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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7日之都同人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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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7日之都同人大赛——第二阶段【绘画组】启动!

永远的7日之都同人大赛——第二阶段【绘画组】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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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ya有点困
【愿与你再次相见。】 @鄀翎...

【愿与你再次相见。】

@鄀翎  《来自深海之人》

说来我已经入坑两年了,其实打完所有结局之后就没怎么再玩过,但这个游戏一直在手机里,因为永远都忘不掉当初推剧情时给我的震撼。

感谢太太的授权,这篇文一下带我回到了打依存之夜结局的那一天(╥ω╥`)  

(最近比较忙,衣服啥的没太认真画……dbq)

【愿与你再次相见。】

@鄀翎  《来自深海之人》

说来我已经入坑两年了,其实打完所有结局之后就没怎么再玩过,但这个游戏一直在手机里,因为永远都忘不掉当初推剧情时给我的震撼。

感谢太太的授权,这篇文一下带我回到了打依存之夜结局的那一天(╥ω╥`)  

(最近比较忙,衣服啥的没太认真画……dbq)

安奈Annai
@我欲成仙 09-16 突然,...

@我欲成仙      09-16

突然,湛蓝的天空冒出一个黑洞。人们迷茫的仰头望去,却见黑洞中弥漫出黑沉沉的雾气,伴随着雾气的,是无数的怪物!(怪物实在不会画,就用红眼睛代替吧😂)

@我欲成仙      09-16

突然,湛蓝的天空冒出一个黑洞。人们迷茫的仰头望去,却见黑洞中弥漫出黑沉沉的雾气,伴随着雾气的,是无数的怪物!(怪物实在不会画,就用红眼睛代替吧😂)

安奈Annai
@山河吐司 09-18 他们画...

@山河吐司      09-18

他们画一轮红色的太阳……耀眼得像一场无妄之灾。

@山河吐司      09-18

他们画一轮红色的太阳……耀眼得像一场无妄之灾。

安奈Annai
@右靥 09-29 盛夏的夜晚...

@右靥         09-29

盛夏的夜晚,圆月当空,寂静无风。

@右靥         09-29

盛夏的夜晚,圆月当空,寂静无风。

百里绯红

绘画学习记录,分享小可爱的日常……

绘画学习记录,分享小可爱的日常……

铜钲٩( 'ω' )و

【幽女指】吊桥效应 @我心慕阳

 p1的情节:      你刚打开防盗门,身后一个温热的身体压上来,对方身上的气味把你熏得晕乎乎的,只能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擦着你的耳朵,低低地叫着你的名字。

p2~p6是:文的漫画版开头

p7是文中另一个情节

总之吹爆太太的神仙文૧(●´৺`●)૭૧(●´৺`●)૭

【幽女指】吊桥效应 @我心慕阳

 p1的情节:      你刚打开防盗门,身后一个温热的身体压上来,对方身上的气味把你熏得晕乎乎的,只能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擦着你的耳朵,低低地叫着你的名字。

p2~p6是:文的漫画版开头

p7是文中另一个情节

总之吹爆太太的神仙文૧(●´৺`●)૭૧(●´৺`●)૭

墨獭
“啊不对,你是领导,可恶的资本...

“啊不对,你是领导,可恶的资本家……指挥使,你背叛了工人阶级!”

沉默降临不到片刻,两人顿时笑作一团。

· 

来源:《里见前辈今天加班了吗?》 

@墨獭 :加了,今天也加班了……

· 

终于周末有空了,摸个梗图。

危机面前的平常感←想要表达这样的东西。

普通人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优势,因而无论何时都全力以赴,一边抱怨,一边冲出去舍命相助。

我心中的里见茜就是这样的好人。

如此可爱,怎叫人不爱她。

“啊不对,你是领导,可恶的资本家……指挥使,你背叛了工人阶级!”

沉默降临不到片刻,两人顿时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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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里见前辈今天加班了吗?》 

@墨獭 :加了,今天也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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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周末有空了,摸个梗图。

危机面前的平常感←想要表达这样的东西。

普通人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优势,因而无论何时都全力以赴,一边抱怨,一边冲出去舍命相助。

我心中的里见茜就是这样的好人。

如此可爱,怎叫人不爱她。

今宵节月

一些碎碎念,关于我流龙的一二三四五六事(顺便拉个票啥的)

在具体写的时候,还是有许多细节的地方与写大纲时有所出入,这里提一下,也谈一下我自己对彼安汀这一角色的理解。

剧情

嗯,刚开始写开头部分时,由于固定印象是茶艺大师,就写的很绿茶……就,有点尴尬,像极了那种无脑绿茶女配……于是又去翻了翻游戏中的彼安汀与指挥使的对话,发现彼安汀其实只是在有他人在场时会偶尔展现茶的一面,而私下与指挥使相处,其实更多的表现的是一种成熟大方,包括他的“茶”,也绝不会为指挥使带来困扰,所以把握这种度我觉得其实是有些难的……因此,开头部分彼安汀的语句进行过大量的修改。

在指挥使外衣被雪打湿彼安汀把自己的衣服拿给指挥使换这个情节中,本来是设定的彼安汀拿给指挥使的是一件红色...

在具体写的时候,还是有许多细节的地方与写大纲时有所出入,这里提一下,也谈一下我自己对彼安汀这一角色的理解。

剧情

嗯,刚开始写开头部分时,由于固定印象是茶艺大师,就写的很绿茶……就,有点尴尬,像极了那种无脑绿茶女配……于是又去翻了翻游戏中的彼安汀与指挥使的对话,发现彼安汀其实只是在有他人在场时会偶尔展现茶的一面,而私下与指挥使相处,其实更多的表现的是一种成熟大方,包括他的“茶”,也绝不会为指挥使带来困扰,所以把握这种度我觉得其实是有些难的……因此,开头部分彼安汀的语句进行过大量的修改。

在指挥使外衣被雪打湿彼安汀把自己的衣服拿给指挥使换这个情节中,本来是设定的彼安汀拿给指挥使的是一件红色外套(就是彼安汀原皮的外套),但是后面去翻资料的时候,想起彼安汀是时尚达人(羁绊片段2),再加上原皮外套并不是很适合冬日(不是很厚实),以彼安汀的体贴,应该会拿出更加适合指挥使穿着的衣服,所以改成了一件抽象的风衣。

而且,之前安排原皮外套这个情节,本来是源于男友外套这个点,既可以展现一下彼安汀的体贴,也能描写一下彼安汀的害羞,顺便可以吐槽一下纸片人一年365天一套衣服……但是后面一想,其实男友外套不一定是对方最常穿的那件,于是还是选择遵循时尚达人这一设定,顺理成章删去了吐槽

逛公园与救猫这个情节大纲中是没有的,大纲中是只设定了两人在街上漫步看见大街上别人喜气洋洋过春节于是指挥使提出去买年货这段剧情的。

逛公园的话,里面的对话基本上都是称得上明喻的暗喻,龙厨都懂。会写到逛公园,一方面是发现,正常来说,春节假期间的早上8点街上其实没有什么人,于是失去了喜气洋洋的人们这一剧情推动点,另一方面,当时在描写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时为了凸显环境的安静写到了麻雀,于是自然联想到了公园,然后就有了公园中的各种设定安排……这座公园,既可以认为是它本来就存在于箱庭中只是很不起眼,也可以认为是类似于埃索林的玫瑰花田,是被带入箱庭的“天外之物”。给花园起名字也是地点决定公园后很快就定下的剧情,灵感源于魔鬼与灵魂中的魔鬼为自己没有名字来向灵魂做自我介绍感到困窘这段,指挥使的回答有我自己的私心成分在,仔细想想,无论是彼安汀还是尤里埃尔其实都不是这只非人之物的名字,彼安汀是进入箱庭的假身份,尤里埃尔是为了永远带走指挥使的痛苦与埃索林博弈的战利品同时也是枷锁,无论是以彼安汀的身份出现还是尤里埃尔的身份出现,非人之物都套上了一层伪装,因为失去记忆的指挥使会对真实的它感到恐惧,但我想,它的内心还是期待着指挥使能够接受真实的它(不然也不会时不时露出非人之态),所以指挥使的回答翻译过来“怪物以怪物的姿态与我相见,那么于我而言它就只是怪物”也算是回应了这份期待吧。另一个有意思的点是,那句“在等你回头”出现在脑中后,就很纠结指挥使回头看到的,等待指挥使回头的究竟是什么,一开始考虑的方向是在冬日盛开的花,水仙啊玫瑰啊什么的,但都不是很符合,因为这个等待之物要象征彼安汀,要与其有共通之处,在再次翻阅彼安汀的官方资料时,看到他的神器故事,于是恍然定下石榴,当然一开始也是考虑的石榴花,但受神器故事启发最终定下了石榴果,文中的时间背景冬日对应“世界迎来凛凛寒冬”,彼安汀摘下石榴对应“丰硕果实坠落于彼安汀之手”,而彼安汀将石榴送给指挥使对应“是对遵守契约的警告,也是坠入深渊的诱惑”,当然,我的文笔十分稚嫩,并没有很好的写出这种意味。

救猫这个情节是基于两人共围一条围巾这个点展开的,写到这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开头处已经写到指挥使是戴了围巾的,那么想要达成围一条围巾就要合理的让指挥使脖子上的围巾“消失”,于是想到用来包裹救助的小动物。选择猫一方面是因为猫比较平常逻辑上不会有问题(我总不能写指挥使在路上捡到一只熊猫吧,笑),另一方面是想趁机强调下彼安汀的非人性,在彼安汀的资质考试中,白说自己讨厌彼安汀身上的味道,彼安汀则表示会努力跟指挥使家的猫打好关系,受此启发,在围巾这一情节中,设定了流浪猫不喜欢彼安汀,于是又自然的让彼安汀同志抓住机会卖了波惨?救助小动物这件事,同时也能彰显指挥使自身的善良,或者说,救世主的一种神性,反复读了亲妈的角色塑造来源与魔鬼与灵魂的故事,我认为,彼安汀会选择指挥使正是因为指挥使身上的救世性,那种神爱世人的感觉?魔鬼与灵魂中其实已经展现了彼安汀作为非人对世界的冷漠,他虽然不能理解指挥使为什么如此热爱这个世界,但他觉得深深热爱这个世界并为拯救世界而奋斗的指挥使的灵魂很闪耀。

庆祝春节这一段,也有两个很有意思的点。一个是在日历上查1月16日时,发现这是在春节期间(告诉我,之前根本没发现龙的生日与春节有关的不只有我一个),于是有了这段对话。另一个是,最初写大纲时,这一段大致设定的是彼安汀卖惨自己春节,生日在同一天而且没人陪同庆祝,然后指挥使安慰它说出关于它生日春节在同一天是双重幸福这样的话。但是同样的,写的过程中发现这样太ooc了,参考彼安汀的生日剧情就会发现,彼安汀对于自己并不清楚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很淡然,而且庆祝生日更多的也是为了陪指挥使而非主要出于自己意愿主动庆祝生日,所以他给我的感觉是怪物并不理解人类在某个日子庆祝的意义,他在观察中学习,努力模仿,想要以人类的相处方式与指挥使更好的相处,但是仍会不经意间暴露自己作为非人的冷漠这样的。所以,在更改后的这段剧情,想要展示彼安汀关于人类庆祝的一段看法(灵感来源于我很喜欢的一部小说中的某段话,但是那段话强调的是庆祝节日有其意义)和表现彼安汀作为非人之物在努力学习模仿人类的过程中展现的作为非人的对人类的本质上的漠然以及学习过程中从理论到实践中遇到的冲突?(通过观察知道人类会庆祝节日但自己没亲历过所以在很多细节会显露无知)但最终展现出来的似乎却是彼安汀为了见到指挥使的不容易以及甚至有些刻意的展现自己的非人性。(这点其实与之前公园那部分剧情的内核其实有些重复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在这里卡了很久,更改后遇到的一个很大的问题是既然彼安汀对庆祝节日的态度某种程度上甚至有些鄙夷,那么该怎么衔接到下一个一起买年货这个剧情点)(我对生日剧情中彼安汀说的第一次遇见理解的是第一次在箱庭中见面,可以理解为夏弥尔线?话说这里也是一个容易吃书的地方吧啊喂,虽然一直都是七日轮回但从来没说这七日是具体的几月几号,那么七日轮回到底是固定的七天还是随日期变化,随日期变化的话,那不就是我们的真实生活吗……这么一想还真是细思极恐)

买年货这一段可能是受上一段剧情卡文的影响也有些难产,主要是我自己现实中也没怎么体验过买年货然后还要写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俩人一起买年货……(我当时也是跟一个小姐妹这样吐槽的)思考了很久,最终的处理方式选择了抛弃买年货这个限定背景改为买东西的这个大范围,本来想写出那种平日里一个救世主一个怪物,在一起买茶米油盐的时候就跟普通人一样能享受到一刻对未来美好构想的快乐而不是忧心世界的毁灭的感觉……奈何笔力有限,换了好几种方式写都不满意于是就删掉了,转而换成了一个彼安汀大秀贤惠?暖心的场合。关于彼安汀管指挥使饮食不规律这段情节(其实后面还发现蛮符合亲妈关于彼安汀控制安排所有事走向的性格的,本篇文描写彼指两人的关系也在尽量往亲妈说的龙控制大部分,指挥使主动性不高这个方向靠)同样灵感源于另一部部我很喜欢的小说中的相似情节,而很有意思的是,在写的时候发现自己写大纲时写的私设在这里可以直接用而且恰到好处。(其实转过头看,这篇文受这部小说影响非常大,包括我的龙指二人私设部分都或多或少带了这部小说中人物的影子)(曾经还想模仿这部小说练习写作,结果发现,人家段位太高,完全学不来)(话说这部小说在我心中的文笔排行榜里是永远的NO·1)

紧接着雪景球的这一段,主要参考的是怪物的心脏这条线最后一天的部分剧情。雪景球的出现在大纲阶段进行私设时就已经定下,而指挥使体验龙视角记忆的这部分内容则是在看了好几遍怪物的心脏线剧情(感谢b站录了全剧情的up),努力仿照第六天指挥使看到过去记忆这部分写的,包括被彼安汀拿走这部分记忆也是参考的这部分。至于为什么是龙视角……记忆这东西当然是一人称视角了,三人称视角反而很奇怪吧啊喂!可能这段写得有些诡异,但我想都直接描写本体龙了基调诡异点也没问题?

嗯,绘本故事参考了怪物的心脏cg那种模式,即童话改编,一开始选择的彼得潘,大概想选取的是温蒂与彼得潘俩人理念上的冲突致使两人最终分开这个点对应龙与彼,but,等我百度百科后发现彼得潘这个角色基本上没啥优点……就果断否决掉了。然后就开始找童话,找呀找呀找,列了很多童话的名字,感觉根本没啥关联不能用,最终选定了小王子结尾处蛇送小王子回家这个情节,而巨蛇的设定一方面是照应彼安汀本体的巨龙,另一方面是想起了看过的某部小说……(我这些年都看了些什么……)中的某个神话元素,北欧神话的中庭之蛇耶梦加得,然后百度百科一下后……这就是我要的!这个绘本故事其实也没暗示啥新的东西,基本也就是把官方的东西炒了下冷饭,毕竟我只是个写同人的……主要也就是对应彼安汀的那句“如果你能斩落我的头颅,踏过我的尸首,我就会为你展开全部答案,打开门扉。”

醒来后观摩彼安汀睡颜这段,灵感来自头发翘起来的那段语音,文中也引用了的。头发为什么会翘?一般想到的当然是刚睡醒起来啊。(笑)然后彼安汀抱着自己做的指挥使娃娃(是的,灵感就是彼安汀房间里床上的两个指挥使娃娃)主要是对下文一起做毛毡的一个过渡,至于为什么有一男一女两个娃娃这个对话算是源于对官方设定的一个私设补充(“神”是没有性别的,会以女性还是男性形态出现全凭喜好,可以自我控制「因为龙都没有性别了,而埃索林、塞拉菲姆作为比龙更高级的存在我认为也不会有性别」而指挥使也是“神”,所以我的设定是指挥使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改变形态性别,但是进入箱庭后,忘记了怎么转换形态,于是有时会在停留在间隙中的时候【5分钟】无意识转换形态,所以一直注视着指挥使的龙有时候看到的是女体指挥使有时候是男体指挥使,也因此无法判断指挥使到底更喜欢女体还是男体),当然彼安汀是不可能对指挥使说实话的,所以用了很模糊的回答,但转念一想,除了指挥使,彼安汀还会在做毛毡的时候想到谁呢?

做完毛毡的对话,嗯……因为一些原因,写的时候据上一段隔了好几天,文感几乎消失完了……就,写得有些艰难吧,本来是想写指挥使受之前梦的影响下意识做了一个本体龙,但后面发现这样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阐述……又改成了指挥使对自己做出来的团子爱不释手,彼安汀有些吃团子的醋开始卖惨……是的,我又犯了之前的错误,彼安汀是不会说出那种贬低自己来卖惨的话的!他只会不经意透露一些东西让你yy觉得他很惨(高端卖惨大师),所以又删了重来……后面去搜了搜做毛毡的视频,老实说我觉得新手真的不太可能想做什么就做得出什么的(还是在没图纸参考的情况下……),然后又联系人设,就有了彼安汀暗暗把控让指挥使做出来一个萌版的自己的本体,想要指挥使带在身边表示自己随时在指挥使身边啥的……指挥使还以为是自己没天赋(笑)……还有就是参考了彼安汀生日剧情中的“毕竟,世界本身不也是由幸福和不幸构成的吗?”(也引用了)这句话,想要写出指挥使也想要给彼安汀幸福这种感觉(塞拉菲姆的所有人的幸福的世界?)

然后就到了全文最艰难的部分了,意外撞见的绑架案?本来灵感来源于彼安汀的战斗语音,“保护好自己”那几句,然后又是想展示指挥使的救世主情节与彼安汀那种只要你开心就好的牺牲?结果自己没什么描写这种犯罪啥的啊的经验,又不想写的很老套,还想符合逻辑……所以成功卡死。这里要感谢闺蜜跟我的呱呱,让我最终把这一段写了下去。还有就是,本来写的时候是用顺序的方式写,但是因为自身笔力不够及赶进度改用了插叙结果效果反而不错?然后在写大纲时就设置了两人又被人追赶的情节照应夏弥尔线里两人的初见,而归到整个事件中来看时就很难找到一个合理的逻辑来安排这个情节,写的时候卡死在这里也有这部分的原因。最后还是为了赶进度,直接类似化,把在小巷里被追逐改成了在废弃大楼里被追逐,总算是捱过了这段。

最后吃火锅这段,主要的两个点是送项链与跳华尔兹。名为奇迹的项链这点,显然是源于亲妈船七太太的生日祝福“希望奇迹也会降临到你身上,因为你也曾希望把奇迹带给谁……”所以有了彼安汀送给指挥使的“奇迹”(石榴果),指挥使送给彼安汀的“奇迹”(项链)(我会说,说到名为奇迹的项链,第一个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是晏华爸爸的官谷项链吗,狗头)。华尔兹一个是官方的生日剧情以及怪物的心脏结尾部分那句“与我在雪景球中起舞吧”,另一个是之前看到的一个太太画的彼女指同人图名字就叫雪下华尔兹,故定下。

而踩着雪花跳舞到空中嗯……雪花成为阶梯这点灵感来源于电影《机械心》的结尾部分男主人公攀爬着雪花前往天国;而跳舞跳到空中……好吧我承认,童年时看的芭比电影受其影响不浅……

关系

彼安汀与指挥使两人的关系,虽然写的时候参考了友谊之上恋人未满,但根本上给我的感觉却并不是爱情。虽然两人会有很亲密的动作,给人一种恋人的感觉,但我觉得从根本上说,两人的关系可能更接近知己这种?毕竟如果是爱情的话,彼安汀也太惨了点(笑)。并且,考虑到彼安汀的非人性,他的大部分情感其实是模仿而非自发的产物,我更偏向于无论模仿的多像但根本上彼安汀是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的,而从这个角度来说,指挥使与彼安汀两人(跨物种?)的羁绊才更为可贵。当然,可能后面部分赶进度,外加我自己是个恋与云玩家……所以写的有些暧昧,有些乙游约会剧情的那种感觉(我的错!)

大纲

(仅供参考,毕竟看了正文就会知道这玩意跟正文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参考神零活动剧情,以时间做分割

大背景:类似于神零活动剧情中的箱庭,时间静止,各个势力相互制衡但彼此都不会有太大进展,希罗叛逃,中央庭分裂

刀子:这个箱庭是阿指拿回所有记忆,力量,恢复神格的最后一道考验(在阿指通关了正轨的箱庭后,从正轨箱庭前往神域的中转站)(也是龙自己造的)龙即是考官————对应龙所说的“斩下我的头颅,我会为你打开门扉”龙其实是本着白送原则的,但他不忍心阿指去背负那些太过痛苦的东西(所有轮回的记忆,与众人的羁绊)(也是在临死前想要有与指挥使最后的一段相处时间),于是在最后的箱庭中打造了一个虚假的“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但在生日过后,龙明白了阿指的决心(想要所有人幸福),也实现了自己与阿指相处的愿望,所以自杀,让阿指拿回神格

类别:主线剧情———龙的七日生日(扭转法则,将七天归为一“天”,即在龙的箱庭中,永远只停留在1月16号这天,只要午夜十二点一过,一切都会轮回)

ps:这一部分是在写大纲时发现关于新年的部分占比有些大,担心投到生日类的话会不会有写偏题,所以当时是想写个主线类的,but,等我去看了看别的太太投的主线……这么复杂的格式我真的hold不住。


1月16日


指挥使想办法腾了一天出来专门为龙庆生,但在这天中仍有不少突发事件占用了二人独处时间,而龙表示理解

(两人的冲突:指挥使始终是为了他人,为了交界都市,为了别人而行动,类似安托的世界优先

而龙私心是指挥使眼中只有他一人,但他始终以指挥使意愿优先,即指挥使优先,世界顺带)


针对剧情的指挥使私设:

身体不好,极度畏寒(净化黑核,为拯救世界奔走)————龙形暖手炉?(我是神器使嘛,所以有这样那样的能力~)男友围巾?(我的围巾分你一半哦)

女指————长发飘飘,把我的发夹送给你?(头发翘起来)

肠胃不佳,很多食物过敏————很难吃到美食,但只要来彼安汀家做客一定会吃撑

正义感十足————遇到挑起神器使与普通人矛盾的组织挺身而出(维护交界都市和谐)

舞蹈白痴————完,全,不,会,跳,舞!曾经被晏华要求作为中央庭的指挥使注定会出席很多正式舞会怎么可以不会跳舞于是跟着爱缪莎学习……两周后,爱缪莎放弃

厨艺马马虎虎————可能由于阿指从担任指挥使以来待在中央庭的时间居多,一开始是安为阿指做饭,在安叛逃后,阿指就成了中央庭食堂的常客(可能也有晏华爸爸教育的提高效率的原因在?毕竟自己做饭很花时间,而且一个人也不好做饭)所以阿指的厨艺仅限于将泡面等速食产品泡熟的地步(在跟里见茜一起社畜相当长一段时间后,阿指的泡泡面水平直升,当然,长期吃垃圾食品营养摄入不足也让龙很烦恼就是了)

针对剧情龙私设:

无法共感:因为自身非人的缘故,并不能理解人类对于各种味道产生的各种反应,但在长久凝视箱庭中知道了人类很喜欢“吃”这件事,美食可以让人开心,于是在指观察箱庭时下意识留意了人类的厨艺与指挥使的口味,并在进入箱庭后迅速开始实践,早期的烹饪作品会分给一些陌生人尝试,得到反馈后再次改进,等到呈现在指挥使餐桌上时,往往已经改良了上百遍······后来厨艺精湛,同时在箱庭中切身与指挥使相处一段时间后,渐渐不再找试吃员(他只想为指挥使烹饪,在他看来,蝼蚁般的存在【指挥使除外】格本没资格尝到他做的食物,而且他自身味觉的模仿已经与指挥使相近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剧情:生日聚餐:与指挥使的烛光晚餐?

记忆力具像化:拥有将自己的记忆力具像为物件的能力,即使在箱庭中他也不能与指挥使每时每刻呆在一起,偶尔在既没有埃索林的任务,指挥使也有事不在一个人呆在家中感到寂寞时,会把一部分关于指挥使的记忆具像出来(他床上的两个指挥使娃娃就是这么来的,指挥使还曾经问过,如果女孩是她自己,那么男孩娃娃又是谁呢?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其实是另外的世界线中性别为男的指挥使)(当然,这并不是说彼安汀是个手工废,相反,做手帐,烹饪,画画,舞蹈,乐器,手作他无一不精,因为有无限的时间与近乎全知全能,只要是他觉得能讨指挥使开心的技能他都会学习并精通,也因此他会夸赞幽桐在精通提琴的同时弓道高超很厉害,因为在他看来人类一生实在短暂以至于精通一门技艺的时间都没有)(虽然掌握了很多技艺,但他其实心底一直觉得人类的技艺相当幼稚)(其实把记忆摆出来也未尝没有希望指挥使想起并卖惨的意思)————剧情:雪景球:雪下华尔兹




早上    指挥使来找彼安汀,俩人一起吃了个愉快的早餐?

上午    手牵手散步(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雪落的街

          龙形暖手宝

          阿指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其实还是烟花爸爸调教的好)

          顺理成章,男友围巾oh 耶

         街道上的普通人欢度春节走亲访友?(21年新年为13号)龙表示自己孤家寡人好孤独?阿指说正好我也没人一起过节,刚好生日与春节一起过了?(龙借自己生日,春节双重寂寞卖惨,指挥使表示龙生日在春节期间是双重幸运,要给龙双重快乐)

         于是两人开开心心一起逛超市,买了炒鸡炒鸡多的年货,阿指希望龙的生日能快快乐乐【可以插一段关于庆祝,仪式感的哲学话】

中午   阿指想要下厨被龙从厨房赶了出来(我也想表达一下感激的呀)

午后   讲个睡前故事(又来编个绘本啥的?可以连载七天的那种),一起睡个午觉啥的?(要抱抱,增大接触面,就不会痛了哦,确认下你的san没掉光我的san也还在线真好)

下午    一起做手工活?彼安汀手把手在线教学做毛毡?(龙龙又做了男指女指迷你毛毡玩偶,将床上的玩偶完美复刻)阿指,阿指手残,想做一个龙龙本体(七首十角,下意识的产物),成品却完全没有龙龙的恐怖感反而有点可爱?

          一起去买火锅材料惹。阿指说无论如何都要做一顿晚饭但奈何厨艺有限加上又是冬日所以火锅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呢,结果路上撞见一伙非法组织集会,于是阿指又挺身而出使非法组织落网?(赶来的晏华爸爸发表了耽误了阿指休假十分抱歉但无论何时都以这座城市为重正是指挥使的职责这样的社畜言论?)于是,成功耽误买材料时间,阿指,阿指哭哭,对不起龙龙。

晚上    于是只能在外面的火锅店吃完饭惹,地址还是龙龙选的,某个隐藏在城市中的火锅小店,特色是有个球形玻璃小屋。

          火锅吃完就要跳舞呀!华尔兹!跳着跳着飞上天的那种,然后龙龙把指挥使送回家!

最后附上我跟我小姐妹就绑架案那一段的叨叨(得到小姐妹授权了)


 

最后,看到我这么努力的份上(1w3的正文,我怀疑不比正文少的碎碎念)各位看官真的不投个票再走嘛




最后のStardust

异兽、华忍、指挥使

         一个晴朗的日子,指挥使徘徊在工地,看着左手中终端上所显示的高级餐厅的价格,又看了一眼右手中自己一周的工钱,无奈地叹了叹气。

        “嘻嘻,头一次见指挥使这么头疼呐!”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艾露比没错了。

       然后指挥使更头疼了,这位大小姐每次都会带来全新的恶作剧,如果是平时,指挥使还能陪她玩,可现在十玖的生日将近,...

         一个晴朗的日子,指挥使徘徊在工地,看着左手中终端上所显示的高级餐厅的价格,又看了一眼右手中自己一周的工钱,无奈地叹了叹气。

        “嘻嘻,头一次见指挥使这么头疼呐!”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艾露比没错了。

       然后指挥使更头疼了,这位大小姐每次都会带来全新的恶作剧,如果是平时,指挥使还能陪她玩,可现在十玖的生日将近,自己计划去高级餐厅给她开个生日派对,结果搬了十天的砖算上自己的工资,只够定两个位置,菜一个都点不了。

       “坏了!晏华昨天说海湾侧城那里有个重要的委托,下次再陪你。”指挥使现场编了个借口,而艾露比被晏华整了不少次,于是就怂了。

       “等等,委托?”指挥使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干嘛不去接自由岛委托呢?好歹也是中央庭指挥使,人脉和资源摆在这儿,找个能力范围内的高回报委托,应该没什么问题”指挥使心里盘算起来。

        不知不觉,人已经到海湾侧城了,回头看了看,艾露比没有追上来,指挥使叹了口气,随后按照记忆找到了一间酒吧,上面写着“契约”。

        推门而入,杂乱无章的景象映入眼帘:桌子到处都是,酒瓶散落一地,还夹杂着碎玻璃。

       “酒吧暂时不对外开放……指挥使?想要喝点什么吗?噢你还没到18,那就给你杯柠檬水吧,我请客。”

        “谢谢,对了,我想问问去自由岛接委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你怎么想去自由岛?晏华给你的任务?”

       “不是,我缺钱。”指挥使很直白地阐述了目的。

       “……好吧,缺多少?”

       “5000。”

       维尔特眼皮抬了一下,感到很不可思议。

      “我记得你应该不是奢侈型的吧?”

      “主要是给个朋友过生日。”指挥使解释道

      “过生日?还是求婚?”

      “主要是我那个朋友比我还穷,我想带她体验一下高级餐厅。”

       “……好吧。”维尔特拿出支圆珠笔,在周围唯一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并递给指挥使:“你六点的时候打这个电话,一会儿我跟她去说,尽量给你安排个适合的委托。”

       “麻烦你了!”

        “小意思,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出去了,我还要打扫卫生。”

        “那我走了!”在得到专业人士的保障后,指挥使心情无比愉悦。

      

        “嘻嘻,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指挥使走后,在酒吧的一堵墙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出来,不过并没有传到指挥使耳中。

       “你对指挥使还挺在意。”一旁目睹了一切计划的维尔特吐槽道:“别光顾着跟踪指挥使,不注意点,你们家估计就得被端了。”

       “嘻嘻,我可是目前唯一察觉到并提前布置好的人,所以被端的只可能是漆黑之手和海魂组。”艾露比自信说道。

       “还是小心点为好。”

 

        “指挥使想接什么委托呢?”在弗兰克丽丝的公寓客厅里,彼安汀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指挥使。

       到六点后,指挥使打通了电话,里面弗兰克丽丝直接要指挥使一个人去她公寓,说是给他当面找委托,并告诉了个位于中央城区的地址,指挥使一边感慨维尔特的人脉,一边骑着从东方古街抽奖抽到的小电驴飞速前行。

       到了目的地后,眼前的彼安汀把指挥使吓了一跳,如果让他知道,他绝对会当场掏钱,可是彼安汀的经济也不容乐观,而且健康状况也是处在亚健康,再来个大出血,“人”估计就没了。

       “指挥使是来中央城区玩的吗?”彼安汀温柔的问道。

       “晏华叫我找弗兰克丽丝谈点儿事。”晏华再一次成为了挡箭牌。

       “那么,晚上有兴趣去吃个饭吗?”

       “如果完成任务后有时间的话,完全可以。”

       “就这么说好了!”

       接个不用当天开工的委托,然后跟彼安汀去吃晚饭,跟他说自己有个来自晏华的秘密任务,这几天暂时不见,回家后对安和十玖也这么说。最后再给他们个惊喜,完美的计划。指挥使在心里盘算着,然后就在弗兰克丽丝的公寓中等到了彼安汀。

       不过彼安汀也没有多问,这让指挥使松了口气,一直都是大家在帮助自己,这次就自己一个人来吧。

       随后弗兰克丽丝给两个人展示了委托,并帮他们过滤了不符合条件的。

       最后,指挥使一眼看中了一个委托:报酬是12000,内容很简单,只需要去旧城区宣传三天足矣,宣传内容是为留守儿童创造良好成长环境。

       “这个委托不仅在报酬上符合你的要求,而且完成后对你的名声也有不错的影响。”弗兰克丽丝分析道:“而且这个委托人是政府的任务。”说到这里,弗兰克丽丝故意压低了声音。

       “就它了!”

       “要求至少两个人。”

       “那就再加上我。”彼安汀的介入让指挥使很是惊讶。

      不过彼安汀好像是看透了指挥使的心思,便想着主动打消指挥使的顾虑:“医生让我晚上九点前入睡,所以我把打的工往前提了提,晚上已经安排满了,只能给你打打下手了。”彼安汀一脸歉意,成功打消了指挥使的顾虑。

       “那麻烦你了。”

       “没事。”


        虽然晚饭没吃成,但指挥使倒是很安心,睡觉时也是一脸放松,这让睡在另一侧的十玖不由得绷紧了神经,按理说指挥使如此松懈防备,作为家仆有义务提醒主人,但主人已经入睡,家仆只能一旁警戒,于是,十玖就保持这样持续到天亮。

        

        在完成巡查任务后,指挥使跟彼安汀汇合后,飞速来到了旧城区,两人找到委托人后,便开始了工作,工作用到的东西非常豪华,旗子是丝绸的,牌子是镀金的,饮料零食什么的都是只有在顶级俱乐部才能见到的,委托人一身西装,非常华丽,而休息区,是现搭的,材料是黄金伞最新的产品。时间过得很快,指挥使很轻松,彼安汀却一脸阴沉。

       完工后,指挥使和委托人很愉快地告了别,然后拉着彼安汀就往车站走。

        “表情太明显了。”指挥使低声说道。

        “得亏我一直给你打掩护,表情还是要注意点,这个位置的,做这种事很平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动咱,咱和平共处就行。”说完,指挥使就坐上了地铁,留下了一脸惊讶的彼安汀。

       

       第三天,彼安汀学乖了,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并对指挥使多了份敬佩,看到了远处的艾露比和混入休息区的薇拉也不再在意。

       最后一天,彼安汀中途崴脚,被送往医院,临走前给指挥使使了个眼色,结果在晚上指挥使才弄懂意思。

        “这几天辛苦了,这是你的报酬。”委托人拿出了一沓钱,递给指挥使。

        “合作愉快,彼安汀的那份,我会带给他的。”

        “嗯,小伙子很有前途啊!”委托人感慨道。

        随后指挥使帮忙收拾了一下后,便离开了。

        从餐厅出来后,远远望见在刚才打工的地方,升起一团火。

        

        “好了,你可以走了。”录完口供后,指挥使被晏华带出来,神奇的是,晏华什么也没问,表情也很轻松。

       “你一会儿应该有事吧?”

      “嗯。”指挥使很老实的承认了,晏华能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毕竟录口供的时候自己一直在看表,破绽太明显了。

        随后便骑上小电驴往餐厅冲,同时给十玖发了个短信。途中擦肩而过的好像有薇拉、艾露比还有瞬。

       今天是怎么回事?指挥使心想,不过也没有多想,一会儿还要给十玖庆生。

       

       “没能保护好主人,十玖有罪!”刚见了面,十玖便单膝下跪请罪,指挥使赶紧把她扶起来:“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嘛?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十玖还想给自己揽责,却被指挥使打断:“现在有个任务给你,紧急任务,能跟我来一趟吗?”

        十玖立马警觉:“是,主人!”结果两人安全地进入餐厅,安全入座。

       “music!”指挥使打了个响指,悠扬的钢琴声传来,金色的灯光映衬着微亮的烛光,将十玖的红晕的脸蛋衬托的非常可爱。冷艳的忍者在此时化身成为羞涩的小姑娘。

       “主人,任务呢?”

       “任务就是:给自己过个生日,吃顿好的。”指挥使微笑地对她说。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超出自己脑容量的事,不过到最后还是赚到了钱,十玖的生日宴会也顺利进行。

        看着眼睛发光的十玖,指挥使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能让十玖开心的话,受再多的伤也值得了。

        不过要是真受太多伤的话,十玖估计也开心不起来。

       

        窗户外面,彼安汀看着正在给十玖庆生的指挥使,叹了口气:“还以为他知道内幕,看来不过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过也好,知道的越多,陷得越深,保持这样就好。”

        “要是我的生日也有这个规模就好了。”

        

 

废料生产机

Record:相互扶持的普通人

#交界都市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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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舞婷走出公司大楼,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接近零点。

这是这个月第25次因为“自愿加班”而错过地铁末班车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开了打车软件。


不一会何舞婷就叫到了车,都这个点了顺利得有点意外,看来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何舞婷看向窗外,即便当下已是深夜,这座城市却依旧是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在人造光源的照明下宛若白昼,人们仿佛也受此影响,忘却了白天黑夜的概念,不眠不休地工作着。

自己也是如此。


那么多天的12多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呢?

她所能想到的基本都是些琐碎重复的、没太大意义的工作,简单来说就是在填表和跟进度,跟产...

#交界都市普通人#


#

何舞婷走出公司大楼,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接近零点。

这是这个月第25次因为“自愿加班”而错过地铁末班车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开了打车软件。


不一会何舞婷就叫到了车,都这个点了顺利得有点意外,看来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何舞婷看向窗外,即便当下已是深夜,这座城市却依旧是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在人造光源的照明下宛若白昼,人们仿佛也受此影响,忘却了白天黑夜的概念,不眠不休地工作着。

自己也是如此。


那么多天的12多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呢?

她所能想到的基本都是些琐碎重复的、没太大意义的工作,简单来说就是在填表和跟进度,跟产品设计是一点都不沾边。

何舞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面试的时候各种刁难以考察她的产品思维设计思维,结果到最后也就是个无情填表工具人。说得好听就是产品设计助理,说得不好听就是个打杂的。


她进公司的初心是想做一个好产品,但进去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围绕着ARPU和ARPPU而服务,用户的体验反倒还是次要的。

每当有一个现象级爆品出现时,组长就会要求她去拆解和分析这个产品,以求能吃透能够成为爆款的原因,然后将其塞进自己的产品当中去,无论用户是否真正需要。

原本以为产品是为了满足用户需求而存在,然而现在发现产品原来是用来创造用户需求的。


一旦什么东西火了模仿者就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最后放眼望去同条赛道上的产品全都大同小异。

何舞婷看着自家产品日渐趋同于某头部竞品而逐渐丢失原有特色而深感惋惜——本来小而美,最后不得不沦落到臃肿且无明显自身特色的产品。何舞婷也不是没有试图阻止这种趋势,每当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就直接被一句“你入行才多久,你怎么证明你所谓创新的想法是可行的?”给堵了回去。


这时何舞婷收到了关于明天的工作安排,在点开软件进行回复的时候,内心不由感到一阵悲哀。

这个曾经将“用完即走,绝不过多占用用户时间”作为产品理念的即时通讯软件,如今却连用户下线的权利都给剥夺了,没有在线状态则意味着必须一天24h全年无休随时待机,必须后台常驻和自启动,然而她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只是个卑微社畜,要么干活要么滚蛋,没有工作生活互不干扰的中间选项。


回到家已是凌晨,一进门便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不再动弹。

何舞婷经常会感到疲累,与其说是身体上的,其实更多是精神上的。

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日复一日地、机械地重复着琐碎的执行工作,清醒着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公司,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渐渐地开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丧失了对生活的追求和热爱。什么都不想做,于是通过刷手机来排解内心的空虚。然而单调乏味的现实生活与精彩纷呈的网络世界形成的强烈反差更加剧了这样的空虚之感。

何舞婷只能是暗示自己,这是为了日后的生活能够过得更好,为了能够早日买上房和车,为了有足够的储蓄来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风险以及养老等问题所必要的付出。


打开sns发现到处都在谈论黑门,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还提到了能与之对抗的异能者——神器使的出现。

不久之前有种叫“黑门”的异变最先在交界都市出现,许多异世界怪物会从其中涌出然后进行肆意破坏,但人类普通的武器却无法对其造成伤害。这之后便出现了神器使,也就是能够使用神话武器力量从而消灭黑门怪物的人。原先还一筹莫展的人类此时就拥有了应对黑门的能力,这是近期以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其实何舞婷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对于身处于与交界都市相隔甚远的明珠市的她来说实在是过于遥远。在她看来这就跟在地球另一端的人被蚂蚁咬了一下没有多大区别。

不过如果世界因此而毁灭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用上班了,也不用愁之后的房贷车贷和养老了,整挺好。

但黑门这档子事目前只在交界都市及其周边小范围地区发生而已,而且已经有神器使在与之对抗。或许这会和流感一样,终会能够进入可控状然后被完全解决掉吧。

玩笑归玩笑,生活还是得继续。

何舞婷调好了明早的闹钟,放下手机,收拾东西洗漱去了。


然而超乎所有人预料,黑门突然大范围爆发了,也包括何舞婷所在的明珠市。

何舞婷所在公司受这次大范围黑门爆发的影响,经营状况恶化,只能遣散多数员工以缩减成本。很不幸的是,入行不久的何舞婷也在此次的裁员范围之内,并被要求主动提出离职。

何舞婷感到很愤怒,在公司兢兢业业工作了近一年,虽然没能做出过什么特别的贡献,但本职的工作从来都没有懈怠过,即便被公司索取了更多的个人时间也没有一句怨言,这样的尽职尽责任劳任怨在这最后的时刻换来的却是抛弃和压榨。

她想要进行抗争,正打算将出勤的后台记录和重要的工作成果导出时,却发现已经被公司清空了。她联系了一些试图和公司抗争想要维护自身权益的同事,但得到的结果无一不是无疾而终。何舞婷明白反抗终究是无意义的,只好无奈地结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自愿离职了。


因大范围突发的黑门而造成的伤亡数据仍在不断增加,在查清原因以及有足够的神器使应对之前区域都进行了封锁,并通知民众减少不必要的外出以避免受到黑门怪物的袭击。

在这种情况下要找到新工作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了。

好在何舞婷并不是月光族,平日还是有些积蓄的,于是便开始了暂时的赋闲生活。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何舞婷每天早上七点多就会自然醒。

她依然保有社畜的生物钟,然而却没活可干了。

但她又没有什么特别想干的事情,于是只好刷手机来打发时间了。

黑门相关的讨论常驻于sns上的热点话题前三位,何舞婷一开始还会经常看看,之后她就不再过多关心了。

在这样的异变之下,身为普通人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是躲在家里眼睁睁地看着境况越来越糟,害怕着不确定的危机随时降临。


完成了一周一次的外出大采购,何舞婷正从商业街往家赶,不巧遇上了黑门怪物。

一旁的直升机上的武装人员试图以炮火阻止异界怪物一步步向着何舞婷前进,然而只是徒劳。人类的武器对异界怪物而言就和孩童玩耍的烟花一样,火光缭乱却没有任何实质性伤害。

这是何舞婷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到怪物。

面对巨大而极具攻击性,且并不具备这个世界上任何生物的构造的异界怪物时,她陷入了极度的恐惧——

自己在异界之物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甚至害怕到无法动弹。

在怪物的巨镰即将要贯穿身体的一瞬间,一位神器使及时赶到救下了她并将她安置到隐蔽的地方,然后头也不回地返回了战场。


确定暂时安全之后,何舞婷观察起现场的状况。

神器使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民众的安全,因此在慌乱的人群之中无法展开战斗,只能被动地躲避着怪物的袭击,同时将慌不择路的人们尽快带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因而受了不少的伤。

伤势较重的一些神器使则找到掩体隐藏自己,无力地等待医疗队的到来。

何舞婷悄悄向着离她最近的一位受伤的神器使靠近。

那位神器使的其中一条腿已是义肢,另外一条还是人类生理构造的腿被怪物身上的紫色晶体贯穿,鲜血直流。

“你的腿受伤了!我来给你包扎!”

“你不是神器使吧,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赶快躲起来比较好。我是神器使,不会有问题的。”

全然不顾对方的劝阻,何舞婷已经拿起了布条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包扎的过程中,何舞婷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腿随着手中缠绕布条的动作而微微瑟缩。正当她抬头想要向对方道歉时,对方却先以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作出了回应。

她的伤势已然不轻,但还是让身为普通人的自己不要在意她尽快离开,而且明明包扎的过程很痛但还是强忍着,并试图以微笑来安慰自己。

何舞婷想起她受伤的情形,是因为保护突然窜出的路人才导致她没躲过怪物的攻击而受伤。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些普通人的话,神器使的工作就不会这么难办,神器使们也不会因此受那么多伤了。

在黑门面前,普通人什么都做不到,只会成为累赘,但尽管如此,神器使们依旧没有任何怨言地拯救着没有特殊能力的大家。

为什么不选择放弃呢?

正如公司为求自保而放弃了能力和资历较浅的员工一样,弱者本就没有生存空间。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保护我们这些弱者?明明只有强者才更有资格活下来吧。”

神器使沉默地看着何舞婷熟练地包扎了好一阵子,然后回答道,“我不这么认为。”

“通常人们说的强和弱只是局限于某一特定环境下作出的论断,只定性了个体的其中一种可能性而已。”

“你看我的腿,在灵活跑动上就不如正常人吧。”她伸手抚过腿和义肢的连接结构,“在黑门最初降临在交界都市的时候,我和她被废墟淹没,我卸下了义肢得以爬出废墟呼救,但她却留在原地无法动弹。”

“最后身体有缺陷的我得救了,而身体健全的她不幸丧命,平日里不善跑动的弱者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成为了幸存下来的强者,在这之后还偶然得到了神器的力量。”

神器使低头看着手里紧攥着的梳子,苦笑道,“所谓的弱者也是有着各种可能性的。”

“而现在我只具有战斗的能力,对医疗方面是一窍不通。虽然你没有与怪物抗衡的力量,但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吗?“不要因片面的论断而妄自菲薄啊。”

神器使仔细打量了她的腿,显然对何舞婷的包扎非常满意。

“谢谢你的紧急处理,这下能够重新投入战斗了,非常感谢。”

神器使向何舞婷报以微笑,然后拾起旁边的用铁质的支架临时做成的拐杖,再度朝着战场的方向迈步而去。


何舞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头看了看神器使远去的背影。

伤员得到及时救助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能够使有效战力迅速重回战场,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举措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啊。


一股久违的充盈感席卷而来。

何舞婷想起自己以前经常会和小伙伴玩医生游戏,后来长大些就有在自学一些紧急救助伤员的知识,也曾希望自己以后能够救死扶伤。

但家里并不富裕,没法支撑起多年学医所需要的花销,也并没有从事该行业的家属,因此她的父母对她想要成为医生的梦想彻底表示否定。

她也很清楚,在现实面前,梦想始终只能是梦想。在这之后她就如同行尸走肉般完成了之后的学业和工作。所学的专业和工作内容是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罢了。

儿时的梦想已经被现实的洪流冲刷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但是,现在的她又重新捡起了曾经的那份热忱。

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所带来的那份满足感是金钱所不能比拟的,况且这也是身为普通人的她能让现状变好所能做的事。


何舞婷加入了非正式编制的医疗后勤队,负责起该市战斗现场中伤员的紧急救助——在正式的医疗大队抵达之前进行一些预处理,尽量避免伤势恶化。

后来在人类和神器使的不懈努力下,黑门已经完全压制到了交界都市内,其他地方的黑门已经完全清除,但何舞婷依旧选择继续留在前线,前往交界都市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



#

空荡荡的房子,地板和家具都蒙上薄尘,桌上是吃完未收的碗。

时芒吃完饭打算看会手机歇一下再洗碗,然而一下就是一两个小时。

手机屏幕左上时钟的数字不断向零点靠近,时芒在沙发上的姿势从一开始的坐姿逐渐到半卧最后直接侧躺下来。即便如此眼睛和肢体的疲惫依旧是有增无减,但这也无法让他产生要停下刷短视频的念头。

从两个小时之前便不断提醒自己“这是最后一个”,然而每一个都是最后一个。

不知不觉时间跨过零点进入新一天的凌晨,时芒终于反应过来已经拖延太久了,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洗碗、倒垃圾和洗澡。

窗外的人造光源已尽数熄灭,浓重的墨色吞没了周围的建筑,连同城市白日的喧嚣一起。只有自己所在之处还亮着灯,也只有自己在陷入沉睡的都市之中仍旧清醒,并处理着各种琐碎的杂务。

一丝孤寂没来由地涌上心头。


全部折腾下来已经将近凌晨两点,时芒总算是可以躺下休息了。

其实相较于睡觉,他更想玩手机,但是一想到白天早早会被邻居和附近学校的高音喇叭吵醒,为了保命还是断了玩手机的念想为好。

明明什么都没干但时间却一天天地在眼皮底下溜走了。

明明昨天睡前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根据职位描述恶补技能以尽早上岸的,结果又是同样的一事无成。

现在已经毕业两年了,但自己依旧是个无业游民,已然是传说中的家里蹲。

小时候看到新闻报道关于啃老族这一群体出现的时心里全是不解和鄙夷,结果没想到自己最后就活成了曾经所不齿的模样。


他想起不久前看过的视频里的一句话,“之所以会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那是因为自己并不清楚想要活成什么样子”。

是啊,二十多年的光阴,他除了按部就班地完成课业之外,并没有任何的想法和追求。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没有任何的一技之长,但在SNS上的所有人都有他们擅长的东西,相比之下自己就是个被时代所淘汰的废物。

在浪费了二十多年的人生之后,他便确信了今后的日子是穷困潦倒无所依靠的一生,目所能及的未来都是晦暗不堪。

他不敢再往后想父母老了以及自己老去之后的事,毕竟现在的他连找份工作实现自立更生也做不到。


时芒也不是没试过转变,但他猛然发现自己居然会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无论做什么,只要是长期对自己有利的、更应该付诸行动的事只会感到无聊和烦躁,最后沉沦于短视频以逃避自我无能的现实。

按一下刷新按钮便会得到新的感兴趣的内容推送,但这些内容并不一定真的会对自己有吸引力,然而不确定的内容和能够获得极致的爽快感的可能性驱使人不停地按下按钮。

换个场景这不就是游戏抽卡吗……而且还是没有保底的那种。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赌徒吗。

想起最近涌现了不少将游戏视作洪水猛兽并建议禁掉的过激言论,时芒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自从他沉迷短视频以来就很久没有碰过游戏了。

毕竟刷游戏还是要费精力的,外加那些个手游的核心内容总是高度重复,以至于到了中后期便腻味得不行,愿意登录签个到都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相比之下短视频作为娱乐消遣所需要的成本要低得多,只需要随便找个姿势用眼睛看就是了,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强反馈,而且还能不断刷新无限量推送内容,不管怎样都很容易让人停不下来。

与其说游戏该禁,短视频才更应该被限制吧,这才是真正的时间黑洞啊。


时芒目前的生活的的确确就是个躺平废柴,或许这就是社畜终极向往的生活方式,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非财务自由前提下的躺平很安逸是真的,但时常被焦虑和压抑裹挟,在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也是真的。


原本属于自己的时间会被各种鸡零狗碎的事情或者自以为是的大人理直气壮地侵占。

“反正你也没工作整天在家大把时间为什么不搞卫生?”

“反正你没什么事干,那就去做饭。”

时芒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做各种各样的家务上,无论他打理得多细致多认真多井井有条也好,家里人是看不到他的付出的,反倒认为这是理所应当且不费吹灰之力的事,还应该做得更多更好才对。

然而他也无法表达出任何不满,毕竟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月收入为0的他没有任何底气。


除此之外还要被迫参加各种无意义社交,听着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亲戚们给出的所谓为他好的人生建议。

平日里基本毫无交集的亲戚们此时此刻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肆意指点和安排着他的人生。

自己的动向全被同步了给所有亲戚、生疏得很的只有一层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过来套近乎、被迫参加聚会被迫尬聊但还得装出一副乐意接受的样子…时芒对此只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好为人师的亲戚们实际上只是说着一些正确的废话,根本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根据过往有限的人生经验给出的各种建议,实际上在信息发达的互联网时代随手一搜便应有尽有,但从紧密联系的社群中成长的人是无法意识到这一点的。

每次结束了尴尬的聚会之后,时芒还得用好一阵的独处时间让自己缓过来。

整个过程只有无尽的尴尬和无趣,也没法有什么真正的收获,不但要浪费聚会所需要的时间,还要浪费掉聚会之后的一些时间,时芒完全无法明白这种事情除了满足长辈们的表达欲和控制欲以外的其它意义。

而且每次这种事情的出现正巧就是在时芒下定决心要痛改堕落的前非开始努力向上的新人生的时候,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斗志直接被无情浇灭,最后又再度进入无尽的拖延和颓废状态。


对于一而再再而三地理所应当掠夺了他的时间的无聊透顶的聚会,时芒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点,最后实在忍不住表露了出来。

父母却把他这种不善交际的表现归因于与人接触得太少,反倒变本加厉地逼迫他去参加。

每个人对社交的需求是不一样的,只是自己对此特别少而已,对不同性格的人应该给予尊重这种事情他们是不会理解的。

但他没法完全去怨恨谁,他清楚长辈们的出发点还是好的,只是方式不那么完全妥当而已,结果最后难过的还是自己。

然而生活还得继续……

个锤子。


一无是处的自己根本没办法提供任何价值,时芒感受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于是萌生出想要自我了结的念头。

原本他是寄希望于自己的死亡会让周围的人对曾经的所作所为进行反思,但后来观察到父母及亲属对年轻人自杀社会事件嗤之以鼻,表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娇生惯养经受不了一点波折,并以长辈的姿态训诫自己不要像他们那样的玻璃心时,他便清楚地认识到即便是死亡也无法换来任何同理心,也同样是无意义的。

其实时芒是打从心底里敬佩能够果断放弃一切了结自己的人的。虽然人类身体构造上的各种方面都很脆弱,但在濒临死亡的之时爆发出的求生意志是十分强大的,他对能压制住这种潜藏在生物本能的强烈意志完全没有自信,也正是没有这样的勇气和决绝,所以时至今日他依旧是行尸走肉般苟活着。


也想过要毁灭世界,然而稍微一细想就发现如何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以极短的时间成功毁灭世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研制和布置能够瞬间产生毁灭性威力的装置也需要掌握各种数理化及工程学知识和具备负担得起各种材料购入的财力。

要是真能做到这种程度那还毁灭个啥啊,干点什么不好,怎么都能有能力为人类做出巨大贡献了。


结果最后只能寄希望于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危机使世界毁灭了。

临近毕业之时,被实习和毕业设计两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芒每一天都是这么诚挚地许愿着世界毁灭,但没想到的是他的心愿真的应验了。

在他毕业的那一年,交界都市里的某处突然出现了黑门,随后扩散到整个都市各个区域,最后别的城市也陆续出现。

从黑门中涌现的异界怪物肆无忌惮地摧毁一切,严重威胁着人们的人身安全。但好在后来陆续出现了能够和黑门怪物抗衡的异能者神器使以及后续中央庭的成立,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黑门的扩散得到了压制进而逐步被清除,最后控制在了交界都市范围内。


虽说每年毕业季都是最难毕业季已经是年经话题,但那一年确实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最难毕业季。

面对如其来的灾祸,原来的生产生活被迫停滞,人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这种时候不要说找工作了,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不过在两年后的现在,交界都市里的人们已经适应了黑门常态化的生活,已经复工复产,多数区域的生活也恢复到了黑门降临前的水平。

当年在群里一个哀嚎得比一个凄惨的朋友们也逐渐不声不响地找到了工作,只剩下自己是无所事事的待业状态,最后能活跃在群里的也就只剩自己了。看到他们偶尔在状态里吐槽工作吐槽同事吐槽上司吐槽公司时是一句话也搭不上,只能是默默上划。

生活还在继续,只有自己依旧是停滞不前。

要是有个能够吞没全世界的黑门就好了。


时芒所住地方的附近毫无征兆地出现了黑门,于是以黑门为中心周围五公里范围内的居民需要进行紧急疏散。

时芒一开始并没有太多的实感,毕竟这样或演练或真实的疏散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这样平静的心情一直持续到被异界怪物堵住了疏散的路线为止。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行动,马上转身就跑,然而跑出没多远,他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

时芒觉得很累。

或许是因为长期的作息混乱而导致的睡眠不足,或许是因为疲于应付各种琐碎家务和亲戚聚会,或许是空洞乏味无所追求的空虚感蚕食了大部分精力,整个身体仿佛堕入泥沼之中疲乏无力。

如同虫足窸窸窣窣划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时芒回过头,视线正对着怪物的口器,耀眼而灼热的光在其中逐渐汇聚。

他闭上了眼。

正当强烈的光线映亮视野时,身体在短短一瞬间腾空而起。

睁开眼发现自己却安然无恙,面前的是和自己年纪相差无几的一位女孩子。

“这里很安全,你先留在这里,等下就会有人来接应你的。”

缠绕在身上的飘带已然松开,长度逐渐缩短,最后汇聚于一把桃木制的梳子上,少女把它别在头上之后匆匆离开了。

这是用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反应过来之后时芒明白刚刚那是神器使。

刚迈出一步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低头发现右腿和右臂侧面的皮肤大片泛红。

正一筹莫展之时,突然被人一把拉到了不远处的洗车店。

对方塞给时芒一根水管示意他冲洗着自己的右臂,而她拿着另一根水管冲洗他的右腿外侧,同时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外伤。

过了好一会确认完了情况之后她才开口说道,“你这是被刚才的异界怪物发出的激光所灼伤,需要马上先用流动的冷水冲洗半小时,在这之后我会协助你去附近的医院就诊。”

“伤势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也应该要及时处理,不然很可能会进一步恶化……”自顾自说了一阵后她突然回过味来,露出了愧疚的神色,“抱歉,事出紧急失礼了。我是中央庭编外的医疗后勤队成员,何舞婷。”

时芒没有做出回应,现在的他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感到莫名的气愤和失落。理智告诉他应该对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何舞婷表示感谢,但情感却驱使他对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挥上一拳。


“刚才我都看见了,你……是有自杀的想法吗?”

在近处哗哗的水声、远处模糊成一片的人声和交战声之中,这句突兀的话分外刺耳。

对上了何舞婷的视线,他无法从中解读到任何主观情绪,犹如面对着一泓平静的湖水,倒映和接纳着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心里莫名地感受到了几分安宁,然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没有多余的评判和劝说,何舞婷只是半蹲着仰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半晌的沉默过后,时芒转过头错开了视线,“因为我这样的人活着毫无意义。”

对一事无成一无所长而又无所追求不思进取的自己的厌恶,对未来人生的迷茫和担忧 ,对接受来自长辈的所谓的好意的心累……一直以来积压在心里的痛苦通过话语以山洪海啸之势宣泄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何舞婷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对方已经把心里的话说完重新陷入缄默。

“一直以来都在照顾着别人的感受,独自背负着这么多,辛苦了。”

对方向何舞婷投来了惊讶的神情,而后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哗啦流动的水声掩盖了在人前不被允许的抽噎声。


时芒的情绪平复下来之后,才开始打量起了半蹲在旁边的何舞婷。

利落的短发下是没有任何妆容的略带倦色的脸,衣着打扮也并不十分精致,反倒是为了行动方便而服务,还带有不少破损和污渍,拿着水管为自己冲洗伤处的手臂也有不少伤痕。

注意到他目光的过久停留,何舞婷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他,“怎么了?”

“你衣服上的这些污损是怎么一回事……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啊,是才不久在附近区域抢救伤员时弄的,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下管不了这么多了。”

“手上的伤也是吗?”

何舞婷点了点头。

不用想也该知道,战斗是不会长眼睛的,她作为机动的人员在一线处理伤患会被波及是十有八九的事。

但据他了解,目前的黑门已经控制在了交界都市内,在这之外的地方都是不受黑门侵扰的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明明其他的地方已经很安全了,还留在前线的话,你不害怕哪一天因此没命吗……”

面对时芒猝不及防的发问,何舞婷有些愣神,轻笑道,“离开这里,放弃现在的身份回公司上班然后完成亲属定下的一系列找对象结婚生娃KPI?难道那不也是死路一条吗?加班猝死的事还少吗?人到中年熬不动了就被无情抛弃,身上还背负着各种贷款和父母养老的责任却一筹莫展?人生还没能过多久就要被家庭所套牢?”

而后有些自嘲般笑笑,“那样令人心死的活法我宁可不要。反正也是一死,至少现在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每一次快速地到达现场、伤口处理都是在推动战场情况好转,就算哪天真的死在战场上了也死而无憾了。”


“说到意义,我曾经也有一段极度空虚,丝毫感觉不到自己存在价值的日子。”

“那么现在呢?”

“多亏了现在的这份工作,我已经走出来了。”

“刚才你也提到因为自己没法创造出什么价值而痛苦吧,那么要不要试图培养一个爱好以实现自己的价值呢?”

“爱好也可以被创造吗?难道这不是一种主观感受吗?”

“对的,在心理学上行为可以激励意识,只要开始就会想着怎么更好出效果然后就会不自觉地投入更多最后真的就能有所产出哦。”

“但是我没什么喜欢做的事情。”

“那么你在SNS上逛的时候总是羡慕着谁的才能呢?有层向往过想要和谁一样有着出色的某种技能吗?”

“我想想……”时芒思索了一会,“画画、剪辑、电影、写文我都想过,什么都想做结果却是什么都没做成。”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从这些当中选出一个来投入所有的精力如何?”

“画画、剪辑、电影……”何舞婷喃喃重复着他的话,继而说道,“这些都是自我表达的不同形式,考虑一下写作如何?既是门槛低也是比较熟悉的方式,先使用文字来学习表达,等到真正有了自己的洞见,再学习其它方式将想法表达出来也不迟。”

经历了十几年的痛苦的憋几百字语文作文的时芒听到写作两字就有些头疼。

“可我并不擅长文字表达,甚至高中800字作文也是难产级别。”

“你要相信爱好是可以被培养出来的,而且它也只是个爱好,随心就好,不需要说一定要做到什么名声显赫的程度。”

“但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写……”

“记录下你所能看到的东西如何?”

“这有什么意义吗?”

“别人可以通过你的文字更好地理解你的想法,其实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更多的是你和你自己进行对话的过程。”

表达认知,传达想法……

时芒回想起过去曾有一段时间受某个up的影响,被其观察的事物深度所震撼,也开始尝试进行更细致的观察和思考。那段时间的自己因未知而兴奋,因思考和搜集得到更多的信息以更好地了解了这个世界而感到满足。

但不知何时在琐碎无聊的日子中逐渐丢失了这份探知的好奇心,于是整个人也就成了一具空壳。

要想为其再度赋予灵魂,便需将遗失的求知的渴望拾回。


时芒被后勤人员送回家时已是深夜。

因为突发的黑门,平日缭乱的灯光已然黯淡,微弱的星光逐一显现。

时芒翻出了纸和笔试图写下些什么。

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再使用过纸笔了,总有一种生疏感。连这样使用工具的能力都在长期沉迷短视频的日子中逐渐消减,时芒感到一丝后怕。

时芒摇了摇头继续动笔写下去。


他相信着何舞婷的话,便坚持着写了下去。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一篇记录。

无论看到的会是谁,他希望能够向对方呈现出自己所能够观察到的一些东西,仅此而已。



微微一笑sun

幽桐生日

幽女指


      秋天总是清爽的季节。天空像澄明透亮的玻璃,在一大片让人心醉的湛蓝中,太阳轻柔投下光线,抚过这个临海的都市。

      清脆的铃声响起后,建筑林立的高校学院热闹起来,学生们或背或拎着包,说说笑笑着走在放学的路上,经过某条平坦的小径,树下伫立的人影,不时吸引些艳慕的目光。

      青年安静地靠着树干,米白大衣慵懒地披在身上,戴真皮手套的右手闲适地搁进口袋,被和熙的阳光映得近乎灿烂的柔软...

幽女指


      秋天总是清爽的季节。天空像澄明透亮的玻璃,在一大片让人心醉的湛蓝中,太阳轻柔投下光线,抚过这个临海的都市。

      清脆的铃声响起后,建筑林立的高校学院热闹起来,学生们或背或拎着包,说说笑笑着走在放学的路上,经过某条平坦的小径,树下伫立的人影,不时吸引些艳慕的目光。

      青年安静地靠着树干,米白大衣慵懒地披在身上,戴真皮手套的右手闲适地搁进口袋,被和熙的阳光映得近乎灿烂的柔软金发,是他醒目的原因之一。

     穿过人群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栗发的少女放开步伐,像林中的小鹿,小跑到青年面前,笑吟吟地挥挥手,“幽桐,久等了。”

     “没有,我刚到”说出那约会惯用的老套句式,从发现少女的那刻就微笑着的俊美青年,向她眨了下眼睛,“指挥使,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都属于我了吗?”

      受到这么突如其来的会心一击,指挥使不禁脸颊微热,暗暗感慨,哪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大众情人的杀伤力还是丝毫不减啊。

     “嗯,都按幽桐想做的来!”指挥使点点头,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她想把选择怎样度过的自由,交给一直照顾自己的温柔男子的手中。

     “我有个想去的地方”幽桐的笑容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指挥使,我们一起吧。”

 

      半小时后。

      少女站在人行往来的入口,看着大门上面亮蹭蹭的招牌,傻眼了,她艰难地开口,“幽桐……这就是……你想来的地方?”

      不着痕迹地将指挥使的精彩表情收入眼中,幽桐轻咳了一声,感觉收住憋笑,“是啊,就是这里哦。”

      指挥使轻轻吐出口气,虽然知道身为名人的音乐家生活十分低调,但在这么值得纪念和期盼的一天,选择逛超市买菜……还是让她觉得十分魔幻。

      一齐走进这家合乎身边这位贵公子高品质生活的高档超市,看到他熟练地取来购物车,再熟练地推着购物车在各个分区走走停停,一边把挑选好的商品放进篮中,指挥使坚强的小心灵又被冲击了几波。

      幽桐,是真的打算在这里逛啊……

      慢慢回过神来,指挥使侧头悄悄打量幽桐,脱离金色音乐殿堂的王子,正做着烟火气满满的事情,即使这样也盖不住他独特的气质,不愧是把优雅刻进骨子里的男子……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吧。

      这样想着,指挥使开始把目光放到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种种物什,也被不少东西勾起了兴趣,一瞥购物车,她扶额叹息,再由着幽桐,这个生日指不定给谁过了。

      于是商城里众人的眼中出现了这样一幕,穿着校服的可爱少女在购物区奔走,不断地往堆成山的购物车添加各种商品,身边风采卓然的青年弯着鎏金的眼眸,不时轻声回应少女的询问,唇角一抹化不开的温润笑意。

       “……好羡慕他们啊”不知是谁忍不住出声。

       毫不知情的当事人指挥使停下扫荡货架的动作,难得敏锐地左顾右盼,她们在说什么呢?幽桐对此笑着地摊了摊手。

       总之,在指挥使的不懈努力下,购物车里又堆满了古典音乐家的喜好,最后因为买的实在太多,幽桐绅士地提走好几个装着重物的购物袋,指挥使也分走几个小包。尽管两手都负担不少,幽桐却信步闲庭一般,迈着稳健的步伐,指挥使不知道多少次地,在心里感叹他比才华更闻名的男友力。

      傍晚回到附近幽桐的公寓,指挥使迫不及待地挽起了袖子,为了这一天,她可是练了好久的厨艺,拿的出手的菜也从一道可怜巴巴的法式料理,成长为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了,她也有信心做的都是幽桐喜欢的。

      没料想脱下大衣,只着了件修身毛衣的幽桐也走进厨房,往腰间系上围裙,“我也来帮忙吧。”

     “你在客厅休息就好了”指挥使连忙推辞,看到对方不容拒绝的神色后,只能妥协,让幽桐帮忙打打下手。

      指挥使的思绪忽然飘向了几分秋色的回忆——

 

     “生日这天怎么度过么?”青年有些困惑地思索起来,灿金的瞳眸覆了层蒙蒙的雾气,“我以前都是在琴房拉首欢快的曲子呢。”

      平淡地描述着独自一人的生日,眼前幽桐的微笑和话语跟平常没什么不同,指挥使却莫名感到很难过,经过布朗那一系列事,她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单纯憧憬着幽桐的完美。那个总是温柔地对待他人,却把悲伤默默埋藏在心底的人,比想象距离的更加遥远。

      “指挥使想为我过生日啊,感觉会很不同呢”幽桐长指轻点着下颌,他眯起促狭的眼睛,“可以邀请你晚上到我家里来吗?就我们两个人。”

      这是在家过生日的意思吗,少女灵机一动,于是她握着小拳头,自告奋勇地提出,“那我来为你做饭吧!”

      “……”幽桐错愕地怔住,清俊的脸庞慢慢浮上一个有些耀眼的笑容,“谢谢你,那我就满怀期待地等着了。”

      指挥使身边有不少像安这样厨艺精湛的人,耳濡目染下也学了些皮毛,甚至能做出不错的早餐,这是她信心的来源,但很快就发现,做一桌晚餐就有些手忙脚乱了。于是和幽桐过的第一个生日,为了节省时间,她带了不少准备好的食材。

       幽桐这次为生日预留了不少时间,结果还是和原来差不多呢……

      他是不想让我一个人做准备吗……

      明明好好享受这天就够了……

      心事重重的少女动作越来越慢,忽然发呆似的顿住,幽桐不由担心地看过去,忙碌的厨房骤然安静下来,她问,“幽桐,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了,今天过得很充实也很开心”幽桐轻轻摇头,“都是你陪在我身边呢。”

      少女不解地低下头,作为寿星的主人公也加入了准备活动,自己能为他做的又变少了一些,即使这样,幽桐也十分满足……

      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指挥使没能成功把幽桐从厨房撵走,他悠悠地抱手靠在门框,“指挥使,这次我可以站在旁边看吗?”

      “随你喜欢吧”她不太明白幽桐这么热衷观赏自己做饭的原因,总感觉直接问,会得到什么让心脏乱跳的回答。幽桐先生在捉弄指挥使小姐的这件事上,一直有着浓厚的兴趣和层出不穷的套路。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你已经练了三年了,这次一定没问题,便开始按照菜谱掌勺,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受到那个身影的牵引,连带心里开始紧张,本来行云流水的动作会停滞一瞬,脑海里菜谱的内容偶尔被幽桐的神情、他不经意的举动所替代,不安和慌乱持续发酵着,不知不觉,就感觉自己要到极限了……

      淡淡的清香忽然笼罩过来,少女身体一僵,幽桐从身后环住指挥使,凑在她耳边用好听的嗓音轻笑着,“好像捉弄过头了呢。”

      指挥使终于从茫然中反应过来,脸顿时红了又红,漂亮的棕瞳含羞带愤地瞪过来,“幽桐,你又——”

      幽桐爽朗地笑着后退,连连摆手,毫无诚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忍不住。”

      指挥使深谙某人的“对不起,下次还敢”,拿捏死了她舍不得真生他的气,事后又是想法设法地哄。对于这点,指挥使即是无奈又是欢喜,“算了,今天不跟你计较。”

      捣乱的芳心纵火犯退到客厅,指挥使的厨神之力重新回归,提前订好的花束和蛋糕也按时送达,两人一齐装饰了个相当可观的烛光晚餐。

      缓缓放下手中的餐具,指挥使有些犹豫地说,“我有个给你准备的礼物。”幽桐挑了挑眉,指挥使似乎有点难为情的样子,他观察力一向敏锐,和她相处期间没发现与礼物相关的物品……但他知道她一定会精心准备,这是源于两人的默契,源于信任之心。

      少女从对面的座位走到幽桐面前,伸手牵住他,“跟我来。”感受着隔了一层皮料传过来的温度,幽桐眉头不悦地蹙起,这副惯用的养护手套似乎有些碍事……

      指挥使牵着幽桐来到他的练习室,把他按到听众的座位上。

     “指挥使,这是?”幽桐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还是不由发问。

      少女挽着长裙端坐在那架典雅的钢琴前,她白皙的脸庞较先前更红了些,“在过去的时间里,幽桐为我写过、奏过很多曲子,但是小提琴太难学了,我这方面的天赋实在有限,所以只好用这个了……”

      而且她偶尔也想做点帅气的事情呀,像幽桐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用语言无法替代的旋律传达自己的心声。

      “指挥使,为我的演奏吗……”幽桐惊讶地望向总是把他从负面情绪的深渊唤回来的少女,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是否值得祝福,他曾一度行走在飞雪的冬天缅怀着无法挽回的往事,他向音乐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心力,或许也是想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幽桐,能和你相遇,我很幸运呢,所以,把这首歌,献给你……”指挥使缓慢地、郑重地按下第一个音符,弹奏起简单朴素的曲调,虽然很简陋,传达的心意却是纯粹的。她知道,就像自己接受幽桐的完美与不完美那样,幽桐也同样会接受自己的所有,于是她鼓起勇气,轻声哼唱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三修

人类日记

我已经躲很长时间了。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在经历过这场在灾难之后变成了废墟。

这座城市像个牢笼,从前困住我的灵魂,现在困住我的身体。

我受够了一成不变的生活,反反复复的日子曾经让人疲惫而绝望,可是到了现在,我宁愿过这样的日子,也不愿每天在恐惧里逃命了。


这条街道已经空了,安静到无声,也许只剩下我一个活人,鲜血把一切都染的乌黑,临街房子的橱窗里的玻璃都碎了,一片混乱。那些怪物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见人就杀,起初大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见了死人,才终于知道要逃命了,可是根本逃不出去,这些怪物杀不死,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东西。


这场灾难来临的第五天,街道的广播还能传...

我已经躲很长时间了。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在经历过这场在灾难之后变成了废墟。

这座城市像个牢笼,从前困住我的灵魂,现在困住我的身体。

我受够了一成不变的生活,反反复复的日子曾经让人疲惫而绝望,可是到了现在,我宁愿过这样的日子,也不愿每天在恐惧里逃命了。


这条街道已经空了,安静到无声,也许只剩下我一个活人,鲜血把一切都染的乌黑,临街房子的橱窗里的玻璃都碎了,一片混乱。那些怪物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见人就杀,起初大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见了死人,才终于知道要逃命了,可是根本逃不出去,这些怪物杀不死,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东西。


这场灾难来临的第五天,街道的广播还能传出点声音,于是我们知道了黑洞,知道了神器使,神器使可以杀死这些怪物,真好啊,他们可以活下去了......好羡慕。


政府说会来救我们,只要我们发送信号到研究所就可以,但是我找不到可以发送信号的设备,或许市中心会有,但我不敢过去,这里距离市中心太远了,我可能会被那些怪物杀死。


这是被困的第七天,家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水的储备量也慢慢变少,灾难来临的第二天,我就把所有的容器装满了水,果然不久之后就停水了,我储存的水还是太少太少。


通讯设备无效,我曾经试着呼唤着我的邻居,虽然隔着一堵墙,但是声音大一点也能听到,这栋房子很老,隔音不好,在此之前,我们没有什么交集,我只知道她和我一样,是个独居的女孩,最开始我每天到在门口喊一会儿,后来就放弃了,因为她一直没有回应。


也许灾难发生的时候她在上班或者在路上......


家里只有一天的粮食了,水也只剩下可怜的一点,如果再不想办法出去,我可能先被渴死而不是被怪物杀死。虽然我知道普通的利器杀不死那些怪物,但我还是别了一把轻便的水果刀在身上,把剩下的粮食和水源放进背包,我出门了。


我很小心的打开门,铁门的嘎吱声让我在一片寂静里紧绷,过了一会儿,我避开那些破碎的物件,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这是灾难来临后的第九天,我终于从狭小的出租屋里出来了,可是我却不感觉轻松,未知的前路让我的心情沉闷。走在街道的旁侧,我把自己的身体尽可能遮挡住,我以前最喜欢晒太阳,可是现在炽热的阳光让我害怕,我怕自己暴露在那些怪物的眼皮子下,然后被杀死。


我走过了几条街道,很庆幸,没有发现什么可怕的东西,在一家很破烂的小店里,我找到几瓶水和一些面包,我不打算回我的出租屋了,尽管那里很安全,但是吃完了找到的这些东西,我可能还是会死。我决定去寻找设备发送救援信号。


夜晚来临之前,我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屋子,门是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可以看得出来,屋子主人走的很匆忙,我在里面安然无恙的度过了一个晚上。


我睡得不太好,噩梦惊扰着我,在梦里,我看到怪物撕扯着我的皮肉,挖出我的心脏,这个梦让我觉得害怕,此刻天色将亮未亮,我拨开窗帘的一角,偷偷观察外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正当我想放下窗帘时,一道女人的凄厉的叫声刺痛了我的耳膜,那声音离的不远,我颤抖着缩进了被窝,不敢想象她遭遇了什么,我只知道这里不安全,等天一亮我必须马上离开。


我狼狈的逃离了这里,出门口的时候我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血腥味,这种味道让我胃部翻滚,让我想起街道里那些身首异处的人,也许现在他们已经被怪物吃的一口也不剩了,因为我从那里逃出来的时候,看不到任何一具尸体。


从这里到市中心,我要经过两座大桥和一个小镇。


平时上班我只需要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就能到达市中心,然而现在我找不到任何交通工具,只能步行到达那里。


我好累,好害怕。


桥上很多损毁的车辆,还有些散落着的黑色躯干被压在车下面,我远远避开这些车辆,生怕再看见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但是太多了,我避不开全部,有具小小的婴儿尸体挂在桥边,大概是车辆失控的时候被甩出来的,在高温天气里已经高度腐烂,白色的蛆虫在他眼眶里蠕蠕爬动,他是怎么死的,是挂在那里被活活饿死还是在被甩出来的时候就死了?我痛恨我有这样好的视力。


越往市中心走,才发现这样死于意外的尸体还有很多,腐烂的味道浸透在空气里,让我胃部泛酸,那些怪物难道不吃人?为什么我居住的街道上没有尸体?


我走过这座桥,恐惧紧攥着我的心,我的手脚在这样热烈的阳光下冰冷僵硬。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总之我已经走过了一座桥和那个小镇。在路上我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大概是神器使和怪物们留下的,因为那些痕迹不是人类可以留下的。


很煎熬。


我看到了人类。在度过了这么多孤独的旅程之后,我终于遇见了人类,我无法形容我的心情,只能感觉眼泪从我脸上流下来,温热的泪液让我冰冷麻木的身体缓了过来。


我激动极了,回答了他们的所有问题,在得知我是从哪里来的之后,他们沉默了。


空气很安静,我惊惶的看着他们,恳求能有人给我解释,过了一会儿,队伍里那个阿姨告诉我:神器使解救的第一批人就在那里,研究所通过广播发布了这个讯息,希望活着的人们可以赶到那里,他们会在那里实施援救。


当时距离那里很近的人们都赶了过去,只剩下他们这些没办法到达的。下一个救援地点没办法确定,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广播系统已经被损毁的差不多了。


我错过了一次多么好的机会。


我怎么会错过了呢?


我们规划好了到市中心的路线,决定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过去。队伍里的人告诉我,越靠近城中心,怪物越多,它们不喜欢太阳,在白天的时候活动的时间很少,在白天进去相对安全。


我答应着,为明天的到来兴奋不已,一夜未眠。


我们失败了,在快要进入那个市电局的时候,怪物发现了我们,它们漂浮在空中,拖着长长的黑色尾巴,黑色的暗纹萦绕在它们身上,我想起死神。


它们速度太快了,我们逃也来不及,在我即将要摔倒的时候,队长抓住了我,我们逃进了一间屋子里,心跳声和呼吸声黑暗的屋子里格外大,冷汗从我的背上掉下来,我很想哭。


他们被那些怪物生生撕裂了,鲜血喷射,甚至连死亡前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只有我和队长活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情: 我受伤了,也许是被怪物扫到的。


我们没有药物,队长唯一能做的是帮我止血。


我的伤口在左肩,队长撕下他的一片衣服为我包扎,他长得好看,脸庞若是没有脏污,该是白净秀气的,我以为他至少已经工作了,问了才知道,他还只是个大学生,还有一年才毕业。


好可惜,他的大学很有名,如果不是这场灾难,他的前途一定非常光明。


夜晚又来临,我们不敢出去,能够在这里发现怪物,说明它们数量已经很多了,出去很可能会死。


夜半的时候,我突然发冷,伤口一阵一阵的痛,头晕眼花。队长一直在我身边,察觉到动静,他醒了过来,把我拥在怀里,试图温暖我,但是好像没有什么用。


我也许要死了。


11

第二天早晨,我们把背包里最后一点粮食和水分着喝完了,然后依靠在一起,沉默着。


我没有很难过,至少我死的时候不是孤独的,不知道队长是不是也这么想,但其实我希望他活下去。


队长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我们按照原定的路线潜入了市电局,过程意外的顺利,我们还拿到了信号发射器,在发射出求援信息之后,我们简直喜极而泣。


昨晚因为疼痛没有睡好,所以就地补了觉,我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美的觉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夜,我伸了一下懒腰,惊醒了同样在睡觉的队长,月光从窗户一角照进来,我意外发现我的视力变好了,在黑暗里也能清晰的看清队长的脸。


队长似乎也看清了我的脸,但他的脸色变得非常奇怪,过了一会儿,他惊恐地跑了出去。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害怕,他这样出去会被杀死的。


我很快追上了他,在拉拉扯扯里,我惊恐的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我感觉到恐慌和无助,一个分神,他甩开了我。


正想着追上去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是一团完整的黑色影子,我飘着,黑色的羽翼在我身后展开。


我吓得哭了起来。

12

我拿到了她的日记本,她在清醒的最后一刻还在写日记。神器使来的很及时,在我快要被怪物杀死的时候,他们救了我。

她死了。

————

研究所日报:今日有神器使发现了一例变异案例,由人类变异成怪物,这是第一例变异案例,目前怪物已击杀,研究所将成立专家小组研究此次事件。


古月玄铭

黑门之灾

#永远的7日之都同人大赛#

#交界都市普通人#


        身为一名交界都市的普通人,尽管目前才刚入高三,陆月生却早就为自己做好了平平淡淡过完一生的规划。

        娶一个自己不喜欢也不讨厌的妻子,生两三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

        做一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准时上班,到点下班,干着寻常的工作,赚着微薄的工资,过着平稳...

#永远的7日之都同人大赛#

#交界都市普通人#

 

        身为一名交界都市的普通人,尽管目前才刚入高三,陆月生却早就为自己做好了平平淡淡过完一生的规划。

        娶一个自己不喜欢也不讨厌的妻子,生两三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

        做一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准时上班,到点下班,干着寻常的工作,赚着微薄的工资,过着平稳的上下班生活。

        在空闲之余,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为平淡的生活增添一分乐趣。

        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自己会逐渐老去,然后顺其自然地死去。

        最后,等到与自己有关的物品尽皆化为尘土,等到最后一个记得自己的人死后,真正的消失在世间。

        这就是他的人生规划。

        可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实现,他的平静生活就被突如其来的黑门事件给打破了。

        “嗷呜!”

        一只身型娇小的犬型怪物,猛扑过来。

        陆月生抓紧手中的撬棍,用尽全力对准怪物的头部挥打出去。

        砰!

        怪物倒飞出去,撞到墙上缓缓跌落地面。

        击退了怪物,陆月生脸上却没有喜色。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暗紫色的迷雾笼罩住怪物,下一刻,怪物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这种怪物特有的能力:隐身

        “果然,凭借我普通人的力量,还是很难消灭这种怪物吗!”

        陆月生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撤退。

        这里是旧城区,有他从小到大的家。

        他父母早逝,在当时,年仅三岁的他若无人照料根本难以存活,是邻居家的一位爷爷收养的他,将他养大成人。

        他虽然因为在高校学院读书住宿,但平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抽空回来一趟看望爷爷。

        没想到这次,却是跟以往有所不同了。

        “必须快点回去接爷爷出来,不然这么多怪物……”

        陆月生一边摆脱刚刚的隐形怪物,一边寻找其它回家的路。

        因为许多黑门怪物的肆虐,旧城区这边很多建筑和道路都被破坏,入目之处尽是废墟残骸。

        想要找到一条安全的路不是那么容易的。

        终于,在他的努力下,一条熟悉的小路被他注意到。

        “这条路……”

        陆月生只思考了一瞬间,便拐进了这条路。

        此时此刻,天色已暗,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多花时间去寻找其他道路。

        幸运的是,这条路里并没有隐藏什么怪物,也没有怪物经过的痕迹,顺着这条路,陆月生很快就来到了自己家附近的一个居住区。

        到了这里,已经离他家很接近了。

        虽然这个区域也是一片狼藉,但现在却没有见到什么怪物。

        陆月生气喘吁吁地扫视了一遍周围,确认大致安全之后,迅速来到一栋楼房下的阴暗角落里休息,恢复体力。

        虽然他很想直接回家,但是刚刚为了摆脱好几种怪物的追击,以及连续的奔跑,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

        如果接下来还遇到怪物,虚弱状态的他只会毫无反抗之力的送上自己的人头。

        在休息了三分钟之后,陆月生握了握手中的撬棍,正要出发。

        啊!!!

        忽然,一声惨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声音,在三楼?”

        陆月生咬了咬牙,迅速从楼梯窜上三楼,再从声响处判断出方向,径直冲了过去。

        突然间,旁边的空气传来轻微的异响,似乎隐藏了什么危机。

        陆月生在这瞬间汗毛直立,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撬棍格挡!

        嗷呜!!

        嘭!

        一道犬型生物的身影倒飞出去,在走廊处连滚好几圈。

        “隐形怪物?”

        陆月生皱起了眉头,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在这一刻,他看到了前方显露出来的一道道身影,再加上刚才下意识反应带来的惊吓,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怪物是被同伴砸到显形的,似乎是因为刚刚那一下,它们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用紫色的眼镜紧盯着面前的人类。

        “起码十只以上,只能逃命了。”

        时间不等人,他立刻做出判断,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前面最远处的一个房间。

        惨叫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不过里面的人现在估计已经也没命了。

        但就在他走了几步正要跑下楼梯之时,前方尽头忽然泛起一道黄光。

        陆月生又一次闻到了危机的味道。

        他顺势躲下楼梯,便看见一道由锁链组成的巨大子弹冲击而出,将隐形怪物击退到另一端的尽头。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石墙都撞碎,一众隐形怪物都伴随着这一击消失殆尽。

        “这种力量……”

        陆月生犹豫了一下,躲在楼梯拐角处,小心探头出去,查看情况。

        他不确定这种力量究竟是来自人还是怪物,必须查探清楚。

        当他凭借良好的视力看清楚远处站立着的一个人影的时候,顿时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有着金色瞳孔的短发少女,额头前的长刘海遮住了右边的眼睛。在她的右手上,还握着一把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异形枪。

        “西莉?”

        陆月生认出了眼前这个少女,没有再躲藏,走了出去。

        “西莉,是你吗?”

        远处的少女看到忽然冒出的身影,也是一愣。

        陆月生?”

        她死寂般的眼神波动了一下,恢复了一丝清澈。

        他们小学和初中都是同班同学,虽然算不上多么熟悉,但相互之间也绝不算陌生。只是到了高中他们分开了之后,就没再怎么联系过了。

        陆月生靠近之后,才察觉到少女的身上满是血迹,红的紫的都有。

        浓郁的血腥味从她以及她身后的房间里散发出来,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你的家人……”

        陆月生看着西莉,沉默了一瞬便开口了。

        “都死了。”

        西莉面无表情。

        “抱歉……”

        陆月生低下了头

        “我是回来救我爷爷出去的,刚刚听见惨叫声才想上来帮忙,只是……”

        他顿了顿,略过此处,用请求的语气道。

        “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轻松解决怪物,我想请你跟我一起救我爷爷出去,事后不管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照做!”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到时候找到爷爷,如果周围尽是怪物,他也很难带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逃离。

        对于很多人来说,他这种独自一人回来救人的做法又傻又蠢。但他来说,要是他这一次没有回来,那他一辈子也不会心安,所以他早已经抱有必死的觉悟了。

        这种时候,看到西莉的这种力量,陆月生才第一次看到了希望。

        西莉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陆月生也是毫无躲闪之意,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她。

        西莉的目光终于泛起波动。

        “走吧,我帮你,你带路。”

        她将右手的异形枪抬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作出了自己的回答。

        陆月生狠狠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从楼梯两步做一步冲了下去。

        奔跑的间隙他还注意到,西莉的速度对比起自己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到了楼下,天色已是入夜,陆月生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带路向着自己家跑去。

        路上遇到的怪物,都被西莉用手中的枪射出的光弹给消灭掉。

        终于,在前方的一片建筑群里,陆月生看到了代表着自己家的一栋破旧房屋。

        只是……

        原本破旧的房子如今已是坍塌了半边,四处尽是毁于怪物之手的残垣断壁,周围遍地尽是尸体和鲜血,还有零散的小型怪物。

        一株从未见过的花状怪物恰巧就停在自家门前,花冠上巨大的紫晶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陆月生瞳孔骤缩,顾不得其它,急忙冲了过去,却被西莉用手拉住。

        “别急,你先留下,我过去解决它们!”

        西莉用坚定的语气阻止了陆月生后,自己一个人上去,用精准的射击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小型怪物一一解决。

        那个紫晶花怪物她特意留到最后,只是没想到等她将其它怪物都消灭之后,那个紫晶花怪物都毫无反应。

        “是伪装吗?”

        西莉猜测了一下,最后还是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它发射出光弹。

        就在光弹接近紫晶花的瞬间,四块亮紫色的棱镜忽然凭空浮现,挡住了光弹的同时,瞬间将其反弹回去。

        而光弹弹回的方向,正是西莉所在的的方向!

        “糟了!”

        西莉及时反应过来做出闪避动作,却有些迟了。

        关键时刻,一道身影从一旁猛扑出来,带着巨大的冲量抱住西莉向着另一侧扑倒在地。

        轰!

        光弹轰击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弹坑,顺带掀起了一阵巨大的灰尘。

        躲过光弹的二人抱成一团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万幸地面上没有什么钉子玻璃之类的尖锐物体,不然后果难以设想。

        “你没事吧!!”

        西莉一爬起来,连忙检查起还倒在身边的陆月生。

        刚刚要不是他用身体帮她抵挡住大半的冲击,她现在绝对不会仅仅受到一些擦伤。

        “我没事……快点……解决它……”

        陆月生勉强睁开眼,艰难地说道。

        “好!我等下就回来!”

        西莉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面向紫晶花。

        手中的异形枪被她高高举起,对准了前方的怪物。

        金黄色的光芒在她的枪口汇聚,甚至覆盖了她的全身,在她的身体外表形成一道道金色的结晶护盾,照耀四周。

        “怪物,死吧。”

        话音一落,金色的光柱从她的枪口倾泻而出,淹没了紫晶花。

        紫色棱镜浮现,却毫无作用。

        紫晶花被消灭后,裂解成了三只紫晶鸟,却同样淹没在了西莉的金色光柱之下。

        几秒之后,光柱缓缓缩小,消失。

        西莉收回手中的异形枪,连忙回去查看陆月生的伤势。

        “能扶我一下吗。”

        陆月生在西莉的搀扶下勉强起身,却有些直不起身子。他的腰在刚刚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地面上。

        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被巨大的疼痛感弄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再加上身体各处还有脑袋的几处伤痛,要不是他用坚韧的意志力强忍着,恐怕早就昏了过去。

        陆月生就这样强忍着疼痛,走到几乎已经成为废墟的房子前面。

        刚刚西莉释放出来的金色光柱并没有波及到他的家,所有的冲击余波似乎都被紫晶花给吸收了。

        陆月生看着摇摇欲坠的半边房屋,咬了咬牙。

        “我要进去看看,你不用跟着我冒险。”

        他用手推了推,却没把身边的少女推开。

        “没有我,你根本走不动路,我跟你一起去。”

        西莉语气坚定地回答道,甚至为了防止他挣脱,将他的胳膊紧紧抱在胸前,毫无放手之意。

        陆月生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前进。

        期间,西莉一直注视着他,几欲开口,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大门已坏,二人从旁边的一个巨大的缺口进了房屋。

        一进去,便看到大厅里的景象。

        鲜血早已染满了客厅。

        陆月生眼前瞬间一红。他沉默着,一步一步走上去,用手轻轻合上老人的双目。

        往昔在这里生活的一幕幕场景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浮现,最终消散。

        “爷爷,你总说我以前爸妈给我取的名字是陆胜,你不喜欢我争强好胜,只想我安安稳稳地过生活,便将我的名字改为陆月生。”

        “我做到了,你说要看着我健健康康长大,看我娶妻生子,可是为什么,你却先我一步走了……”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言至此处,陆月生早已泪流满面。

        西莉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对于普通人来说,面对灾难,只有祈求神的拯救。

        除了祈祷之外,身为普通人,唯有依靠自身,自己拯救自己。

        “月生,如果你不甘心的话,就带着你爷爷的份活着吧。”

        “唯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消灭更多的怪物,为你爷爷报仇。”

        “活下去……吗?”

        “没错!活下去!”

        “你不是说要答应我的一个要求的吗?我的要求就是,陪着我,一起消灭怪物!”

        西莉说到这里,蹲了下来,握住了陆月生的手。

        “答应我,好吗?”

        陆月生沉默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帮不了你什么忙……”

        “不!”

        西莉反驳道。

        “在我眼里,你并不普通!”

        “而且,你也并不是一个人!”

        她上前抱住他。

        “如果你愿意,我会成为你新的家人。”

        “以后我们会一起消灭怪物,我的力量也相当于你的力量!”

        听到这里,陆月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好!”

        他睁开眼,反抱住西莉,做出了铿锵有力的回答。

        “谢谢你,西莉……”


KingAsaber

永恒的寂寥

(#交界都市普通人#)

        从黑门出现在这座城市的那天,我就感受到了。我没能像曾经脑中幻想过千万遍的那样,在黑暗中觉醒成为人们的英雄,而是强压住恐惧,逼迫自己冷静思考之后,迅速收集出所能准备到的水和食物,领着家人一起躲进了黑暗的地室。我们在等待英雄。而英雄,确实出现了。名为中央庭的组织顺势崛起,以雷厉风行的姿态撕破了这座城市的死相。英雄们,被称为神器使,黑暗中,他们觉醒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成为了超级英雄。只是不知为何,我没有羡慕,没有懊悔,没有敬仰,我感受到了,深深的悲伤。...


(#交界都市普通人#)

        从黑门出现在这座城市的那天,我就感受到了。我没能像曾经脑中幻想过千万遍的那样,在黑暗中觉醒成为人们的英雄,而是强压住恐惧,逼迫自己冷静思考之后,迅速收集出所能准备到的水和食物,领着家人一起躲进了黑暗的地室。我们在等待英雄。而英雄,确实出现了。名为中央庭的组织顺势崛起,以雷厉风行的姿态撕破了这座城市的死相。英雄们,被称为神器使,黑暗中,他们觉醒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成为了超级英雄。只是不知为何,我没有羡慕,没有懊悔,没有敬仰,我感受到了,深深的悲伤。

       “K! 你在想什么呢?”明亮的灯光一瞬间恍惚了我,熟悉的面庞随即影射到我眼中。

        “丽总?没什么,有什么事情么?”

        “没事就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来我办公室开个小会。”

        ……

        丽是我曾经的同校同学,一双金黄的双眸和一头金色的秀发一样耀眼。而她自己也同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一般,像一头孤傲的雄狮。与其说在学校中她是被孤立的那一位,倒不如说是她冷漠了所有的人。我曾想要成为她的朋友。“我想不必了。”她抱着书,头也没抬的,从我身边走过,声音清冷却很好听。

       当她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时,便披上了一些全新的身份,交界都市的商业女皇,同时也是人们的英雄之一,神器使。

        ……

       “中央庭今天来了一位新的指挥使,据说处于失忆状态,这两天我们应该就会接触到,随时等待我的消息。对了,目前黑核解析和机甲应用怎么样了?”

        “黑核的能量系统太过复杂而且很不稳定,作为机甲能源供应暂时存在很大的风险。我们目前正在尝试分离黑核内的各种能量体系,尽量增强能量供应的稳定性。”

       “明白了,不用太过着急,我们需要确保黑核应用的可控性,但也别太过懈怠了,觊觎我们手中黑核的可不止一家。先去工作吧。”

        “我知道的,丽总”

        虽然我的英雄幻想没能如愿以偿,但是当她以光芒万丈的姿态重新进入我的生活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以此为目标,我拼命追赶至今天,成为了黄金伞技术研发部门的总监。

       我在去黑核解析室的途中,再次路过了无论看多少次都会令人惊叹的黄金伞机甲工厂。各式的机甲是黄金伞最为前沿的科技成果,也是丽的心爱之物,正中间的大家伙便是这次最新研发的,预备以黑核为能源驱动的战斗机甲。采用了超耐高温的金属材料,并且配上了高智能自动AI系统以及红外声波感知系统。虽然我始终觉得无法像受到黑门影响后的莱奥斯那么完美,大家依然期待着黑核的注入可以让差距变得不再遥远,让普通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除了祈祷英雄的出现,还可以拥有一丝反抗的勇气。

       “我们也许需要雷切尔这样的科学疯子的帮助。”我暗忖到,“也许可以先等等看中央庭最近的动向吧。”

       时间在无数的失败中飞速的流淌着,眨眼就到了晚上十点钟,而黑核的能量解析进度依然如一个多星期前没有丝毫进展。我披着凉薄的月光,踏着细碎的星辰,来到了海湾侧城的一间酒吧。

        酒吧的老板是个带着墨镜,有着一头火红头发的大叔,下巴上长着乱糟糟的胡渣,体面的衬衣却遮不住他强壮结实的身躯。

        “今天想喝点什么。”

        “让我想一想。嗯,来点即兴命题怎么样?我能看出来,你不是个普通的大叔。”

       “哦,您可别抬举我了,我只是个普通的酒吧老板罢了。”

        “我知道。”我顿了一顿,“我也知道,你还卖情报。”

        “看样子我们的老客户想要在我这点些不一样的东西。”

         “别误会,没别的想法,我暂时对情报之类的也没有兴趣。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莫名地觉得有些沮丧。”

        “好吧好吧,看在你是我老客户的面子上,也不妨试一试了。”

        “那就…来一杯,世界的尽头吧。”

        “有意思,这样的命题可不常见。忧郁可不是一定能让女人爱上你的优秀品质哦。另外,你看起来对交界都市的神器使们很没有信心嘛。”红发大叔略带戏谑地说着漫不经心的话语,手上慢条斯理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

        “英雄们至今都没有弄清楚黑门是什么,甚至无法明白自己到底是凭借什么而成为英雄的。说到底来,其实终归也是人类,不是么?”

        “新奇的见解,人们不是把神器使当作英雄就是当作怪物,你居然能说出只是人类这样的话。”说着,他弯下腰,将调制好的“世界的尽头”推至我的面前,勾着颇有意味的微笑嘴角,一双眼睛透着看不清神情的墨镜端详着我,“你也是这么看待你亲爱的丽小姐的么?”

       我晃了下神,看着一片青黄交接的叶子尚在苍白的液体表面无序地浮动,稀疏的气泡偶有冲破桎梏地迈向自由。猛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火辣的感觉刀一般地割开了我的喉咙,随后在我的口腔和肠胃里面蔓延开来。

       “是啊,就跟我也这么看您一样。麻烦帮老客户记在账上,下次来一起付给您。”我回给他一个自信的微笑,起身离开了酒吧。

        新的一天很快便已来临,我早早地来到公司,却发现丽早就在自己的办公室似乎正看着什么影像。我泡了杯热腾的奶茶准备端送进去,“丽总?”

        “没事,进来吧。”

        “给您泡了杯奶茶。”

        “谢谢。来这么早,正好看看这段监控。”

         影息中一个神器使脸上覆满了紫色的结晶,似乎陷入了癫狂。突然向一个赶过来的瘦弱男人发起了攻击,危机时刻还好被人档了下来。

       “这是,罗纳克!旁边这是?希罗!他们在干什么,要处理掉自己曾经的伙伴么?”眼前的画面让我多少有些震惊。

        “注意到那个差点被袭击的年轻人么?这可是中央庭新来的指挥使,你再看希罗,似乎想要拉拢这位新指挥使一样。你仔细再看一遍,告诉我一些你的想法。”

        重新仔细看了一遍影像后,我沉思了一会,说道:“神器使的幻力一般情况不会随便发生失控,这里既没有事先发生激烈的战斗,也没有突然的黑门影响,我觉得这次的事件也许并不只是一个偶然。新的指挥使赶来的时候匆匆忙忙,一副慌乱的样子,结合他的新人身份和失忆背景,我推测他大概率是凑巧在周边巡逻,见到骚乱赶来,亦或者是在别地收到讯息匆忙赶来。处理手法生疏,应对紧急状况不知所措,是他预谋的概率应该不高。希罗他们到来的时候千钧一发,却又太过恰到好处了,一副要卖新指挥使一个人情的样子。希罗的脸上没有丝毫震惊的表情,令我看上去更像是早有所知。当然了,作为中央庭这样一个组织的创始人之一,固然不排除他已经非常的冷静熟练了,也许是我多心,但他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样子,确实不怎么令我喜欢。”

        “我可以保证,希罗会处理掉这位可怜的神器使。你觉得,活骸化的神器使该被处理掉么?”

       “被处理掉?人类得了绝症该被处理掉么?活着还有微乎其微的希望。处死他们?抱歉丽总,我想我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我呢?如果有一天,我进入了不可逆的活骸化,你会同意处理掉我么?”她突然寂寞流转地望向我,金色的双瞳黯淡出平日没出现过的色彩。

       “除非莱奥斯也进入了活骸化,否则你一定会先下令让莱奥斯结果掉你…不是么?”我不由得黯然神伤起来,“我不管他是否愿意执行你的命令,也不管会不会有中央庭的人来接手处理。我不会同意的。只是,我同不同意,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是有意义的。抱歉给你太大压力了,也许你不该承受这些。我非常喜欢你上次送我的生日礼物,那张CD,你自己挑选的歌曲合集是么?永恒的寂寥,你可真够悲观的,所以我本预想着你能够明白,你该明白的,不是么?”

       “你听过了?我没想到你会喜欢听。我当然明白,只是…”

       “好了,我们不谈论这个了,作为黄金伞的总裁,我可不会轻易让这种事情发生。你先回去工作吧,今天我们可能会有些特殊的客人来访,等待我的通知。”

        “好的,丽总。”

         ……

        我没有去到黑核解析室,而是回到我昏暗的办公室,打开我的八音盒,斜躺在我的办公椅上。这是个没有光芒照射的地方,八音盒旋转演奏着我最爱的一首曲子,夕颜,也是永恒的寂寥里面的主打歌曲。我闭着双眼在脑中回想着她难得一见的落寞神情。

       “我想你该明白的。”她这般说着。

      “该明白的么。”

       我从怀中抽出一张相片,用打火机照亮它,相片里是学生时期的丽的侧颜,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注视了良久,随后用火焰引燃了她。我就这样将相片拿在手中,看着火苗一点一点将她吞噬。有几滴湿咸的雨水滴下,却不足以将肆意的火苗熄灭,火光摇曳中,她的模样开始在我眼中模糊。我不知道被火焰灼烧的手指和我的心脏哪一个更令人疼痛,我只是知道,有些事情,我无法阻止。

       ……

       第一位前来拜访的是那位年轻的新指挥使,丽喊我旁听了他们的会面。

        年轻的指挥使是来代替中央庭回收黑核的,他那略显慌乱又人畜无害的样子在神情漠然的丽的面前没有讨到任何的便宜。倒是诚恳的态度让人觉得,若是我们没有预计使用黑核去作为机甲能源供应的话,送给他和中央庭这一个顺水人情也并非不可。

       下午过了一半的时候,希罗也独自一人来到了黄金伞。丽小姐给他吃了个闭门羹,选择让我先去跟他接触。

       “草莓糖吃么?”希罗一上来就眯着双眼标准的笑着。

       “不必了,我不喜欢草莓味的糖果。”

       “那还真是可惜,生活里少了一份甜味呢。”

      “劳烦希罗大人费心了,不知道您今日前来拜访,所谓何事呢?”

      “我看的出来,你是个聪明人。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再拐弯抹角了。我是来索要黑核的,按照规定,中央庭本该拥有对黑核的管理权。并且,我想你们还没能研究出黑核的实际用途吧。我的研究已经进入了全新的领域,我想,等到中央庭探明了黑核的稳定用途之后,再将其归还给黄金伞集团加以利用,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乐事么?”

       我不置可否地一笑:“希罗大人谬赞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黄金伞员工,黑核什么的事情完全弄不明白,我怎么敢轻易做决定。希望希罗大人可以耐心等待我之后转告丽总,再行协商。”

        黑色的迷雾突然笼罩住我们,死亡的气息一瞬间扼上了我的喉头。“别跟他玩过家家了,希罗,你知道他们的态度的。”

        “住手达尔维拉,不能这样对待我们的朋友。”

        “哼。”窒息的感觉渐渐消失,黑雾却依然笼罩着我们。

        “你知道的,K,你和你亲爱的丽小姐掌控不了黑核,你不会知道之后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交给我,我甚至可以带你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我相信你是足够聪明的那一个。”

        “您一部分说的没错,我确实不知道之后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我没您想的那么聪明,我也不知道交给您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所以请回吧,我就不送您了。”

        “哼,希望以后你不会为你今天的愚蠢后悔。”

        黑雾渐渐地消散,冷汗在一瞬间从我的后背爆炸开来,我扶了扶

有些目眩的额头,深吐了两口浊气,回往了我的办公室。

       “今天辛苦你了,和希罗打交道,不大简单吧。”

       八音盒的音乐在这熟悉女声响起的一刹那,戛然而止。我没有睁开紧闭的双眼,让这熟悉的声音在我脑中不断地震荡回响,和记忆里一样,清冷却很好听。

      “旁边的桌上有准备好的蜂蜜蛋糕,丽总请享用。如果觉得太腻,这里有刚泡好不久的红茶。”

       “这是你亲手做的?有机会做我的御用蛋糕师怎么样。”丽没有对我的态度感到生气,也没有追问我相关的事情,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旁享用着她的蛋糕。

        “调整好了就去工作,我可没有时间慢慢帮你平复心情。”享用完美食的丽走到门口,恢复了大家习以为常的女王般的口吻。

       “丽,有什么要发生了,我能感觉得到。”

       “所以你觉得我们该和你一样躲在漆黑的屋子里默默发愁?你明白?你真的明白么?”她的言语里充斥着怒气,还有一丝微弱但掩埋不了的失望。

       她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我睁开双眼,注视着她渐远的背影,跳跃的金色马尾在我眼中、脑中、心中一同跳跃着。

        ……

        “想要和姐姐一起喝几杯么?”尖锐的利刃再次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今天还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啊,半夜十点回家都安宁不得。我想啤酒就可以了。”我冲面前的白发女人苦笑一番,她便收起了架在我脖子上的长枪,这柄银白色的长枪上面点缀着一朵漂亮的淡紫色蔷薇。

        我们一言不发的来到了旧城区的一栋高楼楼顶,坐在楼沿上俯瞰着这座城市。一阵冰凉的感觉贴上了我的面颊。

        “你的啤酒。”

         我接过啤酒,拉开易拉罐的拉罐,默默地灌了自己两口,任由夜风吹乱我的头发。

         “瞬,是么?”

         “呦,不错啊,认出姐姐来了,丽小姐的眼光果然独到。”

         “跟黑核有关么?”

         “姐姐开始有些喜欢你了,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你知道的似乎远比普通人多啊。”

         “我不会把黑核给你的,你拿长枪戳破我的喉咙也没用,我对它可不具备享有权。”我又一次灌了自己几口,将已然喝空的易拉罐随手丢到身后。

        “不愿意听女士把要求说清可不是一位绅士该有的行为哦。”她又递给我一听冰凉的啤酒,自己也随手打开一罐喝了一口,“看上去今天希罗和你聊得挺不开心啊。”

         “还好吧,工作而已,没什么开不开心的。那么,我活着回去的条件是什么呢。”

        “别把姐姐说的那么吓人,姐姐还是很喜欢你的。当然了,如果你把黑核交给了希罗,那你倒也没有猜错我啦。”

         “所以你是来替那位新指挥使要黑核的,还是你想自己持有它?”

         “我的条件说的还不清楚么?黑核交给了希罗,你就会死。”她始终灿烂的微笑着,声音却听上去隐约带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看样子我始终保持着珍视自己生命的好习惯啊。”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珍惜它,姐姐也会陪着你一起珍惜它的。来,和姐姐一起喝一杯。”她拉着我强行碰了一杯,我仰头一饮而尽。

         “你知道很多事情其实做了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么?就好像今天早上活骸化了的那位神器使一样,怎样做,活骸化的进程都不会停下来了。”

        “我知道。”她顿了一顿,“但如果不做,自己就会变成自己不想变成的样子,结局虽然没有改变,可是见证结局的你人却变了。还有,你不该思考这么多的,姐姐开始有些讨厌你了,趁着我还没有改变心意之前,快走吧。”

         “受教了。”

        

         “迅速赶到公司,中央庭出事了。”睡眼惺忪间,电话那头响起了丽的声音。 

          还只是一天的清晨,交界都市的变化就已经大的惊人了。希罗带领一众人分裂了中央庭,安托涅瓦在对抗后似乎发生了活骸化的进程,躺进了中央庭的医护室里。

         中午时分,新任指挥使再次来到了黄金伞集团,这次他带着丽最爱的蜂蜜蛋糕,恳请丽把黑核交给他。 

          “K,带他去取黑核。”他们谈完后,丽把我喊进了办公室。

          “可我们…”

          “拜托了,我们需要黑核来治愈安托涅瓦,她真的很重要!”指挥使的面容十分的疲惫且真诚。

         “可是我们都知道活骸化是不可逆的…”

         “带他去拿黑核!我不想再说一遍了,K。”丽听上去又有些生气。

          “好的。跟我来吧。”

           ……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为难,只是这颗黑核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我们需要用来救…”

          “我明白,安托涅瓦,我见过她几次,她值得我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的温和包容和坚毅都是我难以企及的。”

         “谢谢。”

         “没什么,如果不是我觉得这颗黑核对丽小姐同样重要,我肯定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正在发生着,心里面有种难以平复的不安吧。可就算黑核被我牢牢控制在手中,兴许也还是毫无作用吧。”

          “这么说起来,你也能看到数字?”指挥使似乎显得有些激动。

          “数字?什么数字?”

          “似乎是个倒计时,我刚醒在中央庭的那天,是第七天。你看不见么?现在是第五天。”他似乎又有些失落。

         “抱歉,我没能看见。只是这样,似乎证实着我的感觉,有些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呐,我想问你,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能如此努力?如果不论你做了什么,一切的结局都不会发生什么改变,你还要坚持这么做么?”

         “我没有想这么多。我就是觉得我应该要这么做,安托涅瓦这么好的人,我怎么能一点希望都不抱呢?我想换成是丽小姐,你也一定会做和我同样的事情吧。”

         “丽么?谁知道呢。”我喃喃道。

         “到了,这便是黑核。你取走吧。”

         “谢谢。”指挥使在触碰到黑核的一瞬间,纯粹的黑变成了纯粹的白,所有的能量数据都稳定下来了。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想我确实错了,再次向您表示深深地歉意,也许您可以做到一些大家做不到的事情,请加油。”我被眼前的变化深深震撼到了。

         ……

         “第五天么?”指挥使走后,我一直暗暗思忖到。

          我去了丽的办公室想要道歉,但她似乎不愿见我,让莱奥斯把我赶回了机甲生产工厂。可黑核已经送走,机甲计划只能搁置,我们不得不转回去改良小型战斗机甲。没有什么会等待我们,不行动起来,我们就会被埋没在这名为时间的流沙之中。 

   

          时间过的飞快,眨眼之间倒计时便来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年轻的指挥使失败了,所有的黑核被希罗一并夺走。安叛变了新指挥使,有“神之头脑”之称的晏华消失,东方古街的大当家在对抗希罗的时候消耗幻力过度而永远离开了,安托涅瓦也在最后的时刻用方舟将中央庭的有生力量转运到安全的地方,将自己永远流放到了方舟的世界里。他们如此拼命地努力过了,结果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丽总,我今晚提前下班了。”

         “别急,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吧。”

          “我是要…”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她不容置疑地打断了我。

         “嗯,好的。”

          过了一会,丽换了一身黑色的礼服走了过来,看上去肃杀、庄严又令我无比惊艳。

         “走吧。”

          我和她一言不发却无比默契地一路走到了中央庭的废墟上。

         “你打算在哪为她们悼念默哀?”

         “就这吧。”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精准地猜到我的想法的,这让我在难过之余还混入些许欢喜。我似乎有些明白之前她为什么会对我那样生气,是的,她觉得我能明白的,就像她能明白我一样。

          黑色的夜幕夹杂着凄凉的晚风,将我们一同裹挟在这无尽的悲哀之中,我闭着眼用最沉重的心情,悼念着这两位杰出的领袖英雄。我的领袖暂时还在这,默哀结束后,我这般地想着。

         “带你去个地方。”丽带我来到了海湾侧城我常去的那家酒吧。

         “呦,付不起酒钱今天让老板带着你把账结了么?”维尔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俩,“丽小姐,要不要尝一杯这家伙独创的‘世界的尽头’,最近在本店的销量还很不错哦。”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的,维尔特。至于这家伙的酒钱,算在我的情报费里好了。”

          “丽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啊,你小子怎么能做到心甘情愿跟着她的?算了,能想出什么‘世界的尽头’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鸟。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

         “‘世界的尽头’?比起你

‘永恒的寂寥’还是要差一个档次的嘛?”走进去后,丽冷不防地拿我打趣道,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感到一丝不知所措的尴尬,更多的却是开心。

         推开门,里面是年轻指挥使和一些神器使们。

         “非常感谢你能来,丽小姐。我们的指挥使似乎还沉浸在安托涅瓦的悲痛之中,我们此时能得到你的帮助真的无比重要。”曾经的七人众之一的“鬼牌”爱缪莎对丽的出现感到很是欣喜。

         “哎呀,又和姐姐见面了,记得上次姐姐和你说,黑核被希罗拿到你会被怎么样么?”

         “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瞬,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么?”

         “丽小姐还是这样的不近人情啊,姐姐不过跟他开个玩笑,也不会真的怪他,就开始这样护起来了,怪不得这孩子会这么喜欢你。”

          我的脸一下子给瞬说的涨得通红起来,斜着瞄了一眼丽,她并没有看我一眼,仍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这时候,指挥使放在桌上的战术终端突然亮起,影射出晏华的影像。

        “听着。我们的时间没有很多,不管希罗在谋划着什么,一定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里面了,我们需要详尽的计划能够从希罗的手中夺回黑核。等等,丽,你身边带着的是谁?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吧。”

         “是的,他是我的员工,技术部门的总监。如果战斗安排你觉得不该让他听的话,那我可以让他先出去。”

          “让他出去吧。”

          “姐姐待会还是可以告诉你的哦。”我没有理睬瞬的挑逗,给了丽一个肯定的眼神便出去了。

          “我失败了,很抱歉。”我正独自一人吹着海风坐在码头上,指挥使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

         “这没什么,你应该比我难过多了。”

         “嗯,我想晏华他们应该不再那么信任我了。安托涅瓦离开了,我什么也没能挽留的到。”

         “我倒认为他们一点也没有丧失对你的信任甚至有些懊恼让你承受的太多了。你看看你身边,陪伴你的人依然很多。”

         “可我让他们都失望了。”

          “没人可以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例外,晏华也一样,不是么?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当你知道结果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的时候,你还会继续去坚持么?你这么做了,已经很了不起了,我想说,我可能永远做不到像你这样。还有两天多了,是么?你能继续坚持你所说的,不管结局能否被改变,你都会坚持你觉得该做的么?我想你也听见晏华说的了,我们没有时间沉浸在悲痛之中了,我想希罗应该也知道这个倒计时才对,他和你一样是指挥使。”

         “你说的没错,我不该沉浸在对过去的懊恼中。如果希罗也知道这个倒计时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会选在倒计时结束的那天行动。我需要跟晏华好好说下这个事情,谢谢你。”

         “请加油,也请你们多照顾下丽,她确定的主意,没人更改得了。”

         “你真的很在乎丽小姐啊,放心吧,我们会的。”指挥使又赶了回去。

          “但愿吧,她可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只是,结局真的能够有所改变么?”我望着漆黑的海面怔怔地发呆。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自己一个人埋在黄金伞的工厂里面,在倒计时最后一天的晚上,改良版的拟人化战斗机甲终于可以近乎达到莱奥斯的标准了。只是能源供应上面,只有两块合成的能量核心,一块只能提供十分钟的极限使用时间。 

          随后,丽突然再次来到我的办公室,“最近两天的机甲研制,有什么进展么?”

         “除了常规机甲正常产出之外,最新的战斗机甲已经可以近似达到莱奥斯的水平了,只是需要人为实体控制,并且只有两块各自时长为十分钟的能量核心。”

           “很好,把机甲认证密码携带能量核心一起转交给我,明天放你一天的假。”

          “你在和我说笑话?放我一天假?明天你要和中央庭的一起行动对么?我们相处的还不够久么?你要这样地敷衍我?”

          “我以为你明白的。”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可我就是不愿只是明白而已!”我忍不住地嘶吼起来,“你们都可以做,我为什么不行?你们都是英雄,我不是又如何?我把自己埋在这个工厂里两天两夜,就是为了做些也许是徒劳的挣扎。丽,你剥夺不了这些,我不会听从你的这次。”

         “你就这么跟你的总裁说话?你就这样直呼我的名字?你就这样违背你上司的意愿?你认为黄金伞是你开的么?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K,你被开除了。”丽的声音无比严厉。

         “开除我?你以为开除我就可以改变什么么?如果你不想让我插手到你的生活,你当初就不应该将机甲的全部研发权交给我,即使你开除了我,我还是拥有那台机甲的全部权限,你改变不了什么,丽。也许你早就忘记了,但我还是要说,你就和学校时期一样的不近人情。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一点改变。”

         “是啊,那你现在可以带着你和你的机甲滚出我的公司了。”

         我的心口又泛起那日火焰灼烧般的疼痛,丽那冰冷动人的面庞再一次的在我眼中模糊起来,我走到门口,声音哽咽,“丽,我和你说过,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我感受得到。我不想和你争吵,可你的决策让我太过不安。我害怕生命里失去了你,我爱你,远远胜过我爱自己。桌上的八音盒就当我最后送你的礼物,里面有我蜂蜜蛋糕的配方,希望你以后一定能用的到。再见了。”

         “我想不必了,我们已经是了。” 我隐约中好像听见丽的低声,似乎是在回答一个很久远的问题。

           可我还是头也没回的走了,我不知道去哪,也许,该去世界的尽头吧。

     

           倒计时结束了,巨大的黑门出现在了交界都市的天空,仿佛来自地狱的火焰在天空中不停的灼烧蔓延吞噬。无数的怪物从黑门中出现,在满目疮痍的城市里肆虐着。英雄们各自战斗着,有疏散护送群众出走的,有奋力抵抗黑门里的怪物的,还有在中央城区的最高楼上与希罗对峙的。我亲眼看见希罗一脸狞笑地将自己手枪里的子弹送进自己的脑中,中央庭的人们夺回了早已没有能量波动的黑核。指挥使拼命的同伙伴们一起跟黑门中源源不断的怪物们战斗着,直到筋疲力竭的倒下。

         我安静得披着我的机甲,在高楼里观望着这一切。二十分钟,我改变不了任何事。我出神地看着天空中类似能量体解构一般的黑门,突然脑海里冒出来一个想法,一个我预感到无比正确的想法。

          我发了疯地开启能源核心,启动机甲冲了出去,我在怪物的身边夺走了已经倒下的指挥使的战术终端和已经不再有能量反应的黑核。焦急地搜索着丽的讯息,在城市边境!想让我跟他们一样在你的护送下出城么?你一定得给我好好活着和我一起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我来不及想地将另一块能量核心也塞入了机甲中,开启最大功效模式冲了过去。

         当我到达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只怪物的尖刺洞穿了丽的胸膛,旁边是已经倒下的莱奥斯。我愤怒地想要咆哮,却突然失了声。我一瞬间撕碎了那只怪物,抱起了丽,不停祈祷着鲜血可以停止流淌。她疲惫得说不出话来,又或许是疼得说不出话。看着我淡淡地笑着,“傻瓜。” 

          我听见她这微弱的声音时,我的祈祷终于有效了,她的鲜血不再流淌,同她金色的眼眸一般,涣散开来。

         我感到世界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我将黑核放在战术终端的能源供应处,默默地撕碎着每一只想要靠近她的怪物。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老套的圣光,“神”降临了,长得酷似光荣女仆安的神灵,在我的身前凌空。

         “作为一个普通人,能以这种方式见到我可真让我意外。我可以破例给你一条出路,你可以抱着她从你旁边的城市边界走出去,从此以后,你便自由了。”

         “你知道么,从一开始,我就感受到了,这里有着深深的诅咒,没有人可以逃脱这个诅咒。收起你那可笑的怜悯心吧,只是别忘了,你也无法逃脱,我也在诅咒着你。” 

           我用机甲的最后能量摧毁了终端,神灵消失了。我脱下机甲,一言不发地抱着丽,任凭远处的怪物向我们走来。忽然发现,她手里握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我熟悉的字迹,旁边隐约还有八音盒的声音,播放着我最爱的那首夕颜。

          我忽然泪如雨下,夕阳的颜色是那么的寂寥,就像我送她的那张CD,永恒的寂寥。

         这个诅咒的名字,叫遇见。

依露申

薪火

【小长文预警】正文大约接近2W字,建议找个悠闲的时间慢慢看_(:з」∠)_不过我估计大多数人都是“太长不看”QWQ

选的 #交界都市普通人# 这个题目

算是最有感触的题目了吧,第一次写这么长,有很多地方都还不完善,不足的地方大家可以指出,也谢谢能耐心看完的小可爱。想说的话写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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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咚咚咚,客厅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准备睡午觉的柯薪皱了一下眉,一把拉开被子,拿上客厅里放的一堆文件有点不耐烦的去开了门。

“你好,我是柯薪本人,这次需要签收什么?父亲的证件和关系证明等都在这里,在哪里签...

【小长文预警】正文大约接近2W字,建议找个悠闲的时间慢慢看_(:з」∠)_不过我估计大多数人都是“太长不看”QWQ

选的 #交界都市普通人# 这个题目

算是最有感触的题目了吧,第一次写这么长,有很多地方都还不完善,不足的地方大家可以指出,也谢谢能耐心看完的小可爱。想说的话写在最后。

 ——————————————————————————————

【1】

咚咚咚,客厅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准备睡午觉的柯薪皱了一下眉,一把拉开被子,拿上客厅里放的一堆文件有点不耐烦的去开了门。

“你好,我是柯薪本人,这次需要签收什么?父亲的证件和关系证明等都在这里,在哪里签字?”刚打开门,还没等对方说话,柯薪就像背课文一样先开口,之后视线开始上下寻找来访者是否有带纸笔。毕竟这样的所谓“慰问”已经来了太多次,自从父亲因公殉职以后,无论是社区还是中央庭,隔三差五都有各种补给或慰问,多数时候都是物资补助,大概是考虑到了自己虽然已经是成年,但还是刚步入大一的学生,没有独立经济来源,所以物资方面送的格外勤快。

“你好,你就是柯薪吗?”来访者并没有像柯薪熟悉的那样递上表格等待签字,反而礼貌的发出了询问。柯薪这才好好观察了一下门口的中年男性。来访者并没有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反而是一副休闲的打扮,也没有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确实不像以往的来访者,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中年大叔。

“我就是,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抱歉打扰你了,我叫做邱杰,是您父亲的……应该可以算作是同事吧,这次冒昧打扰是关于您父亲有些事情想和你沟通一下。”

“那进来吧。”柯薪犹豫了一下,听到是父亲的同事,还是侧过身让出了门,算是同意来访者进入。

来访者简单的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房间布置,还算整洁干净,只是墙角堆积了大学有四五层高的纸箱,上面均有社区或者中央庭的标记,看上去是送来的物资。柯薪简单的为来访者准备了茶水,也为自己开了一听可乐,两个人坐在茶几的两边面对面,柯薪开门见山的问:“请问您说是关于我父亲的事情,请问是关于什么事情?”

“听说你最近没有去上学吗?”邱杰没有接柯薪的话,反而问起了其他问题。

果然是来劝学的吗,自从父亲暑假出事以后,自己就没有去上学,学校和同事那边也来访过几次,不过都被他拒绝了。好在校方并没有对他有强制要求,愿意先给他一年,一年之后仍然可以以新生的身份入学。

“关于学校的事情的话已经和校方说清楚了暂缓一年。”

“不,你误会了,校方的事情我这里无权干涉,今天我来是有别的事情想问问是你是否愿意去做?”

“什么事情?”

“关于你父亲的工作,之前可能也有人告知过你大概吧。”邱杰略带歉意的搓了搓手。

“有。”柯薪喝了一口可乐,整个人向沙发后面倒去,双手抱在胸前,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双目放空盯着天花板“说什么,他是伟大的警察,第一批成为对抗黑门和善后的志愿者,训练有素,每天都在社区帮忙,几乎24小时随叫随到,社区的常青树,志愿者中的明灯,工作效率高,为人和善…………所以,您这次来是需要再为这些头衔补充什么吗?”念了一长串头衔之后,柯薪的视线从天花板收回,略微有点不耐烦的看向了对面的邱杰。

“恕我冒昧,听语气你好像……不太喜欢关于你父亲的头衔?”

“我可不敢。”柯薪将头转向了一边。

“可是我听说,之后你就没有怎么再出过门,也一直没有去学校报到。关于学校应该是你很想去的那所吧,我记得你父亲和我说过,你们父子关系一向不错,在你小的时候,也打趣的说过以后父子也许可以是同事关系,你还问过到时候是不是可以不用父子相称,你叫他老柯警官,他叫你小柯同志,你父亲当时笑骂你没大没小……”

“他怎么什么都说。”在对方提起自己和父亲曾经的对话时,柯薪眉头明显皱起来了,因此打断了对方说话“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啊,那我直接说正事吧,我今天来是想给你这个”邱杰听出了对方有明显送客的意思,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放在桌子上“也许你不信,你现在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所以不是来逼迫你做出什么决定。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你父亲工作上的事情。”邱杰说着敲了一下桌子上的名片“如你所知这里是在黑门爆发以后,由普通人志愿者一座位于旧城区的志愿者站,你父亲和我都是在这里工作,你之前也说了你父亲非常忙碌,可能他也很少对你说起过自己在这里的工作内容吧。”

这次柯薪没有出声,看着邱杰示意他继续说。

“众所周知,黑门爆发以后出现了强大的怪物,但也同时出现了力量足以和黑门怪物相抗争的神器使。也许你也想过,在有神器使这样强大的助力之下,为什么还需要成立这样一个志愿者协会,你父亲又在做什么样的工作。关于这部分,也许我说的再多都不如你亲眼见一下。另外,你父亲的部分物品可能也需要你来做一下整理和回收。名牌我就放在这里,也不多打扰你休息,如果要来,到地址以后联系上面我的电话就行,如果不来也没有关系,你完全有自己选择的权利。那么今天我就先告辞了。”邱杰说完以后站起了身,柯薪也起身将邱杰送至门边。“不用送了,你在多考虑考虑,无论如何我都尊重你的决定。”邱杰抬手阻止了想要继续送客的柯薪,之后自行开门离开。

客人走后,柯薪重新回到客厅,大刺刺的摊在沙发上,盯着名片,思维慢慢的开始飘向远处。

已经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巨大的黑门和从黑门中出现的未知生物,这些入侵者似乎没有交流和沟通的智力,会做的仅有破坏。最初的黑门就是降临在柯薪所生活的交界都市,因为事发突然,且这些生物带有异常强大的能力,以当时城市的科技和攻击手段完全无法对这些怪物造成伤害,再加上受到怪物攻击会感染上一种未知的疾病,得病后身体会逐渐结晶化,直至生命终点。城市一度陷入了混乱之中,有钱有权又有远见的人,在黑门爆发最初,已经通过各种交通手段逃离了这座城市,而普通民众则晚了一步未能撤离,不过好在这样的情况仅持续了几天,有一位自称是指挥使的人,带领了一些因为黑门异变获得全新能力的神器使加入了战局,借助神器使的强大力量,城市的危机暂时解除,危险控制在了可控范围内,慢慢各个地区也恢复了日常的生活。虽然黑门的问题从未能从根本得到解决,但群众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这座特殊的城市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和黑门一起共生到现在。

 

【2】

第二天,柯薪按照名片地址来到了位于旧城区的这个志愿者中心。

关于父亲的工作,他确实不太了解。昨天邱杰提起过的父子俩相互开玩笑打趣的记忆,已经是很久之前了,邱杰仅仅知道他小时候和父亲有过的玩笑似的对话。但邱杰不知道的是,柯薪和父亲还因为这个发生或争吵,那是在母亲因为黑门事件失踪之后不久,某次父亲在吃饭的时候平淡的说起了他已经辞去警察局的职位,选择了去旧城区做一名志愿者,当时年轻气盛的他认为父亲背叛了父子俩小时候的约定,质问了父亲许久。随着年龄的增长,柯薪虽然依旧不明白父亲做出这选择的理由,但他慢慢明白父亲有他自己做决定的权利,但一直没有机会和父亲好好谈谈。他依旧在为年少的梦想努力读书,父亲也依旧每天在早出晚归的忙碌。直到这个暑假,自己终于完成了当年的心愿,那天下午,柯薪从学校拿到录取通知书,将客厅茶几的桌面重新打扫一遍,在最中间的位置规整的放上了录取通知书的信封。之后溜回自己房间,在床上大字型躺开,耳朵却时刻留意客厅的动静,期待父亲回来之后发现那份自己准备的“惊喜”。

再后来的事情,到现在想来都让柯薪觉得不真实,隐约记得父亲确实开门回来了,过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之后父亲接了一个短促的电话之后,又出去了。柯薪以为是工作上的临时变动之类的,毕竟父亲之前作为警察的时候,这样的临时工作也常有。柯薪自己吃晚饭收拾好之后就睡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父亲仍没有回来,不安等待了一早上以后,接到了陌生号码的告知,短短几句话,告知父亲已经牺牲的消息。他们告诉他父亲是为救助一位被黑门卷入的小女孩,闯入了黑门将小女孩推出黑门,之后再也没有出来,按照目前中央庭发布的标准,在被黑门卷入之后12小时未能再次出现,就可以判断为牺牲。之后的一切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从那时开始,有很多人依次到家里来,有的是来慰问自己的情况,有的是来送一些补助品,送补寄的频率在一段时间近乎到了一天一次的程度,于是有了家里堆积起来了一箱一箱的物资。

“哎呀!你来了?久等了不好意思!”邱杰在接到柯薪电话之后赶来。

“你好,我想来回收一下父亲的物品。 ”柯薪打了招呼。

“没问题,也很感谢你愿意来一趟。不过你瞧我这里手头有点事情忙不开,所以我找了两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志愿者带你去,他们也是你父亲的工作伙伴,你们年轻人一起也许比我这个老头更聊得来。”邱杰边说边将柯薪带到了大楼一层大厅一个类似接待处的地方。里面已经有一个清爽的戴眼镜的青年和一位护士服的少女在等待。

“邱叔来了!”戴眼镜的青年优先开口,顺势站起来迎接“你好,我叫做方伽,你就是柯薪吧,邱叔有和我们说过你的事情,他今天有点忙,所以由我和这位杏白接待你。”,

“你好,我叫做杏白。”说着同座的女孩也站起身来打招呼。

“好的,我是柯薪。”柯薪也和两位礼貌的打了招呼。

“好嘞,交给你们年轻人啦,我去忙了。”邱杰安排好几位年轻人的见面之后,又回去工作。

“那我们先去你父亲办公的地方吧,一路上也可以边走边和你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叫做方伽的青年自然的走到门边,准备带路。

“关于你父亲的事情你也可以问我们,我们之前和你父亲是同一个小组的成员。”少女又细致的补充了一遍。

“嗯好,谢谢”,察觉到了两位话语里面的小心翼翼,柯薪内心升起一股微小的暖流。

三个人从后门走出大楼,柯薪发现后面还有一座不高的小楼,看起来比前面的大楼更加朴素一些。

“这座楼可以算是社区员工的办公室,我们刚走出来的那座楼是接待楼,一般如果有来寻求帮助的人,都会先在接待楼说明情况,根据不同的诉求被引领到不同的部门。”看着柯薪目光在两座楼之间转,方伽先解释了起来。

“想请问下,刚才你们有说过和我父亲是一个小组?一般来说这里的小组是按照什么分配的呢?感觉……应该不是按照年龄吧?”为了缓解一下两位领路人略微有些小心翼翼的态度,柯薪小小的开了下玩笑,不过也确实有点好奇这里的工作模式。

“啊,确实不是按照年龄的,可以说是按照职能吧?”方伽也稍微放松了一些,继续补充道:“我先简单介绍下志愿者中心的情况吧。这里是完全由志愿者自由组织的一个社区,是用来协助神器使和市民在应对黑门上的一些事宜,毕竟虽然神器使非常全能,但是算上目前已经知晓的,也大概仅有几百人,而交界都市大约有几百万人口,这样的数量,面对黑门的很多事宜仅仅靠神器使是忙不过来的,所以一些有时间或者有能力的人,会自发在这里做志愿者。这里刚开始成立的时候,就是完全的志愿者模式,没有任何的补助,后来规模扩大以后,中央庭和一些类似黄金伞这样的财阀也会定期发放一些补助和经费,因此在这里工作的人,有像我和杏白这样工作之余来打工的,也有你父亲这样全职在这里上班的。”

“所以你们有其他工作?”柯薪不禁问道。

“没错,我是一名在读研究生,研究和黑门相关的事宜。杏白本职工作就是一名护士,在轮休的时候会来这里帮忙。” 

“这里会接受病人吗?”柯薪疑惑道。

“一般的病人肯定还是会去医院治疗的啦,这里是接受一些和黑门相关的病人,如果普通人被黑门的怪物攻击之后未能接受及时治疗的话,身上的组织器官会慢慢变成一些不知名的紫色晶体,如果不及时送来救治或者切除相应感染部位,最终可能因为全身的结晶化结束生命。受到感染的市民会被统一送到这里的医务楼。”杏白对于这一问题做出了补充,“不过目前黑门暂时控制在了一个稳定的范围内,所以这里的医护工作倒是不忙,平时主要还是做一些关于黑门的医学护理方面的讲座比较多。”

三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办公楼,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办公室。

“我们到了,你父亲的办公室就是这个单独的。”方伽指了指办公室中单独的一个办公室,“你……要不先看一下,我们两个在外面忙一下其他的工作,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叫我们就可以。”

“嗯,好的,谢谢。”柯薪也没有多做客套,在两人离开办公室之后,低头开始仔细看父亲办公的地方。

一张宽敞的桌子,上面摆放了很多文件夹,桌子正中间放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柯薪看了下堆在一起的文件夹,看文件夹的命名应该是按照问题的类型做了详细的分类,主要有应对“黑门的救急知识科普”、“紧急情况的撤离疏散方式总结”、“物资运输的路线规划”、“遇难家属的慰问工作”…………走马观花的浏览了一下文件夹,基本里面都是父亲关于这些问题的总结和一些工作报告。之后柯薪落在了最后的笔记本上,上面是一起未能完成的工作笔记,关于一起发生在旧城区地下的突发黑门情况,柯薪在慰问者的口中也多次听到过了这起事件:旧城区有个地区的空间突然出来异常信号,但蹲守了一天仍未发现异变,于是中央庭派神器使和少数志愿者轮班监视,剩余人员先回家整备。没想到父亲刚到家,被观测的异常点突发大规模黑门,于是又当夜紧急召唤回一批志愿者协助神器使帮助当地群众撤离。在任务中,有一位小女孩和家长走散,因为跑的较慢逐渐被扩大的黑门吞噬,父亲是刚好在附近,情急之下在未能等神器使协助的情况下冲进黑门将小女孩推了出来,自己没能从黑门中逃生,就这样消失在那场意外中。不过此时的笔记上依旧停留在发现这次黑门的时间,毕竟写报告的人没有办法回来再继续完善它了。

柯薪的指尖轻轻的在父亲的报告上摩挲,想象着父亲当时写下笔记的样子,突然办公室门外爆发的小争执打断了他回忆的思绪,柯薪走出门看外面的情况。办公室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男一女,男性焦急的在和方伽说着什么,女性则是一直在抹着眼泪。杏白看柯薪出来,走过来和他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整理东西啦,我们去里面说。”说着将柯薪又拽回了小办公室。

“是发生什么了吗?”柯薪问道。

“那对夫妻的5岁的小女儿在黑门中受到感染了,所以一直在我们这里接受治疗,因为黑门的未知性,在没确定小女孩完全无恙的情况下,非专业人士是不能去探望的,不过这期间倒是经常通过视频来联系。这对夫妻也来了好几次了,都是想看看女儿,我们能做到的目前也只是尽量再多安排一些视频通讯的机会。小女孩目前的回复情况倒是很好,他们应该还有一周就可以见面了。”

“观测期完全不能探望的话,一个5岁的小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说来,那个小姑娘也确实很坚强呢!”杏白做出一副讲故事的样子“小女孩在黑门结束后经过检测,左腿有轻微伤口,导致部分感染,需要送往观测站救治。当时就通知了小女孩的父母,她父母知道的时候都哭成泪人了,急忙赶了过来,可能是太过匆忙,衣衫都有点凌乱。但当时因为要隔离,只能透着急救车的玻璃对话。小姑娘非常懂事,在隔离之前还在安慰爸爸妈妈,安慰他们自己会好好听医生的话,争取早点治好来见他们。后来再次见到本人的话,应该是次日父母准备了小女孩的用品,小女孩和父母站的远远的,告诉他们不要担心,自己一定会听话,让他们不要难过。那个场景啊,不要说父母了,就是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拖着一个同样小小的行李箱,穿着只能露出眼睛的厚厚隔离服,拖着稚嫩的步伐走去隔离的时候,都会觉得难过,所以这对父母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刚好我是做医护工作,也会尽量安排他们能更多的交流一下。小女孩在观测期也非常听话,严格按照医嘱执行,因为还没学写字,还画了一幅画给我们医护人员,这个我要永久珍藏起来。”杏白说道这里,脸上稍微有了一点骄傲的小神采。

“啊,你们已经聊起来了?”此时方伽推门进来了。

“那对夫妻怎么说?”柯薪转向方伽问道。

“已经告诉他们再耐心等一周就可以了,近期会安排他们再多几次视频通讯的。”方伽如实说道。

“我方便问一下吗?这个小女孩……是否就是我父亲救的那个孩子呢?”柯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刚看父亲的笔记,已经杏白的描述,结合起来看时间应该差不多。”

杏白和方伽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没有说话,反倒是柯薪再次开口“没有关系的,已经过了这么久,对于父亲的意外离开,我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只是想了解他生前所做的事情,也很感谢二位能一路照顾我心情未曾提起这件事,不过我想现在我应该做好足够心里准备来接受父亲的生前故事了。”

杏白和方伽再次对视一眼,两人轻微的都松一口气,之后是方伽开口:“是的,这孩子就是。”

“那再这之前,我是否也可以参与你们的工作呢,之前的时候就一直对父亲的工作有所好奇,刚看了父亲留下的部分记录,对于很多工作我还是抱有疑问,想再亲自了解一下。同时今天看了下父亲留下来的物品我今天可能无法全部带回去,可能需要多跑几趟。换句话说,我可以也来这里做一周志愿者吗,跟随你们一起行动一周。”

“哇,好的呀!你能来帮忙就太好了!”杏白先欢呼起来:“我们这里其实看着人很多,但部分人员都是兼职,要做完所有的工作人手方面还是有点捉襟见肘,如果你要加入我们是非常欢迎的!”

“嗯,如杏白所说,我们确实缺人手,那我们今天先帮你做一些登记,如果有任务的话会通知我们的,到时候我们两个带你一组。”方伽也愉快的答应了。

“好的,那就拜托我的两位新同事了。”

 

【3】

三天之后,柯薪一大早起床整顿好出发了。虽说起了个大早,但因为距离较远,到旧城区的时候方伽和杏白已经在社区门口等他了。

“早安。吃东西了吗,我这里有带一些吃的。”杏白看见柯薪过来,热情的打了招呼并递过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还散发热气的包子。

“抱歉,路程上花费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久一些。”柯薪略带歉意说道。

“没关系的,这里没有特别严格的时间,忙完当天的任务就可以了。起那么早应该没吃饭吧,先把早饭趁热吃了吧。”杏白二人并没有介意柯薪小小的迟到。

“你先快吃早饭吧,我们这位白衣天使姑娘每天热衷于按时按点催人吃饭,大概是出于医务工作者的职业病了。”方伽也加入了催促柯薪吃早饭的阵容。

“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两个忙起来根本不吃饭,到时候生病了还要占用物资和治疗的人力,就算是宇宙超人也好好好把一日三餐吃好!柯薪你可不能学他,这位在实验室里忙起来经常上顿不接下顿的,这都没饿出毛病来,真实奇迹了!”杏白也不满的反驳起来。

“怎么就扯到我头上了……不过你尝尝这家的包子,是杏白她们医院门口一家老店了,味道不错。”方伽见说不过杏白,赶紧将柯薪的视线转移到包子上。

柯薪看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仿佛在等他给这份早点一个评价,于是打开包装咬了一口,包子薄薄的皮包裹着肉馅的香气瞬间填满了口腔,“确实是味道很好。”

“是吧,要是你们都喜欢的话,偶尔不忙的时候我可以帮忙代购哦。”杏白见排队买的包子收到喜欢,语气都透漏出轻松。

“好啊,先说一声谢谢了。”柯薪看两人完全没有要走的准备,所以继续问道:”话说我们不出发吗?”

“要稍等一下,还有人没到……”方伽话说了一半,三人身后的马路旁传来滴滴的汽车鸣笛声,“哎呀,说着就到了”。

“姑娘小伙子们出发喽”车窗摇了下来,里面是邱杰,穿了一身干练的简装,招呼三人上车。

“先上车吧,路上再给你解释具体”,在方伽的催促下,三人都上车了。

车辆缓缓发动起来,方伽开始做起了解说员:“鉴于你现在可能还一头雾水,我先说一下今天的内容吧,今天的工作我们和邱叔一起,前往昨天旧城区底下一座黑门爆发点处理善后工作。”

“我们去做什么呢?一般黑门地区都有神器使吧?”

“那可就很多啦。不知道你对神器使大概了解多少,大概从新闻和网络上看到神器使都是类似于超人那样‘哪里黑门管哪里’?但现实情况和这些差距有些大,毕竟神器使数量稀少,按照整个交界都市几百万人口的数量下,神器使才有大约一百来个,很难做到非常及时的刚好在每一次黑门爆发的地点,所以大多数时候,需要有人来辅助做各种事情的。在旧城区这种地方,黑门的爆发相对更加频繁,所以在这里的居民要学会在黑门下的生存方式。而且神器使也并不是一种职业,他们也有各自的生活,可能不能每次都在最最危机的关头出现,这就需要这座城市的居民一起做好面对黑门的准备。这里的居民都会配备一个手环一样的探测器,可以检测附近空间是否异样。那么既然说到这个探测器了,我就要再说一下”方伽说着双手虚空整了一下不存在的领结,清了清嗓子:“这个探测器就是我们实验室做出来的项目……”

“唉,某人又要开始嘚瑟实验成果喽,每次抓到一个新人都要介绍一遍。”前排坐着的杏白装作抚了抚额头,抢在方伽滔滔不觉之前截住了话头:“虽然说这个项目真的很好,不过某位研究员同学呀,能不能饶了我的耳朵,用尽量精简的话描述下就好了,每次都是一堆专业名词,听得人脑瓜仁嗡嗡的。不过我听说,主要的和黑门相关的检测方案是一位叫菲尼克的天才少年提出的吧,好像是个神器使。”

“菲尼克学弟是提供了核心检测方法,主要设备制作和完善是我们项目组做的嘛,我正要介绍呢。”被打断的方伽稍微有点小委屈,“对了,要进入黑门区域的话,最好是要佩戴一个的,今天我们帮你也带了一个。就是当手镯一样带着就行了,平时是和手环一样的黑色,检测到附近黑门浓度提升的时候会发金色的光,很明显,同时会发出震动提醒佩戴者。一般市民发现手环有动静,就可以在中央庭的app上提交手环检测到的信息,中央庭就可以根据市民反馈的地点和密度加派神器使过来协助预防黑门。”

在方伽介绍的时候,杏白已经贴心的将一个全新的手环递给柯薪,柯薪看了下其他三人都已经带上了,也顺手带上了手环,并道“那反馈之后呢?”

“之后就是常规的预防工作,如果同一个地点上报的黑门检测数量超过一定比例,会开启紧急避难模式。在旧城区的地下有很多空余的空间,原本是打算留给地下铁路,后来城区迁移之后,这些地方废弃了,于是我们在这些地方改造了一下,搭建了临时可以居住的简易样板房,因为原本修建就有地铁线路就有水电供应,这些管道倒是不用重新规划,需要补充的就是日常必备的物资和食物。我们今天去,就是将昨天黑门突发地点的市民,从临时避难点迁移到地下避难所。杏白会负责一些受伤居民的医务护理和消毒,我会协助数据部门整理本次黑门的资料和协调路线和物资等的规划,邱叔是负责急需品的两地运输和分发,运送一些已经得到医护但失去行动能力的市民。”

“所以是分开行动吗?”

“是的,你可以选择一个感情兴趣的来帮忙。”方伽摊了摊手。

“那我和邱叔一起负责运送吧,毕竟医疗和数据我也不擅长,但好歹侥幸考上了警校,该有的体力还是有的。”柯薪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伙子太谦虚了”邱杰闻言也开口加入谈话,“你和你父亲考的这所警校,分数线是出了名的高。不过也好,有个年轻人帮忙也不错,跟你们年轻人一起工作,我也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邱叔说啥呢,您这气度和颜值,放在广场舞圈绝对是站在C位要出道的那种。”

三个年轻人人笑作一团,邱杰则表示到地方以后,要揍一顿刚才说话的方伽一顿。

 

【4】

到了地点,柯薪发现这里虽然是昨日才爆发黑门的地方,但以黑门为圆心,划分出来一个大约半径100m的圆形警戒带,警戒里仅有三两个神器使在做数据记录和镇守,也随时歼灭从黑门中偶尔零零星星出现的怪物。紧急避难场所,大概在距离此处1km的地下,有个大约2个足球场大小的空旷地区,地面上整整齐齐的铺满了一排排的简易帐篷,虽然还是清早,但几乎在这里的市民们都已经洗漱完毕,背着大包小包在等待什么。

杏白看柯薪一直在探头观察,热心的解释:“旧城区有很多这样的紧急避难所,都是一些空旷的场地,在每个场地都有一个仓库,里面放着这些简易的帐篷和基础的食物等物资,如果晚上的时候一个区域有黑门突发情况,就会有中央庭的消息通知大家到附近的地点紧急避难,会有人组织分发物资等,在这里只是度过一个夜晚,之后第二天交通等人力物力更充裕的时候会做集中转移。在这里的居民也会每家每户准备一个‘临时背包’,里面装着一些应急时候的日用品,医务等居家用品,一旦受到通知,就会直接带着临时物资根据指挥避难。”

“感觉好整齐有序,都有点赶上父亲讲给我听的一些警备训练了。”柯薪感叹道。

“那是自然的呀,这里毕竟是黑门多发的城市,在这里的居民大多数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愿意离开旧城区前往中央城区,所以慢慢学习和研究出来了在这里的方法。这些紧急避难的知识,目前已经是这里学校的必教课程了,并且社区也有组织学习和演练。”

“能做到人人都这么配合吗?”

“这点确实不能,最开始推行的时候确实遇到了不小阻力。”前面开车的邱杰说道,“但在社区提供了参加演练可以赢取积分兑换日常用品的活动之后,大家的积极性明显被调动起来了。不过后来应该也是在一次次黑门频发中,大家意识到了重要性,渐渐也自觉地参加演练了。”。

随后邱杰将方伽和杏白分别送到了他们工作的地点,之后开车带着柯薪赶往底下避难所。

“好了,小伙子,就剩下我们两个喽,没想到你还挺健谈的,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不好相处的性格呢,我本来也是那种不太擅长和孩子沟通的类型。”

“当时我还没有从自己的情绪里缓和出来吧。”

“能理解,这样突然的事情肯定是很难接受的。”

“不说这个了,今天还有任务呢。邱叔您当初加入志愿者的时候,您是怎么想的呢,家人有反对过吗,毕竟从放弃中央城区的生活,来到旧城区这样相对危险的地方,您家人没有意见吗?”

邱杰难得的沉默了一下,之后缓慢的开口:“他们能理解的吧,我妻子在生下女儿的时候,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扛过来,一直是我和女儿生活的……这份工作的话, 如果是我女儿,她肯定会理解的吧……”

“啊,非常抱歉,之前不了解您的情况,问了不该问的。我想您女儿肯定也是和您一样的开朗性格吧。”柯薪慌忙为提及过世的亲人致歉,却没留心到这句话中稍微有些奇怪的表达方式。

“没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没关系的。”邱杰也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到了,要开始工作了小伙子,打起精神来吧!”

邱杰下车后,让柯薪稍微等待一下。柯薪观察四周,这里是一个地铁站,柯薪看向了等待的人群,有轻装简行背了一个双肩包正在网手机的青年,也有直接拖着3-4个行李箱的一家三口,还有一些行动不便或者较为年迈的市民,他们周围都有穿着工作服的志愿者们帮忙协助搬运行李。不远处有志愿者在分发矿泉水和简易食品,柯薪反正等的没事做,也走过去加入分发物资的行列。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柯薪一抬头看见了穿着列车员制服的邱杰回来了,柯薪开口:“邱叔你原来是乘务员吗?”

“我难道没有说过吗?”
“完全没有!我听方伽和杏白他们说过你以前是司机,我以为是汽车司机,没想到是地铁司机。”

“哈哈哈哈哈哈,很惊讶吗?我原来在海湾侧城就是负责地铁交通的司机。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通知志愿者们组织市民上车了”

市民们有序的配合志愿者完成了运输和乘车相关事宜,列车一路不停的直达最近的避难所。

到站之后,提前到达的志愿者安排市民们规划居住地区。工作忙碌却有序的进行,全部忙完已经接近傍晚时分,柯薪靠着列车车身席地而坐休息,邱杰拿了两罐可乐过来,扔给柯薪一罐。

柯薪看了看手里的可乐:“我记得你是喝酒的吧,我以为这种工作之余时候应该喝啤酒?”

“一会儿可能还要有一批物资要运输呢,正所谓喝酒不开车嘛,何况我是地铁车呢。严格遵守交通法规”说着邱杰随手敬了一个礼“就算地铁没有交警,也不能添麻烦不是?”

“邱列车长的安全意识非常过关,学习了!”柯薪也有模有样的敬了一个礼。

“你小子学的挺快的。”邱杰在柯薪的旁边也靠着列车车厢盘腿坐下来了,“今天一天下来,觉得怎么样,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老实讲不太一样。”

“你之前是以为因为这里黑门频发,市民们都活在水深火热的惊慌中吗?”

“没那么严重,但也差不多,我没想到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的……有序”柯薪在斟酌措辞。

“我以前也这么想,毕竟单谈环境的话,说这里是交界都市环境最糟糕的地方也不为过吧,没有中央城区和古街的繁华,也不像海湾侧成和港湾区一样沿海可以发展贸易,不过这里还是有一些不愿意去外地的居民。既然选择了这样黑门频发的城市,那么就要有对应在这个城市生存的方式,居民们也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我以为遇到黑门袭击,民众的情绪会很不稳定,但大家好像都习以为常的样子。”

“何止是习以为常,甚至会苦中作乐。哪怕是现在这样的简易居住环境,为了避免生活太枯燥,社区那些年轻人们还想到了每周举办一次团体活动,有什么年轻人玩的剧本杀,桌游,每周还会有一次晚会表演,基本都是小孩子们在表演,大人们看个乐呵,再简单的用一些食材做各种比起压缩饼干更新鲜好吃点的食物。一般来说在避难所的生活不会很长,观测期最长大约有一个月左右,这里的居民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地上和地下两种生活模式切换。”

“这样也挺好的。”

“人类这种生物嘛,就算生活再糟糕,人们也可以找到办法生活的更好一些的。”

“那确实,”柯薪笑了一下继续问道“父亲之前……也是做这些工作吗?”

“你父亲啊……”见柯薪提到了父亲的问题,邱杰稍微往直坐了坐,“你父亲负责的就更多了,你之前也看到他工作的笔记了吧,我和方伽他们都是兼职在这里帮忙,没办法每天都在这里,但黑门来的时间又不会挑日子,所以需要有人长期在社区值班。平时不忙的时候,也需要将各种黑门出现的规模、频率,怪物的数量和种类,这些一手资料仅靠神器使着实有些忙不过来,所以你父亲平时会辅助这些数据的收集和统计,另一方面,避难场所和物资运送路线的规划等,也需要有人收来规划和整理。”

“听上去是挺辛苦的工作了。”

“确实很辛苦,毕竟这些事务虽然不复杂,但是颇为繁琐,出入黑门地区,尽管能让普通居民出入已经是经过中央庭层层确认过没有风险,但一般民众还是忌惮黑门,所以能出入去收集各项数据需要不小的勇气。而且,每天要应付各种居民的关于黑门的委托等,需要耐心的安慰和劝导。大概是因为之前做警察的经验,你父亲在应对这些事情上显得格外如鱼得水。”

“那邱叔是什么时候和我父亲认识的呢?”

“我比你父亲去的要晚一些,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你父亲也教会我很多黑门方面的应对技巧,当时这里避难所的避难所刚刚建成,还没有物资运输的路线,后面这条线路”邱杰说着反手拍了拍后面的地铁车厢,“就是我和你父亲着手规划的。我们两主要负责前期的规划和线路等安排,真正实施的时候,大家都有来帮忙,也包括附近巡查的神器使他们。”

“说来,神器使们平时都在做什么呢?”柯薪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之前一直以为旧城区这样的地方都是神器使们管理的。”

“单纯从对抗黑门的力量方面来看,确实是,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数量问题,本身神器使就较为稀少,再加上旧城区的经济和发展状况也不好,所以就算是长居此地的神器使数量,也比其他城区要少一些。不过这也正常嘛,神器使也要生活的,选择条件好的地方生活也没什么问题,平时没有危险的时候,他们也能更好的陪陪家人,过正常的生活。而且有危险的话,收到中央庭指派的附近神器使也都会过来支援。”

“原来是这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估计很难想象这里的生活吧。”

“可以趁着最近帮忙再了解了解这里。今天也不早了,一会儿顺路,我直接送你到你家附近吧。小伙子今天表现的不错。”说着,邱杰轻拍了几下柯薪的肩膀。

柯薪也没有推辞,和邱杰一起乘车返回,很快便到了下车点。柯薪在下车之前,突然回头问:“话说……我在刚来的时候,听说了我父亲救下的那个小女孩要过观测期了,到时候我可以也去看看吗?”

邱杰一怔,随后说:“当然可以,你不介意就好,之前怕你心里有负担一直没有提起,你愿意主动去探望的话,我到时候和小方他们说一声,到时候了他们会通知你的。”

柯薪得到回复之后道了谢,之后回家休息了,在路上的时候不觉得,洗漱完倒在床上,困意就从四面八方袭来,很快进入了梦乡。大概在知晓父亲的噩耗之后,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无梦的好眠了。

 

【5】

今天探望被父亲救助的小女孩的出院日期。赶到基地,发现只有邱叔和方伽在等,经过询问,方伽告诉柯薪,杏白正在协助小女孩做最后的出院检查。

简单招呼过就直奔医务楼。杏白和另一位医护人员正在隔离室内给女孩还在做最后的检查,女孩的父母已经在出口等待,透过隔离室厚重但通透的玻璃墙体,女孩也远远的看见了父母,露出灿烂的笑容,远远就举起小手朝父母致意,看口型是在呼唤着一墙之隔的爸爸妈妈。检查很快就做好了,杏白牵着小女孩的走出来,等候多时的父母,这次终于不再是投过电子屏幕,而是切实的见到了女儿,这么多日不见的思念终于有了出口,母亲一把抱过小女孩,仔细询问女儿身体是否还有不适的同时,双手也在不断检查者女儿的伤口愈合情况。

柯薪一行人没有去打扰这份难得的团聚场面,杏白示意去外面谈话。

“我看看接下来要去那里?”柯薪打开手机查看今天的行程。

方伽也拿出手机查看群里的消息,“下午有一些新的监测设备需要运送到上次的黑门地点,同时要将旧的设备回收过来。”

一路上四人也随便聊聊今日的情况,随着车缓缓驶入黑门地点,周围的人群渐渐稀少,到隔离点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人烟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以前是完全不会相信在一座有人居住的城市里会有一个这样完全没有人烟的地带。”柯薪观察着一路的景色。

“是啊,不过等这里数值检测正常之后,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到地方了,下车干活了。”

车辆抵达监测点,在这里的设备完好无损,信号灯也显示的是安全的绿色指示灯。方伽和杏白下车回收旧设备,柯薪和邱杰留下调试新设备。

异像在这时候突然出现,方伽和杏白准备回收设备的时候,突然有奇异的歌声传来。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方伽抬头看杏白。

“听到了,听上去好像是一位女性的哼唱。”杏白抬起头看向四周。

“这是什么东西?起雾了?”柯薪发现仅几十米之遥的方伽他们身影开始变的模糊。

“快回来,先别回收了!”邱杰朝着方伽他们呼喊。

远处的方伽二人听到后,放下设备跑到车边,众人一起看向设备的周围。雾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升起,紧紧围绕在黑门区域,仿佛将黑门地区和外界隔离开。

“这是……什么情况?以前工作中有出现过吗?”柯薪问道。

“完全没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是黑门又出现了吗?但是没有怪物的声音和动静传来,甚至有点过分安静?安静的有点……可怕?”杏白说着又看了看前方的雾气,还是看不真切。

“我检索了一下中央庭给出的黑门怪物数据,貌似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信号也有点差,不过已经向中央庭发出救援申请了,如果有发送成功的话,应该会有神器使来查看情况的。”方伽拿出设备在查询。

“你们刚才有听到是不是有个姑娘在唱?”一直凝望着迷雾的邱杰开口了。

“听到了,不过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救援了吧,我这里也再尝试发一下救援申请,希望信号好点可以发出去。”柯薪也拿出了手机开始操作。

“我想进去看看。”邱杰依旧在凝望着迷糊,眼神里弥漫着清晰可见的担忧。

“贸然进去风险很大吧?还是在等一等吧。”柯薪提出反馈意见。

“只是在刚才的范围在看一看,万一真的有人需要帮助呢,放心吧,我好歹也是参加过救援培训的,没有问题。”说着,邱杰走向后备箱,去拿去防护服。

柯薪见状,跟去后备箱,“在没有确认危险的时候不要贸然进入未知地点。虽然现在听起来十分安静,但里面不知道会有什么,我觉得还是在这里再等等比较好。”

“救援的时间哪里容得了等待。我自己去就可以的,你们小年轻留在在外面观察,等神器使到了告诉他们情况就行。”

“和年龄没有关系!这种飞蛾扑火的冒险有什么意义!不说你能不能找到人,自己都可能迷失在里面!”柯薪已经有点着急,语气变的急促。

“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说话间,邱杰已经找到了防护服,准备关上后备箱。

“不行,这也太冒险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情况下,你万一回不来呢!”柯薪抬手阻止了邱杰准备关后备箱的动作。

“我也不是去冒险的,只是想先去打探一下情况,如果有什么新的讯息和情报,也可以更好的反馈给来支援的神器使,让他们有更好的准备应对黑门的战斗。最坏的情况,我这个糟老头子受点伤,换一个甚至一些人的生还机会也算有意义。”

“那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家人呢!你都不想想你女儿还在等你回家吗!”柯薪已经近乎是在喊了,不知道是因为声音较大,还是因为什么,邱杰突然怔住,手上关后备箱的力道也停下了。

柯薪发觉自己刚才语气有些不礼貌,正要再柔声劝说,却看见方伽和杏白一脸惊讶的走来,邱杰还是没有动,向被石化一样站在那里。杏白过来光速拉起柯薪的手臂,将他有点强硬的拉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急切的问道:
“你刚才在说什么?”

隐约感觉到邱杰的反应有点不对,柯薪突然有点心虚“我……”

“也是我和方伽的疏忽,居然忘了告诉你这件事情,邱叔的女儿已经去世了……”

“什么?”柯薪没想到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满脸吃惊的看着杏白。

“唉,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你的,怪我们之前没有跟你说,邱叔的女儿是一位神器使,在一次剿灭黑门的行动中不幸牺牲了,听说是因为新型的怪物太过强大,等到其他神器使赶到,黑门是控制住了,但是邱叔的女儿却因为过度消耗了力量,身体出现了不可逆转的结晶化,最后无法救回了。”

这些话带来的信息太多,柯薪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回过神之后,柯薪看向一边的邱杰,方伽应该是在安抚邱杰,在说着什么太远了听不真切,不过邱杰的神情已经没有方才的难过了。

杏白推了推柯薪的肩膀,说到:“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过去给邱叔道个歉吧,没能告诉你这个情况,我们也有责任。”

柯薪答应了杏白的提议,二人往回走的时候,手机响起,是中央庭的致电,表示已经接收到了他们的求救也定位到了地址,附近的神器使已经赶往救援。在柯薪挂掉电话之后,已经有神器使赶来,简单告知了他们遇到的情况,神器使们就往迷雾中进发,并告知他们出于安全考虑,可以先行离开此地。三个年轻人齐刷刷的看向邱杰,邱杰目光一直注视着方才神器使们,静默的站立着。因为刚才提及了邱杰心事,年轻人们也不敢打破现在的沉默,只是在静默的等待。

“我们走吧。”不知道过去多久,邱杰开口了。

一行人默默上车,没有人说话,柯薪几次想开口,但碍于方伽和杏白他们也在,想了想还是找单独机会再和邱杰沟通。

由于需要对目前情况进行汇报,众人先来到了志愿者社区,对于这突发状况进行了汇报,报告中得知他们本次遇到的黑门怪物叫做“咏歌”,会模仿人类声音歌唱,并在周围升起浓雾,是最新发现的品种,还未来得及登记到档案库中,听到那歌声仅是怪物模拟,没有普通民众在浓雾中受难,众人心底都偷偷松一口气。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我送你们回去吧。”完成汇报以后,邱杰率先开口。

“医务楼那边还有点事情需要我帮忙,忙完以后我自己回去就行。方伽应该也有数据要和实验组汇报,对吧?”杏白说着看向旁边的方伽,在背后伸手偷偷推了方伽一把。

“啊,对对对,今天收回的装置里的数据还需要录入到数据库里,我也自己回去就行,谢谢邱叔了。”方伽秒懂杏白的暗示,顺势结过话头,“邱叔您和柯薪先回去吧,我们各自还有事情要忙。”
柯薪感激的看了两人一眼,自己正想有个独处的时间和邱杰好好道歉,于是也不多推脱,“那你们先忙,我和邱叔先回去吧。”

“那也行,你们自己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邱杰也没有多做挽留,准备和柯薪先行离开。

“等一下!”在二人要离开的时候,有位陌生的工作人员叫住了他们,“你好,请问你是柯警官的儿子吧?”

柯薪看了眼邱杰,邱杰摇摇头表示也不清楚状况。

“你好,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可算找到你了,我是医务组那边的,之前有个小患者离开的时候,说是有个东西需要我们转交给你,说是柯警官当时将她救出的时候交给她的,她一直有好好保管,出院的时候委托我们转交给你。”工作人员说着,递上一个信封,经过某种冲击和挤压,信封已经没有原来的整洁,变得有点皱皱巴巴。柯薪道谢之后结果信封,捏了捏发现里面除了信封还有一个坚硬的小铁片。

“要现在看看吗?”邱杰问询到。

“不了,我回家再看吧,邱叔,我想和你谈谈。”

“好,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6】

在车辆在海岸边停了下来,邱杰让柯薪先去海边观景点的椅子那边等一会,自己去把车停好。

柯薪在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处买了一听饮料和一听啤酒,之后去长椅等待。

“今天我来开车吧,这个暑假刚考的证,虽然水平可能没你那么娴熟,但做到安全驾驶还是没有问题的。”说着,柯薪将刚才买的啤酒递给邱杰。

“那也行,我也能享受下乘车听歌睡觉的福利了。”邱杰笑着接过了啤酒,啪的一声打开易拉罐包装,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坐在柯薪身边。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邱叔,对不起,我为今天下午说的话道歉,因为不了解情况,触动到您的伤心事。十分抱歉,有什么我可以帮到的都可以说,我可以用行动表达歉意。”

“我先谢谢你小子啦。”邱杰没有想象中的不高兴,爽朗的笑着拍了拍柯薪的肩膀,“其实我并没有很介意,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慢慢的已经习惯了。”

“这种事情会习惯吗?”

“或许说习惯不太恰当,不是不在介意,也不是提及这个事情不会难过,只是知道该往前走了。就好比每天上班的路上有一棵树,有一次不小心撞到树上了,下次上班的时候会尽量绕开这个树,但这个树就一直在这里。我表达的可能不准确,但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和你父亲算是比较聊得来的同事,所以我在听说你的情况以后,觉得和我当时很像,所以决定以个人的身份去见你。也不是说有多大能耐能把你带出这样的情绪,但有个可以沟通的人,到底是会更好一些吧。”

“刚开始我以为你也是那些常规的来访者之一呢,没想到我们先在可以是同事关系“柯薪尽量控制着自己接下来的措辞和语速,让这句话尽量听上去不是特别的冒犯:”话说,我听方伽他们说……您女儿是个神器使是吗?恕我冒昧的问一下,您女儿是什么时候成为神器使的呢?神器使也这么容易受到伤害吗?”

邱杰看了一眼柯薪:“一般的民众应该都认为神器使无所不能吧?”

柯薪沉默一下,继续斟酌措辞:“不是说无所不能,但对抗黑门方面,确实是比普通人更加有力量。在一开始知道父亲加入志愿者的时候,甚至有些责怪父亲,他为什么可以顾着大局,顾着其他城区的民众,顾着危难中的众多家庭,却不顾及一下他儿子我……”柯薪转了转手里的可乐瓶继续说:“这问题我想问他很久了,在他决定辞去中央城区工作,去旧城区做志愿者的时候,我就一直想问问,他考虑到其他人安慰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但我不能说,毕竟他做的是……嗯,应该用正确来形容吧,他在拯救更多人的生命,在大家眼里,他是保障安全的后盾,是大家信赖的对象。我们因为这还大吵一架,不对,这么说不恰当,应该是在某天晚饭的时候我单方面质问过他,那时候我还是个小青年,我质问他为什么忘了小时候关于一起做警察的约定,甚至在愤怒的情况下说了‘妈妈离开我之后你也要离开我是吗’这样的混账话,说完就回房间关上房门不停他任何解释。后来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我也渐渐意识到了当时自己有多过分,但因为考学的压力和他的忙碌,总是缺一个合适的能敞开心扉的时机。这次本来是想借着我终于考上和他当初一样的警校,想等他回来长谈一番,但我没有等到这个机会……今天下午那个问题,其实也是我之前一直想问我父亲的?也许这个问题在我心里藏了很久,又一直没有找到倾诉对象,所以才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真的很抱歉。”

“我其实没有怪你,当时我的惊讶,是因为这个问题我也想问。”邱杰说着用自己的啤酒罐,碰了一下柯薪的可乐罐。

“如果方便的话,是否可以给我也讲讲呢,当然不方便的话没有关系,毕竟是私人的事情。”柯薪回碰了一下啤酒罐,同时问道。

邱杰没有马上回话,而是看了一阵面前的大海,柯薪也没有催促,等了一会儿,邱杰再次开口:

“我妻子过世的比较早,一直是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直到某一天黑门出现了,所以我基本不让她出门,都是我去采购生活需要的资源。后来中央庭出现,秩序恢复了,我以为日子又会回到正规的时候,女儿突然跟我说,她在黑门爆发的时候,获得了特殊能力,经过中央庭的确认,她成为了一名神器使。那天她蹦蹦跳跳的过来抱住我,说自己有力量保护我,保护更多人,不用我每天早出晚归了。但我那时候的心情,却是喜忧参半,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我也没有说什么,陪着她一起高兴。之后她如愿以偿成为了中央庭登记的一名神器使,每天在城市巡查,完成中央庭下发的各种任务,虽说偶尔会有战斗任务,但因为神器使的特殊能力,她总能平安回来,就这样安稳的度过了一段时间。”

邱杰说着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看着海面,已经到了夕阳时分,下沉的红日像融化的金子一样慢慢从海平面消失,柯薪没有急于催促,也一同静静的看着日落。直到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沉没在海绵,邱杰一口气喝完了手中剩余的啤酒,继续开口讲述:
“直到有一天,那天下午突然有未检测到的黑门爆发,因为未能实现预知到黑门情况,在已经有紧急撤离方案的情况下,仍然有部分市民未能及时撤离出黑门范围,当时只有我女儿离得最近,于是接到通知之后先行赶往救助。那天的夕阳也像今天一样好看。我像往常一样做好了饭菜在家里等她回家。等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告诉我女儿受了重伤。我来不及换衣服慌忙出门,在医院隔着隔离病房厚重的玻璃,医生们告诉我,在病床上那个……甚至看不太清楚人形的,浑身被紫色结晶覆盖的……就是我女儿。我起初哪敢相信,后来有个自称是中央庭高层的男性过来,模糊的记得他是带着单边的眼镜,告诉我神器使如果力量使用过度,会导致自身幻力系统崩溃,最终全身结晶化去世……他还告诉我这里因为事发突然,没有初步的数据探测,错误估计了黑门的情况,导致黑门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了一个神器使所能对抗的能力,女儿她为了能尽快拯救更多受困市民,硬是撑到了其他神器使前来,但她自己却过度使用了力量,最终无法避免的开始出现结晶化……其他的但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位领导说当时女儿独自一人仍救出受困市民,我甚至不敢想她当时有多需要帮助,是否有希望过我这个做爸爸的在他身边。也许在她成为神器使的时候,我心底隐隐约约的不安就是因为这个吧。今天下午的时候,你那句话,其实也是我一直想问的,我也一直想问问为什么他们能这样毅然决然的决定走上这条危险的道路,忽略了身后也在有人等他们回家……我自然知道她会是人们仰望和赞美的英雄,但我还是有一点点私心,希望我能和她一起站在人群中为英雄凯旋而庆祝,而非在惴惴不安中等英雄回家……这样的话我从来没没有跟别人讲,毕竟在外人看来或多或少有些自私,不过我想也许你小子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后来我加入了志愿者,因为我总是在想,是不是那个时候要是有人帮一把,事情的结果都会不一样。为了尽量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选择了加入志愿者,能分担一些黑门事件中的各项杂物,让神器使们能更专心于关于黑门的作战,也许就有更多的父母能等到孩子回家了吧。”

“你怪过她吗?丢下了你这个父亲先行离开。”

“那你呢,又会怪你父亲吗?”

“……不会。”

“我也一样,怎么会呢。”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没有人再说话。

 

【7】

几年之后

在某个平常的午后,黑门之后的善后工作如常进行,人们流畅的撤离,一切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有个穿着便服却带着志愿者胸章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人群不断询问路人找寻着什么。

“还没找到吗?”一位干练的女性问道。

“没有,应该是掉在这附近了”年轻人回答道。

“那你们在这里继续寻找,我去已经撤离的群众那边问问。”另一位带着眼镜的年轻人提出了建议。

“好的,上一批撤离的应该刚好是邱叔那辆车,你让邱叔用车厢广播问问看吧。”杏白对着已经跑远的方伽喊道。

“知道了,你和小柯再好好找找!”方伽头也没回的摆摆手。

“小柯你不要着急,肯定可以找到的。”杏白安慰着略显焦急的柯薪。

“嗯,谢谢,我再去那边问问吧。”柯薪嘴上说着,眉头却依然微微皱着。

“大哥哥,你好,请问你们在找这个吗?”一个略显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柯薪转过身发现是个大概3岁多的小男孩,一手拿着一根棒棒糖在吃,另一只小手举着一个闪耀的金属铁片交给他们。

“对的!就是这个!谢谢你小朋友!太感谢你了,要找的就是这个!”看见小男孩拿的东西就是自己要找的,失而复得的兴奋让柯薪差点跳起来。

“那大哥哥还给你,不过这个是什么呀?”小男孩乖巧的递上徽章问道。

“这个是警徽。”柯薪摸了摸小男孩毛茸茸的脑袋,“是警察很重要的东西。”

“但我看大哥哥已经衣服上已经有一个了呀。”小男孩不理解。

“大哥哥衣服上这个是大哥哥自己的,这个,是大哥哥父亲的。”

“好漂亮,我以后也能有吗?”小男孩眼神清澈的看着柯薪。

“如果你想做警察的话,会有的哦,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想清楚这个问题。”

“那大哥哥是为了什么做警察的呢?”

柯薪微微愣一下,回道“是为了保护你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有棒棒糖吃哦。”

孩子母亲小孩长时间没回去,来找小孩,柯薪顺势将孩子交给母亲照顾。

忙完了常规的善后工作,回到家的柯薪躺在床上,脑海里再次响起小男孩的问题“你是因为什么想做警察的呢?”

思绪回到几天前和邱杰畅谈的那个夜晚,那之后邱杰送他回家以后,他想起来父亲留给他的信封,里面除了一封父亲的信,还有一个警徽。柯薪从床上坐起来,翻开抽屉拿出最上面的相框,为了好好保护父亲的信,他特地将信用相框保护了起来。再次看了一遍父亲最后的信,应该是匆忙写就的原因,字迹略显潦草:

小柯同志:

恭喜我们的小柯同志终于如愿以偿考上了警校,这是你小时候和父亲打的赌,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不记得也没关系,还是要恭喜我最棒的儿子成功录取。这样算来的话,我们应该是校友身份了。很可惜这条道路父亲没有坚持走下去,不过选择现在的工作,父亲没有后悔过。但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哪怕只有几天,父亲也想和你做一次同事。我儿子真是争气,有好好的在完成我们的约定,为父如今能做的,除了祝福之外,只有把这个父亲曾经的警徽交给你啦,希望它能代表父亲给你带来好运。你带着它去上班,也相当于咱们父子俩是在一起上班了嘛。

除了祝福,为父还有些小唠叨想再念叨一下。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理解父亲的选择,那次你跟父亲吵架之后,为父也想了很多,是否是对你的关怀太少了,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可还是让你难过了,为父一直想要好好跟你道个歉。但那之后你好像有意在避着父亲,我就想也许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再加上旧城区志愿者工作因为初步建立,很多事情忙不开,你也有在为学业努力,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谈谈心。这次等父亲任务回来,为父去买几罐啤酒,毕竟我儿子也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啦,咱们父子好好聊一聊吧。

要好好收好这个小警徽,别看它小小一个,可是承载着父亲做警察时候的责任和心底的正义,现在为父将它交给你保管了,就算不求让它变的更闪亮,也要做到不磨灭它散发的光辉。

爱你的老柯警官

看完以后柯薪收好信件,早早洗漱进入梦乡,为第二天的工作准备好体力。

次日,柯薪再次早早来到旧城区的社区,远远就看到方伽在啃着杏白买好的包子,杏白看见他过来,远远的招呼着,告诉他今天的包子出了新口味。三人吃着早饭谈笑了一会儿,邱杰开车来接他们,三人快速上了车,一路上在四个人的插诨打科的玩笑中出发,开始新的一天的日常工作。


————————————————————————————————

如果是以前,看到“交界都市普通人”这个题目的话,大概能想到的都是灾难片里惊慌失措的民众,维护秩序的警察,已经有勇有谋的主角们吧。但因为2020年疫情的原因,让我看到灾难面前的另一面,其实这次疫情也相当于是一种“黑门”吧,同样的突然爆发,同样的没有办法彻底解决,也同样有医生,警察,志愿者,各行各业的一线工作人员(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许就是我们世界的“神器使”吧→_→)。那么结合我所看到的,人们在处理这次疫情的时候,虽然刚开始有所慌乱,但在有序的引导下,各行各业都在自己的岗位发挥自身的特长,能看到医护工作者的辛苦,其他行业各种各样物资上的援助,交通行业提供的便利,包括现在社区引导下,挨家挨户询问疫苗接种情况。而最最普通平凡的市民们,也在积极配合工作,在春节这个传统团圆的佳节,做到了尽量少出门,不接触,不串门,进出公众场所佩戴口罩。可以说是在所有人的积极努力下,国内的疫情才能得到全面的控制。而且目前的防护工作也做的到位,如果发现有感染者,整个小区隔离小区,小区人民定时定期做核算检测,绝大多数人都是在积极配合疫情的防控工作。所以我想,如果交界都市这样和黑门同行的城市,应该也是如此吧,在最开始的慌乱之后,会慢慢恢复秩序,并且人们会想尽办法在这样的条件下生存,而且等稳定下来之后,甚至会学会苦中作乐,积极乐观的生活着。之前在别的文章里看到过一句话:虽然生活很糟,但人们依旧可以活的很好。这也是我想在文章里表达的,希望我的菜鸡文笔有表达到_(:з」∠)_

 

文章里写的一些故事是来源于我看到的部分新闻,有关7/8岁的小孩子告别父母自己在医院自觉隔离;医护工作者在炎热条件下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一天工作下来脸上都有口罩的印痕,浑身湿透(这部分因为篇幅的原因删掉了55555),还有科研工作者们每天也在想办法找到对抗疫情的方法,还有缉毒警察因公殉职之后,二十年后他的儿子也因为执行缉毒任务殉职,包括研制疫苗等。

 

关于人物的名字,因为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好好想名字,加上本人非常菜(这是主要原因),名字取了一些谐音,可能有人发现了,柯薪这个名字是来源于新冠疫苗“科兴”(这个好像是研究疫苗的公司的名字)。邱杰和方伽,是在和朋友讨论名字的时候,想到了“中秋节放假”,就取了谐音_(:з」∠)_杏白的话,是最先想到的名字,源自“杏林春暖”,形容医术高超,大概自己拼凑了下,就叫做杏白了。

 

由于时间比较紧凑,可能很多地方对于各个职业的描述不是很全面具体,可能也有不正确的描写(比如警察的警徽这个不知道是否离职之后可以带走),请大家多多包涵_(:з」∠)_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章,写的挺愉快的,大家看的开心就行。


RomRom

【永七】倒行

第二人称一发完。


你在持续的灼烧感中醒来,大脑一片混沌。魏玛比你醒的早一些,正安静地清点着她那一袋子小零碎。


硬币、贝壳、假首饰,都是不值钱也没什么用处的小玩意,在碎石瓦砾上微微反着光。


你费力地出声:“走吧。”


她僵了一下,随后小声啜泣起来,你走过去,帮她把东西收回布袋里,然后不算温柔地拽住她的手腕。


“魏玛,停。”你语气很生硬。“我们没有多余的水让你生成眼泪了。”


紧急出口的标识散发着不详的荧绿色光晕,这是你们被困在地下车库的第十天。食物早已耗尽了,而雨水造成的腹泻只能让脱水的症状加剧。


“我忍不住,我不想哭的。”魏玛的声音不必要的颤抖。“我们真要...

第二人称一发完。


你在持续的灼烧感中醒来,大脑一片混沌。魏玛比你醒的早一些,正安静地清点着她那一袋子小零碎。


硬币、贝壳、假首饰,都是不值钱也没什么用处的小玩意,在碎石瓦砾上微微反着光。


你费力地出声:“走吧。”


她僵了一下,随后小声啜泣起来,你走过去,帮她把东西收回布袋里,然后不算温柔地拽住她的手腕。


“魏玛,停。”你语气很生硬。“我们没有多余的水让你生成眼泪了。”


紧急出口的标识散发着不详的荧绿色光晕,这是你们被困在地下车库的第十天。食物早已耗尽了,而雨水造成的腹泻只能让脱水的症状加剧。


“我忍不住,我不想哭的。”魏玛的声音不必要的颤抖。“我们真要去找那个怪物吗?说不定再等两天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没人会来救两个流浪儿的。”


“但是我……”


“魏玛,你要认清局势,没有我你活不下去,不许和我讲条件,现在带好你的东西,跟着我。”


你们已经习惯了昏暗的光线,绕过坍塌的承重柱和断墙,来到了一辆面包车前,这是你从外面偷的车,后座已经被卸下来拼成了临时的床铺。你费劲地爬进驾驶座里,座位调到最前也只不过能让你堪堪够到油门和刹车。


魏玛在副驾驶缩成一团,浅蓝色的眼睛惶惶不安地看着你,就像只小狗。


你突然有点心软,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金发。


“我们会跑出去的。”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过于刺耳了,你深吸一口气,冲向了出口的方向,深紫色的黑雾逐渐浓郁起来,你看到了黑雾遮掩下,那巨大的怪物正在逡巡。


【十天前】


同伴们濒死的尖叫声在你耳边响起,你只来得及将最小的孩子拽上车,你全力踩着油门,将怪物和同伴一起甩在身后。


即使在黑门还未降临的时代,旧城区也从不缺乏混乱和暴力,你不知道自己的生理父母是谁,你被一个总是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粗糙地养大,然后某一天,在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我要去赚笔大的”之后,他也消失了。


你跟着几波小混混一起乞讨,盗窃。身边的人总是来了又走,没有人属于你,也没有任何人真的想要你。


所以当怪物源源不断地从黑门中挤出来时,你毫不犹豫地开走了唯一的车,被抛下的伙伴最后的遗言是尖叫你的名字。


你把车开进废弃的停车场,心有余悸地想着那些扭曲的怪物,后备箱有食物和水,你准备在这个半密闭的停车场躲上一段时间再出去。但情况恶化的比你想象中更快,没有救援,警笛短暂地响了一阵子后又沉寂下来,你摸黑走到停车场出口,巨大的怪物几乎把那小小的两车道挤满。


你们出不去了。


最开始的两天,你们先吃掉了容易腐烂水果和鲜食,第三天后就只有干干的罐头,你开始严格限制每天的饮水量,魏玛像以前一样抱着你的胳膊撒娇,然后被你的表情吓得闭上了嘴。


但你们还是不可避免地衰弱下去。


魏玛太小了,还不懂忍耐为何物,饥渴交加的第七天,她喝下了水管口渗下的雨水。高烧、腹泻,随之而来的是低体温症和脱水。


第九天,你用光了最后一瓶水,魏玛终于退烧了。


你的胃和喉咙像被灌入浓酸一样疼痛,继续等下去毫无疑问的死路一条。


你尝试开着车直接冲出去,但怪物有着与巨大身体不匹配的敏捷,一击就将车头拍出一个大坑,你被吓傻了,踩着油门不管不顾的调头,而那怪物似乎也不能离黑雾太远,追了一小段距离后就悻悻地退了回去。


下车的时候你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魏玛小声问你。


“我们出不去了,对吗?”


—————————————————————————


魏玛用碎石在墙壁上努力划刻着,背挺得很直。你凑过去努力辨认着那些奇妙的字符。


你一直觉得文字很美,笔画间有着优雅的韵律和弧度。


“我……妈妈……爱……”你竭力挑出那几个你认识的字,最后干脆放弃了。“魏玛,你在写什么?”


“我的遗书。”魏玛轻声说,表情很严肃。“我写明了我们的身份和经历,如果未来有人来到这里,在我们……遭遇不幸之后,这些信息能让他们认出我们。”


你静静地看着那些文字,那些优雅的笔画背后笼罩着死亡与背叛,恐惧像爬虫一样从脊椎升起,你用最大力气将魏玛手中的碎石打到一边。


魏玛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你。


“我们不 需 要遗书。”你一字一顿地说,感觉太阳穴处的血管狂跳不止。“现在去睡吧。”


当夜,你伴着压抑的啜泣声入睡。


——————————————————


你脑中有一个想法,非常粗糙,甚至称不上是一个“计划”。你见过爆炸的样子,红色的火焰在空气中跳跃着,逐渐壮大,伴着烟和尘,然后。


boom。


火焰将吞没一切。


你不理解怪物的运作原理,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它不需要进食和睡眠,但你知道脂肪和蛋白质在火焰中萎缩燃烧的样子。


你想活下来。


————————————————————————


你神经质的调整着方向盘的角度,确保车子会按照你预期的方向前进,你用魏玛的发绳把砖块绑在踏板上,看着这辆破破烂烂的皮卡逐渐加速,冲向出口。


一切都很顺利,后备箱如你所愿半路着起火来,像系了红绸布的斗牛一样颠簸着,魏玛害怕的抱紧了你的胳膊,你揽住她的肩膀,直到爆炸声轰然炸响,声浪和热浪以无可匹敌的威势辐射而来,你们被爆炸波震得摔倒在地。


地面震动起来,你的左手无法动弹,于是换右手将魏玛从地上拽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在颤抖,空气中传来不详的嗡鸣声。


这里要塌了。


尖叫从你的喉底挤出。


——跑!


怪物一定被炸死了,或者被那块巨大的石板压死了,你拽着魏玛狂奔,周围越来越亮,那光线来自伟大的太阳而非可恶的人造灯。你几乎可以看到地表上杂草在随风晃动。


而这一切都意味着活着。


你罕见的有了想要大笑大叫的冲动,你勾着嘴角低下头,还未成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的右手空了。那个个子小小的,金发的,眼睛里总泪汪汪的小姑娘不在了。


你急忙转身,眼前的场景像最恐怖的噩梦一样,那怪物全身从石块下挣扎出来,被黑雾浸润的伤口正飞快愈合,你看到它脚边一抹突兀的鹅黄色——魏玛裙子的颜色。你像个死人一样僵直地停在原地,从未如此厌恶的看清自己的懦弱和卑鄙。


你跑了。


——————————————————————


剧痛。


你抽搐着醒来,急促地张嘴呼吸,有人在你的口鼻上罩了什么东西,不一会儿,你又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光怪陆离,魏玛站在草坪上,打扮得精致又漂亮,你隔着围栏和灌木丛看她,像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你再次因剧痛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墙和一身黑裙的女人。


她有金色的头发,眼睛在光下呈极浅的蓝色,从某些角度看上去可怕的眼熟。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按着你的右臂,那正是你痛苦的来源。


你挣扎起来,嘴里骂着你从贫民窟学来的最恶毒的脏话,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你的右手断了。”她平静地说。“而我没办法等你自然醒来。”


“贱人。”你骂她。


“我想和你聊聊魏玛。”


哦,魏玛。你像被抽掉脊髓一样安静下来。


“你也许发现了我和魏玛相貌上的共同之处,她很像我,发色、瞳色、五官,都很像。”她闭了闭眼睛,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是魏玛的母亲。”


你不安地用手扣着被角。“我不知道魏玛还有亲人。”


“你不知道。”她平板地重复了一遍。“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走在街上,看到一个小女孩一个人在到处乱跑,我好心地带走了她。”你飞快地说,直直地盯着女人的眼睛试图让自己显得真诚。“出于好心,女士。”


“天啊,带走……”深重的痛苦出现在女人的脸上,她疲惫地把脸埋进手里,再抬头时眼神近乎怨毒。


“要我提醒你吗?两周前的下午,你路过我家院子,把脸贴在围栏上急切地往里看着。魏玛在玩游戏,你招手让她过来,然后……”


女人深吸一口气,额角的血管一根根凸起来。


“不是'带走',你'偷走'了我的女儿。”


“我们本来已经要离开这里了,魏玛坚持要在家过完最后一次生日,所以我们把计划推迟了两天。是我没有看好她,我没想到鬣狗会把鼻子伸进别人院子里。魏玛死了,她本来应该有几十年的人生要过,但因为你,我的小女儿孤孤单单地死在了旧车库里。”


“魏玛不在了,我的生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唯一能为我可怜的女儿做的,大概就只剩一件事。”她优雅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确保你会在地狱最后一层烂死。”


————————————————————

你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到处是古怪的仪器,白发男人用看商品的眼神看你,脸上挂着令人信服的笑容。


他的脸经常出现在电视里,中央庭的锻造者。希罗向你手里塞了一把硬硬的东西,你低头一看,是包装精美的草莓糖。


“你要对我做什么?”你警惕地问。


“提供食宿,治好你的伤口。”他没什么感情地弯着嘴角。“并且给你一次成为英雄的机会。”


显而易见的谎言,你对成为英雄没什么兴趣,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光了你所有的力气。


但你活该在地狱烂死。


————————————————————————


透过厚重的弧形玻璃,外界的一切看起来像开了鱼眼镜头一样,你漂浮在圆柱形培养缸的营养液中,周围是许多和你一样的人。


太静了,你很难保持清醒,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醒来时,你总能发现有一些培养缸空了。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说实话也并不关心,你有了大段大段的时间做梦。


你梦到草坪和小女孩,她在众人拥簇下唱着生日歌,金发在阳光下亮得像缎子,但这次你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就匆匆走远了。

海角无痕

交界都市的普通人#交界都市的普通人#

#交界都市的普通人#

(一)

周一,高校学园,晴。

我是一名神官,这是我来到交界都市的第一天,而现在,我在执行我的第一项任务。

将这位受惊的孩子交给了我旁边的修女,我快步走向下一个断壁残垣,搜寻着下一位遇难的人。在搜寻了许久,直至再也找不到埋在废墟下的人,我不由得找了块地方坐下,稍稍回复一下消耗过多的体力。那绷紧的神经也稍稍放松,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场灾难啊,空中弥漫的黑紫色的雾气,四处流窜的怪物,虽然这些在来之前就有所耳闻,但是交界都市的凶险还是超乎想象,不过这些也只是在刚才听那些人说的,实际上在我从圣星教会赶来时,这一切都被中央庭的神器使们解决了,我只...

#交界都市的普通人#

(一)

周一,高校学园,晴。

我是一名神官,这是我来到交界都市的第一天,而现在,我在执行我的第一项任务。

将这位受惊的孩子交给了我旁边的修女,我快步走向下一个断壁残垣,搜寻着下一位遇难的人。在搜寻了许久,直至再也找不到埋在废墟下的人,我不由得找了块地方坐下,稍稍回复一下消耗过多的体力。那绷紧的神经也稍稍放松,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场灾难啊,空中弥漫的黑紫色的雾气,四处流窜的怪物,虽然这些在来之前就有所耳闻,但是交界都市的凶险还是超乎想象,不过这些也只是在刚才听那些人说的,实际上在我从圣星教会赶来时,这一切都被中央庭的神器使们解决了,我只不过看到了一些浅浅的还未消散的雾。感谢神明,幸好还有着他们派来的使者们,不然那些肆虐的黑门怪物早就毁灭这个世界了。不过所有事情也不能都让神的使者们代劳,身为神的仆从,我也能做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想到这里,我打消了继续休息的念头,继续我的搜救工作。

终究还是疏忽大意了,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黑紫色怪物,恐惧占据了我的脑海,我浑身颤抖,仅仅靠神官的权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瘫倒在地,但是再也没有余力去逃走了。谁能想到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废墟大楼里竟藏着这样一个怪物。

心如死灰的我闭上了双眼,准备接受自己将要死亡的命运。一声巨响,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是赛斯神官,高校分部里负责接待我的赛斯神官,同时也是一位神的使者。

“喂喂,饶了我吧,中央庭的人们怎么还漏下这样一个怪物啊,我只不过是追来送终端的,怎么说这回也得让华仔给我发个奖金吧。”

赛斯神官虽然说着一些抱怨的话,但脸上毫无抱怨的神色,手上握着权杖在他手里不停挥动,而那怪物,也在凄厉的哀嚎中化作紫晶色的碎屑。

“看起来是没事,辛苦你了,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下次遇到怪物要记得求援哦,还有,你落下的终端。”

赛斯神官离开了,或许还有别的任务傍身,他将终端塞在我的手上就走了,还理了理我有些散乱的头发。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深深感受到了,我仅仅是个普通人。我打不过那些黑门怪物,也没有救死扶伤的本事,在这个黑门频出的交界都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被神的使者们保护的弱者。

不过,想到脑海里刚才那赛斯神官露出的和蔼笑容,我直起身来,将手上握着的终端塞进口袋。不能在这里停留了,还有好多我能做的事情等着我,即使是普通人,我也能保护一些其他的人,我也有我可以做的事情。

即使是我,或许有一天,也能成为赛斯神官那样,为别人带来希望的人吧。我的心里许下了这样一个愿望。

(二)

周二,东方古街,微风。

我是一名普通人,或者说,我生前是一个普通人。我,已经死了。

不过普通人这一点是我猜测的,毕竟当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是普通的衣服,长得也是普通的模样,埋在普通的地方,虽然并没有生前的记忆,但我应该就是一位普通人了,虽然,我已经死了。

黑门真是一个古怪而又离奇的东西,半年前凭空出现,让数不清的鲜活生命消逝,却也让那些早已死去的生命重新动起。而我,只是一个被黑门唤醒的没有记忆没有生命的倒霉蛋罢了。

不过被黑门唤醒的并非只有我一个,我也遇到过不少与我相同的人们,有的人甚至成为了神器使。虽然这些复生的人们很多成为了神器使,但是这些人中并没有我。复生后的半年,在不断的摸爬滚打之中,我最后在交界都市居住了下来。或许只有在这个城市里,我才不会被打上异类的标签,周围的人也不再害怕吧。尤其是我所居住的这个叫东方古街的区域,更是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们,在这里,我才能被称为一个普通人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回忆过往的时候,摆在我面前的还有其他的麻烦。潜在残垣的阴影之中,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们,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虽然一直疑惑自己能不能再被杀死,但是我并不想靠实践来获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真不走运,我不由得再次冒出这个想法。可能是死而复生耗光了我的全部好运,这半年来我总是会被卷入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件。就比如今天,我只是要去中央庭的相关部门领取我那送去维修的终端,就遇到突然出现的黑门。因为离得中央庭近的缘故,很快就有人员来处理这件事情,而且看样子只是一个小型的黑门,加之我所处的位置在黑门区域的最外层,料想这个黑门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所以我打算沿着黑门外围离开这里。不过多年来的坏运气让我锻炼出来了极高的警惕感,果然,一个长着翅膀的黑门怪物朝着我的方向砸来,我一个闪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个砸过来的怪物,不过远处又有另一只朝着悬在空中的我砸来,一起朝着远处密集的古街老宅的方向落去。烟尘散尽,将那个死掉的紫晶怪物的尸体推开,我收着身子,观察着周围:一群黑衣人趴在地上,头巾和厚重的黑色风衣将他们的模样裹得严严实实,其中明显是个头目的人手里还抱着个合金提箱。嗯,看此情况,或许我当初就不应该躲开那个“小翅膀”。

虽然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赶紧离开了那里,不过他们并没有打算放过我这个偶然撞见这一切的一般市民。更加让人头痛的是,我迷路了。那纵横交错的街道,曲折蜿蜒的巷路,还有近乎一模一样的古街建筑, 不知何时我反倒被他们包围起来,真不走运。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我也绷紧了身体,等待着他们来到附近时进行突然袭击。

“你们几个,在我的房子周围干什么呢。”

突然一道巨大的声音传来,瞬间吸引了所有黑衣人的注意。是一位阿婆,过于矮瘦的身体,有些佝偻的后背,微眯的双眼充满着莫名的震慑力。一瞬间所有的黑衣人都掏出了枪,指向了那位婆婆。我也跟着紧张起来,思考着这种情况怎么去救这位阿婆。阿婆倒是没有害怕,拄着的拐杖砰砰地敲了敲地面,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着:

“怎么,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得尊老了嘛,还是想和老婆子我比划一下,虽然中央庭的人就在附近,老婆子我还是有把握在他们赶来之前收拾掉你们。”

小头目神色变换,很快向周围的黑衣人们比划了一下,一群人迅速撤离了这里,只剩下那个屋顶上被咋出来的大洞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哼,小伙子就不要来这个地方了,危险的人可是挺多的。”

阿婆说完这句话就慢悠悠地拄着拐杖离开了。继续在阴影中窝了片刻,见那些黑衣人并没有回来,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快速离开了这里。

真是一位奇怪的阿婆,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想法。这个房子想来应该不是阿婆的,看样子已经好久没打理了,而那些黑衣人十分专业,也不会选在别人的院子里进行这种勾当。而阿婆的武力应该也是制服不了那些人的,估计是听到中央庭的人在附近,才选择快速撤离这里吧。不过,不知道为何,我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意,明明心脏没有跳动,体温并未变化,这大概,就是复生以来的第一次,被人保护的感觉吧。

(三)

周三,中央城区,晴转多云。

我是位普通人,至少我目前的身份,是一位普通人。今天我又回到了这个城市,交界都市。

我扣响了门,门内并没有什么动静。我再次敲了敲门,不出所料,依旧是一片死寂。我一脚踹开了门,房间里十分整洁,甚至干净过头,看不出丝毫有人存在过的痕迹,很难想象这是繁华的中央城区高楼之中的一间办公室。不过,这并不影响我的工作,反倒是让我省力了不少。

 

我摸出了烟,自顾自地坐在在花圃的边缘,石砌的围墙有些冰人,而我只是淡淡地看着吐出的烟气飘散。我也不知为何要坐在如此繁华的十字路口,可能是闲来无事,要看一看对面高楼上的显示屏打发时间吧。可惜,周围的人们急匆匆地行走在路上,并没有人选择停下来,看着那液晶大屏上的内容。

“目前在中央城区的黑门事件已经由中央庭的新任指挥使解决,请中央城区的各位放心出行。”

“中央庭的指挥使希罗决定离开中央庭,今日正式在中央庭的发布会上宣布这个消息。”

“旧城区最近出现怪物传闻,所有被害者被打晕后只被抢走食物,而且怪物还留下宝石,中央庭已经对这位‘宝石怪物’展开调查。”

“中央城区的东部某商业大楼顶层发生爆炸,事故原因正在调查,所幸并无人员伤亡。”

终于看到那条新闻,我也没有继续坐在这里的理由,起身离开了这里,毫不起眼。

交界都市的空气还是和以前那样,闻起来总有一种淡淡的血气,尤其是在黑门事件之后,这个城市就再也没有过安宁。不过这一切与现在的我并没有关系,任务已经完成,我很快又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拜今天出现的那头巨大的青蓝色的鱼形怪物,开往城外的轻轨不出所料的晚点了。我低头看了看手腕的表,还有一段时间,不知为何,我想去那里走一遭了。

中央城区的公园,自从黑门爆发以来,这样荒无人烟的野外变得格外危险。不过在中央庭的努力下,这座公园的有些地方还是恢复了生气,这座坐落在公园外围的公墓便是其中一处。

我随意地把买来的花束放在那个墓碑下,虽然不知道花的品种,但是这个店长推荐的花束有着淡淡的幽香,相信她一定很喜欢这样的花束吧。我闭上了眼,只是默默地在那里站着。这片墓地有些幽静,或许是还没有到扫墓的日子,或许是黑门的影响,十分冷清,喜欢热闹的她一定在这里呆烦了,很想去中央城区的闹市看看吧。

慢慢下着一阶一阶的石阶,墓园也在我的身后渐渐变远,终端上也给我发来了轻轨的消息,是时候该离开了。迎面来了一人,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是一位很年轻漂亮的女性,手里拿着花束,应该也是来探望的,视线对上,她只是冲我淡淡一笑,然后继续向着墓园的方向走去,我们两人擦肩而过。继续向下走了一段,直到听不到她的脚步声,我猛地转身。我知道我现在的情绪波动很大,惊讶疑惑激动等等的感情在心中不断碰撞,那位女性很像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并不是她,她已经死了,是她的女儿吗,我的脑袋里瞬间被一堆猜想塞满。我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打算返回那个墓园,去解答那个心中的疑惑。回到墓园的路上,我顺便把车票退掉,交界都市,看来是要再多停留几天了。

(四)

周四,研究所,大风。

我打了个喷嚏,离开船头想去船舱里那件风衣,不得不承认,我已经老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算今天,还有三天就是我的六十岁生日了。我是一位古研所的研究人员,在电子信息与网络方面也算是小有成就,最近被指派到这个海底研究所进行研究工作。

说是研究工作,但是却有着很大的风险,虽然之前那位新任指挥使收复了这个区域,甚至消灭了一个可以毁灭世界的代号“鬼生”的怪物,不过海底研究所太大了,即使是指挥使也并没有将全部的区域扫荡一遍,本来这项任务是交给雷切尔那样的年轻人,再怎么说也轮不到我这样的老骨头,不过我很清楚,古研所的人们实在是很忙,毕竟黑门出现至今仅仅半年,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决,研究人员更是变得十分稀缺。对那位身体数据化的让.塔克我也很感兴趣,正好也算是我的专业范围,正好结束了上一个课题的我就接受了这份工作。

这个研究所我以前也来过,也是,毕竟这个研究所在黑门爆发之前建成的,虽然建造的过程中几经波折,但是最终还是建成了,当初这个研究所的网络建设我和我的老师也出了一份力,不过这些都是旧事了。从黑门爆发以来,这个研究所也就无暇顾及,最后让这个本来是为进行造福交界都市的研究所,最后落到了让.塔克的手中,变成人体实验和怪物实验的地方,不过还好,那位新任的指挥使收回了这里。

卫队们仔细地对周围进行着探索,确定没有风险之后,我跟着他们来到这个研究所最深处的控制室。简单翻阅了日志记录,我的脸色铁青,即使只是翻阅着很简单没有加密的记录,那上面的所作所为就让我浑身发抖,那些实验体很多都是孩子,而从得到的报告结果来看,他们很多人都已经……数据化之后的让.塔克简直就是一个畜生。不过我无暇顾及这些感情了,在我访问之后,那些资料在被迅速删除,虽然我尽力抢救,也只保住了一半多的资料,还有一些永远地消失了。握紧双拳,我知道,有很多孩子们来过这个世界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了。我知道,我不仅是一位研究者,更是一位人,让.塔克虽然是一位颇具才华的研究者,但是他已经失掉了人的底线,作为人的肉体的他早已死去,而作为人的精神的他更是变成了怪物。

虽然只是简单的记录,而且并不是全部的,但长时间积累下来的数量也是十分惊人的。不过我很快注意到了一份日志,看起来与别的日志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只是简简单单用了一层数字加密,不过破解所需要的时间竟高达三天,我的心中隐隐有着一丝不妙,这份日志,绝对藏着十分重要的信息,眉头紧锁的我,加快了敲击键盘的速度。但愿,能够来得及。

(五)

周五,海湾侧城,小雨。

我守在门口,提防着可能遇到的袭击。

我是一位极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目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混混。在我眼里,真正的极道只有少主那样的男人,也只有我们“漆黑之手”才配称得上极道组织,像其他的极道,哪有少主那样真男人的霸气,尤其是那个“海魂组”的组长,虽然被称为什么极道组织的领军人物,听起来一点也没有少主男人,“海魂组”这个名字就听起来软绵绵的,哪有“漆黑之手”这个名字听起来霸气,当初少主改名叫“漆黑之手”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名字我当时就浑身打颤,不愧是少主。

虽然少主已经和那个“海魂组”的组长达成了共识,但是该有的防备绝对不能少,少主特意让我带上几个弟兄守住这个组里的产业,毕竟我跟在少主有十个年头了,我的能力少主也是知道的。尤其是听说最近中央庭的新指挥使要来海湾侧城,听组里的兄弟说那位指挥使就是个瘟神,走到哪里哪里就有黑门爆发,虽然听说黑门每次都被那位指挥使和神器使解决掉,但是谁愿意卷到黑门事件里去呢,万一再让几个弟兄受伤,还是一会儿和弟兄们打打招呼,遇见那位指挥使避远点。

我的眼神有些溃散了,毕竟已经连续站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太阳也快出来了,不过飘扬的小雨让我放不下心来,毕竟这种天气很容易被人偷袭,不过很快换班的弟兄就来了,我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等熬过了这段时间一定要再去那个红发酒保那里喝一杯。

 

脆弱,无力,十分瘦小,我的脑子里什么念想都没有,只有生物的本能:活下去。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记事起我就在这片贫民窟里了,那位曾经在破纸箱里靠着他的老乞丐也不知何时消失的,而那教他偷东西的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不过没人关心这些,这个地方,每天都有人消失,每天都有人或来到或被丢在这个地方。我不知道嫉妒是什么,也不关心别人的生活,我只知道,如果没有钱,甚至连这里最便宜的酸面包都吃不到,饿肚子的感觉是很可怕的。对,那天我也是饿了很久的肚子,在周边实在是寻不到来钱的路子,我冒险来到那个地方,这里的街道都是灯光绚烂,这里的人们都是油光满面,而我,躲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寻找着下手的机会,等到了那个男孩拐进巷子,我慢慢接近他。

我醒了,不知道为何,我久违地再做了那个梦,想起那与少爷相遇的时候。现在想想,以前的一切彷佛还是泡影一般。看看时间,只睡了三个小时,不过我已经不困了,该去看看场子的情况了。顺便思考着,下次送给少爷的礼物,要不就选副手套吧。

(六)

周六,旧城区,阵雨。

又想起了那天,也和今天一样是个雨天。

我快步前行,不敢停下脚步,“咚”的一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绊到了,我倒在地上。我是一位人造人,隶属于“第七号角”,不过对于第七号角来说,我只是一个被研究出来的便利的机器罢了。尤其是我,是一个残次品,所幸我并不是很受重视的型号,放在战场上也是作为炮灰的存在,销毁我的过程中他们也是十分懈怠,这倒是让我十分轻松地逃了出来,不过我很清楚,只是号角没有发现我逃走罢了,被他们发现之后等待我的只有被销毁一条道路。于是,我来到了交界都市,不过即便是交界都市,也有很多号角的眼线。交界都市的旧城区,有着错综复杂适合藏身的下水道网络,而且还有着一座很大的图书馆。

我的目的地就是那座图书馆。这个世界少有的不被号角注意的图书馆,还有着丰富的藏书,这座图书馆就是我理想中的地方。我很喜欢看书,不一定是书,只要有文字的都可以。而这些,很容易就被那些号角的研究人员注意到,如果我是更高级的型号之类的或许他们会很感兴趣,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炮灰人造人罢了,量产的型号,全身上下最值钱的莫过于关节处用来支撑的廉价宝石,造价不过一万金币罢了。我的使命只有一个,就是炮灰,对他们来说,我的异常是十分多余的,而低廉的造价不值得他们对我采用更值钱的处理方法,不过我还是逃了出来。

我并没有什么报复号角的想法,也不关心未来自己如何活下去,我只想寻找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一定能在全是文字的书中找到,而有着许多藏书的旧城区的图书馆一定有着这本书。

我潜伏在路边,因为黑门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听前两天那两位路过的人说近期还会有指挥使来旧城区进行黑门清除,到那时这里会安全一些,行人会再多些吧。指挥使我是知道的,我曾经在号角的资料里见过相关的记录,不过号角的资料上指挥使只有希罗,没有这位新指挥使,虽然不是十分机密的资料,而且研究人员也没有想到有我这样的低等人造人出现,所以这份资料只是随意摊在桌子上,拜其所赐,我也被他们发现了我的异常。我只是一个低等的人造人,能源储备很少,对我来说补充能源最不易暴露的方法就是通过食物,虽然转换的效率有些低,而我只能通过劫掠的方式来获得食物,书上说这样的做法是违法的,所以每次我留下了一颗宝石,毕竟不大幅度影响活动的情况下,从关节处取几颗宝石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现在的关节已经有些不堪重负嘎吱作响了。

等了一会儿见并没有人路过,看来短期内是不会有收获了。不过目前获得的食物已经足够我支撑一段时间了,看向稍远处那座图书馆,虽然围着黄白的警戒线,我还是翻过了那里,朝着那座图书馆走去。

(七)

周日,港湾区,多云?阴?

我是一名…哦,差点忘了,我现在是一名马戏团员。

我小心地探出头,观察着周围。确认安全之后,我轻手轻脚地离开集装箱。

谁能想到,只是过了一天,交界都市就变了天。巨大的黑门出现在这个城市的上空,甚至连天空都被染成深紫色,而那个黑门只是淡淡显了一些轮廓,不过照这样来看,那个黑门很快就会彻底显现,不难想到,那个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惨状。不过,我并不想关心这个,我只想和马戏团的其他人离开这座城市,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就比如那位最近解放了港湾区的中央庭的新人指挥使。虽然感觉那位指挥使明显对付不了这样巨大的黑门,但是拖拖时间总归是还可以。

不像团里的那几个孩子们,我只是个普通人,无法对那些黑门怪物造成什么伤害,更不要说消灭那些怪物,尤梨和星灼她们两人去跨海大桥那里观察情况,而达格他们也没有什么战斗力,所幸怪物只有一只,虽然看上去不是寻常货色,这时候最佳的选择就是引开那个怪物。所幸那个怪物很快被我吸引,朝着我冲了过来,兜兜转转之下我躲到了这个满是集装箱的工业园区。虽然我引开了那个怪物,但事发突然,我并不知道马戏团的人们去了哪里。

我警戒着四周,小心谨慎地赶着路,寻找着他们的踪迹,不过那个彷佛凭空消失的怪物让我精神紧绷。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堆叠在这片港口,让人辨不清方向。我迷路了,为今之计,只能爬上那个挂着吊钩的起重机,登高望远,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了,之后如果找不到马戏团的话那就去那座跨海大桥等他们吧。我清楚,这只是我的妄想罢了。我知道,如果没有人继续吸引那个怪物的注意力,马戏团的他们很难逃离这里。

我已经活了够长时间了,放在这一行来说也是高龄人了,不对,我早已经改行当马戏团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硝烟的味道永远是那么难闻啊,“悠久乐园”这个名字我还是没有叫习惯啊,星灼和小尤梨她们已经成长地十分出色了啊,打算生日时送给园长的那瓶酒还是没有送出去啊。

我轻巧地沿着回转的阶梯向那个起重机的顶端跑去,不出所料,“哒哒”的脚步声很容易就把那只怪物吸引过来,很快向我的方向奔来,到达起重机的底部之后,之前被集装箱遮住的躯体也显露出来。弹跳力惊人的它踩着阶梯的连接处就垂直向上而来,很快就来到起重机的顶部。我站在那伸出的吊臂上,怪物在吊臂的另一头,这是我才看清这个追逐了我很长时间的黑门怪物。多对眼睛挤在它的额头下,嘴型也十分怪异,长相丑陋。怪物嘶吼着向我冲来,找准时机,我纵身一跃,抓住了那收起的吊钩。

怪物掉下去了,不过我还是失算了,这个怪物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害,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它反倒是被激怒了,朝挂在空中的我发出愤怒的嘶吼。我清楚,我已经逃不掉了。不知何时,我的右手小臂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在慢慢涌出,或许很快,我就没有力气抓住这个吊钩,然后摔成一堆烂泥。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力多拖延一些时间了。

终究是撑不住了,我松开了手,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我,突然感到世界都静止了一般,大概就是人们说的走马灯吧。有些模糊的世界里,依旧是暗紫色的天空,嘶吼着的怪物,与之前不同的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太阳。

“砰”的一声,火焰很快吞噬了那只怪物,我也失去了意识。

(八)

周*,中央庭,$#@。

我是一名中央庭的工作人员,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不是指挥使,也不是神器使。我的脑袋疼的非常厉害,勉强控制着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身子,双手拄着地面慢慢站起。

这是哪里?

这是我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我的记忆里最后一幕,是我在中央庭的机房里继续加班工作,不过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中央庭的工作是十分繁忙的,不过最近新来的那位新任指挥使的出现减轻了我们不少的负担,甚至我们以为能迎来半年以来的首次假期的时候,没想到昨天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门。虽然只是显了些轮廓,但增加了我们很多工作量。城市论坛里谣言四起,为了安抚民众和疏散人群等一系列工作,我们已经不眠不休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了。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头痛也有些缓解了,我要赶紧去工作了,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堆起的工作多不多。

 

我早该想到的,只不过刚才脑子里昏昏涨涨的。我现在,应该是已经死了吧。也是,周围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向着哪个方向走了多长时间,周围还是毫无变化。被黑暗吞噬,感知不到任何东西,要不是还能听到自己说出的话,恐怕我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吧。这么说来,指挥使他们应该是失败了吧,黑门已经毁灭了整个交界都市了吧。虽然加入中央庭的时候就想到自己还有这样一天,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些不甘心啊。

“咚”的一下,脚边的触感让我意识到我被什么东西绊到,我向前倒去。下意识我闭上了双眼,等了一段时间,我并没有感到脸与地面的触感,我睁开眼,出乎意料地,我竟然坐在一个真皮转椅上,面前是一块块液晶屏幕。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以前因为工作,我来过几次,这里是中央庭的监控系统的控制室。我还没有来得及想什么,关闭的屏幕突然亮起,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他的衣服已经满布灰尘,外露的肌肤也有着几道被砾石划出的伤痕,不过他还是紧握着手里的神官权杖,眼神坚毅地凝视着眼前包围过来的怪物。他的身后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兄妹,妹妹脸上满是泪痕,紧紧抱着哥哥,哥哥也用颤抖的身子护着妹妹。

他知道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已经给赛斯神官发了消息,现在只要再多拖住这些怪物几秒,这两个孩子获救的希望就越大。他不会退缩的,他要拼尽全力,因为他知道,他,是这两个孩子的希望。

 

他继续向着前方不断跑去,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他突然想停下来,反正他已经死过一次,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可怕。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对他来说,死亡不可怕,但是现在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真是奇怪,他不是一个无私的人,可能自己生前或许是个大善人?谁知道自己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吸引怪物们的注意力来让别人逃走。幸好怪物们对于会动的活物十分感兴趣,很快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他这里。

他是往黑门中心的方向跑的,他的身体已经有些结晶化了,移动也变得越发艰难。

“那位阿婆,应该也顺利离开了吧。”这是他脑海里最后的想法。

一阵风吹过,一尊套着衣服勉强看出人形的紫晶雕塑,化成了随风飘荡的粉末。

 

他成功了,他成功让她安全离开了这座城市,虽然,他留了下来。正如以前,她的母亲同样将他安全地送出了这座城市,让他从权力斗争之中活了下来。不过这次的情况说不定比上次要好得多,毕竟上次围堵的目标是他,而这次,黑门怪物并没有所谓的目标。

他赌了赌运气,赌那个他曾经逃走的密道还在,他赌成功了。在废墟里找到她时她早就晕了过去,一直没有醒来,不过这样也好。将她轻轻放在敞篷车的后座,打开车辆的自动驾驶功能。嗡的一声轰鸣,敞篷车向着山洞深处开去。他明白,马上会有怪物被车声吸引过来。他一边大声吼着,一边向着与山洞相反的方向跑着,果不其然,怪物们转身向着他的方向追来。他就这样钻进了那个密林,再也没有出来。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虽然身体已经年迈。那个巨大的黑门他已经听说了,但是他已经无暇顾及了。还是被让.塔克摆了一道,他现在不断敲击着键盘,试图缓解将要发生的一切。研究所太大了,很容易隐藏了未被发现的实验体,巨大黑门的出现也让那些实验体充满着不可控性,而且巨大黑门的出现,让中央庭根本没有余力来支援研究所。他,已经无法阻止它们苏醒了,但是他还有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整个研究所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早在报警之时,他就已经下令让全部人员撤离这里。他要争取时间,延缓那些实验体苏醒的时间。他的双手离开了键盘,他知道,实验体已经苏醒了,不过幸运的是,所有人都已经撤离了。他舒缓着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发抖的手指,他,已经老了。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不久前,卫队队长在接到命令的时候,那短暂的沉默,以及之后一个深深的敬礼。外面已经传来了怪物撞击铁门的声音,他微微一笑,他知道铁门无法阻挡那些怪物,既然已经必死无疑,那么就不必再多等这几分钟了,他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怪物们蜂拥而入,淹没了那个虽然衰老但是站得笔直的身影。

 

他喘着粗气,他要带着周围的弟兄们离开这里,这是少主交给他的任务,即使是和那些“海魂组”的人们一起。虽然之前很不对路,但现在那个巨大的黑门灾难出现的现在,合作是唯一的选择。他很生气,很生气。少主留在后面和那个“海魂组”组长一起断后,不过怪物似乎是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出现的,虽然大部分压力都被少主他们神器使顶住了,但是溜进来的怪物还是让他失去了他的好多弟兄。

神器使们也不是无敌的,无穷无尽的怪物终究在不断消耗他们的精力,他看到了,有个怪物在少主的身后,它的爪子已经要向少主挥去。

他只感到浑身一痛,然后变得冷了起来,然后失去了意识。血染红了这片地面,积成一滩,然后被无数的怪物踩过,渐渐干涸。

 

旧城区的图书馆,这里早已是怪物的乐园。即使在那个巨大的黑门没有出现之前,就已经有经常出现的小型黑门和很多游荡在这里的怪物。以往并没有那么多怪物游荡到这个无人问津的图书馆,自从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之后,这里也游荡者许多怪物。与这周围格格不入的,是在图书馆最高的那层楼,一个身影坐在地上,周围是散落的食品包装袋,而地面上摊开的是本书。只不过,他已经因为缺乏能源而不再动弹,只不过不知为何,他的嘴角似乎是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路过这里的黑门怪物们一拨又一拨,它们连看都不看,径直地从旁边路过,不过还是有个怪物路过的时候碰倒了他。躺在地上,他闭着双眼,露着微笑,似乎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他看着远方,虽然他早已看不见马戏团的人们,但他还是那样看着,似乎这样做就能看到那些人。怪物太多了,它们从天而降,肆意屠戮着看到的一切生命。他的伤还没有好,脸上也毫无血色,手上也裹着很厚的一层的纱布,不管怎么看,他都是一个伤员,毫无战斗能力。不过他有他的办法,在港湾区,你可以轻松地找到易燃易爆的石油燃料,虽然防护措施做的十分良好,但是他手上的这枚炸弹不是一般的货色,足以引起一场连环爆炸,消灭爆炸范围内的所有怪物,不过,这个炸弹没有远程起爆或者定时起爆一类的功能,换而言之,引爆的人同样也会在爆炸范围内,毕竟是随着黑门出现的特殊炸药。

站在气罐的顶部,看着被吸引过来的大量的黑门怪物,他再次望向了那个方向,在那个离他最近的黑门怪物的利爪即将刺穿他身体的前一刻,他按下了开关。

一朵绚烂的烟火炸开,虽然只绚烂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周围又恢复了一片黑暗,彷佛那个监控室里看到的一切只是一场梦,我不知道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只觉得喉头一哽,可能也流下眼泪了吧。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七天一个轮回,到了第八天,注定会迎来世界的终结。”

不知何时,面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他的声音也是电子音,听不出性别,听不出情绪,似乎只是单纯地念着字。

“我已经记录过太多的轮回了,没有人幸福,只会带来绝望。”

“每一次,整个交界都市都是神器使与指挥使和黑门怪物的舞台。普通人只是在其中无足轻重的角色,甚至可能连名字都不曾被人知晓。”

“你们的人生只是泡影,你们的命运早已定格,你们普通人的结局,只有死亡。”

“你们,只是在交界都市里虚假地活着,我想问你,你们的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我们,不只是活着。我们,也不曾是配角。”

鬼使神差地,我说出了从没有在脑海里想过的话,彷佛我的嘴被人控制一般。

“我们,是我们故事里的主角,虽然平淡无奇,但是,我们书写的故事是人生,我们使用的笔墨是岁月,虽然我们的结局已经被决定,但是我们,可以决定我们活法,可以决定自己的死法。”

“这座交界都市,没有特殊的人,即使是指挥使和神器使们,他们也不过是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普通人罢了。”

 

“原来如此。”

白色人影逐渐变淡,

“新的轮回即将开始,那么,在那里,再去寻找这一切的答案吧。”

 

 


橘子桔子

羽弥的生日

在故事开始之前,我每晚贼兮兮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距离羽弥的生日还有一个月,我在给羽弥准备生日礼物,礼物是我为她写的故事,写小羽弥是国王的女儿,因为被邪恶的女巫诅咒,国王只好把她送出城堡……


写小羽弥的妈妈被坏人追杀,为了保护女儿把女儿放在路边……


写小羽弥是天上的天使,下凡历劫……


写小羽弥的爸爸是个英雄,喜欢把小羽弥抱得很高,让小羽弥骑在肩膀上……


……


羽弥已经加入中央庭不短的时间,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大家都很同情她的遭遇,但是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就像厚障壁横亘我们之间,所以作为指挥使我也想趁着给羽弥庆生,让羽弥尽快融入大家。


我为着不知道送什...


在故事开始之前,我每晚贼兮兮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距离羽弥的生日还有一个月,我在给羽弥准备生日礼物,礼物是我为她写的故事,写小羽弥是国王的女儿,因为被邪恶的女巫诅咒,国王只好把她送出城堡……


写小羽弥的妈妈被坏人追杀,为了保护女儿把女儿放在路边……


写小羽弥是天上的天使,下凡历劫……


写小羽弥的爸爸是个英雄,喜欢把小羽弥抱得很高,让小羽弥骑在肩膀上……


……


羽弥已经加入中央庭不短的时间,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大家都很同情她的遭遇,但是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就像厚障壁横亘我们之间,所以作为指挥使我也想趁着给羽弥庆生,让羽弥尽快融入大家。


我为着不知道送什么礼物而苦恼,羽弥太过无欲无求,只会给予,不会索取,问也问不出来她想要什么。按她的喜好来,五颜六色的东西实在太多又不特别。


我最终决定写一本关于羽弥的书,找人爱她,为她疗伤。


送礼物的时候我还是很忐忑,于是我又加了一张许愿卡,我告诉羽弥,拿这张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望,只要我能做到。


羽弥显得无所适从,她表示自己不需要过生日,也没什么愿望……


我同羽弥说:“爸爸需要你你很开心对不对?你需要我也会很开心,我们不是要一起探索爱吗?爱一定不是一味地付出。”


最后羽弥决定让我陪她一天,她真的是给一点就满足了。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在厨房里捣鼓早餐,烤坏三片吐司后,我终于做出了涂满浅金色黄油、烤到边沿刚好焦黄的薄片吐司,还有淋了香草汁的水煮香肠,新鲜生菜和小番茄拌成的沙拉,一杯加了新鲜蜂蜜的牛奶。


我端着我的生日爱心早餐进了羽弥房间。


我们要去海湾侧城的游乐园。


在鬼屋里的一路我被不时冒出的尽职的工作人员吓得半死,羽弥全程没有反应。


直到最后一个房间,羽弥冒出了冷汗,那是一个类似地下实验室的地方。


我尖叫着捂住羽弥的眼睛:“太可怕了!羽弥不要看!”


牵着她,抱她,揉她。


玩海岛船、过山车的时候,我们都是一个在脸色苍白地尖叫,一个在咆哮。


我们坐了旋转木马,我给羽弥拍照,发给了安和珈儿看。


我希望羽弥玩得开心,生日是那么那么重要,在那一天上帝把你赐给人间。


我用自己的工资给羽弥买了很多小裙子,这样她就可以不穿那个实验服了。


我们吃了冰激凌,各种口味,五颜六色。


中午去拿我之前订的翻糖蛋糕,蛋糕上是羽弥和大家,我希望大家一起陪羽弥,教她爱。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我和羽弥在东方古街左手鸡翅,右手可乐饼,好吧,是我一个人。羽弥对花灯很感兴趣,买了一个并蒂莲的。


我在路边看到有人买手链,据说可以分给别人运气,生意不怎么好。我觉得羽弥的前面一点时间有点倒楣,所以分一点我的运气给你吧。


我们放了孔明灯,都不肯告诉对方自己的愿望,毕竟说出来就不灵了,其实我们也心知肚明,对方的愿望里一定有彼此、有大家。





安视角:


指挥使这个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他居然敢翘班?



珈儿视角:


安急急忙忙干什么?什么?指挥使翘班了?怎么能不带上我?



宴华视角:


希望让她懂得爱吗?真是个温暖的指挥使。



羽弥视角:


好温暖,指挥使真是让人温暖。这就是爱吗?






瑞Ray_

长梦

 【永七同人大赛文章】【交界都市的普通人】


直到开始真正作为交界都市的一份子生活,我才发现这里的日子远没有我当初想象的那么灯红酒绿、精彩纷呈。金碧辉煌还名流云集的地方是有的,比如海湾侧城;只不过我这种身上没有半个子儿的无名小卒基本上踏不进去。

交界都市的种种繁华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下了高昂的物价。几个月前在高校学园的租房经历可谓是当头一棒——我辛辛苦苦在家乡攒下的几个钱,到了这里连押金都不够交。我和一起来读书的朋友柚子只得茫然地在房屋中介的门口晃荡了半天。最后那个不知道为啥COSPLAY成吸血鬼的前台小哥大概被我们晃得头晕,从角落里翻出一纸出租信息甩到我们面前...

 【永七同人大赛文章】【交界都市的普通人】

 

直到开始真正作为交界都市的一份子生活,我才发现这里的日子远没有我当初想象的那么灯红酒绿、精彩纷呈。金碧辉煌还名流云集的地方是有的,比如海湾侧城;只不过我这种身上没有半个子儿的无名小卒基本上踏不进去。

交界都市的种种繁华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下了高昂的物价。几个月前在高校学园的租房经历可谓是当头一棒——我辛辛苦苦在家乡攒下的几个钱,到了这里连押金都不够交。我和一起来读书的朋友柚子只得茫然地在房屋中介的门口晃荡了半天。最后那个不知道为啥COSPLAY成吸血鬼的前台小哥大概被我们晃得头晕,从角落里翻出一纸出租信息甩到我们面前:“你们要不看看这个?大概能符合你们的预算。”

我和柚子围过去看。照片上是个背阴面的小房间,窗帘半掩着,苍白的幽光透过另一半窗户洒在室内光秃秃的水泥地上。

“两室一厅,一月七百,押一付一,包水电网。你俩合租的话,负担还要再轻些。不过——”小哥拖了个长长的尾音,“这房子是旧城区的老破小,你懂的。而且还是事故房,所以一直没人租。”

柚子向来胆子不大,闻言皱起了眉头;抬眼又扫了扫周围告示上的价格,只好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考虑考虑吧。只是在这房子里出了什么问题,机构恕不负责。”

“行吧,签约好了。住这里也不错。反正我们也是鬼。穷鬼。”

小哥的番茄汁差点喷到了文件上。

 

手忙脚乱的时节总算过去了,我才有闲心周末顺路跑到中央城区的电视塔上看风景。最高层的视野极佳,可以眺望到没于远方浓雾中的跨海大桥。与跨海大桥相接的是一条城际主干道;沿着这条大路一直走下去,抵达的第一座大城市便是东城。

虽然不比交界都市,东城仍是座经济发达、充满活力的大城市,远胜于和它相接、位于内陆的海西区那广袤而贫瘠的土地。东城和交界都市交往密切,是连接内陆和交界都市的重要口岸。此外,她也是我养父母的故乡,是我懂事以来直到上大学前夕一直生活的地方。初到交界都市处处碰壁,这让我不禁泛出了些许乡愁。好在交界都市的人们大多心地善良,大大排解了我的忧伤。

去高校学园面试的时候,四枫院教授负责评估我。说到为什么想要参与黑门研究,我没法像其他同学那样扯出一席漂亮话来,只能讲了讲当年海西区那一个个贫弱的小乡镇如何一个接一个地整个消失在黑门的阴影下,而其中就有我本人真正的故乡。尚在幼年的我由此从未见过自己的血亲,而是被救助人员带到东城,有幸被现在的养父母接纳并抚养长大。身为普通人,我没有神器赋予的能力,参与研究是我唯一能对抗黑门的办法。不知道是我的故事触动了他,还是我作为一个做题家那飙高的卷面分打动了他,总之四枫院教授破天荒地邀请我加入他的黑门课题组——尽管总体而言我就是个打杂的。

交界都市高空的风带着海洋潮湿的气息。我的意识逐渐陷入各种思绪交缠而成的海洋,直到突如其来的消息提示音把我从其中唤醒。我划了下手机屏幕。是柚子。

“一会儿一起去下馆子吧,不想做饭QwQ。”

我没在意,随手回到:“啊……可我在中央城区呢,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发送。柚子好久没回复。生气了?我抬手,准备解释一下。屏幕亮了。

“你不是刚刚才从楼下路过吗?”

什么?

“我看到你了。我向你打招呼,你还抬头冲我笑。”

“不可能,你眼花看错了吧。”

“我视力很好,从小和你玩到大,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你。”

柚子听着有些委屈。我迟疑了一会儿,问道:

“好吧。那‘我’穿着什么呢?”

“深蓝色牛仔裤,白色长袖T恤和棕色外套——对了,外套系在腰上。”

我低头看了看,一致。一小时前我嫌热,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

有什么呢,也许是个和我长得很像,又恰巧穿的也很像的路人罢了。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你别是在用恶作剧捉弄我吧。”柚子继续写道。

我给她回拨了视频电话,把摄像头高高举到面前,好让她看清我背后的状况。我头顶后面的悬挂式电视正放送着中央庭的例行记者会直播,右下角的时间以分钟为单位跳动着。“看清楚了吗?柚子,”我无奈地说到,“我哪里会给你开这么无聊的玩笑啊。”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起来,着实让我吓了一跳。然而我还未来得及发问,她压抑的声音就从听筒挤了出来:“卢西娅。”

“嗯?”

“那昨天、前天,还有之前三周的每个周五,你都在哪里?”

 

似乎不太对劲。我答道:“在四枫院先生哪儿呀,和菲尼克还有其他几个研究生一起处理数据。你要不信,可以找他们问问,或者查考勤表……”

“我信,”柚子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发送,“可我看见‘你’了,在我说的那些时间里。在我们搬来这里的三个月后,你难道没有开始经常在旧城区散步?”

谁会有在旧城区瞎溜达的致命爱好啊。我才意识到,我手心的汗已经把手机壳沾湿了。

“也许只是个和我特别像的人?”

柚子没有理会我:“昨天傍晚你一直穿着带黑色圆点的白毛衣,前天下午是白色的长外套。之前的周五你穿过浅蓝色和紫色的短袖。对吗?每一次,‘你’都远远地和我打招呼。”

“嗯。”没错。隔着几十公里打招呼除外。

“我们是不是还是别住这里……”

柚子也没说下去。我们最后的存款交了这个月房租,余钱只勉强够吃穿用度,说什么也没法儿另寻住处了。

晚上回去,柚子把我堵在门外,磨磨蹭蹭问了一大堆问题,确认是我了才终于开门把我放进去。我也不太想和柚子提起那些事,只是躺下来兀自想着什么时候把这个模仿我的幽灵揪出来看看真面目才好。毕竟这里是我们在交界都市唯一的栖身之所了。

往后几天意外的平静。我刻意早回了一些,在柚子描述的“我”经常出没的时间点往窗外和街上看,甚至故意在街上闲逛想来场偶遇,结果一无所获。“她”或者“我”就仿佛是正午之时消失了的影子一般了无踪迹。时间久了,我们也淡忘了这段插曲,回到了日常的忙碌中去。

 

 

这边刚放松下来,那边黑门研究的节奏却又越来越紧张了。上次组会的时候,菲尼克领着一群研究员就黑门的临界点问题和四枫院探讨了半天,只有我在一旁勉力听着。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在这智慧的渊薮中,天才是如此稀松平常,而我这样的蠢蛋散发着绚丽而又独特的光芒。

虽然研究有了进展,四枫院教授却比往日更加忧心忡忡了。最近几日我向他汇报数据时,有时要提醒一下才能得到他的反应。虽然平日里四枫院教授偶尔也会略显古怪,但在工作时走神那还是头一遭。

进出实验室的人里多了些陌生面孔。这些人对课题组的工作兴趣不大,只是乐于把各路负责人叫到会议室里浪费口舌,弄得实验室的人疲于应付行政工作。

古研所的雷切尔倒是个例外。我头一次看见他是在实验室跑数据的时候,雷切尔走进来和四枫院一起讨论了半天实验报告的具体细节。四枫院教授难得没有对来访者挂出那种职业假笑,看上去也自如得多。等这两人酣畅淋漓地说完,他们才发现实验室里还有个默默打杂的我。

“上周侦测到的黑门波动数据。这个是菲尼克他们改进过的分析模型。”看到雷切尔凑到屏幕跟前,我顺口介绍到。

“新面孔,”雷切尔冲我笑了笑,“学生吗?”

“嗯。这是卢西娅,三个月前刚进组。”四枫院教授接到。

“卢西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雷切尔听到我的名字时愣了一下,“啊,好名字。那么卢西娅,你觉得这组数据有什么特征吗?”

完蛋。我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宛如横遭课堂测验的走神学生。我开始胡扯八道自己这几天刚瞄过的几个数学概念,终于,一个灵光一现的想法像救命稻草一样出现在我脑中。

“稳态。”我说。

“什么稳态?在哪个区间?”雷切尔穷追不舍。

“极小值点附近。”

“这意味着什么?”

“这段时间内,黑门收缩,对外部刺激的响应水平降到最低;同时对黑门施加影响的危险性也降到最低。”

“这里,你看,”雷切尔拿过鼠标,在图上勾出了一道细细的虚线,“以这条线作为分隔,两侧的数据波动有什么差异?”

“纵坐标在这条线以上的数据点,其分布已经丧失了明显的规律性。这条线标记了某个临界值。指标超过这个临界值,黑门的内部结构会丧失稳定性;黑门流动性大大加强,很可能造成无序扩张。”我努力回想着菲尼克几天前在组会上的发言。

雷切尔点了点头:“四枫院的学生果然都有点意思。”

我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默念了三遍谢谢菲尼克。

“四枫院教授,那今天就先聊到这里,”雷切尔起身说到,“其他方面的问题,我暂且尽量帮你处理,只是我也不知道还能拖多久时间。后续的麻烦可能不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至少古研所一定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我又云里雾里起来。雷切尔走后,我稍微和四枫院问了两句。

“一些行政上的问题。没事,暂时还不需要麻烦你帮助,”他答到,“不过不知道你最近方便去旧城区旁的老图书馆找些资料吗?我有几个猜想要验证,需要用到这些东西。最近中央庭的事务多了起来,实在有些安排不过来。”

我这时才意识到我除了是组里唯一的蠢蛋外,还是常驻人员里为数不多的非神器使。真是混在奇异果堆里的地瓜蛋儿。

“好的,没问题,”我应承下来。正巧我对新开放的老图书馆也有些好奇。“下周一交工。”

 

 

迈入图书馆的那一刻,我便后悔当初那么轻易地许下承诺了。交界都市的图书馆俨然是历史建筑级别的存在,室内图书更是堆积如山;层高数米的大型书架依次相连,构成了图书馆室内陈设的主体。其中的藏书经长年累月的积累,连负责人薇拉小姐本人也弄不清具体细节。而且,出于某种安全的需要,图书馆内不采用任何现代电子信息设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搬着梯子穿行在各个书山之间,艰难辨认着可能的资料。

四枫院教授列出的书虽然不多,但很多都没有明确的书名,只有个大概描述,一本本找下来也颇耗时间。不知不觉间,倾斜的阳光已经透过古旧的窗子,洒在了图书馆斑驳的石板地面上。时间已近黄昏,但我还尚余几本书没有取到。最后这几本书在一单子的研究年鉴中显得格格不入,其中有不少是对东方古街历史的探讨,诸如《古街五行阵探源》、《古街历史手稿03,副本IX》之类的书籍。我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只是机械地一本本拿下对应的书本,好早点弄完这苦差事。

最后一缕霞光也被夜幕吞噬之时,我手上终于也只余下一本书要找了。我松了口气,按照指示牌上标注的分区位置赶了过去。

这是本古籍的副本,存放在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地下保险室;四枫院教授找到中央庭要了特批,薇拉小姐才给了我进门的临时密钥。我打开面前的窄门,挤进一条长长的密道。灯光在我身后渐次退去,浓重的黑暗浸染了空气,夹杂着陈年扬尘的气息。我不得不打开手机的电筒,凭着黯淡的白光向前走去。

按照交代,我前往保险库最深处,俯身在书架最低层上翻找副本。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从架子高处摔落了下去。

我毫无心理准备,当即被吓了一跳,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全身一动也不敢动。什么东西没放稳吗?按理说不太可能。应该也不是什么活物,保险库的密闭性很好,消杀工作又很严格。过了一会儿,没再有任何异常的声音传来。我渐渐放松下来。大概是太紧张,听错了吧。我蹲下身,准备把书抽出来。空气中飘来了些微波动。我再次停下倾听。

哀鸣。像是什么受伤幼兽的哀鸣。那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音色古怪,难以辨别来源。

它的发声渐渐形成了奇特的音节,连成古怪的音调。歌声。我本想这样描述那声音。但它并不给人以任何优美的感受。元音响于辅音之前。与自然的发声方式完全相反。

那声音在整个空间里游走飘荡,最后在与我相隔几层书架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过了几分钟,它似乎认准了方向,又开始漂移。

我听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似是什么古怪的哀叫,中又夹杂着人类的呜咽。我按灭了电筒,蜷缩在书架和墙面相接的角落,想要把自己伪装成什么物件。呼吸、心跳、体温……我徒劳地想掩藏这一切。

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触到了我的小腿。我强忍不安,抬眼向上望去。

一条冰蓝色的发带垂了下来。系着它的……是一个人。借由墙面上的应急灯,我勉强能看到那人的身形和面容。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那人的肤色呈现出夸张的惨白色,似乎是轻易能被阳光灼伤的程度。我慢慢把目光上移到那人的面部。不是什么想象中的怪物。那容貌让我顿生浓浓的熟悉之感,我脑中依次闪过熟识之人的相貌,却没有一人能对上。最后我终于反应过来。

是我。那是我的面容。除了几乎病态的瘦削、高挑身材和纸一般的肤色,那人几乎就是“我”。“他”(又或者“她”)的目光并未放在我身上,而是越过我的肩头,落到我身后的书架上,仿佛在“他”的视野内不存在我这个生物一样。与此同时,“他”依旧在哼着那诡异的曲调。

我慢慢挪到另一边,尽量不弄出什么大动静。“他”钻进我刚才呆的角落,俯身翻找着什么。

什么东西蹭到了我的上臂。我稍微移动了一下目光。是柚子昨天逛街时买下来送给我的发带轻轻垂了下来。

冰蓝色的。

“他”好像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两手空空,动作僵硬地起了身,向另一个方向移动而去。

我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脑中浮现出了一个月前柚子和我说过的话。

我扶着墙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保持着距离,远远地望着“他”。

“他”停在了另一扇带着重重密码锁的门之前。

我知道这扇门。薇拉小姐特意交代过我:“不要跑到那扇门附近。那是中央庭的保留文件室。另外,东方古街的绝大多数原典都在里面。这些资料上都有大量幻力残留,门内那屋子里的幻力浓度和紊乱程度,在直接暴露的情况下,即便对于神器使和指挥使来说也足以致命,更不用说普通人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接在密码锁上摆弄了几下。

门开了。浓重的黑雾从其中逸散出来。“他”毫不在意地迈入其中,仿佛只是在散步一般。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雾中,我试探性地走到门边。

黑雾飘了过来。我立刻感到一阵头我立刻感到一阵头晕乏力。意外的是薇拉小姐警告过的后果并没有出现。我的不适感尚还不足以干扰思考和行动。

我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跟进了门内,冲入了黑雾之中。

随着深入,黑雾的浓度也越来越高,身体的不适感虽然还未加重,但也萦绕不散。如果我身上带着幻力计数器的话,它应该早就红屏且警铃大作了。

那人却自如地走到黑雾浓度最高的原典存放处,用和先前如出一辙的手法打开了密码柜,取出一张张资料,又拿着一个微型仪器在纸面上游走,好像是在扫描。

我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的样貌。虽然他的长相几乎与我一致,但那体态无伦如何也让我觉得是位少年。

过了不知多久,他整理好东西,放回资料原典,起身走到另一个出口处,弄开一个门缝,飞身挤了出去。

门合上了。他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了。

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冒虚汗,浑身冰冷,恶心的感觉一阵阵涌上来。我连忙转身,强忍不适,用最后的力气向来时的路奔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门前的。我已经没法好好把钥匙插进锁孔,只能拍门喊到:“柚子,柚子!是我,卢西娅!”

柚子开门,看到我的样子,连忙伸手扶住我。我放下心来,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柚子正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担忧地看着我。我坐起来,靠在床头。柚子给我递来一杯水。

“卢西娅,你吓死我了。你再不醒我都要叫救护车了。你这是怎么了?”

“我好像见到你之前说的那个和我很像的人了。”

她瞪大了双眼。我缓了缓,把白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柚子。

“要不要报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擅闯中央庭文件室是重大违规,中断学业接受调查的风险我冒不起。而且整件事太过离奇,我实在不知找警方调查会有什么回应。

“我来帮你吧,”柚子说,“我看看我能不能弄到什么线索。你千万要好好休息恢复呀。”

我没说话,伸手抱了抱柚子。

那人挑动了我一些尘埋已久的心绪,这一点我没有告诉柚子。

世上倒底还有没有和我有血缘纽带的人?我其实是不清楚的。

我是海西区黑门事件的遗孤。我所有血亲都已离世,救助机构把我送到了东城。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别人告知予我的。我本人从未有过与这段经历有关的一分一毫的记忆。早年时光在我的记忆中留下的是一片空洞,偶有几片模糊的碎片闪现:

偏头痛。高个子的男人低头安慰我,说打针睡一觉就好了。有什么人拿着电子屏教我读书。同伴总在哭,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哭,哭得人越来越头痛。我不想听讲,睡着了。醒的时候我在一个欣喜的女人的臂弯里,她说:“我是妈妈。”东城游乐园最大的摩天轮就在窗外,转啊转。这些断音胡乱拼凑成曲调,仿佛是未发育成熟的孩童的臆想。

 

周一早上,柚子出发去参加西比尔老师的课题组,大概要在交界都市外呆上几天。我一个人在家呆得无聊,又自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干脆也出门往高校学园赶去。

不知为何,今天课题组所在的大楼里异常冷清。我来到教授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四枫院教授?我来送书了。”

门开了,雷切尔出门,接过了我手上的书包。

“早啊,卢西娅,”雷切尔笑盈盈地看着一脸惊讶的我,“今天早上组里的神器使都被临时叫去开紧急会议了,我来替四枫院顶个班。”

我走进办公室。大部分仪器都关着,只有雷切尔还开着电脑在给资料归档。平时四枫院教授可不会在工作日让实验出现这种半停工的状态。

“课题组有停工的风险。”雷切尔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

“为什么?”我问到,“研究进展明明很顺利呀。”

“呵,不是学术方面的原因,”雷切尔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我本来也想和你说说这事。你的籍贯地是海西区?”

“但我在东城长大,已经和海西区没什么关系了,”我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雷切尔松了口气的样子:“黑门从来不是交界都市的地方性问题,黑门研究也一样。政治和历史方面的桎梏从来不是不存在的。你没感觉四枫院这几周有点心不在焉?海西区找麻烦的频次越来越高了。”

我有些理不清其中的逻辑。于是雷切尔又问到:“据你所知,黑门研究课题组的目的是什么?”

“找到黑门的演化规律以及变化周期,探索削弱甚至隔绝黑门影响的方法。”我重复了一遍四枫院邀请我进组时候的说辞。

“那关于交界都市、东城和海西区三地的历史,你了解多少?”

“近代史的主要事件,我基本都清楚。”

这是真话。由于身世的缘故,上中学时我做过专题研究,特意分析过这三地的来龙去脉。在黑门大规模爆发之前的漫长历史中,交界都市作为商业港口城市、东城作为水运中心和陆上通商口岸,是这片大陆临海地带的政治经济核心,安定繁荣富足的代名词。而位于内陆的海西区广袤却贫瘠,一直靠原始的农业和高污染的矿业为生。交界都市和东城因为密切的经济联系,向来亲密,宛如姊妹城市。海西区和东城却因为绵延不断的民族争端有着难以排解的积怨。到了现代,东城人占据了内陆沃土,而海西人却流离于荒野,在温饱线上争扎。另外,海西区内依然残留着古老的等级制,不同阶层之间又有一堆算不清的烂账。

“黑门研究一直在遭受外界的施压。海西区牵的头。外界无法信任交界都市。黑门研究的材料和设备为交界都市所独有,所有可以与黑门抗衡的力量都集中在交界都市。你最清楚黑门的威力。一旦交界都市的技术足以掌控黑门力量,它将成为交界都市的人独有的毁灭性武器,且外界无法予以反制。至于海西区,怕是因为东城把交界都市也放在了对立面上。”

“可我们的研究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想在交界都市为所有人树起屏障!”

“你是课题组成员,又站在交界都市的立场上,当然明白这些。但交界都市不只有高校学园和古研所。你很难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更无法保证研究成果不会被其他人利用。”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今天早上,”雷切尔接着说到,“中央庭收到了通告。外界是这样表态的:要么开放黑门研究,允许各方参与监督;要么交界都市要接受经济制裁。如果我们妥协的话,到时候研究主场可能要搬到边境地区。”

“啊,这可真是……”我开始感到头疼。

“人就是这样,”雷切尔耸了耸肩,“自己给自己找茬找得起劲。”

课题暂停,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决定先回家。还没迈出几步,手机提示音响了。柚子发来了消息:“你认识一个叫露娜的人吗?或者曾经去过海西大学吗?”

我一头雾水,回到:“谁?”

柚子发过来一个压缩文件:“我用西比尔老师课题组的权限进了交界都市的基础数据库,还想办法拜托了‘白鸟’的艾露比帮忙。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少年的信息,倒是找到了这个。这位叫露娜的女性,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样?”

我打开文件。里面是交界都市封存的已故神器使档案,以及海西大学的电子毕业纪念册。毕业照上有位少女,扎着长辫子望着我。我看看她,又看看我胸卡上的证件照。哪怕是我,也会觉得这张旧照片上的少女就是我本人。纪念册上显示的时间远在三十年前。而档案显示,这位叫露娜的女子作为第一批神器使,牺牲于黑门事件爆发初期的战斗中,时间在二十一年前。

我今年刚满二十岁。

“还有,我发现了一些比较离奇的纪录,等查清楚了再和你详说。要工作了,先下了。”柚子最后写到。

我正想再理理头绪,课题组的群忽然有了动静。组内发了迁移公告和情况说明。交界都市和外界商议的结果:实验主体设备要在这周内迁到边境试验场。四枫院教授同时还给我发了私信解释。

“雷切尔先生和我说过了。”我说。

“这样,”四枫院教授回复到,“课题组可能要拜托你一件事。我们必须监督迁移过程,对方又拒绝让中央庭的人直接介入。组里只有你能斡旋下了。”

我答应下来,心里却完全没底。晚上回家,我想联系柚子说说白天的事,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我彻底心烦意乱,干躺了一晚上。

 

 

第二天凌晨,我起来赶往通知的地点。现场净是些穿着异国军装、防护服的人员在忙忙碌碌搬弄设备,那副不专业的架势看得我血压飚升。但我也做不了什么。对方的人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的一举一动都要受到限制。出发的时候,我干脆被撂到了运输车队的末尾,和主体设备远远隔开。我百无聊赖地呆在车厢内,望着窗外飞速退去的风景。

车队通过跨海大桥后,避开途经东城的大路,转头往一条偏避人道上驶去,渐渐进入了一片荒原。不知何时,明媚的阳光忽然散去,天光须臾之间黯淡下来。

要下雨了?我凑到窗边向外看去。并没有下雨。地上映出了一个巨大影子的边缘部分,宛如一只大鸟的羽翼。车队猛然停下来了。一只黑色的翅膀快速从低空掠过,洒下了浓浓黑雾。

糟了。我忽然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鸟。这是“天使”,巨大的黑门怪物。这群人稀烂的手法根本屏蔽不了设备集中后强烈的幻力信号,引得交界都市不知何处洞开的黑门中跑出的怪物寻踪至此。“天使”立刻发起袭击,前方的车队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我赶忙冲向尾部的车门想要出去,哪知道门紧紧锁着。完了,我心想。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一片烟尘之中,车门被强行砸开了。我立刻摆出防卫的姿态。

一个头发花白的高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看到我,他戏谑般地举起了双手,脸上挂出微笑:“别紧张,小姑娘,我是中央庭指挥使希罗的朋友亚尔斯。”

“帮我个忙?”他说,“‘天使’要扑过来了。帮我争取下时间,我把你和设备核心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凉了。”我说,“我不是神器使。”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变幻了那么几秒钟,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没事,问题不大。看来接下来需要一点运气了。”

“天使”朝这边飞过来了。他抽出一个推进器一样的东西,往其中塞了个黑盒子,猛地向车队前端发射过去。“天使”受到了惊扰,先是停下,接着向黑盒子落地的方向扑过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干嘛这个表情?我又不是肩扛RPG,”亚尔斯说到,“人造黑核,可以吸引黑门怪物,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效。总之,快闪。”

“那其他人不是会伤亡惨重?”我问到。

“你还管他们?”亚尔斯拽着我头也不回地冲向车门外,“他们可是想要你们的命。”

我跟着他冲上一条条曲里拐弯的小道,七拐八拐到了一个植被掩映的地下室。我转身接过他拎着的各色仪器设备。他一放松,直接靠在了墙上:“年轻真好,我要跑吐了。”

过了几分钟,亚尔斯总算是不大喘气了。“往里走走,”他说,“这边只是过道。”

我们往地下室深处走去。走廊的尽头连接着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出圆形大厅的结构。大厅中央有一座满是浮雕的高台,高台上苔藓密布,氧化和水流侵蚀的痕迹清晰可见。

“这是圣星教会地下祭坛的遗址,在黑门事件爆发后废弃至今,”亚尔斯解释到,“应该没什么人能找到这儿来。”

我拿出手机,想看看能不能和谁取得联系。

“没信号,”亚尔斯说,“外面估计正乱着,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我叹了口气,找了个干净点的石阶坐下。

“你不是中央庭的人?怎么称呼?”亚尔斯问到。

“卢西娅。被逮来押运的四枫院教授课题组成员。”

“卢西娅。”他看着我,重重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我说着,挪了挪胳膊。墙面上有什么东西硌得我难受。

“小心,墙上有圣星教会的铭文。”

我凑近看了看,我凑近看了看,几乎都是些古文字的组合。

“你读得懂吗?”他说。

我摇摇头:“你看得懂?”

“想听我可以复述给你。‘领域有如苗圃,世界正是花丛’。”

“什么意思?”

“圣星教会对世界的理解。我们生活的世界不是唯一的,只是漂浮在外空间的一个世界泡。换句话说,是花园里的一朵花。花生长、盛放而凋零;世界泡诞生、发展而寂灭。神独立于世界的轮回,却不得不感受轮回的世界。圆满不会到来,欢乐瞬息即逝,悲哀永恒长存。她

于是撒下无数种子,期盼有一株花能改写命定的死亡,生长到高天之上,打破无知的藩篱,窥见神亦不可及的世界真相。”

“听起来有点熟悉。黑门也是沟通异界的桥梁。但教会的经文很诗意,很文学。”

“这种说法由来已久。但直到三十多年前才得到科学证明。提出证明的正是当今的中央庭指挥使希罗。当时没人在意他的研究。后来黑门爆发了,一切也已经晚了。”

我听得有些入神,几乎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疑问,直到听到“黑门爆发”这几个字才猛然惊醒。

“亚尔斯先生,我们聊得好像有点远了,”我说,“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解释一下刚才的事吗?那群人是怎么一回事?”

“某些人的一贯作风罢了。智慧的造物,灵感的结晶都被拿去变成内耗的工具。那些人说的参与研究,以使研究公开透明什么的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你们设计出的装置和结构,能在交界都市立起抵御黑门的屏障,好让整片大地安宁。可有人不相信,也不喜欢这种愿景。你明白吗?海西区和东城互相厌憎。它们彼此满怀恨意。东城不惜让自己和海西区相接的城郊变成荒芜的隔离带。海西区上层无时无刻不想毁掉东城。就算把设施搬到边境地带,你们也可以通过再次计算排布拓扑结构来重塑保护效果。这种想法可太天真了。

“边境试验场已处于海西区的影响范围内。他们完全可以在自己境内新建装置,用自己的装置去影响你们的设施构型。你们被人盯上这么久,就没有一点觉察?就算海西区的技术能力不足以直接拿到课题资料,他们也一直在搜集古街五行大阵的信息。五行大阵只是黑门防御屏障不完善的雏形,但基本的底层框架已经具备。一旦他们之中有人能够释读,你们就会处于被动的境地。

“海西区完全可以扰乱你们设计好的拓扑结构,把屏障的保护范围从交界都市后推到边境地带。等到下一次黑门大规模爆发,交界都市主城会被吞噬殆尽,东城唇亡齿寒,而被屏障牢牢护住的海西区,将首次获得面对东城的优势。”

我震惊地听着这一切。亚尔斯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这会儿终于放低了声音:“唯有一点,我有些疑惑。海西区拿到了最详尽的古街原典扫描件。按那里的环境条件,不应该有人进得去才对。”

我意识到了什么:“旧城区图书馆?我好像看到过那人,直直穿过黑雾….进到了文件室。”

“什么样的人?”亚尔斯问到。

“他好像完全不受黑雾影响,举止有些古怪。他…….我……”

不适的回忆涌上心头。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亚尔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卢西娅,”他一字一顿地叫着我的名字,“先不说这了。把设备核心拿回去吧,还用得着。”

 

 

亚尔斯把我送过跨海大桥就走了。我走进地铁站,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中央庭和其他地区代表进行紧急商谈的新闻。局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干脆直奔古研所。万幸,雷切尔还在。

我按了按门铃,在对讲机那儿喊到:“雷切尔先生!”

不多时,门开了,雷切尔走了出来。

“卢西娅?你回来了!”雷切尔立刻把我让了进去。

我连雷切尔递来的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急忙向他讲了早晨到现在的一系列事件。末了,我问到:“您知道亚尔斯吗?”

雷切尔皱着眉坐下:“算是我的老同学。以前著名的东城郊好人呢。”

“什么?”

“当年亚尔斯是学院极有才华的年轻人之一。在那些学者里,他算是我见过的最富有同情心和善意的那一位了。他不像我们这样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只盯着自己的科研项目。他生长在东城郊,在那个贫困还纷争不断的地区吃足了苦头。学成后他反而又回到那里。东城郊从他的项目里受益颇多。本来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可惜黑门事件初期海西区和东城再次爆发冲突,东城郊首当其冲,建设成果毁于一旦。他大概因此深受打击。至于他现在为什么来交界都市,我也不是很清楚。”

“还有一件事,”雷切尔接着说:“我必须告诉你。关于黑门。根据我的测算,交界都市的黑门群即将进入短暂的稳态期,这是构筑起黑门屏障的最后机会。因为不久之后,黑门活动将突破临界值,达到高度不稳定的状态。巨大黑门出现的概率将上涨近百倍。那样交界都市将面临覆灭的风险。”

“我们得重启项目。”我说。

“不现实,”雷切尔答到,“因为项目迁移中的事故,中央庭正和各方纠缠不清。直接用夺来的核心重启项目绝对会被当成事件疑犯而被推上风口浪尖。”

“那我们只能私下进行。不以任何交界都市官方组织的名义。”我思考到。

雷切尔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暂且把主场搬到古研所来。但愿他们对我还有一丝尊重,不会擅自调查这里。”

“我会来帮忙监测。”我承诺到。

晚上到家时竟然是柚子给我开了门。见到她,我几乎激动地要哭出来。

柚子看上去异常疲惫:“卢西娅,我查不下去了。有人强行停用了我的账户,还发来了警告信息。我恐怕这样下去有危险。交界都市的氛围越来越奇怪了。外面的天色是不是比往常暗了一些?”

“今天是阴天而已。”我安慰她道,“没关系的。我们不是都好好地在这里吗?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进展可称坎坷。我们不得不把雷切尔复原的装置一个个固定在目标地点的隐蔽角落以掩人耳目。我和雷切尔整日整夜呆在古研所监测屏障装置,进行模拟推演,再继续调整模型。然而无论如何也无法复现出先前四枫院教授的课题组做出来的效果。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装置或结构的问题,重试了不知多少次。直到最后,雷切尔指向了图层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这个能量点不大对劲吧。或者说,巧妙。”雷切尔说到。

我不明所以。

“把它的历史轨迹调出来。”

我照做,然后比较了它和我们设备结构的动态演化过程。

“呵,高智商捣蛋分子啊,”雷切尔看起来已经明白了,“好算法。看起来有点疯狂啊。”

“它在延后装置起效的时间?”我盯着侧栏变化的参数。

“不止。在黑门稳态期压制装置效果,在活跃期释放装置,然后将整个系统重构为黑门增幅器。有趣至极。还在会议室扯皮的各方肯定想不到,有人盘算着要把他们全都埋了。”

“为什么要这么干?”我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被几天来无数横生枝节的事件弄得有点恼。

“人的想法千奇百怪,我早已经习惯了,”雷切尔叹了口气,“我只做好自己该做的,重新建好保护屏障。我会用技术手段继续追溯这些能量点。今天已经很晚了。回去休息一会儿吧?卢西娅。”

雷切尔把我送到门外。虽然已是深夜,他却毫无疲态,身上洋溢着挑战难题的兴奋。看来我继续留在这儿反而会搅扰了他的兴致。

我对追踪的手段不怎么熟悉,但也不想把担子全推给雷切尔。

这个能量点的出现本身就很有趣。此时此刻,在交界都市,还有谁知道古研所正在重建黑门屏障,对屏障的运行原理和计算模型如此清楚,拥有如此出色的调度能力,同时又近乎疯狂地和所有各方敌对?

我边走边思考着,想得入了神。

午夜的街道空旷而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轻轻响起,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更加微弱的回声。

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

回声越来越清晰了。我停下脚步,那声音随之停止。我扭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只有树木在月光下倒映的影子。

我稍微放下心来,正要向前迈步,一个黑影忽然从阴影中窜了出来,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下意识想反抗,但对方的胳臂虽然很瘦,力气却出奇的大,我根本动弹不得。

我渐渐喘不上气来,眼前浮现出各种噪点。一片混乱之中,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冷静,别动。”

扼住我的那人突然放松下来,接着瘫软下去,倒在地上。

我挣脱了束缚,双手撑住膝盖,低头咳呛起来。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扭头向上看去。

“嘿,卢西娅。不要紧吧。受伤了吗?”亚尔斯微笑地看着我,手上还握着枪管,“别紧张,麻醉枪。”

我看了看地上的那人。没有血。他仿佛只是沉沉睡去,胸口还在一起一伏。

是那位少年。直到此刻,他依旧在模仿着我的模样。

“帮个忙,”亚尔斯说,“拿一下这个枪。我把他带回去。”

我接过枪拿在手里。亚尔斯蹲下去,背起少年。我跟着他,穿过曲折的小路和一条半废弃的隧道,最后竟然到了海上研究所的平台上。

亚尔斯示意我继续往里走。“我问中央庭的主人借了这里。呆在这儿可以暂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他说。

我默默跟着进到了研究所室内。屋里陈设简洁,显然被仔细收拾过。只有一小部分地方看起来像是用于日常生活,绝大部分空间都被各类设备占据。这些设备中的大部分显然都还处在运行状态。

亚尔斯轻轻放下那位少年,替他脱下满是污迹的外套,摘下那些模仿我的尴尬又碍事的饰品,然后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温柔得像是在照料自己婴孩的母亲。

安顿好那个少年后,亚尔斯走过来和我搭话。

“你见过他?你看上去似乎不怎么惊讶。”他说。

“是的,”我答到,“刚开始我和我的朋友还以为撞鬼了。”

他没忍住笑了两声。我继续讲了我和柚子碰见这个少年的几次经历。趁我专心讲话的当口,亚尔斯走到了厚重的安全门边摆弄着什么。等我讲完,电子锁的屏幕上映出了“CLOSED”字样。

“等等,”我连忙说,“现在还不用封锁吧,我马上会走的。”

“呆在这儿,怎么样?”他说。

“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我不想让你走,”他的语气更加强烈,“在我的特别能量点布置好之前,呆在这里,和我在一起,你感觉怎么样?”

他几乎是凑过来和我讲话。听上去像是请求,实则是命令。

“你的能量点?啊,是那个……”我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

“我低估了老同学和你的敏锐程度。这才过去多久,我就差点被你们追踪了个底朝天。所以我想我最好把你请过来?恰好今天有这个机会。”他说。

“所以是你让那孩子出来的?你又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我的疑问已经盖过了恐惧。一直以来,我仿佛都在黑箱中奔走,周围被无知的幕布所遮挡,忙乱地应付着一系列不知由头的事件。

“不是我!我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自相残杀!”亚尔斯有些激动,“至于为什么,如果我告诉你一切,你会愿意帮助我吗?”

我不知该作何表态。亚尔斯也渐渐平静下来:“我会向你解释清楚,卢西娅。我厌恶愚弄别人。有人想用这个罩子保护交界都市;有人想用它毁了交界都市好让自己获利。我不在乎这些。只要做出些许改动,这个罩子便可以成为通过黑门的钥匙,那时我们或许有机会瞥见真相的一隅。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想要抓住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以牺牲整座城市为代价?把所有人置于威胁之下?我没办法同意这种行为。”我说到。

“你喜欢这一切吗?你迄今以来到过的所有地方,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遇见过的所有人。这一切都让你觉得值得挽留?”亚尔斯突然问到。

我点点头。我温柔活泼的母亲和慈爱的父亲。东城熙熙攘攘的街市,五彩的摩天轮。柚子和我从小到大的欢声笑语。交界都市里温和善良的人们。四枫院教授和雷切尔先生在我时不时犯蠢的时候不厌其烦的教导。哪怕是眼前这个试图威胁我的人,我记得他奋不顾身从一片狼藉中把我救出来的模样。

可他却用如此悲哀的眼神望着我:“你也许记住的只有那些美好的侧面。这很好,这很好。

你爱这一切。啊……那你还记得那孩子吗?记得你很小的时候,在你遇见你的母亲之前,那时的一切是怎么样的呢?”

我被他对我的了解程度震惊了。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卢西娅。我是亚尔斯。亚尔斯·韦尔斯兰。你不记得我。可我永远忘不了你们。你和那位少年都是我养育的孩子。我救了你们,然后毁了你们。对不起。但道歉有用吗?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有什么东西是错的。我又能挽回什么呢?”

“你问我那孩子是谁?他不是你的亲人,更不是你的兄弟。你问我你真正的母亲是谁?我更无法作出回答。”

我屏息听他讲着。一些意识深处的片段被唤醒了,尽管苍白破碎如老胶片一般。

“让我从头来说。黑门爆发之际,有少部分人受到浸染,获得了特殊的能力。这其中包括一个叫露娜的女人。但没过多久,缺乏经验的她就在和怪物的战斗中受了重伤。

“那时候还没有中央庭,没有人专门对神器使负责。所以,露娜被自己的故乡海西区的高层接了回去,没过多久就过世了—死于重伤不治。不过这只是个借口罢了。

“他们杀了她。你可以这样理解。大部分人在因为黑门带来的混乱而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嗅到了这股全新的力量。这股对未来而言可以说是决定性的力量。掌握了它,他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你看,你这个表情,和我当年看到这些文件的时候简直一样,”他笑了笑,“即便到了那一刻,我也依然下意识地觉得,这样全球性的灾难会促使人们消弥彼此间的隔阂来共同应对。可惜事实只证明,它只是为战火又添了一把新柴而已。他们想了个自以为巧妙的计划:既然想要这股力量,手上又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个体,那就干脆把她作为原材料。所以他们在露娜身上取下了生物样本,利用某些技术手段,最后创造出了你和他。你们不是露娜的孩子,而是她的血肉。”

“但他们要失望了。你们两个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无论他们怎么折腾,你们也无法表现出那种能力。最后他们失去了耐心,把你们丢到了合作实验室当耗材。我曾经的同事在那里工作,他于心不忍截下了你们,送到了我这里。

“卢西娅,你的名字还是我为你取的。随着你们年岁渐长,我发现你们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却能接受一般人排异反应强烈的植入式抗黑门干扰装置。你们不是双子,而是同一个人的两个影子。那位少年甚至学会了借助植入的仪器“映射”你的思维。你想什么,他也可以想什么;你做什么,他也可以做什么。这是真正完美的通讯。你们也许能进入到很多无人死区做调查。我当时正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我做了最后一个让我后悔的决定——培养你们,教导你们关于黑门的知识。

“事情正在顺利进行的时候,你们原本的负责人不知为何得知了你们的境况。他反悔了。对装置有适应性的你们,哪怕是普通人,也没准还有利用的价值。他借着违规操作的理由勒令收回你们。

“我得到消息时已经很晚了。我紧急销毁了你们的资料,把你送到了东城。但我来不及再救那孩子了。还好,你之后没有再经历不幸。可他们毁了那孩子,把他当工具一般利用,不给他为人的教导,最后还用他来追踪你,让我的孩子自相残杀!我不愿这么说——你得到了短暂的幸福,背后却是无尽的阴影。

“我又能做什么呢?我该做什么呢?我可真是受够了。雷切尔向你讲起过我吗?我一次次从争端后的废墟中重建起东城郊,一次次看着狂热的人们满不在乎地将其摧毁。研究黑门的努力最后都化作了内耗的利器。所有的建设和探索都会崩塌,我们被无穷无尽的纷争牢牢禁锢在大地之上。这就是我毫无意义的十多年光阴。”

“所以你决定?”我问。

“也许教会的神官们说的是对的。世界永陷于悲哀的轮回,盲目抗争也只能换来瞬息安宁,然后一切便卷土重来。除非我们能超脱这一切,看到世界之外的模样。”

“即便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我说。

“这都只是暂时的。即便我不这样做,灾难与痛苦仍旧会接连不断,永无竟时。我顾不了这么多。”

“我理解你。但我不能同意你这么做。因为,因为……”我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那些幸福的记忆仿佛变得虚幻起来,混乱的底片显出了阴沉的图像,浸染着我的思维。但我还是不愿放弃那美丽的幻影。

我并非受到祝福的生命,而是诞生自悲剧的玩偶。

“那我更不能让你离开了。”他说,脸上再无那副笑容。

 

 

我一个人在屋里呆了很久。亚尔斯什么都没做,但切断了通讯频道,执意拒绝我离开。早上九点,通讯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着实吓了我一跳。我接起通讯。是雷切尔。

“嘿,你还好吧?这什么情况?”

我就像是在荒野里见到了活人一般:“雷切尔先生?你怎么打进来的?”

“我可有好几个备用频段,切了一个还有另一个。你这是怎么了?可要吓死我了。”

我把昨日种种复述了一遍。

“亚尔斯这发的是哪门子疯。”雷切尔感叹到。

我沉默不语。

“你不会被他说服了吧?”

“没有。但雷切尔先生。”我顿了顿。

“你说。”

“世界倒底是怎样的?亚尔斯就没有道理吗?我也看到过太多混乱了,一切都和我当初的愿景背道而驰。我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个错误?”

“卢西娅,我不管你是从何而来。你现在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你们,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错误,也不是什么工具。亚尔斯的精神消耗得太厉害,大约需要我给他修正修正?”

“所有一切还会反复发生吗?”

雷切尔也沉默了。

“黑门是通往世界之外的钥匙。进入那里能看到真相吗?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像一场长梦。躯体无法承受,精神却可能借其他载体存留。前提是,你能活着迈入其中,没人能做到这点。”

“听着,你不在这里确实拖慢了我的进度。你站在哪边是你的自由。但我会阻止亚尔斯。我有充分的理由。”雷切尔又说。

“我不会和亚尔斯一起,”我瞥了一眼那个沉睡的少年,心中浮现出了其他想法,“但我一开始来这里,就是想寻求真相。雷切尔先生,巨大黑门降临时见。”

 

 

上午十点,天已经很暗了。电视台解释是极端天气,要大家都呆在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人们也都心照不宣。交界都市的防护措施早该完成,此刻它却在暗处摇摇欲坠。

我跟着亚尔斯到了他预设的地点,少年茫然地跟在我身后——亚尔斯似乎也不在意这一点。

雷切尔就在那儿等着我们。我提前告诉了他消息。

“老同学,让一下,”亚尔斯说,“你要是来帮我的,欢迎;要是来劝我的,趁早走人。”

“别激动,”雷切尔说,“我就是来聊聊天。时机还没有到,不如来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你要说什么?”亚尔斯问。

雷切尔耸耸肩:“你这么做就没有一点犹豫吗?”

亚尔斯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这是唯一的选择。”
“亚尔斯,”雷切尔说,“我一直都记得你的事情。最初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来着?你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悲伤了,你想结束这一切,所以你孜孜不倦地工作。”

“但一切都是徒劳,我建成的都是些转瞬即逝的幻影罢了。只有真相里藏着结束悲剧的可能。”

“你走得太远了,亚尔斯。你已经忘了自己从哪里来的了。因为不理解悲哀的存在,想要对抗它所以去探求真相,然后忘记初衷,不择手段,再成为悲哀的制造者,这是不是世界的玩笑?这是不是轮回的一部分?这是你追寻的意义吗?”

亚尔斯仿佛动摇了那么一瞬间,但很快又说到:“抱歉,我已经走到了这里。”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安抚那位少年。他还在“映射”我——我想什么,他就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什么。在那之前,我费劲心思和他交流,弄开了体内参与的装置。

“你还可以换个方向。”我插进去说到。

天空更加阴沉了。黑洞洞的血盆大口即将张开。

“让我去。让我进到里面。就算我消失,只要一丝意识尚存,那位少年也依旧能感知到我,不是吗?我感受到的一切都可以传回这里。我不介意做一场长梦,只要能一瞥世界之外的光景,看到一切悲剧的种子,”我说,“亚尔斯先生。追求真理的道路不止一条。由悲剧的抗争者变成悲剧的制造者,就陷入了轮回的陷阱。所以,让我来结束这一切混乱吧。”

黑门的轮廓已经显现了。雷切尔早已开启了装置。亚尔斯迟迟未动。

“亚尔斯先生,锁掉你的能量点吧。”

检测屏幕上的光电不再闪烁的那一刻,我跑下楼,朝着中央城区的高塔跑去。

接下来,会是一场长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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