誓这是她睡得最香甜的一觉了。

  次日清晨,欧贝克睁眼时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的灰烬随后才往洞外望去光彩夺目的晨景,他想,旅程的新一天又开始了。

  灰烬与欧贝克一路走走停停,最终在一处离村镇不远的湖畔住了下来。二人先画了几个草稿,经过商讨修改后便拿起了工具,又经过半个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努力下终于把理想的木屋搭建完毕。

  木屋的三个房间一个是欧贝克用来学习阅读的书房间,但有意思的是,原本定为一人一室的房间,在灰烬忙着只顾搬运行李暂时把东西一股脑的往那间搬后,等反应过过来时已经不能放床了,她只能厚着脸皮问欧贝克能不能挤一挤明天搬过去,欧贝克本人也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在之后的日子里那间卧室彻底变成了储物间。

 


     初春的某晚,欧贝克正接着油灯的光亮靠着枕头,仔细阅读起在旅途中得到的没有怎么去阅读的书籍,早已熟睡在一旁的灰烬突然睁开了双眼扭头看向他。欧贝克眼睛没有离开书本,只抽出一只手调了调油灯的火光亮度,"这样可以吗?"灰烬却神秘兮兮地对他道:"老师喜欢花吗?"欧贝克把书放在被子上转头问:"你想种花?"灰烬肯定的点了下头,表情很是坚定。"那就快点睡,明天早点去买种子。"

  在灰烬的梦中,欧贝克站在一片弥漫着薄雾的花丛中,他双手环臂低着头眉头紧锁似乎是在苦恼什么,但当灰烬越来越走近时她呼唤了声欧贝克后,他抬头望向她,笑容从欧贝克的脸上展露开来,缭绕在欧贝克周围的雾霭也四散开来,周边的丁香与满天星簇拥着他。灰烬的心也随之不住的快速跳动起来,梦中的这一刻,就像是有一个小天使拿起弓箭穿透了灰烬的心,她认为世间最好看的景色竟是站在花丛中老师对她的笑容,她想在现实中也看到梦中的场景。

  第二天一早,二人吃过应灰烬烤得不太熟练而烧过头的面包后,到小镇买了灰烬想要的两种花卉种子顺便又买了几样菜种回到木屋前不远处,在块空地上分别围了两圈栅栏用于播种。欧贝克熟练的把地翻土播种再到施肥,把灰烬都给看呆了。

  她心想,老师不愧是老师,不仅能教授魔法还能自己动手修建想要的东西,最主要的是还会种花和种菜,必须得缠着他到死,可不能跑走了。正在浇水的欧贝克莫名的打了个喷嚏。

 

      同样是发生在春天的事情,灰烬和欧贝克走在村镇外围的道路上,二人本打算是去镇上买些欧贝克要快用完的纸张和墨水,但当快要路过一片围出的空地上时,几个刚刚还拿着木枝在地上描描画画的小孩子立刻跑了过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仔细一看,他们身上都横跨着一个简陋的书包,其中一个长得比其他同龄人要高的小男孩站在最前面,他昂头看着欧贝克,而欧贝克习惯性地抱臂面容略显严肃地对小男孩投去目光。"请问,您能当我们的教书老师吗?!"小男孩鼓起勇气对欧贝克大声问道。欧贝克摇摇头快速回道:"我不是教书学字的老师,我只会教授魔法。"小男孩又追问:"既然您会魔法,那您肯定会很多很多字吧,"小男孩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您放心,我们会支付学费的…………我们不会不交的。""谢谢,但我不需要。你们应该去找真正教授读书写字的老师。"

  一旁的灰烬想既然老师都能解读出那些更深奥更晦涩难懂的魔法理论了,教几个孩子学写字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嘛。但看欧贝克没有要答应的样子,即便是几个孩子把祈求的目光转向她,对小家伙一向心软的灰烬也只能为难的拍拍手别开了头,况且教别人学习她无能为力。

  想当初她也是带戒指才瞒着欧贝克哄骗他到的祭祀场,被揭发时她也受到了老师的好长一段时间冷落,为了挽回老师,她一有时间就偷偷去刻苦钻研学习,到有了成果后把魔法展示给欧贝克后,老师才又开始对她教授新的魔法。现在回想起来,她就是咎由自取。

  终于,其中的一个小女孩揪着背带站了出来,她抬头快要哭出来的把事情告诉了两个大人。

  原来其实他们不是没有教书写字的老师,他们这几个孩子因为家里没有太多钱供他们上小镇开办的课堂去读书,只有住在村庄里的一位有学识的老先生愿意无偿教他们读书写字,可那位老先生在不久前因病去世了,这群可怜的孩子只能在空地上拿着树枝写着平日里老先生教授他们的词组和文字。但他们又太渴望去学习知识了,在今天正好遇见了一看便很是学问渊博样子的欧贝克,打算撞撞运气能不能让他来教课。

  贫穷和不平等的阶级,限制了许多人的梦想。让有着美好理想的人们不得不低头去干一些违背自我意愿的事情,又或是需要低声下气的去祈求他人的给予,甚至有时这种妥协会深陷其中越来越深。而这一切的恭顺卑微的样子,在上位者的眼中是极其可笑的。

  这几个孩子再次狠狠地戳痛了欧贝克许久未曾再碰触过的疤痕,上一次还是他亲口告诉灰烬的自揭伤疤。

  "哎,"欧贝克叹了口气,他发现自从认识灰烬到如今为止,作为密探冷酷决绝的一面似乎离他越来越遥远了,"我们住在湖畔的那座木屋中,后天早上来找我吧。"说完欧贝克绕过几个孩子继续走在了前往小镇的道路上。

  灰烬站在原地看着慢悠悠走在前面的欧贝克,在她的眼中似乎从欧贝克的背影上捕捉到了圣光在周身散发,她甚至想双手高举大喊赞美太阳了。欧贝克老师!好老师,遇见你真是她此生为数不多的福气了。

  灰烬又告诉了几个孩子不要紧张,老师很温柔后就快速来到欧贝克身边,轻轻用肩拱了下欧贝克。身后的几个孩子对着二人的背影道:老师,夫人慢走!后天见,老师!"欧贝克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灰烬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回到木屋的当晚,欧贝克难得把自己关在书房,又将升降木桌调到平日用来学习写总结的高度,他罗列出了好几条适宜那几个孩子这个年龄段该学到的词组以及阅读的书籍资料,又在其中给加上了备注解析等等真正教书老师该在课堂上讲的内容。

  当灰烬拿着果盘走到书桌旁,她看了几张欧贝克用于备案的纸张后忍不住的赞美起了太阳,即使现在是夜晚。

      但在欧贝克看来这不算什么,当初教灰烬学魔法时的备案可比这要多,内容也要比这复杂的多。起初的一段时间欧贝克反反复复老是教不会灰烬几个基础魔法,这让欧贝克一度认为是他不适合为人师表,他心里多少有些郁闷和沮丧。到后来,欧贝克才知道是当初灰烬带戒指瞒骗他,学过的魔法也不去复习,为了给这个不听话学生一些教训他决定不再教授灰烬任何的魔法,冷落她一段时间好好反思一下。但好在灰烬是个知错就改有上进心的好学生,把理想成果展示给他看后也就不追究当初带戒指来骗他的那件事了。

  第三天清晨,欧贝克一早把黑板和几张小木凳摆放进书房,没想到模仿龙学院的课堂能继续下去,欧贝克心里有些开心。几个孩子如约在二人吃完早餐来到了木屋,他们还顺带拿来了一篮子的鸡蛋,这可把灰烬高兴坏了,她这几天心心念念的蒸鸡蛋糕有着落了。这满满一筐的鸡蛋甚至可以多打两个进去,灰烬看了眼书房紧闭的门,想着老师教课肯定很劳累,就给老师比她多打一个吧。

      这天上午在木屋里的大人和孩子们都很高兴,他们得到了各自想要的快乐。

 

     之后的日子里欧贝克开启了他未曾涉足过作为教授写字读书的老师道路,而且经过与几个孩子一段时间的磨合,平日里在灰烬的耳畔围绕着的就是老师夸赞几个孩子聪明伶俐,对小家伙的赞赏。

  就连在修整的闲暇之余,二人坐着小船待在湖中本该是游玩的好时光,也是增加二人情感的好时机,但欧贝克非要带上几个孩子的试卷批改,说是批改错误,但灰烬看老师那连连点头以及他藏不住的微笑已经明摆的告诉她,在欧贝克属于灰烬时期那了不起的女人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已经有一群了不起的孩子在老师的内心站稳脚跟了。

    灰烬有点酸溜溜的。所以她开口直言:"老师,我在你心里还是了不起的女人吗?"欧贝克抽空抬头看了眼她,"你在说什么蠢话?"又低下了头,"一直都是。"

     很好。在欧贝克老师心里她还是那个最了不起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仲夏雨季时,灰烬终于实现了她梦中看到的画面。

    前天夜晚,下了一场瓢泼大雨,那架势好像是哪位神人在渡劫似的。灰烬头睡前往窗外种着花的地方瞧去,即便是遮盖了篷子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每晚照常会睡前阅读的欧贝克看出了她的担忧,他拍了拍灰烬的头让她别担心,篷子是他们两人搭绝对结实。灰烬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对欧贝克没精神的道了晚安后便埋头睡了过去,欧贝克望了眼窗外又看了一会儿书后便也熄灯休息了。

      一晚没有睡踏实的灰烬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待她完全清醒后看着早已是无人的空床,灰烬摸了下床位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的温度,心瞬时漏了一拍,她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直直地往外面奔去。当灰烬推开正门向外放眼望去,清晨的雾霭笼罩在木屋与湖畔森林四周,似是让人身临幻境中感到极其不真切。

    灰烬找不到好老师了,她不敢没有目标的去寻找。灰烬感到很慌张,她想放声大喊欧贝克的名字,于是她真的竭尽全力的放声大喊了一声欧贝克的名字,"彼海姆的欧贝克!!!!"喊完后灰烬感觉嗓子异常的难受,但她根本不在乎。

    离木屋不远处的围栏位置属于欧贝克的声音回应了灰烬的话,"在这里。"

    灰烬用身体拨开缭绕在周身碍眼的晨雾,来到了令她担忧的男人面前。而当事人把罩在花卉上的篷子摘掉,正拿着一个水壶来来回回的对着簇拥在周围的花朵浇水。欧贝克无奈的问了句:"嗓子不疼吗?"灰烬马上摇了摇头用沙哑嗓音回道:"不疼。"

   "我都说了这些花会没事的。"欧贝克笑了下询问起灰烬,"好看吗?"

    灰烬没有回话。她光着脚不在意的踩过盛开的花丛,走到欧贝克面前一把抱住他,"不好看……你好看。"

     在灰烬心里真正好看的永远是老师,这些花朵凋谢了可以再播种然后到了适宜的季节再绽放出它们的美丽。但唯独欧贝克,这个世上只有这么唯一一个成为了只属于她的魔法老师的男人,他只有一次活下去的机会,与灰烬生活的时间里,欧贝克的每个时刻对于她来说是既美好又弥足珍贵的。

    罪业女神,如果她在传火的过程中改变的诸多事物有所相悖的话,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不需要任何宽恕,还请您将全部的罪行归于她一身。



     最后,在灰烬的强烈要求下,欧贝克和她一起把辛苦栽种出来丁香和满天星全部都铲除掉后,再翻土播下蔬菜的种子。

    欧贝克想,这么跟灰烬胡乱折腾也算得上是一种生活乐趣了吧。

—————————————————————

灰:老师,为神马咱们俩个已经睡在一张床了,还不来做一些成年人该干的事情啊?(艹,好着急)

欧:那我问你,床,是用了干什么的?

灰:……………睡觉。(根本不想回答)

欧: 对呀,所以说干些别的什么事,完全没有必要。

灰:………………(成,等着老娘早晚吃了你)

之后灰烬在书房置办了一张单人床,床头还温馨贴上了———“做爱做的事情”的字样

当晚夜深人静时,灰烬“强迫”欧贝克在书房的床上做了她一直想做又爱做的事情,真好。

 

ps:欧贝克老师真的很好很好,他永远是我魂系魔法师的白月光。老师在大书库永远的睡过去了真的很让人意难平(爆哭)


 

 

   

猫南北

【灰烬×欧贝克】龙与火焰(七夕贺文)

◎咒术灰×欧贝克

◎没有很明确的左右区分

◎我流女灰,梦女文学

◎有“咒术师火抗比普通不死人高”这样的私设

◎我就强行HE了有意见报警抓我吧(摆烂)

————————————

  “操纵火焰是什么感觉?”欧贝克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大概是刚才的教学活动消耗了太多专注力让他的脑子也跟着不清醒了。

  灰烬将视线从手中的伊扎里斯杖上收回来。她并没有看向欧贝克,而是略微偏着头,思考的很是认真。

  他似乎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彼海姆的密探自己也无法说清使用魔法时的感受,那感觉过于的抽象,以至于无法将其转化为语言。而正当他准备拿话把这尴尬的问题岔开时,灰烬却开口了。......

◎咒术灰×欧贝克

◎没有很明确的左右区分

◎我流女灰,梦女文学

◎有“咒术师火抗比普通不死人高”这样的私设

◎我就强行HE了有意见报警抓我吧(摆烂)

————————————

  “操纵火焰是什么感觉?”欧贝克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大概是刚才的教学活动消耗了太多专注力让他的脑子也跟着不清醒了。

  灰烬将视线从手中的伊扎里斯杖上收回来。她并没有看向欧贝克,而是略微偏着头,思考的很是认真。

  他似乎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彼海姆的密探自己也无法说清使用魔法时的感受,那感觉过于的抽象,以至于无法将其转化为语言。而正当他准备拿话把这尴尬的问题岔开时,灰烬却开口了。

  “像是……活着的感觉吧?”

  

  [壹]

  并不是每一次“命中注定”的相遇都像骑士小说一样浪漫又充满戏剧色彩,但探王者与密探的第一次会面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相对而言,磔罚森林的废墟比不死聚落或是幽邃教堂更适合居住。楼下的活尸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偶尔发出几声没有意义的呻吟,勉强算是一种闹中取静。

  更何况这里还有不少遗留的藏书,运气好的时候甚至能找到一些魔法残卷,总的来说他对这个临时居所没什么不满——反正不死人既不用进食也不怎么需要休息。

  所以那是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他从箱子里找出自己还没有检查过的书籍。霉菌的味道有些刺鼻,他偏过头挥开眼前飞舞的灰尘。

  一连串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他不以为意——这里是通往幽邃教堂的必经之路,钟响后隔三差五会有探王者从这里经过。但目的明确的英雄们通常不会在这种没什么资源又游荡着活尸的地方逗留,想来今天也不会有例外。 

  活尸的吼叫追随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密探将手中的笔记翻过一页。随后他听到了巨大的轰鸣声,一时间他甚至没反应过来那声音是由什么发出的。紧接着他便被一股灼热的气浪狠狠按在了那个被他当做书桌的木箱上。

  好在磔罚森林常年雾气弥漫,泛潮的书页并没有被溅上来的火星点着,只是不少卷轴的外层都留下了焦黑的点状印记。

  他站在残破的地板边缘向下望去——那个人穿着狼皮和粗布缝制的长袍,青铜、兽骨与琥珀串连成的装饰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暗红的余火在破败的衣袍间忽明忽灭。那人将手斧挂回腰间,用未被火焰包裹住的右手拭去脸上的烟尘,于是欧贝克看清了那张寡淡的、泛着青灰色的侧脸。

  

  [贰]

  那个对一个女人来说有些过于宽阔的身影出现在“书斋”门口时,欧贝克本就不明亮的脸色又更阴沉了两分。 于是在那个女人劝告他换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作为藏身之处时,他拒绝的语气甚至有些刻薄。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请离开吧,我还想继续我的研究。”下完逐客令他便又将实现移回眼前的文献,羊皮卷轴的正中间被刚才溅上来的火星燎了一个洞,恰好烧掉了某个重要的名词,这让他眉间的纹路又深了一丝。

  “您是魔法师吗?”脚步声不退反进,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上余火的温度。这温暖不应当出现在一个不死人身上,于是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是的,所以呢?”偶尔也会有探王者误打误撞闯进他的书斋,在看到他的法杖后其中的一些会要求他教他们魔法。大多数时候那些人其实并没有学习魔法的资质,更有甚者仗着英雄的名头对他趾高气昂仿佛他应该为此感到天大的荣幸。在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对他刀剑相向的也不在少数,这样的人大多被他用灵魂箭送回了营火。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哪一种呢?从战斗方式来看这可不是一位淑女。

  出乎意料的,女人熄灭了手中的火焰。那件兽皮制成的上衣里大概是缝制了不少暗格,她翻翻找找终于从某个内袋里取出一卷青蓝色的丝质卷轴。

  出自结晶老者之手、记载法兰高阶魔法的卷轴上还残留着毒沼的气息。他也曾潜入那里寻找法兰失传的魔法,但游荡的怪物和难以判断深浅的沼泽将他拦在了要塞之外。现如今,他渴求已久的知识被眼前的陌生人双手奉上。

  “我对魔法一窍不通,这些知识应当交予能够更好利用它的人。”

  他等待着,等待她提出交换条件。在龙学院时,他做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营生,最终也只换得了几个为正统魔法师所不齿的密探魔法。即便如此他仍旧不后悔踏上追寻魔法的道路,他已经付出了自己的灵魂,不在乎多付出一些别的什么。但探王者只是将卷轴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木箱上便转身离开。

  “等一等。”他在那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之前叫住了她。

  

  [叁]

  学习魔法是一件十分依赖天赋的事。在提出可以教授灰烬魔法时,他也确实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姑且算是充盈的灵魂之力。

  那么事情究竟为何会发展成如此局面呢?

  在不知道第几次用缠绕着火焰的法兰短箭把祭祀场旁边的枯树点燃后,那根从商人处临时购买的法杖也在女人手中断成了两截,从断面处的焦痕不难看出这可怜的触媒“生前”经历了什么。 

  女人取下了加持咒术的青铜与兽骨装饰,脱掉了有大沼之力的狼皮外套,最后甚至摘下了咒术师的发冠,但还是无法阻止烈火缠绕上由她的灵魂凝结成的箭矢。

  被连续的爆破声吵醒干脆离开巢穴出来看热闹的柯弥库斯倒是十分欣喜,年迈的咒术师已经许久未曾遇见过火焰这般旺盛的后辈了——虽然考虑到探王者大多已在棺木中沉睡了上千年,谁是前辈谁是后辈倒还真不一定。

  “抱歉,耽误了您一下午的时间。”她语气中的歉意是如此诚恳,以至于他甚至找不到一个责难她的切入点。

  “……算了,魔法本身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全领悟的东西。”密探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自从变成不死人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气血上涌直冲天灵盖的感觉了。

   法杖断了,练习自然也无法继续。灰烬将折断的法杖拿去请铁匠帮忙修理时,欧贝克也回到那个属于他自己的角落,借着烛光展开解读到一半的卷轴,却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身披鸦羽的柯弥库斯坐在他对面,尊师重道的探王者为她年迈的师父带来了干草和毯子,这使得咒术老师看起来越发像一只接受小乌鸦反哺的老鸟。

  “我对魔法了解甚少,只听闻魔力是由人的灵魂凝结而成。而火焰也是咒术师灵魂的一部分。”自大沼而来的老者突兀的开口,周围并没有第三个人,欧贝克知道那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龙学院的教授们倾尽心血将自己的魔力提纯再提纯,只为了追寻最纯粹的灵魂魔法。毫无疑问那被火焰包裹的箭矢在他们里必然是异端中的异端,但作为密探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被正统所唾弃之人呢?

  脚步声顺着台阶来到祭祀场下层,灰烬向他们道别,她将继续她的探王之旅。密探出声叫住她,灰烬接过那枚刻有龙纹的戒指时掌心短暂的接触到了他的指尖,干燥又温暖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虽然与正统有些出入,但你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个魔法师了。收下吧,难得我送人东西不求回报。”

  探王者将戒指带在了空着的左手食指上,十分郑重的向他道谢,密探坐回横倒在地面的石碑上,右手在阴影中握成拳,将那一丝对于不死人而言有些奢侈的温暖包裹在掌心里。

  

  [肆]

  彼海姆的冬季总是漫长而寒冷,而并不是每一户人家都买得起木炭。

  瘦弱的男孩抱着从树林里捡来的枯枝,寒风吹进他的袖管,将残存的最后一丝体温也带走。好在他终究还是没有倒在室外的冰天雪地里,破败的木门和泥土碎石砌成的墙即使四面漏风也算是聊胜于无。

  母亲还没有回来,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屋内点燃炉火过于奢侈了,于是他靠着墙角将自己蜷缩起来。

  寒冷的感觉逐渐消退,他想起曾听人说过,人在冻死之前会感觉到虚假的温暖。黑暗终于要将他带走了吗?

  他睁开眼,朦胧间看见一个逆着光的人影在他身边。不是母亲,却让他觉得熟悉。那股驱散了寒风的暖意从她身上涌出,他追寻着那温暖,陷入了一个带着烟尘气息的怀抱。

  醒来时欧贝克仍旧有些恍惚——不死人不需要睡眠,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枕着凹凸不平的石碑入睡让他的肩颈感到一阵酸涩的疼痛,密探直起身试图活动一下生锈的关节。有什么厚重又温暖的东西从他身上滑落,狼皮粗硬的毛发蹭过他的手背,有些扎手。

  青铜和兽骨衣饰磕在石碑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正在对面和柯弥库斯讨论卡萨斯咒术的灰烬转过上半身看向她的魔法老师。脱下那件厚实的狼皮外袍后她的身形只比普通的女性略微高挑结实一些,并不如全副武装时看上去那般魁梧。他后知后觉的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是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异性,这让那件滑落到膝盖上的狼皮外套又有了一丝别样的热度。

  “今天就到这儿吧,老头子要休息了。”柯弥库斯合上手中的咒术书冲着弟子摆了摆手,灰烬恭恭敬敬的向老者道谢后起身向着密探的方向走来。

  “您醒了。”灰烬坐到他不远处的另一块石碑上,距离既不过分亲昵也不让人觉得疏远,像是师生,也像是……朋友。

  她从行囊中取出两份卷轴,一份来自古老的黄金之国乌拉席露,一份来自彼海姆传说中的魔法师大帽子罗根。

  接过那泛黄发脆的羊皮卷轴时他甚至无法抑制双手的颤抖。他在彼海姆苦求多年仍旧未能接触到真正的魔法,而此时它们就在自己眼前。那甚至是龙学院里最有权势的魔法师也未能接触到的秘术。而将它们带到自己面前的人总是用崇敬又温暖的眼神看着他,恭敬的称他为老师。

  “这是远古彼海姆失传的伟大魔法。”他尽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指尖抚过那些文字,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触摸自己的心脏。

  “没想到我这样的人,也有能接触到它的一天……”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耳边响起,与梦境中如出一辙的温暖包裹住了他的双手。那个女人单膝跪在他面前,他恍惚想到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离得如此之近,近到女人的声音仿佛都能透过空气敲击他的心脏。

  “您是一位优秀的老师,也是我崇敬的人。”探王者望向密探,那双既不明艳也不俏皮的双眼中似有火光跃动,滚烫的灼烧着与她视线相交的人。

  “所以请您不要这样说自己。”

  

  [伍]

  解读新卷轴的进度比他想象中略微慢一些,他只能不眠不休的阅读、参悟。

  探王者带回了新的书籍和那个满身伤痕的黑袍魔女,作为报恩,女巫替她解读了独属于女性咒术师的秘术。粉色的光球拐了个弯向他飞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对面的柯弥库斯意味深长的笑脸,他矮身躲过,女人匆忙从祭祀场另一头跑过来向他道歉。

  终于他在灰烬将巨人王的柴鑫带回王座后解读出了卷轴中的法术,而灰烬也从某处遗迹中带回了来自古老的伊扎里斯的法杖。有了之前险些放火烧山的经验,他们将教学地点转移到了更远一些的灰烬审判所。魔女使用的法杖本身就包含了混沌的力量,在与咒火相遇后非但没有折断反而越发光亮如新。

  滚烫的灵魂块从法杖尖端迸射而出,裹挟着亮蓝色魔力的火焰在她身边燃起,火舌卷起她的衣袍和散落在耳边的碎发,连夜空都被这明亮的火光照亮了一隅。

  火焰熄灭后,密探从审判所的断壁残垣上跳下来。他们围绕着审判者尸骨化成的营火席地而坐,砖石上甚至残留着被灼烧过后的余温。

  他将眠龙戒指与密探的手势一并交付予她,女人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戒面,指尖勾勒出阴刻于其上的龙纹。她珍而重之的将那枚戒指带在了空着的无名指上,尺寸严丝合缝,像是为其量身定做的一般。

  “操纵火焰是什么感觉?”那个问题擅自从他口中溜出,他想也许是石砖上残留的温暖让他的脑子融化了吧。

  尽管只是一个随口问出的问题,但探王者思考的仍旧很认真。

  ——活着的感觉。

  这个答案有些抽象,于是咒术师接着解释道:“咒火燃起的时候,连灵魂都能感觉到明亮。虽然并非是给予万物生命的初火,但那混沌中的火焰仍旧是温暖的。”

  欧贝克尽力去想象,但始终未能想象出那种感受。在生之时,他生命中少有的火光已经跟随母亲一起被埋入尘泥。那之后他便不再追求温暖,他想那些美好的东西注定不会属于他。女人的声音将他从旧日的回忆中拖拽出来,她问他:“您想试试吗?”

  说不清原因,但他记得自己确实是点头了。女人调整了一下姿势跪坐在他面前,一团微弱的火光从她合十的双手之间慢慢浮现。与她平日战斗时用的火球不同,那火光微弱的像是蝴蝶煽动翅膀时落下的鳞粉。细碎的星火飘飘忽忽的落入魔法师摊开的掌心,融入不死人干枯冰冷的皮肤。

  “和使用魔法一样,将心中的火焰在手中聚集。”与自己作为她的老师时不同,灰烬的语调是温柔平和的,像是一位真正的老师牵着稚子的手让他蹒跚学步。

  他想象着火焰,像使用魔法时一样将灵魂在掌中聚拢,果然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从他的指尖溢出凝结成团。咒术师拢住他的右手,于是那团涣散的火光聚集的更加紧密。丝丝缕缕的暖意从掌心开始渗透到他的四肢百骸,确实如她所说——很温暖。

  

  [陆]

  “那个孩子把自己的咒火分给你了?”黑暗中响起老者有些沙哑的声音,他“嗯”了一声权作回应。灰烬去了伊鲁席尔,祭祀场中少了那个来去匆匆的人影显得格外空旷。

  被探王者搭救过的人们习惯各安一隅互不打扰,也只有年迈的咒术师会偶尔与他闲聊两句,大概上了年纪人的话就会变多吧。

  “你听说过咒术师的连结吗?”一片黑暗中燃起一团微弱的火光,金红色的光点鱼一样绕着老者的手指游动。密探沉默不语——灰烬分出了自己的火焰却并没有告诉过他其中原理,也许是忘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好在老人家并不需要他的回应,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在大沼,我们通常会与自己最亲密的人分享咒火。家人、师徒,或是伴侣。咒术之火是咒术师身体的一部分,施咒之人终其一生都在悉心培育这团火焰,那即是咒术师的灵魂,也是我们的生命。”老者的话语在空旷的祭祀场内回荡,撞在石头墙壁上又弹回来,回音敲击着密探的鼓膜。

  “她将自己的一部分分给了你。”

  “要好好珍惜啊。”

  火光消失在老者指间,祭祀场下层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侧躺在石碑上的密探翻了个身。他对灰烬从教堂里搜刮到的毛毯或是卡萨斯的陪葬品敬谢不敏,于是女人留下了她的狼皮外套,以及那条花纹古朴的青铜项链。

  混沌会孕育恶魔,而青铜与兽骨能让咒术师免受那恶意的侵蚀。那条项链他收纳在胸前的口袋里,隔着衬衫紧贴他的心脏。粗糙的狼皮有些扎人,但陷入其中时又确实能感觉到别样的柔软。

  密探盯着那在他指尖忽明忽灭的星火,将它贴近胸前装着青铜项链的暗兜。

  火焰细微却温暖,此时此刻,她确实在他体内燃烧。

  

  [柒]

  醒来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想来是灰烬从伊鲁席尔回来了。属于幽邃圣者的王坐上摆放着大主教的骸骨,柯弥库斯和灰烬的声音从石阶上层传来。

  他当然知道偷听不是君子所为,但他似乎也算不上君子。所以他还是消除了脚步声将自己隐匿在阴影中。

  对待这个连灵魂魔法都缠绕着火焰的弟子,柯弥库斯总是慈爱和自豪的情绪居多。而此时此刻,咒术老师的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从收你为徒的第一天起,我便反复提醒你,要敬畏火焰。”

  灰烬比年迈的咒术师父高一些,却总是在他面前乖巧温驯的像个幼童。也许直到此时,柯弥库斯才恍然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是猎捕薪王的余灰。她是年轻气盛的狼崽,而非甘愿留在巢穴中的雏鸟。

  小狼崽梗着脖子,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老人的声音甚至有些焦躁。

  “你要重蹈伊扎里斯魔女的覆辙吗?!”

  伊扎里斯魔女,试图用灵魂与混沌之火炼成新的火焰,却反被混沌吞噬,成为孕育畸形生命的温床。自此伊扎里斯的操火之术被视为异端,咒术师被放逐至瘴气弥漫的大沼。直到那位来自北方不死院的英雄到达罗德兰大陆,魔女和她的女儿们才得以从持续了千年的焚烧中解脱。

  那段历史太过惨烈,即便是身在彼海姆的密探也有所耳闻。他似乎猜到了老者勃然大怒的原因,那猜想让他的心脏被恐惧一层一层缠绕收紧。

  “您又如何确定我必然会重蹈覆辙!”

  探王者的声音听起来同样激动,她从未对自己尊敬的师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像是被禁锢于囚笼中的野兽,某种强烈的情绪冲撞着她的理智。

  “他就在这里,我又如何心无挂碍的投身初火!”

  老者一时无言,灰烬最后的话语在空旷的祭祀场回荡数次终究还是归于平静。无人开口打破沉默,四下只剩穿堂而过的风声,像是谁的悲鸣。

  密探维持着隐形身躯的法术,探王者在楼下寻他不见,最终只得从袖中取出卷轴放在他休憩的石碑上。他在灰烬离开后重新现出身形,拾起那泛着银白色光辉的丝质卷轴。

  

  [捌]

  一直以来白龙希斯的结晶魔法对龙学院乃至整个彼海姆来说都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卷轴中大量的古罗德兰语和古龙语让解读的工作变得格外困难。

  柯弥库斯近日都只是窝在属于他的巢穴里,并未与他搭话。他能感受到老人身上的无力与悲伤,却无法给出任何宽慰的话。他们当然心知肚明灰烬口中的“他”是谁,但在这场末世的闹剧中指责一段余火一般微弱又短暂的感情又有什么意义?于是他们都默契的假装那一天的对话与争执没有发生。

  洛斯里克王城易守难攻,但灰烬探王之路在距离王子的寝宫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滞不前也着实有些可疑。她带回了妖王的灵魂,找到了藏入画中世界的前代灰烬,找到了从地图上消失已久的环印城。来自大沼的灰烬并非一个合格的学者,她在寻找某种可能性,却不知从何处入手,像是被蒙住双眼的人在沙漠中寻找出路。

  回到祭祀场时她身上的伤痕和疲惫越发明显,即便如此她仍旧频繁造访那建立在破败的石碑之间的二人模仿学院。

  从环印城归来时她几乎血色尽失。营火能修复她的伤口,而破败的衣袍和血渍却不会自动消失。她坐到他身边,距离似乎比之前又更近了一些。

  “可以请您帮帮我吗?”她拽了拽身上千疮百孔的诅咒师长袍。被血浸透又风干的粗布发硬板结,动作间有暗褐色的粉尘窸窸窣窣的落下。

  密探拿起法杖,金色的光芒流淌而出,照耀到的地方血污逐渐褪去,断裂的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即使魔法本身并没有治疗的效果,修复完成后灰烬的脸色看起来也略微好了几分。

  她向他道谢,密探错开那柔软的视线,起身向祭祀场外走去。

  “来吧,今天教你结晶卷轴里最后一个魔法。”

  

  [玖]

  被侵蚀到只剩一个暗红色圆环的太阳挂在空中,黑沉沉的云像是要将最后一丝光明也吞噬殆尽一般。审判者的遗骨化作的篝火旁,魔法师握住他唯一的学生持法杖的右手。他已不会再被探王者的火焰灼伤,火光像是雏鸟柔软的羽毛包裹住那双交叠的手。金红色的火光缠绕着凝聚成结晶状的灵魂枪冲向天际,像烟花一般在空中绽开。

  崩裂的灵魂结晶和赤红的余火飘飘忽忽的从空中洒落到地面,像是下了一场灼热的雨。

  灰烬放下法杖,魔法师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他的学生比寻常女子高一些,又比他矮一些,他们的心跳错开了半寸,并未完全重合,却又近到能清晰感知绽彼此。

  如果她表现出抗拒或是不自在他便会立刻松开手,但灰烬却将头微微后仰。她的发丝与那件已经变成密探的枕头的狼皮相似,粗而坚韧,并不柔软。编成发辫后像是又粗又长的鞭子。她从冰冷的石棺中醒来,为了那诅咒一般的使命而奔波。柔软、芬芳、甜美这些词跟她如此的不搭调。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鬓边的碎发,只嗅到了草叶与植物烧焦的气味。

  “……我曾经是彼海姆的密探。披着魔法师的皮,干着拿钱杀人的买卖,坚信有朝一日自己能学习到真正的魔法…何等的愚蠢。”

  她并未回应,只是安静的听着。探王者总是温暖而坚毅的,她背负着诅咒、使命、众人的期盼却仍旧倔强的挺直腰板,像是沙漠中屹立不倒的胡杨。密探的身体略微前倾,于是灰烬便稳稳的支撑住那些重量。他感到疲惫,却又前所未有的放松。那些过去从他口中倾泻而出——龙学院、密探的身份、沾染不死诅咒后被弃如敝履。

  “没想到在这里反而接触到了魔法的真谛,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能学会这么多魔法。我已经没有能教你的东西了,我想我也该踏上旅程。祝你接下来的探王之旅一路平安,即使只是模仿学院,我也很开心。”

  女人猛的回身,他还握着她的手,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被拉的一个趔趄。一股力量压着他低下头,他感到嘴唇上传来灼热又湿润的触感。

  灰烬的亲吻像是撕咬,像是在交配中咬住对方的野兽。不论人还是动物,也许情爱的本质便是想把另一个人拆吃入腹血肉相融。于是那本该温柔缱绻的表达最终变成了两相厮杀,他尝到了血与火焰的味道。与作为密探时溅射到身上的鲜血不同,纵火者连血液都是滚烫的,划过他的舌尖融入他心中那团火焰。

  但她的手指拂过眼角的动作却是温柔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

  “别说这种像是诀别的话。”

  

  [拾]

  他选择在灰烬醒来之前动身。

  那些书籍中的知识他早已烂熟于心,于是他只带走了法杖和那条贴身存放的青铜项链。身无长物,送出了仅有的戒指后他再没有能留给她作为纪念的物件。

  他在隐身与消除声音的魔法加持下避开了守卫,将召唤自己的印记留在了烽火台上。这样无论他是生是死,应该都能陪伴她走完最后的探王之旅吧?他准备前往大书库,寻找那些尚未被她发现的知识,碌碌无为的一生,在最后的时光里留下一些能为她所用的东西,这也是一种体面的谢幕吧。

  看到站在身后的灰烬时他恍然意识到了她惊人的成长速度,比起初见时的鸡飞狗跳,她已经能悄无声息的离自己那么近了。

  女人扣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到他甚至感到了疼痛。他的学生大多数时候都是温和的、有礼的,即使出身蛮荒之地,也从未忘记要尊师重道。这是继她与柯弥库斯争吵后欧贝克第二次看到她接近失控的面容。

  “为什么?”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扭曲,被惊动的活尸向他们的方向聚拢,下一秒便被混沌之火焚烧成了焦炭。

  “这是最好的结局。”他移开视线看向天空中巨大的黑暗之环,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平静。彼海姆的密探向来是擅长隐藏情绪的。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过头看我?”

  探王者没有强行去扳正他的脸,于是他仍旧盯着那暗红色的圆环,昏黄却浓烈的色彩刺的他双眼发痛。

  “鲁道斯把灵魂炼成的方法教给了我。我把它和咒火融合了。”

  “你疯了吗?”他终于回头看向她,女人眼中一片清明,没有疯狂的色彩,他却被那其中的决绝压的几乎喘不过气。

  “炼成火焰是禁术!你真的想成为第二个伊扎里斯魔女吗?!”

  “看看我们周围。”灰烬指向高墙下的焦土,众王的故乡洛斯里克一片萧瑟。“我们本就已经是禁忌之人了。”

  “如果失败,自会有下一个探王者来取走我体内的王魂。”

  “我必须试一试。”

  “漫漫世间路,我不能也不会留你一个人踽踽独行。”

  她确实疯了——密探这样想到。

  “如果失败,你也会像伊扎里斯的魔女一样被世人钉在耻辱柱上。”他闭上双眼,心底却有一种异样的解脱。

  “或许吧。”她松开了钳制住他的右手,改为与他十指相扣。她的手仍旧温暖,一如他们相识后的每一个日夜。

  “到那个时候,老师愿意和我一起成为罪人吗?”

  

  [终]

  与洛斯里克王子的战斗以灰烬和密探的胜利告终,探王者将王子的遗骨安置在正中的王座上。继承火焰时灰烬紧紧牵着密探的手,防火女并未表现出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灰烬大人,您已经找到可以安歇的港湾了吗?”传承仪式开始前,防火女“看”向她所侍奉的探王者。

  “我想是的。”

  无火的余灰与彼海姆的密探,他们双手交叠,握住了营火中的螺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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