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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一切的宗主澄回到求学前，成了一个魂魄，上了江澄的身。

江澄误以为自己被夺舍。注:黑心肝的宗主澄。

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交叉进行。

最开始他在我的梦里出现，我只能隐隐见到一个影，梦醒后惊起迷茫。

那日我在研习剑法可总觉得不够，直至梦中他一眼便瞧出我的错处，指出不足。

他很熟悉江家剑法，也很熟悉我。

身材高挑有力的男子站在迷雾中，不见其脸，散漫状态下却让人想退避三舍。

也就是他夺舍了江家少主。

梦醒后，我鬼迷心窍的按照他传授的方法练习，但……真的，是真的。

我知不对，这决算不上好事，毕竟我前十余年运气就没好过，如此吉事怎会找上我。

可是，可是我忘了，我怎么会忘了，我怎么会忘了。

求学前江澄在她面前展露的迟钝现在终于明了了，虞紫鸢悔恨她当时要是留心就好了，要是留心就好了。

后来，他开始教我剑法，我剑法进步很快，甚至连父亲夸我了，我觉得或许不全是坏事呢！

少年人面对父亲的夸奖眼中的期许兴奋如星河闪耀。

江枫眠僵住，他那日只是随口一说并未在意。

我把我的事情分享给他，他笑了以戏谑的形式对我说:“你杀了魏无羡，不就都是你的了嘛！”

此后，我开始做梦，我梦见我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挣扎，他拿起了剑一次又一次的穿过我的胸膛，他可以杀我，但他现在并没有。

我应该很生气，我知道果然世界上的极好事都不会掉在自己身上，我不能在等了，我告诉魏无羡说:“我身体里有另一个人。”

他出现了，这次他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了我眼前，虽看不见脸却让我下意识想逃。

他笑着说:“你猜猜，魏无羡会说什么，我猜他会说，他身体也有一个人，别多想江澄。”他轻轻抽起的嘴角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戳进我的心里。

“江澄，别多想。”

……

我，我，我该说什么，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娘，我要去找阿娘。”我大步跑去找阿娘，可对上阿娘时又一句都说不出。

他再次出现，站在阿娘身后:“说呀!江澄。”

“江澄。”阿娘在叫我。

“你怎么不说呀，快说呀，就差这么一点这么一句话。”

“江澄。”阿娘在叫我。

为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阿娘的紫电，他就站在那儿，为什么紫电感受不到，他到底是谁。

紫蜘蛛的紫电可谓是无人不晓，仙器品级在凶的鬼怪在紫电下也无处遁形，可这鬼竟活生生的站在紫蜘蛛身后就连她都没能察觉，是有多强。

“江澄。”他在叫我。

“江澄。”阿娘在叫我，我不知道，我分不清，我……

我退缩了，我看着他退缩了，我知道自他出现以后我就快疯了。

我被掐着喉骨无处逃离。

虞紫鸢愣愣住，原来那天江澄是想对她说这件事，可是，那天她是怎样的，皱着眉直直追问。

……

魏无羡瞧着愣神的江澄，伸手在江澄眼前晃了晃:“江澄，你最近怎么了。”

江澄后退一步，强忍下异色低着头:“没事。”

“真的，我总感觉你最近怪怪的，唉，江澄是不是因为要去姑苏求学了，话说云深不知处三千条家规，真不知道去哪儿后会怎样。”

“江澄，你说那蓝家人是怎么受的了得，三千条家规啊，要是都按做了，那怕不是都要成圣人了。”

“嘶，想想就难受。”

被狠狠吐槽了一遍的蓝氏家规的蓝启仁脸色称不上好，可当务之急还是在江家少主身上，连紫电都无反应的鬼是何等级。

魏无羡想躺在江澄身上，江澄立马站起身往后推，眼中透露出排斥。

“我有事，先走了。”

“唉，江澄。”

天幕外，魏无羡眼睁睁见自己如同瞎子般错过江澄的异样，心乱如麻，江澄绝不能出事。

他恶狠狠的盯着江晚吟，江晚吟挑眉:“放心，我要想杀他，你们都活不了。”

……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逃的如此之快是在害怕，我开始梦见魏无羡了，在梦里他冷漠的眼直直的注视着我，叫我杀了魏无羡。

他想让我杀了魏无羡，刺骨的语言讥讽着我，他说:“该结束这一切了，江澄，你不想吗!”

我无力，我无能为力。

“江澄……”

“江澄……”

“江澄，江澄，江澄。”

“师弟，你怎么不理我呀！”

“江澄，你杀了我呀！哈哈哈，江澄，你不想结束嘛！”梦里的魏无羡笑的烂漫，顺着我的手拿起了三毒。

不，不，不要，不是的，真的，我不想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魏无羡拉着我的手笑意盈盈，那双眼里印着我狼狈的模样:江澄，你不想结束嘛！

“不!”

明明他没说话，我却看到了一切。

“不要!”

不敢睡觉，不敢动弹，可是他已经不在满足于虚影。

他已经可以真真实实可以接触到现实，他就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慢慢摇摇的晃着，他的脸上不在有那层迷雾遮盖，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这到底是什么，人们害怕起来，从现在开始他们清楚的认识到，夺舍江家少主鬼怪的强盛，若他相杀他们，他们有抵抗的能力嘛！

他绝非寻常妖魔鬼怪。

不夜天，温若寒直起腰，从最初的散漫到如今的犀利，他眼中有了斗志。

我看着抬起那双熟悉的眼，和那张太过相似的脸，我哑声:“你到底是谁。”

这，怪不得江澄会如此询问，那张脸就是成长版的江澄，束发紫衣，一件外袍披在身，这是江澄也是人们第一次见到他的真面目。

只是，两者之间是不一样的，那人光站在哪儿就让人自惭形愧。

无悲无喜，神色淡淡让人甘愿臣服，他定是一个王者。

一双眼两种情，看得清道不明。

“你觉得我会是谁，江澄。”

……

我去查了江家典故，可真的没找到有关消息，我也试过挣扎用过仙术紫电，可对他无用。

“你觉得我是妖魔鬼怪，江澄。”他道。

他不会对我说太多，但时不时会理睬我，我不知他是不是妖魔，可对我来说都一样。

众人无奈，这可比妖魔更要命啊！

离姑苏求学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些天他倒是不执着让我在梦里杀魏无羡了，因为……他已经可以控制我的身体。

控制身体，夺舍的步骤到没听过有这样的，一般夺舍后原主也随之被吞噬撕裂而死。

“别对他们下手。”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还有神智，还算活着，这或许是因为缘故吧！我其实挺害怕他们发现不对的，又怕他们没认出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过他这个问题很多次，可他从未理会过我。

原在云梦时，他便控制住了江澄的身体，可是他们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云梦几人身体怔住，他们错过太多，当时他们竟没发现不对之处。

他太了解我了，真的，我父母没发现错处，魏无羡没发现问题，所以人都没发现，他真的太了解我了。

就这样我们暂时平和相处着，他并没有完全占据我的身体，只是时不时会出现，我把我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云深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的典籍秘术甚多，更有镇化妖魔之法，消除鬼怪之音，万一那里可以了。

……

是啊！蓝家。

可是看后面，应许是失败了。百家震惊，紫电对他无用，蓝家秘术对他也无用，这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能人异士。

“泽芜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蓝曦臣看着眼前的江家少主，脸上挂笑温文尔雅:“江公子，严重。”

……

“江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为你弹清心音。”

江澄双眼一亮:“正是。”

“只是麻烦泽芜君了。”

“无事，只是涣没想到江公子会对蓝家音律感兴趣。”蓝曦臣笑容温润如玉，对着江家的少主十分好奇。

……

江澄很紧张，这数年来头一会如此。

“切，装模作样。”这话一出让江澄心冷了半截。

江澄心中知道，怕是对他没用。

装模作样蓝曦臣笑容一僵，心中叹气，江澄的模样让他莫名揪心，难怪那日江澄的状态不对。

蓝曦臣不愧为世家排行榜第一的公子，琴声婉转，就连江澄不太懂琴也听出琴艺高超，乃楷模大师之范。

江澄分神想着:要是魏无羡有这琴技，怕能自夸自话一辈子。

“江少主，静心。”

江澄回神点头，强撑起一抹笑，静心容易安心难，这怕是自己的造化了。

自己怕是真要跌在这邪祟身上了。

一曲罢，江澄心却是静了不少，致歉道:“抱歉了，泽芜君。”

蓝曦臣关切道:“无事，江少主是在姑苏遇到何心事了。”

江澄摇头:“只是想到些旧事，这次多些泽芜君了。”

“无妨，若江少主日后有事也可来寻我。”

江澄离开寒室，一路沉默着回到求学房中，桌上茶水温热，入口刚好，江澄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江澄一个人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不管如何绝对不能让他伤害自己的亲人。

想到之前他嘲讽的话，江澄皱了皱眉，问道:“你和蓝曦臣有仇。”

“没有。”

江澄原就没想到他会回自己，结果他回了。

奇怪，太奇怪。

既然你没仇，那世家楷模你说装模作样。

“那你看他不爽……”

“但，我和蓝忘机有仇。”江澄愣住，剩下的话堵在喉中。

江澄:歪？

仙门百家:嗯!

蓝家:愣住。

蓝忘机:哥哥，别望我，我不知道。

经历一切的宗主澄回到求学前，成了一个魂魄，上了江澄的身。

江澄误以为自己被夺舍。注:黑心肝的宗主澄。

“我好像，要死了。”

玄正人们一愣，皆惊讶的望向天中发出声响的神奇景象。

只见那天空中黑了一片，不用多想便知道这便是那声音出现之地，只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它又是何时出现。

云深不知处，魏无羡深感不妙瞳孔收缩，急切的看向江澄，没错魏无羡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这声音出自于他在熟悉不过的师弟江澄。

其余求学弟子也猜到这声音是出自云梦的少主江澄。

江晚吟冷漠的抬眸，盯着那抹逐渐清晰的画面，置身事外。

……

虞紫鸢原在视察弟子的练习情况，这段时日她总感觉心中不安，现在听到那股熟悉真切的声音坐实了她心中的预感。

“这，这不是二师兄的声音吗？”

弟子的询问声，更像是一根针戳在虞紫鸢心中。

疑惑声中，天幕终于完全清晰，出现在天幕中的正是云梦江氏的少主，公子排行榜第五的江澄。

本该风姿卓越，少年意气风发，无限恣意的少年，出现的状态却不算好。

只见他双眼泛红，头发凌乱，衣衫起皱，死死的盯着他那不停颤抖的手。

江厌离也未曾想到才去到姑苏一个月不到的弟弟会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天幕中。

最开始出现的那句话再次响彻众人耳内。

“我好像，要死了吧！”

死!

众人这次可是看的真切听得实在，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紫鸢大惊，捏的紫电滋滋作响，江枫眠也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听到江澄会与‘死’挂上联系。

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无羡拉住江澄急切询问:“江澄，你没事吧！”

今日云深休沐，还不容易得了一个休息的机会，就听到了这么大一个劲爆消息。

魏无羡此时与江澄并未在房中，而是在云深不知处寻了一个山清水秀之地悠闲，周围不能说全是人吧！

但还是有些许人的，列如:新交的好友聂怀桑，不怎么喜欢的金家一群人，和路过的蓝忘机。

当然，魏无羡现在可没有时间管这些，他只想知道江澄发生了什么。

江澄依旧平静，淡淡的对上魏无羡的眼，可越是这样魏无羡就越是心慌，不由得松开禁锢江澄的手。

天幕中的江澄应是换了个房间，但格局变化不大，蓝家人一看就知道这正是他们接待求学弟子们的房间。

画面中的江澄，一步一步的移着步子，步伐似有千斤重，发出声响踩在人们心头。

平时的江澄对自己的仪容仪表可谓是在意的极致，而画面上的他却散着发红着眼神情麻木。

魏无羡知道，这是他的房间，所以……江澄到底怎么了。

他……

江澄就这样来到了魏无羡的床前，魏无羡那张熟睡的俊俏脸也出现在天幕中，云梦弟子看见大师兄不但没有松下一口气，反而吊上了气。

二师兄这副模样太骸人了吧！

其余宗门门主也沉思，这江家少主到底怎么了，又怎会出现在天上。

江澄靠近床中的魏无羡，气氛凝重间眼中杀意溢出。

不仅魏无羡愣住了，其余人也愣住了。

魏兄和江兄(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关系最好了。

这到底是谁要死啊！

江澄抽出一把匕首，放下手中把玩，冷白的光泽摄人心魄，江澄的表情越发凝重，杀意暗潮涌动。

隐隐中人们可听见江澄的喃喃声:“死了，死了就好了，就结束，魏无羡魏无羡，魏无羡。”

一字一句疯魔执着。

“魏无羡。”

他抬手冷戾的匕首对准床上安睡的魏无羡，手却在不停的抖动。

“去死吧！魏无羡。”人人都知云梦江氏宗主与宗主夫人感情不合，知道江宗主更喜欢他那位故人之子。

不由得须臾，这世家间的关系真是尔你我诈。云梦大惊，怎么会怎么会二师兄怎么会想杀了大师兄。

匕首的刃狠狠向魏无羡戳去，有人不忍闭眼却只听间周围人惊呼之声。

抬眸一看，匕首被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截住，鲜红的血液顺着江澄的手滑落在地，染红了衣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澄倒退几步跌倒在地，紧握匕首的手也松下，只见那流血之处留下骇人的伤疤。

那江家少主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就着那满是鲜血的手捂住无助的脸呜咽着，咽下所有的伤痛。

疯魔了一般，云梦江氏的少主疯了。

虞紫鸢怎么能相信她的孩子，才半月就成了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魏无羡跟他有什么关系。

江厌离禁攥着手帕，立马朝母亲之处赶去。

求学少年也不敢信，平日的江澄冷淡跟着疯癫姿态完全不搭边。

金子轩随着金家一行人原是来逛逛云深之景却没想到能遇上江家两人，想着无视离开，没想到会见到这异像。

金家弟子中有人开口道:“这江家少主有病啊！”

“住口。”金子轩皱眉呵斥道。

看向那柳树流水旁的几人，江澄无疑是最显眼的，挨着他最近的是江家的大弟子魏无羡，以及那愣住神连考三年的聂家废物聂怀桑。

“江，江兄你没事吧！”聂怀桑小声道。

江晚吟倒是理了他，对他歪歪头笑了笑。

冷气伴随那抹意味深长的笑袭来，聂怀桑紧绷住，一把捂住嘴。

魏无羡还游神在江澄想杀他的事实中，江澄怎么会，会想杀他了。

他想拉住江澄，却感受到江澄眼中的抗拒，心慌不已，不是因江澄想杀他慌而是……江澄…变了，不对劲，可又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

“这江家少主倒是有趣。”高位上男人微眯眼，高傲狂妄眼中不入一物。

……

随着一滴泪沾染上血从指缝间滑下，‘滴答’似有不同了。

原本狼狈疯魔的江澄笑声一变，嘲讽意味十足十，他理了理凌乱的黑发，直起腰。

野心十足，不见亮色的一双眼暴露无疑，浑身散发着高位者的蔑视与冷淡。

人们皆一愣，怎么回事。

江晚吟抬起那只还在不停流血的手，轻吹一口，眸色越深，抽起了骇人的笑容，只见他轻轻的抹去眼角的泪痕，无奈道:“果然蠢。”

自己骂自己，还是什么鬼。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窗外的月色:“我说过，你下去手，那就该我了。”

“江澄，结束了。”

……

江澄，结束了。

众人惊，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江澄，结束了。

他到底是谁？

原来最开始江家少主说的死是这个意思。

魏无羡慌了，他不可置信的望向江晚吟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是江澄嘛！”

江澄近来一段时间很奇怪，魏无羡是知道的，可，可是他只是以为江澄只是，只是心情不好。

可，可，不是这样的。

江澄，结束了。

虞紫鸢听完后，脸色一白，她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夺舍’。

虞紫鸢第一次感到刻骨的无力，一双眼盯着天幕。

江枫眠也想到这个可能，可，可怎么会了。

……

云深不知处，乃五大世家，其仙府修于仙山之上，常年仙气环绕，鬼怪不敢进，可以说的是清心静气，安全修仙的极佳之处。

结果，在这江家少主被夺舍了。

蓝启仁揪着胡子，也不敢置信。

…………

画面一暗，再次亮起时，出现在屏幕中的是满眼少年气的江澄，一前一后更是给人直观的对比。

“我叫江澄，是云梦江氏的少主。”他好像不知道天幕的存在，更不知他们的存在，撅着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江澄的嘴未动却再次发出声音。

“一切要从姑苏求学前说起。”

人们了然，这怕是江家少主的心声和被‘夺舍’的经过。

他们应许能在此中寻到机缘。

“那日，父亲告诉我和魏无羡我们将要去姑苏求学，随后我们便去了莲花池。”

“我捡到了一个铃铛，它上被淤泥附着看不清模样，可是我竟把它带了回去，我也不知为何。”

江澄迷惑的盯着被他洗尽的铃铛，只因它是江家嫡系子弟独有的清心铃，而铃上刻了一个澄字。

江家清心铃会在上刻有名，是身份的象征。

江澄拿出腰间的清心铃似在好奇两者之间的关系。

“这个铃铛是我江家的清心铃，它跟我的长得一样。”

“这是为什么。”江澄想不明白。

虞紫鸢和江枫眠也想不明，这多出来的清心铃是谁的。

“明明，明明我是想去询问这清心铃的来处的，可是，我忘了，我怎么会忘了。”江澄声线执着满是不解。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我开始见到他了。”

魏无羡瞪大眼:“清心铃。”对啊！江澄当初还问过他，可是……

他身旁的占据江澄身体的人到底是谁。

魏无羡随便出鞘，直指江晚吟。

江晚吟一笑:“我劝你暂时别动。”

“毕竟以你，和你们现在的实力不过以卵击石。”

“不过也好，这场戏我也不想在继续唱下去了。”

狂妄自大至极，也是对自身的自信，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他们抵挡不住。

那股气势便让不少人生出退意。

民国爱情故事。

　　包办婚姻。

　　年龄差十岁。

　　【正文】

　　江澄刚记事起，就知道自己订有一桩娃娃亲。是他还在他亲娘肚子里就跟人定下的。

　　他本来也没有多在意，只以为是他们吓唬他的。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他发现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尤其是在他刚满二十岁的这一年，云梦城内已经传的风风雨雨。

　　说夷陵城的魏家不日就要来城内迎娶江家的小少爷。

　　这话自然而然，也就传到了江家小少爷本人的耳朵里。

　　“……”

　　那怎么可以？

　　真男人怎么可以屈居别人身下？

　　况且那人还比他大了十多岁，真是不要脸！还想着老牛吃嫩草这种美事！

　　江澄平静的在自家外贸公司里坐了一天班，下班回家后，翻箱倒柜出当年留学时，国外同学送他的瑞士军刀。

　　他直接把这把瑞士军刀揣在了怀里，而后，一怒之下就赶去了夷陵城内。

　　“……”

　　魏无羡刚从酒桌上和人谈完生意回来，车子刚到自家门口，就看见自家门外睡了一个大活人。还是个长的很是漂亮的大活人。

　　江澄在魏氏公馆门口睡得叫一个四仰八叉，连耀眼的车灯打在他脸上，也没能让他动一下眼皮。

　　魏无羡走近一看，笑了。

　　这不是他那个便宜“媳妇”么？

　　他不禁想，见过恨嫁的，没见过这么恨嫁的。

　　都不用他选日子去抬，自己就进门来了。

　　“……”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江家的小少爷，胆子大，身上带有一股子狠劲。

　　可在他眼里不过就是小孩子的逞强罢了。

　　越害怕越逞强，越别扭越傲娇。

　　“……”

　　“起来。”他走近，蹲下身拍了拍小少爷过分秀气的侧脸：“起床了。”

　　“唔…”江澄嘴里嘤咛一声，本想翻个身继续睡，却一头倒进魏无羡的腿边。

　　他吓了一跳，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同时，翻身坐起来，就从怀里掏出来了那把瑞士军刀。

　　他眼神还有些迷茫，可动作倒很是利落干脆。

　　他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

　　只一眼，他就知道他面前这人是他的“未婚夫”。

　　他本来在国外待的有些脸盲，可长成魏无羡这样的，他忘不了。

　　“……”

　　他直接和着刀鞘拍了拍身前男人的侧脸，语气不大好，颐指气使的：“你就是那个非得要“嫁”给我的魏家大少爷？”他故意把话说成“嫁。”

　　“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他挑了挑眉梢，很是嫌弃：“不过看着就像个弱鸡！”

　　魏无羡今天谈生意的对象是个书香门第，据说祖上还给世子爷当过老师。

　　为了投其所好，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书卷气息浓郁的长袍。

　　被人骂了他也不生气，反而点点头，顺着小少爷的话说：“那…莫非，小少爷今日是特意来娶我的？”他故意气他。

　　果然，一句话就叫人炸了毛。

　　“……”

　　“你想的倒挺美！”江澄又和着刀鞘拍了一下手下的那张脸，他虽然没有怎么用力，可还是有些生气，他怒道：“本少爷今天是来跟你退婚的！”

　　“咦？”魏无羡故意逗他，反唇相讥：“我还以为…小少爷今天要提前找我洞房呢。”

　　江澄那里见过这种阵仗啊？

　　一句话，就让未经人事的小少爷红了脸。

　　吓得他把手里的刀都脱手了。

　　魏无羡眼疾手快的把那把军刀接到手里，嘴里脱口而出：“江小澄，你要谋杀亲夫啊你？”他怕伤着那人。

　　江澄看那人一脸登徒子的模样，再一看身后偌大的魏氏公馆。

　　他脑海里不自觉的，脑补出了一大堆“威逼利诱，强取豪夺”的大戏来，他吓得把身前的男人一推，转身就跑回了家。

　　可谓是落荒而逃，也不过如此了。

　　“……”

　　等到江澄正式“嫁”去魏家的那天。

　　江枫眠面上不显，可明显脸上容光焕发，想是偷着乐呢；虞紫鸢穿得十分华丽，笑的堪比天上掉了馅饼；就连从小就十分疼爱他的姐姐江厌离，也是一脸的喜气洋洋。

　　江澄见了他们，心里十分纳闷。

　　“爸，妈，我莫不是…你们当年从人贩子那里低价买来的叭？？？”

　　他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了。

　　虞紫鸢笑的越发明媚，只是给了他一个“看在今天大好日子上就不收拾你”了的眼神，转而叮嘱他道：“臭小子，去了魏家以后，你可要改改你那不着四六的少爷脾气！”停顿了一下，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不可以跟人家阿羡动手。”

　　江澄干笑了一声，虞夫人威严犹存，他不敢不应。

　　可心里却是在连声冷笑。

　　呵，笑话。

　　本少爷要揍他还用等到跟他结婚以后么？本少爷结婚前就已经去揍过他了！

　　像是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被人迫的落荒而逃的场景。

　　“……”

　　江家和魏家都是，云梦城和夷陵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强强联手了。

　　考虑到江澄去国外留过学，魏家还特地在婚礼上加了许多西洋元素。

　　烟花，手捧花，双排扣西装…

　　婚礼是办的隆重异常，各界许多大家族都来到了夷陵市贺喜。

　　魏家手笔很大，城内所有人都可以上魏家来吃席。

　　“……”

　　好不容易把这场不中不洋的婚仪流程走完，江澄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没有等他的“新郎官”，而是，他自己率先就前往了自己的新房，然后对着桌上的一应干果风卷残云。

　　哦，他还把那盘需要两个人一起吃的饺子吃光了。

　　小少爷边吃边忍不住咒骂。

　　老子是男人，还安排什么吃饺子，吃了就能生么？！搞笑！

　　“……”

　　魏无羡亲手给人煮了小馄饨端过来时，小少爷已经不负众望的把自己给吃撑了。

　　魏无羡看着正抱着一碗米酒喝得起劲的某人，一脸无语。

　　此时此刻，他深刻的感受到了一句谚语的意思。

　　媚眼抛给瞎子看！

　　“吃饱了？”他没好气。

　　“……”

　　“嗯。”江澄懒洋洋的点了点头，皱了皱鼻子，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凑近一看，当他看见魏无羡手里端着的小馄饨，果断的，怒了！

　　“好啊你！”江澄指着他的鼻子，不满的指责他：“魏无羡，你竟然背着我吃独食！”

　　他喋喋不休：“我们俩这才刚结婚呢！”

　　魏无羡看了眼满桌的狼藉。

　　他今天懒得跟他打嘴炮，只把瓷碗往他跟前一放，简明扼要：“别叨叨，吃！”

　　“……”

　　他这么干脆，江澄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而且他其实已经吃饱了。

　　“你不吃？”小少爷尝了一口，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这小馄饨的味道竟然还挺好。

　　“不吃。”魏无羡单手托腮，盯着小少爷吃的一脸满足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溢出来一个笑。

　　“那你吃什么？”

　　“我啊…”魏无羡眼神上下打量他身边的人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他拖长了调子说：“我有别的吃的。”

　　“什么别的…吃的？”小少爷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你呀。”魏无羡桃花眼一动，嘴边挑起来一抹邪气凛然的笑。

　　江澄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他身旁的男人向着他凑近过来。

　　魏无羡俯身过去，直接亲在了小少爷的额角上。

　　他笑着喊他：“我的阿澄。”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当初叫嚣着结婚就要离婚的小少爷，却早就忘记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

　　因为，他发现老男人虽然不要脸，但是老男人会疼人呀！

　　况且，他身边的这个老男人，身上还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魏无羡总是在嘴上叨叨叨的不饶他，可行动上却又很诚实，任他作妖，任他折腾，可他事后还是会替他去善后。

　　“……”

　　当小少爷突然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个人的时候，还是魏无羡带他回他家的那天。

　　那天，江家人听说魏无羡要来，特意去城内酒楼包了酒席。再喊上江澄的七大姑八大姨，摆了足足小十桌，所有人才算是坐下了。

　　江澄来的路上本就有些晕车，再一看这满桌子的大鱼大肉。他好险没有直接吐出来。纯粹是闻着这些大鱼大肉就有些恶心。

　　魏无羡被另外一桌喊去敬酒，可还是一直注意着自家这位“活祖宗”的。

　　他走不开，这个场合也不好自己亲自下厨，只好喊人去后厨，给小少爷煮了一碗银耳莲子百合粥。

　　“……”

　　不出所料，晚上只喝了粥的小少爷半夜就饿了。

　　江家家教极严，晚上正餐你不好好吃饭的话，你过后想偷吃的话肯定是得挨训的。

　　虽然，现在江澄已经结了婚，可想了一下自家母上大人发怒的嘴脸，他还是忍不住胆寒了一下。又双叒叕怂了。

　　他一动魏无羡就醒了，他借着一室黑暗下，他静静欣赏了一下，自家小祖宗的窘态，但笑不语。

　　“呵。”魏无羡轻笑了一声，低头摁住怀里翻来覆去的某人，他低头就亲了一口怀中人的发顶，嘴里认命的说：“等着。”

　　“……”

　　江澄愣了一下，看见身边男人起身直接就下了楼。

　　然后，他就跟个小松鼠似的，悉悉索索的在床上翻腾了一阵，也接着下了楼。

　　他跟去了厨房，而后亦步亦趋的跟在了魏无羡的身后，像是一个等着主人投食的小奶狗。

　　魏无羡看着只穿了一身单薄睡衣的小少爷，挑了挑眉梢，无奈又宠溺的出去给人拿了件外套。

　　“穿上。”

　　“哦。”

　　“……”

　　魏无羡早就悄悄让江家人替他买了点菜，现在做的也都是江澄爱吃的。

　　西湖醋鱼，糖醋小排，莲藕排骨汤…

　　甚至，他还给人热了牛奶，蒸了几个桂花糕不提。

　　吃个夜宵比别人家的晚饭还丰盛，也是没谁了。

　　“过来吃。”魏无羡向着江澄招了招手，可还是不会好好说话：“祖宗！”

　　“噢。”江小少爷非常会审时度势，这次自然选择乖乖听话了。

　　“那你呢？”

　　小少爷想让人陪他吃饭，可也拉不下脸来直接开口说。

　　魏无羡看见江澄红了的耳廓，莞尔一笑：“我也吃。”

　　“……”

　　在江澄吃的得意忘形之时，楼上的虞紫鸢和江枫眠听见动静，忍不住下楼来看了一眼。

　　江澄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唰”的一声，他推开椅子就站了起来。

　　“爸，妈。”

　　魏无羡也跟着他站了起来，随后，他往前走了两步，不动声色的把自家小祖宗挡在他身后。

　　“爸，妈。”魏无羡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满脸乖巧，主动开口说道：“我晚上没吃饱…”

　　他说话的同时，抬手摸了摸鼻子，像是有些尴尬：“所以才硬是拉着阿澄，下楼来一起陪我吃了点…”

　　虞紫鸢看破不说破，看着自家儿子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笑道：“那…那个不情愿的某某人，记得多吃点。”她冲着江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好。”

　　“爸，妈。”

　　江澄硬着头皮应下了，手上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拽住了魏无羡的睡衣下摆。

　　魏无羡转而将他的手握进了掌心里，他安抚一样的，缓缓摩挲了一下他掌心中的指尖。

　　像是在无声的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

　　你看，这个人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可他做的每一件事又都将爱意说尽了。

　　江澄想，所以我会爱上魏无羡，肯定也是理所当然的叭。

　　封建社会下包办婚姻不可取，可如果是江澄“嫁”给魏无羡的话，那就不一定啦。

　　

  “琥珀姐姐这两个弟弟，可都厉害着呢！”云雀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手中的留影石叹了一口气，“要是见到他们，你们可别被他们在琥珀姐姐面前的样子骗了，觉得他们脾气好！”

  

  高燃江澄！A断腿的舅舅喜欢吗 

  

  “他舅舅是我，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参见宗主！”

  

  『啊啊啊啊参见宗主！』

  『江宗主！！！』

  『参见宗主！！！』

  『我江宗主帅惨了！』

  『宗主抽我！我可以！！』

  『楼上变态！我就不一样了，宗主我爱！啊啊啊誓死效忠云梦江氏！』

  『宗主看我！！我愿意进云梦江氏啊啊啊啊！』

  『你们有病吧都要宗主？那少澄我抱走了哈！』

  『我爱奶澄，楼上别抢！』

  『啊啊啊啊啊宗主的鞭子！我可以！！』

  『没有人会不爱江澄！！！没有人！』

  

  “你们都差不多一点，给自己留点面子吧！”云雀忍不住笑着说：“知道你们都喜欢江澄，但你们这么热情会吓到那些新上来的小神仙的。”

  

  “还真，比较热情啊。”姜雪宁看着水镜上密密麻麻紫色的字，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上次看到这个场景，还是柏麟帝君，上上次是天启神尊，就这阵势，足够看出来这位在天界有多让人喜欢了。

  “分明不是天界的人，却能被天界的人那么喜欢，本身就是一种本事。”谢危看着水镜，倒是觉得这位江宗主定然是十分有能力的人，不然光靠脸，是不会有那么多非本势力的人喜欢的。

  

  “江澄虽然只是亡月下凡历劫的一世，却也是他所受苦难尤其多的一世，当然这也跟和鬼王魏无羡，琥珀姐姐一起历劫有关，众所周知，一起历劫的上界人越多，这个世界历劫就越困难。”

  

  『奇怪，为什么亡月上神下界我们要叫江澄，但鬼王下界就是用的魏无羡这个名字？』

  『因为亡月上神本名江澄啊！』

  『别亡月上神了！亡月是魔尊的名字称呼，人家江澄上神在神界的称呼是月神！』

  『还是别叫月神了，人家都常住魔界了，不说别的，我就是怕叫月神他生气。』

  『我爱江宗主，什么月神什么亡月我不认识，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只是想要当舅妈罢了。』

  『我愿意入云梦江氏！！九瓣莲！我可以！』

  『各位哥哥姐姐，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江澄啊！不是我不喜欢，只是他好像不是我们仙界的人吧？不太了解，书本上六界史也没有记载太多关于魔尊亡月的相关信息……』

  『啊这，小萌新？这我们知道的八卦能说么？』

  『云雀姐姐？』

  『云雀姐姐！你看……』

  

  其实不但仙界新来的小神仙好奇，水镜外的姜雪宁也是一脸好奇，看到云雀似乎想要解释还条件反射的挺直了背一副乖乖听讲解的样子。

  一边的谢危：呵，狗男人。

  

  后续在彩蛋。

  欢迎来到江澄的彩虹屁时间。

  大爱江宗主（！！！）

  

  

第二十章   长嫂如母

 

天刚朦亮，蓝忘机就被静室外的吵杂声闹醒。他素来是睡眠浅薄的，如今又习惯了有道侣睡在卧榻之侧，而魏无羡不在，他的睡眠则要更加少些。起身，洗漱，穿着上身的是惯常的蓝纹白衣，外头吵闹的人想来是故意为之，听到室内有动静后，便稍稍消停，不敢闹得太过，只等蓝忘机梳洗妥当，再召他们进去说话。

“含光君，是我，我进来了。”书河约有十四五岁的年纪，白净面庞，修眉俊眼，不如小双璧俊美，却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行止端方稳重。因是贴身服侍蓝忘机的书童，故而学着主家的模样，惯常穿一身素净的细缎直衣，除了腰间一条如意穗子系青玉佩，身上全无佩饰。书河端早膳入静室，规规矩矩的安放在案台上，“外头是贺家庄子上的佃户。”他晓得蓝忘机一定会问，故而先说了，“前几日被主母罚了笔佣金，心中不忿，所以到这儿来吵闹。”

  悄悄的上下打量，见蓝忘机面无表情的用膳，没瞧出什么名堂来，书河心中打鼓，犹豫再三还是接着把另一个件事儿也一齐说了，“含光君与老祖在外游历数月，期间有些开销，往常都是在宗主那儿直接批了兑银子的，现在此事全都交由主母来管……”他顿了顿，从袖口里取出厚厚一摞欠款单，“弟子前日里去兑了，但是主母手下的账房看了之后，说是不妥，给打回来了。”

  蓝忘机面色微动，移过视线，“多少银子？”他屋里存了些体己钱，若不是太多，暂用提及的银子堵上这个窟窿，待兄长回来再去报账补上，这样省得去与江澄打交道。

 “五千两左右。”书河把欠款递到蓝忘机面前，说道，“含光君的体积前些年捐了一大笔，后又陆陆续续给老祖置办了些日常零用，并且老祖在族里是没有例银拿的，一应开销都用的是您的银子，含光君也晓得这些年酒钱涨了不少，老祖饮酒没有节制，您也不舍得他饮些便宜的，还有衣物，药材，灵宝，以及许多赔款。”总而言之，书河未卜先知的打破了蓝忘机的如意算盘，“您的体己钱早就入不敷出了，用体己钱补贴是不可能的。”

  蓝忘机放下碗筷，“账册哪里不妥，他们可曾明确说了为何不能报？”

“私人开销太大。”书河从一大摞账单里抽出了几张，举例道，“这笔用餐费足有十五两，有酒有肉，还有这一些，光是酒钱便有二十三两，另外还有些在除祟中稍不小心打坏了人家的东西，承诺的赔偿款。主母那边的意思是，蓝氏弟子各人用度皆有限额，除了长辈们该给的银钱不能短少，其余弟子们每月只发三两。含光君的要多些，发七两。”

  一坛天子笑十两，也就是说，蓝忘机一个月的例银都不够给魏无羡买一壶酒。

“予人除祟，祈福，夜猎所得等报酬，先交回本家。”蓝忘机面色不善，“计月度后，每月抽取总金额的两乘银子。”蓝忘机心里筹算着每个月的功劳与苦劳。他常年在外与各种妖魔鬼怪做斗争，功绩不可谓少，即便只是收取总数的两乘，算一算也该有几百两的数额才对。

  书河笑容僵硬，“含光君逢乱必出，景行含光，菩萨心肠。”

“说重点。”蓝忘机批评他，“不得溜须拍马。”

“您不喜俗人，市井乡绅虽出手阔绰，但轻易也请不动您。而您若是遇见的穷苦人家，除了邪祟之后往往还要倒贴点银钱。”书河言道，“所以您虽然干的活很多，但几乎不挣钱。”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以往是泽芜君当家，每月都会有些贴补，您不管这些俗物俗世，贴补都是直接封在红包里或者入了月账，直接给您的。后来加了老祖的用度，蓝老先生怕您委屈自己，紧着旁人，也会从其他地方匀一点过来。但现在泽芜君和蓝老先生都不在，当家的却是江家的那位霸王。”

  过去都可以兑银子，现在却不可以了，江澄可以说家规严明，也可以是故意针对他。

  蓝忘机略做思量，说道，“既有主母处理内务，外头佃户来我这里闹不成体统，若有不满，还是去找主母理论。”又问，“主母现在何处？”

  提到主母，书河就要叹气，“咱们家这位主母啊，昨夜里不知使了什么神通躲开了巡查弟子，带着屋里那位小姑娘溜出去吃夜宵，小姑娘不曾御过剑，吃了凉风立时就病了。今儿一清早主母当着众人的面，抱着小姑娘急急去了寒室，还给叫了大夫。”面色垮下来大半，书河表示不理解，“泽芜君这般人品为何要娶男子入门，江氏头几日逼得节妇自尽，今儿索性抱着未出阁的姑娘，大庭广众的成什么样子。”说到底气的还是被打回一大摞欠条，害他在小弟子们面前丢了颜面，书河嘟起嘴，“这些倒罢了，横竖跟咱们院没关系，可现在银子也不给了。”

  没有钱，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更何况欠了别人的钱也要及时还上，否则含光君的名声有损是小事，连累姑苏蓝氏信誉则是大事。蓝忘机秉承着好男人第一原则是挣钱养媳妇，勉为其难的去见江澄。刚好贺家庄子上的佃户闹到了静室，要他做主，索性一块儿带去江澄那里。

  寒室外头人不多，除必要的几名巡查弟子外，院里只有负责扫洒的几名婢女。用门可罗雀来形容，自不为过。本来嘛，敢到三毒圣手面前晃悠的闲人少之又少，这一点在莲花坞是如此，在云深不之处亦然。蓝忘机脱了靴子，待传令的弟子进屋去知会了江澄，才叫人领他进去。贺家的人则被晾在外头院子里，说是要主母点头召见了，才能进去回话。

  外头没几个人，人都聚在屋里，且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蓝忘机见着一大群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江澄被围在正中间，手里捧着青瓷点翠花的药碗，一口一口喂给弱水喝，嘴里还好脾气的哄着，“再喝一口，喝了病才能快些好。”温柔的模样哪还像是传说中的三毒圣手？

  “江宗主。”蓝忘机腰板很直，没有行礼。

江澄又喂了弱水一口汤药，从旁边小椅子上取过蜜饯给姑娘慢慢吃，“阿湛，这么早，有事？”他笑颜如花，语气更是从所未有的热络与亲切。蓝忘机差点被他给呕死，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几乎都要产生一道道裂痕，“江宗主惯常称呼即可。”

 “那可不行，显得你我生分，叫外人看见了还以为蓝家亲眷之间不睦不合。”江澄一边把蜜饯分给身边的美人儿们，自己留了一颗，伸手把半大盘让给蓝忘机，“莲花坞带来的新鲜果子，阿湛要不要一起尝尝？”为显得体贴，又补一句，“觉得好吃，回头给阿羡也带一点回去。”

  蓝忘机发出自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拒绝声，“不必！”

  江澄不恼，转过杏花儿般美好的眸子，柔声问身侧拿着丹色长笛的姑娘，“妹妹读过什么书？”

  姑娘先是含羞带怯的偷偷看了蓝忘机一眼，又佯装难为情的低下头，脸颊微红，声若蚊蝇，“刚读完《女则》和《孝经》，不认识几个字，只是不去做那睁眼瞎罢了。”得到江澄满意点头，他接着又去惹其他姑娘，一个一个问过来，读过什么书，写过什么文章，会不会画画会不会弹琴……蓝忘机实在受不了，“江宗主，有事相商，请屏退左右。”

“阿湛管我叫江宗主，我既是江氏宗主，能商量的自然是江家的事。”杏眸眨了眨，一派天真，“阿湛是有关于云梦城的事与我商量？”

  蓝忘机摇头。

  江澄爱莫能助，可惜地摊开手，“江宗主管江家的事，蓝氏主母才能过问蓝家的事。”

  蓝忘机甩开袖子，扭头走了。

  江澄勾起唇角时，身旁女子惋惜的一叹，“如此好颜色，可惜脾气差了些。”另有旁的女子点头附和道，“是啊，含光君太严肃了，他方才进来，我连呼吸都不敢。”立刻得到姐妹们的赞同声，便在此时，外头等着的贺家人已经缠着蓝忘机不让走，哭诉着蓝曦臣在时的美好时光，如此换做了江澄这个狠毒的夜叉，他们辛苦一整年，却反倒亏损了许多银子，实在活不下去。你既有逢乱必出的美名，也应该为大家主持公道才对啊。蓝忘机被烦得不行，只好再回头找江澄。

  众美人冷不防含光君杀了个回马枪，刚抓了一副好牌，此刻没处藏，只好都塞进了裙底。江澄手气不好，眼看着要输，正好把牌一丢，等会儿重来一把。众姐妹美目哀怨地蹬他，“主母耍赖呢。”又不敢当着蓝忘机的面大声说出来。憋得面颊微红，好似添了胭脂般，更娇俏了几分。

“兄长不在，你就是这样管理蓝氏的！”蓝忘机低声呵道，“出去！”

 姑娘们好似受惊的小鸟，一哄而散。

“弱水病了，躺着难受，我请几位姐姐和妹妹，大家一起宽慰她罢了。”江澄总算正儿八经的站起身，他擅紫衣，鲜少有白衣胜雪的时候，额头又系了抹额，真有一副当家主母的味道。俩人一前一后去了书房，蓝忘机把账单放在书案上，“你没有盖印。”

  江澄眼皮子都没抬，“含光君是大家名士，不可贪图奢靡。一顿酒十几两银子，够普通农户整年的用度了。”指尖轻轻敲击暗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听闻这些年酒庄里产出的天子笑，十坛有七八都被含光君买去了，酒是好酒，多喝伤身，不可贪杯啊。”

  全云深都晓得蓝忘机溺爱魏无羡，只要魏无羡想要的，没有不允的。而他既是宗主的亲弟弟，又是蓝老先生的心头肉掌中宝，多花费些银子，自然没人敢多说什么。同理，魏无羡也曾经是江枫眠的心头宝，自小锦衣玉食，江家又实在富裕，因此对于花钱这种事没什么概念。他们碰到一起，必然是花钱如流水，这一切早在江澄查阅账册之前就预料到了。

“我……我会规劝他。”蓝忘机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文钱憋死英雄汉，他实在囊中羞涩，江澄若是不肯给，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临时出门斩杀几个邪祟，恐怕也来不及赶上还账的日子。江澄阴阳怪气的‘嗯’了声，从抽屉里取出宗主印信，“这个月的账我可以饶一次，下个月想也别想。”

  蓝忘机别过视线，心里想着下个月兄长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也不犯不上求你。

  这时江澄已经斩断了他的念头，“月例准则，我已下发明文，即便是泽芜君来了，也不能朝令夕改。你若不在乎你兄长的威信，大可以继续纵容魏无羡花天酒地。”顿了顿，又道，“虽然饶了你一个月的，但也超过限额太多，总要从其他地方补一些回来。后山的兔子每一只都肥大，全部卖掉抵债。”

“不可！”蓝忘机厉声反对。

“一只兔子五钱，几百只兔子卖掉多少能换点银子。”江澄用一挥手抵住下巴，抬眼，杏眸清亮，目光灼灼，“含光君舍不得我也不强求，银子你自己去还。不过，我要提醒你，静室里放着的家具与装饰，都是公家的，你不能卖。长辈日常所赐，头冠，玉佩，亦不可变卖。除祟、祈福、贡品不能私用，上交公家后等月底分你两乘，你若敢私扣，依照家规，戒鞭二十！”

  蓝忘机一声不吭，面色凝重。

“后山还有一头驴，也是含光君你屋里的东西。”

“小苹果不能卖！”

“一头驴能值多少钱，又不是灵兽。”江澄换了只手撑下巴，“那头驴太吵了，每天嚷嚷个不停，严重影响弟子们的课业，因此我收到许多投诉。故命你今日内把驴牵走。不然，我就剥皮熬驴胶！”勾唇，危险的轻笑起来，“若敢无视我的警告，小心我的手段。”

  江澄心狠，他当然敢杀一头驴，若是硬碰硬，他甚至敢把小苹果的脑袋砍下来，吊在静室的房梁上挑衅。蓝忘机不能跟他赌小苹果的命，只得答应，“我会牵走。”又道，“但是后山的兔子……”才开了头便被江澄打断，“兔子繁育迅速，两只变百只，百只成千只。云深后山原本灵草丰盛，如今却被你养的兔子啃食得寸草不生。柳生长老养的仙草全被霍霍干净，却因蓝曦臣心慈护短，屡屡投告无门，哭得快要死过去。他年岁大了，在云深活了一辈子，年老后还要忍受小辈的气。”

长叹口气，江澄竟是以长辈的姿态规劝道，“阿湛，你不是小孩子，自己养的宠物自己要负责，别指望旁人给你收拾烂摊子。”想来也是生气，即便是年岁小时候的金凌，仙子也是自己照顾的，他俩倒好，这么大群兔子丢后山，不管不问。兔子肠道浅，粪便臭气熏天。

“从今天开始，云深不知处禁止饲养兔子！”江澄严肃道，“兔子卖掉后，所得银钱交给你，你用这笔钱买几株像样的仙草，去与柳长老真诚的道个歉。至于道歉时要不要把魏无羡捎带上，我不强求。”话是这样说，江澄到底还是点拨几句，“柳长老擅毒，更擅医术。魏无羡修习鬼道，身体难免会受影响，莫玄羽底子又差，你俩真能保证一辈子不求到人家？”

  蓝忘机虽不回答，但眉间的怒意已经消减了许多。本身他对小动物就没那么深厚的友谊，无非是惯着魏无羡而已。江澄自小在莲花坞长大，有一个把魏无羡宠上天的老爹，因此很懂得怎么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即便是强硬的要求，只要出发点申明是替魏无羡着想，如此一来，老爹才能点头。这招如今用在蓝忘机身上也一样。

  果不其然，很快蓝忘机就答应了，“可以。”

  兔子解决，驴也解决，又在银钱上不痛不痒的压制了忘羡俩人的放纵，对旁人而言，江澄身为当家主母，这般处置也算给了旁人一个公平。蓝忘机随后又问起贺家的事，在农务佃户的问题上，仙人之姿的含光君不通俗物，江澄懒得解释，“他们欺你心软，莫要理睬，有事找我。”

  蓝忘机点头，但作为他不插手给江澄添乱的条件，要求每月至少购买两坛天子笑，钱从公账出。

  江澄腹诽，花的是你哥的钱，又不是我江家的钱。

“两坛天子笑而已，阿湛想要，嫂嫂自掏腰包给你买。”江澄只说了一会儿正经话，此时又开始故意恶心他。连冰山脸的蓝忘机都忍不住面部表情，眉头皱成川字，“损人不利己，有趣吗？”

  江澄点头，“有趣。”

  蓝忘机赖得理他，拂袖而去。

  之后一炷香的时间，主母传令，贺家佃户骚扰含光君静心修炼，各仗责二十。如敢再犯，仗责翻倍。求情乞饶者，陪仗责二十。含光君纵容宠兔啃咬仙草，养而不教，致使黑驴滋扰云深安宁，罚抄家规两百遍。弟子书河巧言令色，言语犯上，挑拨主母与含光君不睦，仗责二十，家规两百遍。

  书河被戒律院弟子带出静室，当着蓝忘机的面，噼里啪啦重重打了二十杖。

  负责监刑的弟子把消息带给江澄的时候，他正与龙珀下棋，弟子道，含光君沉默观刑，并没有什么表示。不过，冰山脸拉得比马还要长，都快气死了。江澄握着棋子的手，微微直颤，险些要拈不住棋子。龙珀瞧他那模样，很是无奈，“启仁自小骄纵得多，你又何必与他计较。”

  江澄这才肯放声大笑，前俯后仰。

  龙珀落下一子，挑起眉眼，“书河在屋子里跟自家主子抱怨几句，便挨了你的打，日后必然不敢再放肆。”可他猜不到江澄是怎么知道的，便问道，“莫非你在静室安插了眼线？”

  江澄先止了笑，再观棋局，慢慢落下一字，“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我自十七岁继任宗主，门下弟子八千，没有哪个敢在背着嚼舌头，说我的是非。”黑子围了白子，吃下一大片，葱白的手指慢条斯理收拢棋局，眉目不抬，接着说道，“蓝家规矩是很多，但大都没落到实处。比方说吧，不可疾走，不可大声呼喊，每顿饭食不可超过三碗，都没啥意义。我若真吃了三碗，还是饿，悄悄盛了第四碗，还能叫我吐出来吗？我若真有紧要的天大的事，需要立刻叫主管们知道，跑得急了些，嗓门大了些，难道就不能商榷？偏死守着规矩罚我？不会的。”

  棋局已输，大厦已倾，龙珀放下两粒棋子，宣布投降。

  江澄笑道，“规矩多不怕，怕的是不公平。一旦有了不公平，人心就会生出怨怼。有了怨怼，灾祸就不远了。”似是话里有话，却没有明着都说出来。龙珀与江澄对视良久，互不相让，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候，这位蓝氏大长老才笑着收回目光，“难怪你来找我下棋，柳师弟的仙草叫兔子给啃了，这是小事，我昆仑山仙草多的事，回头给他补上几株。”

  江澄笑容更加灿烂，“我就爱和聪明人说话。”

  那般明媚又犹如小狐般聪慧的眼眸，像极了年轻人唤他一声师父的虞紫鸢。龙珀心中暗叹，这小子太聪明，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若不能成为自己人，便是不可留的！

江澄一路疾行回了寒室，蓝知白已经起身了。

他喝了药，正坐在院中晒太阳。即便是盛夏的暖阳照在他的脸上，都有一种奇异的青灰色，之前没发现，如今在大白日里头一瞧，他的嘴唇中间亦有些微的泛紫。

江澄满心满眼的不高兴，却也晓得自己这脾气不该冲一个病人发作，于是只得勉强端了张笑脸，“青蘅君醒了，身体可还安泰？”

蓝知白：“托主母的福，一切安好。”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澄手里的那包东西上，“这是什么？”

江澄走到他身边打开，里头十几样花色各异的小糕点散发着甜香，“早晨蓝曦臣给我买的，说是怕我吃不惯这里的餐食。”

蓝知白‘哦’了一声，又将目光落回了湘妃竹上。江澄闲来无事便坐在他身旁吃起了点心，期间也邀请了蓝知白一起吃，却是那人摆了摆手，道自己不爱吃甜的。

江澄拍了拍手里的碎屑，说：“其实我也不爱吃甜的，却独爱软糯的口感，姑苏的点心就很合我的心意。”

蓝知白轻轻一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手中的扇子，似是不经意般随口说：“你的口味和忘机的很像，他也爱吃甜糯之食，只是每每吃完总闹肚子疼。”

江澄往嘴里送的软糕微微一顿，又恍若无事般送进口中咀嚼，“少吃些就行了嘛。”

蓝知白：“我也是这么说的。”他轻叹一声，似是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只是曦臣总还是会买给他吃，怎么说都没用。”

嘴里的糕点突然就不香了。

江澄舔了舔嘴唇，放下吃了一半的牛乳糕，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又听蓝知白似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慢慢地说着往事。

“曦臣以前也是个很好很听话的孩子，我和亡妻都很看重我俩的第一个孩子，可能是我太过于心急，对他严厉有余，宠爱不足，以至于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也就是忘机出生之后，让他觉得我们偏心弟弟，可他从来不说，只是让自己把方方面面都做得更完美。”他饮了口茶，摇椅轻轻前后摇摆着，发出‘吱呀’的声音。

“起初，我和他的母亲都很高兴，也是怪我……非但没有知足，反而对他更加严格，再后来，他的母亲因为生了忘机后身体就一直养不好，没几年就去世了。失去了那么温柔可亲的母亲，曦臣把自己在房里关了整整一个月，出来之后，就什么都变了……”

“他对忘机很好，比之前更好，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心疼弟弟，又有做哥哥的担当才会如此，可是后来，忘机的身上就经常出现伤痕，医师诊了他不宜吃甜糯的食物，可他的餐点里隔三差五就会有那些东西……忘机爱吃，做哥哥的就买给他吃，他说，他是心疼弟弟。”

江澄的背上腻了一层湿冷的汗。

蓝忘机身上的伤绝对不是蓝曦臣弄的，若真是蓝曦臣所为，那么蓝忘机除非是脑子有问题，否则他不会这样全身心地依赖他的哥哥。

他强自镇定地看着蓝知白，妄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比如，一个父亲和儿子究竟有什么隔阂和误会，竟会让一个父亲在别族少主面前把自家未来的宗主说得如此不堪。

又比如，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厉害，能把一对血脉相连的父子挑唆成如此境地。

蓝知白面上的悲痛和失望不似是假，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是谁，蓝家背后那双看不见的黑手，究竟是谁？

“我父母经常让我以曦臣哥哥做榜样的，想来他也不是青蘅君说的那种人，一定是误会了。”江澄抱着那包糕点，笑得天真灿烂，“而且他还给我带了好吃的糕点呢！”

蓝知白：“曦臣绝顶聪明，今后你的面前，只会有越来越多你喜欢的东西，也是他的一番孝敬。”

江澄有些讪讪地笑了笑，忍了半日的话终是没忍住，“青蘅君，您是宗主，他是少宗主，您有没有想过或许是有人想离间你们的父子情呢？甚至不惜以二公子作为棋子，在十几年前就埋下伏笔。”

蓝知白微微一愕，似是真的在思考江澄说的这种可能，良久，方开口道：“若真是如此，那我和曦臣的父子情分，当真是一场笑话了……咳，咳咳……！”

江澄为他送茶润喉，轻声道：“父子之间没有解不开的仇。我虽不知这十几年间发生的种种，但蓝氏家规甚严，涣哥哥身为少宗主更是不得有半分行差踏错之处，否则就要受家规之罚，想来多年蓝氏多年悉心教导，他也不会犯什么大错的。”说着，他便说起了方才在怀慎堂外发生的事情，末了，他心中仍是不满，道：“家规如此，我亦不敢多言，但是堂堂少宗主，饭都没得吃就去挨罚，这未免也太苛刻了。”

蓝知白：“司直长老为人最是刚正不阿，他也是怕曦臣的路子越走越歪，所以才会对他比旁人更严苛了些……也是我默许的，反倒让主母误会他了。”

江澄一时语塞，宗主都这么开口了，他个半吊子‘主母’还能说什么呢？说了就是妨碍蓝氏给少宗主作规矩，将来他若是有半点不妥，倒成了他江澄的不是了。

虽则有些心疼蓝曦臣，他到底还是把下面的话给咽了回去，含糊了几句便也过去了。

外头起风了，江澄扶蓝知白进去躺下，正打算去藏书阁里找些书看，就听蓝知白在后头唤住了他，问他衣服可还合身？

江澄展袖转了一圈，笑道：“很合身呢。”

蓝知白：“因着时间仓促，害怕准备得不合身，如今看来，正好。”

江澄：“都说姑苏绣品闻名天下，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他低头欣赏着衣服上的暗纹，丝毫没有留意到蓝知白看着他时的目光。

贪巡、迷恋，又仿佛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那上头的龙胆花，你可还喜欢？”他问。

“喜欢。昨夜我无意中路过一间小院，那里就种了许多龙胆花，司直长老说那是青蘅君曾经小憩之所，想来前任主母也曾在那儿生活过，只不知这龙胆花是否为蓝氏主母专属？”江澄一抬头，正对上蓝知白陡然变得阴沉的神情。他不由得一怔，不想一个人的神情怎会在转瞬间变得如此可怖，暗暗回想自己刚才的话，不晓得是哪个字触了蓝知白的霉头，一股无形的压力挤压着江澄腹腔内的空气，他有些想吐……

“这花，是他最喜欢的。”蓝知白沉郁地开口，盯着衣摆上那朵精巧的龙胆花，光影在他瘦骨嶙峋的面上折射出晦暗不明的阴影，他低头沉吟片刻，声音有些许发颤，“无关其他。”

江澄下意识地抚上小腹，脸色亦有些苍白，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半个字。

半晌，蓝知白缓缓钻回被窝中，只留给了江澄一个苍凉的背影，“我乏了，主母且去随意逛逛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窒闷的气息才渐有消退之感，空气逐渐回归大脑，呕吐的欲望也随之褪去，江澄几乎腿软地倒退了半步，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

那包糕点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散了一地，江澄把它们拾了起来，虽觉可惜，然胃里仍有些不适之症，想了想，还是把它们留在了房中，自己赶忙出去了。

蓝氏很大，然而除了那么三两个人之外，江澄谁也不认识。又因着他的身份，自己走到哪儿都有人行礼，他免不得又要做一番回礼，麻烦得紧，干脆转身直奔练武场，把这些时候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全泄了出来，一连几套剑法练完，他已出了一层薄汗，脸上红扑扑的，气色看着倒十分不错。

了尘长老在旁看了半晌，拂尘便有些蠢蠢欲动。他本是好武之人，如今难得见了江氏剑法的嫡传之人，不免心动，朗声道：“主母好剑法，不知可否赐教？”

江澄还记得昨晚就是他第一个在家宴上要给自己下马威的，心下立时有了几分计较，便笑着拱手，“晚辈学艺不精，了尘长老的这句‘赐教’可不敢当，不过是切磋一二罢了。只是……”

了尘长老是个急性子，见他吞吞吐吐的，便抢着问他：“只是什么？主母有话便说啊。”

江澄扬一扬脸，热烈的阳光下带了几分少年的张扬和天真，“只是我在家时，师兄弟们切磋都是带彩头的，要么是给对方洗一个月的袜子，要么就是帮对方烤一个月的山鸡吃。晚辈再不懂事也不敢让了尘长老给我洗袜子，云深不知处内更不可能烤山鸡吃，这可就难办了……”

了尘长老听了这话倒是笑了，“主母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老朽自是不敢让主母屈尊洗袜子，吃素多年也不喜那荤腥之物，依老朽看，不如就用自己的心爱之物做彩头吧。”说罢，他十分爱惜地抚过长长的拂尘，道：“此乃雪域冰蚕的蚕丝所制，若是主母赢了，这便归主母所有，如何？”

那拂尘通体雪白，在阳光下银光熠熠，看着又细又软，怕是一根银针上就能穿好几十根，是不可多见的珍品。

江澄点了点头，旋即又有些苦恼，道：“晚辈身无长物，唯有仙剑‘三毒’傍身，这……不如这样，晚辈便以一个承诺做赌，如何？若是了尘长老赢了，那么晚辈便答应长老一件事，只要不违背天理伦常，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推辞。”

“主母爽快，那便开始吧，点到即止。”

江澄执剑行礼，“点到即止，请长老赐教。”

了尘的攻势很快，江澄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他便已跃至身前，幸而江氏身法以灵巧著称，江澄一个旋身便躲了过去，长剑‘铮’然出鞘，场边围观之人一时看得眼花缭乱，有人暗暗称奇，道：“江氏剑法好厉害。”

另一人说：“不是江氏剑法厉害，是使剑的人厉害。你我外出夜猎，也是常见江氏门生的，你可见过有人似主母这般？”

“当真呢……嚯！这一剑好刁钻，了尘长老竟差点儿被骗过去。”

“呀，遭了遭了，主母的手要被长老的拂尘缠上了，这么些年我还没见人从这招下胜出过呢。”

“胜负已定，了尘长老赢了！”

“未必。”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江澄一手被拂尘紧紧缠住，另一手执剑，雪亮剑身横在了尘的脖颈上。

而所有人都没留意到江澄是何时换成的左手执剑。

了尘的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是因这一场酣畅的切磋，还是因为输给了年仅十二的江澄。他率先撤了手，沉声道：“老朽输了。”

江澄平复了喘息，红着脸说：“是晚辈以小巧取胜了，若是个子再长高些，刚才手腕上那点雕虫小技可就逃不过了尘长老的眼睛了。”他作势甩了甩右手，道：“长老的拂尘好厉害，要是在外对敌时，方才缠上晚辈的手的那一招怕是不会这么轻巧，恐怕连同臂膀也会被一同搅碎吧。”

了尘长老颇有些自得，同江澄一边往树荫下走，一边说起了早年间去外夜猎，就是以此招制服凶尸的往事。

江澄轻轻抚过看似柔软的拂尘，“真是宝贝啊。”

了尘道：“现在是你的了。”

江澄一笑，执起三毒便利落地割了十余根银丝，他迎着了尘愕然的神情，道：“了尘长老既对晚辈手下留情，晚辈又怎能夺人所爱呢？这十几根宝贝就当是长老疼爱晚辈的见面礼了。其实今日该算是平局的，那么晚辈的承诺便也有效，将来若有用得到晚辈的地方，还请了尘长老一定不要客气。”

了尘长老本对江澄的男妻身份颇有微词，心中亦对江氏结亲的手腕十分看不上，然今日意料之外的一站，不想这江澄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魄和心胸，倒让他多了几分意外的惺惺相惜之情。

“如此，老朽便却之不恭了。”

送走了了尘长老，江澄亦在云深不知处内一战成名，几个年轻的门生大着胆子同他攀谈，渐渐没了把他当成主母身份的拘束，他也高兴终于能有说得上话的同龄人。

日影西斜，倦鸟归巢，钟声响了两下——该用晚膳了。

江澄和今日新认识的几个朋友一同走进怀慎堂，里头已坐了不少人，所有人都低着头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食，连小声交谈都会显得过于突兀。

一个熟悉的背影很快吸引了江澄的注意，他刚想叫那人的名字，却意识到这里不是江家，只能端了自己的饭食要往那儿走，却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袖，那人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主母，我们去那边吃吧。”

江澄有些错愕，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人悄咪咪地拉到了另一边坐下，待坐定后，江澄四下看了看，见所有人都三辆成群地坐在一起用餐，虽然都不说话，但看着也是和谐的。

只有那边，那个蓝曦臣坐着的地方，周围一丈之内没有一个人，即便那里都是空位。

他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没有人和他说话，没有人陪他吃饭，他只是一个人吃完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一切之后离开了怀慎堂。

没有人哪怕抬头看他一眼。

蓝曦臣，他像是空气。

待续…

大蓝蓝，小妈来心疼你了，别怕！

*阅读体（但造谣版），大家一起来快乐（划掉）的读书呀

*造谣内容ooc狗血痴汉阴暗，雷者勿入

*江宗主，汗流浃背了吧hhh~

初春的午后，阳光煦暖。

江澄处理完公务，仗着没人，眯起双眸，背脊一下子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淡定又缓慢地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他有些无聊无趣地想，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

江澄准备起身去演练场观摩训练情况，他状态切换得很快，从处理公务的一丝不苟，放松时的惫懒松弛，再到要出门的一派威严。江澄这么多年早已收放自如。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道具有奇怪声线毫无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中出现。

（正在邀请主要人物……）

（叮——主要人物未回应，系统自动视为接受邀请。）

（倒计时10、9、8、7……）

这短短几秒中，这个无礼霸道又莫名其妙的声音就这样做了决定。

江澄在声音响起的一瞬，就立刻戒备警惕起来，浑身肌肉绷紧，全身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环视四周，灵气汹涌提防着四周。

他本来还在怀疑这是哪个老怪物来戏弄他，传音入耳的本事竟如此高超。然后他就这样冷着脸攥着鞭，满脸满身的戒备抗拒到倒计时结束。

（3，2，1……正在为您传送）

（欢迎来到《江宗主的后宫》阅读室，祝您阅读愉快——）

江澄就这样在原地懵逼地被一道白光传走。

江宗主被送到了一个柔软的座椅上，从未尝试过的，像云朵一样蓬松柔软，说不出的舒适。

江澄下意识抬头，只见……入眼皆熟人。

沉默着不说话的一身黑衣仍然顶着莫玄羽囊子的魏无羡，谨慎地观察四周不想做出头鸟的聂怀桑，闭关多时长时间未开口至今还眼神迷茫的温雅蓝宗主，以及比哑巴还哑巴从不指望他多言的蓝忘机。

江澄环视一周，不抱期望，只好开口打破僵局：“各位，都是被那个声音传过来的？”

自观音庙和他形同陌路见面不语的前师兄竟主动答腔，魏无羡把目光投向他，声音微低，“是的，它好像让我们读什么？”

“我记得是——江宗主的…后宫？”早在之前就露了狼尾巴的聂怀桑答得单纯又乖巧。

此言一出，周围气氛又静了几分，诡异的凝滞。

江澄从前也从几个顽劣的弟子手中收缴过类似的话本，对这个名字倒是接受得快，但他依然接受不了要和几个要么是死对头要么是以往虚与委蛇的合作者共同读，还是读光是名字就不堪入目的书。

几人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他，发现他依旧神色薄凉，眉头压得低沉，一点都不掩饰地暴露出他不情愿的情绪。

心绪复杂又忐忑。

至少是在场一人的内心写照。

江澄这时并不想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向别处，不得不说，这个所谓的阅读室当真精致剔透，很多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张白玉做的方桌，上面摆着用清澈见底如同宝石般晶莹透彻的琉璃盘，盘里盛满葡萄和其他可口的果蔬。

江澄有些新奇，柔软如羽毛的座椅，奢华的琉璃盘，以及旁边悬挂着的闪着异彩的白幕，他很确定这些现世皆所未有。

江澄在走神思考，空气便如此不约而同地可怖的沉默着。

也许神秘的声音也看不下去了，它忽然冒出来，同时桌子中间凭空出现一本悬浮的书。

“各位受邀者们你们好，这里是《江宗主的后宫》阅读室。”

“作为书籍中主要出场角色，希望你们能感情充沛并把故事中的情绪真切在朗读过程中呈现出来。”

没等他们拒绝，这声音已经迫不及待地宣布，

“第一幕，新旧情人的对峙！开始！！”

桌子中央的书飘到江澄的面前，唰唰唰几道目光又一次集中在他身上，江澄忽然感觉如芒在背，他赶忙正襟危坐，像是被寄予在场所有人的殷切希望，矜持地开口：

“等等，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但不打声招呼就把我们送到这里，不讲请原委不说请缘由，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按照你的话去做？”

江宗主这话说得慢条斯理，仿佛真的在认真地在和它讲道理。

这声音好像还反应有些迟钝，片刻才回答江宗主的话。

“文字刻画出丰满的生命和灵魂，我们只是让看起来更美好的结局一点一点展开给更多的人看，也许有人不屑一顾，也许从中会有一线转机，我们的初心是这些。至于后一个问题，我真诚恳切地期望你们能做到，而且最后完成的任务奖励很丰厚，相信你们一定不会失望。”

江澄似有所感，但毕竟对此接触不深，还是关心另一方面的内容。

“奖励是什么？修为？长生？还是……什么神神鬼鬼、起死回生之术？”

魏无羡听到某个字眼，认真观察起江澄的神色，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抹暗藏的情绪。

这声音平静地回答，“都可。”

江澄眼现异彩，虽明知这事天方夜谭、甚是荒谬，但他仍禁不住跃跃欲试地想去做。

身有八百个心眼子的聂怀桑自然也听懂这其中的涵义，他向来维持的出色的假面差点没绷住，眼睫和嘴唇在扇面下颤抖，心怀渴望。

一直沉默的蓝曦臣和蓝忘机也禁不住伫目。这样的奖励，未免太诱人、太令人心驰神往了些。他们被誉为蓝氏双璧，一个是虚无的月，一个是飘渺的雪，可总归也拥有常人的三情六欲，起死回生，这等逆转阴阳乾坤的手段，他们怎么会毫无所动。

江澄自然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几个人的情绪转变，既然都同意，那就不必矫情下去了。他手一伸，把书够到合适的位置。

江澄先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这书除了开头第一句话，其他都是空白的。

他心中疑惑，这是要他们读无字天书吗？

脑筋一转，也就想通了。也许是读一句显迹一处。

江澄的语气转得前所未有的平淡没有起伏，他想试图用这样的读法蒙混过关。

（……金衣少年手撑地面，咬牙道：“再不撤我就告诉我舅舅，你就等死吧！”

魏无羡奇怪道：“为什么是舅舅不是爹？你舅舅是哪位？”

“他舅舅是我，你还有什么遗言吗？”紫衣青年信步走来，箭袖轻袍，细眉杏目，相貌锐利的俊美。）

剧情很熟悉，描述也比较正常。

江澄暗自松了口气。

观察了他人的神色，聂怀桑笑眯眯地看不出，蓝曦臣有一种窥探他人隐私的愧疚和抱歉，蓝忘机江澄也懒得去看，总归是那一张冰山脸，他又不是魏无羡，蓝二公子怎么会为他展颜。

至于魏无羡，神情糟糕不提也罢。

声音却有些不满，“读到归属人物台词时，要感情充沛哦~”

天知道，一个无起伏的声音是怎么把荡漾的波浪号表现出的。

江澄此时心中无奈也只能就往下读。

他看不到自己的台词是什么，心里很没底。

（魏无羡彻头彻尾的呆住了，他在江澄出声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江澄的外甥，那不就是师姐的儿子、他的外甥——小如兰吗！

魏无羡只想痛快地抽自己一巴掌。

他目光惶恐又胆战心惊地望向江澄。不是魏无羡胆怂，而是他惧怕十几年前的爱人已经不认他了。

江澄还是如多年前一般，年轻俊美，腰肢纤细。

令人见之难忘。）

这一段话江澄是咬着牙读完的。

纵使已经有所推测，但这样令人牙酸辣眼睛的话读出来还真像喉咙里卡了刀，每一句都难受。

魏无羡坐在江澄对面的座椅上，似乎羞愧尴尬得脸都红了。

江澄感慨这家伙的脸皮竟然越大越薄，反而倒着长了。

可惜没暗自嘀咕多久，就被声音催促着读下一段。

（江澄目光施舍般落下一眼，旋即惊诧地停了一瞬。

他似乎起了疑心。

魏无羡凭借多年和江澄厮混，对他的身体和情绪的熟悉，一眼便看出江澄在想什么。

魏无羡的内心忽然又燃起诡异的兴奋。

江澄，澄澄…你会认出吗…这副皮囊下…你最亲密的师兄的灵魂…

十几年日日夜夜被碾碎噬咬，支离破碎的疯癫灵魂无声呢喃。）

江澄念书的声音轻了几许，魏无羡…你的遭遇是否和书里说的一样呢。

不止江澄这样疑问，在场的几位都产生了困惑。

魏无羡苍白着脸，脸上毫无情绪，只低头玩弄自己的手指。

他沉静地在心里比对。

一样的。

这样看来，这书除了一些感情戏码和现实也大差不差？

（…江澄对魏无羡的试探被一道蓝色剑光截断。

凌厉凛冽嶙峋的剑意让魏无羡一惊，暗生恨意。

哪个不长眼的在这里碍手碍脚！

魏无羡阴冷地斜睨过去。

蓝忘机。）

被曾经的道侣如此厌恨的蓝忘机似乎也异常平心静气。

江澄不知道的是，这两人已经解除合契很长一段时间。

（江澄拧眉望了过去，不想理会蓝忘机的行为。

他斜跨一步避开蓝忘机，一心只想把人搞到莲花坞里。

奈何被拽住了衣袖。

蓝忘机清冷的面容有涩意拂过。

“别管他，你不许管他。”

让这个死了这么久的人继续当他的死人，不要回来纠缠。

江澄向来不太在意这个他不太喜欢的情人的情绪。他一甩衣袖，声音戏谑：

“含光君管得很宽啊，江家的事蓝家可没资格管！”

蓝忘机却固执地又一次用手拽着他的衣袖，声音情绪起伏：“如果是兄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对吗。”）

江澄读那句怼蓝忘机的话心里有多爽快，现在的心情就有多压抑。

显然，短短几段话，一段至少是四角恋情拉开了帷幕。

几个主角还在旁边看着他读这段复杂纠缠的情史。

江澄握书的手逐渐用力，脸也渐渐前倾，试图把脸埋进书里。

魏无羡眼神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心有怀疑。

所谓编造的感情戏，至少他的部分，半真半假。这里面蓝家两位的想法真假可说不准。

聂怀桑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然收敛。江宗主读这些文字，怎么就这么让人忍受不了了。

都是假的。

他这样安慰。

（后续视热度而更）

现代黑道au

黑道人士魏X大学生澄

江家曾有三个孩子，江家覆灭后，江枫眠夫妇与小儿江晚吟确定为死亡，长子改名为魏婴与长女江厌离被收养入温家以图日后卖命。

十年后，魏婴遇到了一无所知的大学生江澄。

这段强行开始的关系该怎么惨烈收场呢？

——————————————————————————

也许今天注定是岐山温氏的覆灭日。

“03区沦陷，外墙破损率63%。”

“07区沦陷，建筑损毁率71%。”

“10区沦陷，武器损毁率92%。”

……

“13区沦陷。”电脑毫无情绪波动的电子音无情宣判，“幸存者数量——0。”

温家通讯员的冷汗砸在键盘上，一片又一片区域变成失联的黑色，黑白的数字落进眼中，带来血淋淋的恐惧。

所有人脑海中跳出四个字——死到临头。

和他们相比，聚首在此的科学家们却像在开一场安静的狂欢会，举止透露出隐隐的疯狂，他们对所有闯入基地的叛军进行数据分析，明显有一个人十分特别。

这个人和其他人行动不同步，战斗能力也更强，时而远离队伍，时而快速融入，甚至有时逼近敌人的枪口。

“……他在干什么？”温若寒皱眉。

首席研究员和同伴们耳语了两句，回答道:“他应当是在测试。”

“测试什么？”

“他的极限。”

首席研究员扶了下眼镜，他们眼中的江澄是一个珍稀实验体，一举一动都在提供看不见的数据，“他显然是这些人的支配者，A剂应当有某种办法让他可以控制其他体内有A剂的人，呈类似社会性动物的阶级关系。”

“但这种方法有距离范围，就像电子仪器超出信号范围就无法使用。十三分二十三秒前，除他以外的所有叛军都有短暂的肢体失调，应当就是超出了有效范围。”

“他很谨慎，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越过这个范围。”

温若寒立即问:“范围有多大？”

“大概以他为圆心，六百米以内。”

六百米不算远，但以这群叛军现在的战力，抵御都是痴人说梦，更不要说在六百米开外单杀愈合能力超群的江澄。

黑白画面里那个叛军支配者正抛开手里的头颅，他本身比热武器更有效率，高速移动时只能捕捉到残影，行过之处血肉横飞尽是尸体。

【怪物】

没有比这更符合的定义。

研究员们目光灼灼，眼神里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仿制品，宛如神迹的真品就在眼前，和探寻真理相比死算得了什么。

研究员努力冷静道:“家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是的，等。”研究员胸有成竹，“实验中心做过大量的实验，基因不匹配者注入B剂存活时间最高记录是86分钟13秒，至于火力全开的A剂，这个数字只会更少不会更多。”

更剧烈地燃烧生命换取更强大的力量，这很公平。

“他应当很清楚这一点，从进基地起就直奔核心区域，毫不恋战，因为他知道自己迟早会孤立无援。”研究员对温若寒躬身，“家主，我们必须调用充足的人手尽可能拖延时间，他前进得越慢，损失的低阶士兵越多，到我们面前就越弱。”

透明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光，“A剂也许没有上限，但人类一定会疲倦。如果不能活捉，新鲜的尸体也可以，我们实验中心对他身上的A剂非常感兴趣。”

温若寒笑了，“传令所有武装人员全力抵挡，死守不退。”

“家主！”通讯员猛地站起。

这和让他们全部去死有什么区别？

通讯员战战兢兢道:“家主，目前敌方的作战能力已经超出了我方所能抗衡的极限，应立即考虑投降谈判或放弃基地逃生……”

砰。

话还没有说完，他睁着眼睛倒下了。眉心一个血洞汩汩流出脑浆和鲜血，肉体重重砸在地板上。

温若寒身侧全副武装的近卫垂下枪口，一道淡淡的硝烟弥散，头盔下的黑色目镜反射出对方的死状。

空气很安静，没有人发出声音，一切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替换上来的新通讯员戴上耳麦时颤抖的手暗示他心中的滔天恐惧。

温若寒抬眸，威势如泰山压顶。

“任何人再有异议，我保证会让他死得比这难受百倍。”

一切恢复成先前的井然有序，恐怖无声的氛围锁住所有人的喉咙。

叛军仍在前进，带来更多的尸体，时间已经迈过三十分钟，虽有些伤势大于愈合速度的士兵死亡，但他们的肉体始终没有崩溃的先兆。

温若寒开始焦躁地用手指敲打桌面。

研究员们脸色也开始从狂热变为凝重，按理说这些士兵从被注入A剂起就步入了疯狂，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难道他们判断失误，这一千多人的基因都能匹配A剂？这么小概率的事件堪比在恒河沙数里找到特定数列，可能发生吗？

所有人都在注视监控里那个黑白的影子，如果视线能隔着屏幕攻击，凭这密集的目光，十倍的A剂都救不了他的命。

忽然，他没有顺利躲开射向他的一梭子弹，胸口剧烈起伏着闪避。

——他累了。

这一瞬间温氏集团心底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而更让他们惊喜的是此人撕去破烂面罩后露出的面孔。

温若寒盯了片刻，发出嗤笑一声，“‘原料’。”

下属迅速根据他的长相找到资料呈上，资料显示他叫江澄，是个大学生，背景非常干净，看起来就像是被无辜卷入的一样。

但是这张乍看上去不是很像，细看却和实验室的B剂“原料”们有几分相似的脸，似乎不是个简单的巧合。

再结合他令人咋舌的能力，如果他就是七年前在海外杀光先遣队的那个实验体——江家制造的江晚吟复制人，倒是能解释为什么这么多人里只有他是支配者。

而且他的出身十分有意思，孤儿院，温家两年前调查过的那个孤儿院。

温若寒目光夹杂了一丝懊悔。

那个叫金珠的女人藏起来的孩子居然还活着……

当年金珠死后温家彻查了孤儿院的全部档案，一无所获便搁置了这条线索。现在想来大概是她用某种方法改变了实验体的长相，借此瞒天过海。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以A剂的愈合再生能力连疤痕都很难留下，整容手术根本办不到。

江家一定还藏了什么秘密，而且是长达十年不曾见光的秘密。

——虞紫鸢，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澄你还好吗？你呼吸很重。”蓝曦臣焦急道。

“我没事。”江澄听上去像在咳出什么粘稠的东西，“只是中了几弹，已经愈合了。找到魏婴了吗？”

“还没有……”聂怀桑弱弱回复，“我在黑剩下的监视器。”

江澄看了眼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基地，闭上眼抹了把脸上的血，平静地感慨:“不夜天真大啊……比起救魏婴，我现在折回去杀了你好像更快一点。”

聂怀桑:？？！

蓝曦臣干巴巴道:“怀桑一定会尽快的……”

离江澄最近的金子轩汗毛立起，“不至于晚吟，真不至于……”

“叫我江澄。”

“等等，江澄……”蓝曦臣神色复杂看着屏幕，“我好像看到魏婴了，他速度很快，正朝你的方向赶去。”

“这个人……”聂怀桑也注意到了，放慢了敲打键盘的速度，和蓝曦臣一样表情苦大仇深。

刚经历过蓝湛的事，不能不警惕，他如此堂而皇之地从核心区出来，似乎还打了B剂，目标是江澄的位置，种种条件加起来，他比起魏婴更可能是——

江澄握紧手中的枪，“是那个实验体。”

“‘你是来为我而来的吗？亲爱的江澄。’——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同样的招数果然用不了两次啊。”

“魏婴”从前方隧道的阴影里走出，跨过本是自己人的尸堆，毫不介怀地眯起眼睛对江澄礼貌微笑，血色从他眼中渐渐消退，他优雅地行礼。

“初次见面，我是二号实验体。你能控制A剂是江家制造了你吧？他们给你的编号是几号？”

实验体，实验体，人类总有各种理由践踏伦理，江澄对此感到厌倦，冷眼看他，“别对我笑，你笑起来真恶心。”

二号笑容一僵，“真伤人啊，明明我们才是同类……”

江澄欲从他身边走过，“看在你是实验体的份上我不杀你，滚开，别挡我的路。”

二号实验体伸手拦住他，“那可不行。”

江澄缓缓转向他，“你找死……”

在A剂面前人类脆弱得就像玻璃，这种程度的威胁甚至不需要江澄亲自动手。二号枪刚掏出的瞬间，拿枪的手就被闪身上前的起义军咔嚓一声掰成了扭曲的反方向。

豆大的汗珠从二号实验体头上落下，热烈的眼神依旧执着地望着他，“我……一直在找……同类……终于……”

江澄瞳孔一缩，制住他的士兵立即甩开手。

江澄没有余心控制力度，二号像个被丢出去的易拉罐在地上滚了几圈，压到骨折的手发出惨叫。他一路赶过来身上的B剂已经过时效了，此时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别走，”二号伏在地上哀求，完好的那只手向他伸去，“求你了……”

江澄不禁后退一步，感到不忍直视。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为什么都这么执着于同类和异类的区分……

江澄闭了闭眼，“够了，我没有时间跟你耗。”

二号实验体捂着胳膊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恳求道:“带上我吧，我很有用的。你是为那两个人来的对吗？我帮你，我知道他们在哪……”

江澄睁大眼睛，“他们在哪？！”

“最高实验中心地下E区，我可以带你进去，但我有条件。”二号实验体苍白着脸笑了笑，“事成之后，你也要救我离开基地。”

二号和江澄两人出现在下一个摄像头里，这次是一前一后，没有B剂二号的速度太慢，一个士兵背着他在前带路，江澄紧跟在后。

聂怀桑盯着屏幕，“曦臣哥哥，你怎么看？”

“既然是实验体肯定在温家吃了不少苦头，想逃也正常。”

“可捅了蓝湛一刀的也是他。”

“他连逃都需要求人，恐怕也没什么选择余地。”

“曦臣哥哥你不生气吗？”

“我很生气。”蓝曦臣咬了咬牙，望向已经灰了三分之一的头像，“但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向导，值得赌一把，如果他有不对劲，江澄，你——”

“我亲手宰了他。”江澄毫不犹豫道。

聂怀桑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江澄感到奇怪。

“小江澄，现在你不会问放弃谁性命的问题了。”

江澄怔了怔，没有接话。

聂怀桑一边手速不停地攻克防火墙，一边瞄着监控，“别听那个实验体的，你不是他的同类，你是我们的同类。”

“我当然不是他的同类。”

江澄垂眸，小声喃喃:“若我是该有多好……”

如果当时一号能有个同类，哪怕只是陪他说说话，也许结局都不会那样惨烈。

————————————————————

一号——一根扎在江澄心里十年的刺，尽管那并不是他的错

虞夫人——一位天才女科学家，没有抑制剂江澄根本活不到现在。

现在江澄性格越来越三毒圣手了，如何获得一款原设澄——让他受过伤并站起来，让他浑身带刺内心柔软，让他千里追夫（江澄:？）

狂却小设定——

不夜天基地很大，各区域根据机密性不同编号也不同，非核心区域是数字编号，123456……一共20区，核心区域是字母编号ABCDEFG七个区，等级依次降低

A区是放B剂“原料”的地方（一号的冰棺也在这里）

B区是制作B剂的地方，就在A区隔壁

D区是魏婴被拖去做实验的地方

E区是魏婴现在的位置

为啥不说C区，因为后面会提到，先不剧透

五

江澄注视着这一幕，眉眼柔和，听着李莲花的故事他也看到了少年风发的江湖剑客李相夷，真好啊，那样的鲜衣怒马纵马江湖也是他所向往的，如果有机会能够见一见就好了。

金凌在李莲花的故事中慢慢睡着了，睡前还嘟囔着自己也要成为天下第一像李相夷一样的人物。李莲花喝了一口水，口齿留香，带着荷花清香，还真是莲花坞。

“李莲花，你想听故事吗，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江澄自顾自的开口，他禹禹独行太久了，肩上的压力和担子太重了，可他无处诉说，也不可以诉说 可是今夜他听着李莲花的故事，他也想想任性一回，发泄心中的抑郁，而从李莲花故事和这一年多的调查来看他是方外之人，自己的事情出他口入李莲花的耳不会有人知道。

“金凌，是我的外甥，他的母亲是我的姐姐，我把他从金陵台接回来的时候他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他。那时候莲花坞的重担，小小的金凌，都压在我一个肩上。我愤恨命运都不公，凭什么我外甥要小小年纪双亲皆亡，凭什么我的姐姐姐夫要英年早逝。凭什么偌大的莲花坞要留我一人。”

“李莲花，你知道吗？莲花坞真大啊，真空旷啊，空旷到夜晚只有金凌的啼哭。我恨我怨……”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坚持过来的，再回头，金凌会朝着我撒娇了，会调皮捣蛋了，会跟我问爹爹和娘亲去哪里了，我无言以对后来金凌就不问了。而我也成了令小儿啼哭，心狠手辣的三毒圣手江晚吟。修真界正道畏我，云梦百姓敬我，莲花坞弟子钦佩我，鬼修怕我。可是我内心还是一片荒芜，我成了江宗主，成了三毒圣手，可是我却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少年江澄了。”

“今天我听着你口中的潇洒快意，冠绝天下，挥剑红尘的李相夷我很羡慕他，我曾经也向往过这样的生活，但是我却活成了江宗主。李莲花，如果你的世界李相夷真的存在，告诉他我真诚的祝愿他一生都要这么潇洒肆意，快意恩仇，笑傲红尘。”

江澄的故事讲的没有李莲花的精彩，毕竟不是经过说书人润色的，可是却带着江澄所有的真情实感，李莲花从只言片语种听出了一个以弱冠之年执掌宗门，肩负重任，亲人离去，和外甥相依为命的负重前行的江澄，望着如今的江澄他想象不出来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江澄是什么样子的。

江澄说他羡慕李相夷仗剑红尘，潇洒快意，可是李莲花却羡慕江澄，羡慕他最起码还有个亲人，还有牵挂他的人，还有莲花坞可是他呢，他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挂念他，四顾门或许都恨不得自己死了啊。

“你的祝福我会带到的。”李莲花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这是他收到的最诚挚的祝福了，祝李相夷永远潇洒快意啊。虽然如今他成了李莲花，可是潇洒却是他所追求的。

“李莲花，这药是我莲花坞特制的补元丹，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江澄隔空扔给李莲花一个小瓶，瓶子上画着栩栩如生的莲花。

“希望下次见面你别死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却被江澄以不屑和冷硬的口吻说出来，不过李莲花也不在意，江澄的嘴硬他可是有所了解的。

“好啊，希望下次还能见到江宗主。不过能不能请教江宗主一个问题？”

“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鬼魅？也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毕竟一开始江澄可是认定他是鬼魅之流。可下一瞬李莲花问出来就后悔了，江澄看他像看傻子一样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让李莲花默默闭上了嘴。

“我不瞎也不傻，你或许还不知道云梦江氏莲花坞所代表的含义，只要我想知道的就一定会得偿所愿。”

行吧，李莲花如今知道云梦江氏莲花坞有多厉害了:“可否再请教一个问题，人能不能蝉蜕登仙？”李莲花怕江澄不理解蝉蜕登仙还解释了一下:“就是死了能不能登仙？”

灵山派掌门蝉蜕登仙他是不信的，可是李莲花又遇上了江澄这样的奇遇，所以在怀疑有没有可能…这不刚和方多病进了灵山派，祭拜完了，本想趁月色再去查探查探，结果毫无预兆他又来了莲花坞。

“荒谬，蝉蜕登仙，简直闻所未闻。他还是死了去见阎王比较快一点。李莲花你记住不管什么事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澄怕李莲花走捷径，又看出李莲花没多少求生的意志。

“我记住了。”

“江宗主，你这莲花发簪不错啊。”李莲花话锋一转，拿起桌子上的莲花发簪仔细端详。真得很漂亮啊，完全在他的审美上，而且没看错的话是梧桐木啊。

“送你了，就当你今夜陪金凌的酬劳。”

江澄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明明不想这么说话的，可结果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这样。

“那就却之不恭了。”

江澄抬头忘了一眼天边，天快要亮了，而李莲花的身形也慢慢开始消散，只是李莲花还未发觉，沉浸在莲花发簪上。

“李莲花再见！”

“啊？对了，这酒我特意买来给你的，花了我五两…”话语还未说完，然后直接消散在江澄眼前，只在桌子上留下一小瓶酒。

李莲花还未反应过来就又回到了灵山派，刚站稳，方多病就来了:“李莲花，你这个骗子，说好了我们夜探灵山派，结果你丢下我一个人。说你去哪了？”

“没，没去哪，就随便转了转。”

“咦，你这簪子不错啊。”

“不错吧，五两银子买的。”李莲花炫耀了一下又收了起来。

“看这纹路最起码是千年梧桐木吧。哪个冤大头卖卖五两银子啊？我也去买一根。”

“走了，走了 去查案。”李莲花岔开话题，怎么可能告诉方多病在哪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