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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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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c苏小宝

爱执(二十二)不可思怡*隐秘而伟大

清晨五点钟,莫干山的天蒙蒙亮了。守在邵白尘房间门口的警卫按照计划撤离,没过多久,邵白尘便拎着行李箱出门了。有人行色匆匆,有人仍在睡梦。太阳尚未升起,莫干山小镇还是一片静谧。因此,货车引擎熄灭的响动便格外引人注意。


心里装着第二天的任务,又记挂沈青禾,这一夜陆可基本没睡。天还没亮,她便轻手轻脚起身出了房间。镇口面摊外,常年盘踞着一些起早贪黑拉货的货车司机,人流很杂,据沈青禾讲,这些人耳目灵通,邵白尘的事情便是从这些人口中听来。陆可丝毫不敢怠慢,小面摊的老板娘刚刚生火,她就已经落座。前两天都是和春晓一同光顾面摊生意,老板娘很意外陆可竟然起这么早。


陆可笑盈盈的接...

清晨五点钟,莫干山的天蒙蒙亮了。守在邵白尘房间门口的警卫按照计划撤离,没过多久,邵白尘便拎着行李箱出门了。有人行色匆匆,有人仍在睡梦。太阳尚未升起,莫干山小镇还是一片静谧。因此,货车引擎熄灭的响动便格外引人注意。

 

心里装着第二天的任务,又记挂沈青禾,这一夜陆可基本没睡。天还没亮,她便轻手轻脚起身出了房间。镇口面摊外,常年盘踞着一些起早贪黑拉货的货车司机,人流很杂,据沈青禾讲,这些人耳目灵通,邵白尘的事情便是从这些人口中听来。陆可丝毫不敢怠慢,小面摊的老板娘刚刚生火,她就已经落座。前两天都是和春晓一同光顾面摊生意,老板娘很意外陆可竟然起这么早。

 

陆可笑盈盈的接过热腾腾的面,“和同事轮班,今天我上早班。”

 

路边停了几辆货车,几个司机正在闲谈。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小轿车,车子在客栈门口停下后,其中两人落座面摊,另一人径直走向几名司机,很快攀谈起来。

 

陆可埋头吃了一口面,隔着眼前的一层哈气,她看见和司机攀谈的那个人和其中一名司机上了货车后备厢,没两分钟后,两人的衣着打扮便掉了个儿。攀谈之人在其中一辆货车两侧后视镜处系上了红色布条,而换装之后的司机,则兴高采烈的走进面摊,点了几样好菜。

 

一碗面吃完,除了看似发横财的那位换装司机,和从小轿车上下来的两人,其余人陆续开走了自己的车子。陆可也没再继续坐下去,推开面碗假装回了趟房间,但为免惊动杨春晓,实际上她并未进门,只是在楼上阳台处继续观察楼下的动向。镇口又恢复了长夜的安宁,不过天已经亮了。当货车引擎再次由远及近传来,陆可知道,是沈青禾到了。

 

沈青禾在车里过了夜,天寒露重,衣着单薄,她整个人显得清瘦憔悴,眼下也蒙上一层黑。但她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看见陆可出现在露台,眼中更添一抹亮色。

 

沈青禾不动声色的打了个手势,“这边来。”

 

很快,两人在客栈后院的一处杂物间汇合,这间杂物间刚好临后街,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观察镇口来往交通的情况。

 

“一切都和你推测的一样,那些人果然还有别的行动。早上开来一辆车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人和当地司机换了衣裳,另外两人坐在楼下盯梢。”

 

沈青禾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愈发赞许的目光,“陆可,想不到你这么上道儿,连盯梢都懂了。”

 

习惯了沈青禾迂回绕圈子,忽然听她这样直白的夸自己,陆可意外之余,更加振奋。“真的吗?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警局撤了人,邵白尘已经离开,他步行到这里大约需要三十分钟。如你观察,这个假司机一定会把邵白尘带上车,然后在路上动手。”沈青禾留意到陆可逐渐凝重的神色,继续说道,“别担心,我会提前把车子停在林间岔路口。等一会儿假司机会在这里接上邵白尘,我就在林子里会会他。”

 

陆可闻言,紧紧拽住沈青禾的手腕,“青禾,告诉我,我该怎么做?”除了担心邵白尘,她更心知肚明,此刻沈青禾轻轻松松吐出“会会”二字,等一下,却将是一场遭遇战。

 

沈青禾低下头,视线落在陆可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她的手不大,力道却不小。手腕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此时此刻,这份来自陆可的不愿放手,独属她一人。忽然就想起了昨晚陆可躲在自己怀里哭的样子,她这个人啊,明明胆小又怕黑,这个时候却这样勇敢。

 

沈青禾笑着抬起头,不动声色的把陆可的手臂松开。“陆可,你已经很棒了,接下来的事儿交给我。”【1】

 

陆可却摇头,被青禾松开的手不等落下便再次抓住她,“我知道自己除了写几篇报道,偶尔抖个小机灵,其他什么都不会,跟你一起去可能也会拖后腿。”她字字肺腑,句句真切,“但我要你知道,在莫干山,你不是一个人,我一定能够帮到你。”

 

联系不上老董、当地游击队队员可能已经遇害,沈青禾在选择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做了决定,她必须承担下游击队员营救名单上进步人士的任务,能救一个是一个。这个任务不似昨晚,闹出点儿动静就能解决问题,她有把握,才会带上陆可一起做。今天,她要直面保密局的特务,除了成功,没有第二条路。留下来原本意味着孤军奋战,而陆可,从昨夜到今晨,却一次次给了她孤注一掷之外的第二种选择。脑子里忽然全都是陆可曾经说过的话,她说,“沈青禾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愿你和你站在一起”;她说,“沈青禾你别妄想推开我”。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杂货屋外刮起一阵冷风,寒意直逼鼻腔,沈青禾趁机别过头揉了揉眼睛。片刻思索后,沈青禾告诉了陆可自己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我会把邵白尘暂时安置在半山腰处租下的仓库。晚上,我会回到这里和你碰面,除邵先生,其他几人的营救也需要详细策划。如果晚八点我还没回来,麻烦你立即离开莫干山,去最近的德清县,给米店的老板打电话。”

 

她从挎包里掏出纸笔,很快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折成纸团放到陆可手心。陆可神色复杂的盯着手里的纸团,它那么小巧,却又那么沉重。还未来得及完全消化掉这张纸团的含义,耳边又传来沈青禾急促的喘息,“邵白尘快过来了,我得走了。”

 

两人擦身,陆可再次拉住了沈青禾。


拉住沈青禾,仿佛已经成为一种本能。陆可原以为自己会说些什么,比如“路上小心”,比如“一切顺利”,此刻方知那些话都是违心的。她已经陷入理智与情感的漩涡,理应放手,却不愿放手。


被身后的力道牵扯,沈青禾顿住步子,却未立刻回身,那阵理智与情感的漩涡同样朝她袭来。片刻沉默后,她终于转过身子轻轻解开陆可手上的力道,再对视时,脸上已带着淡淡的笑。

 

沈青禾说,“晚上客栈见。”

 

空无一物的手臂垂落至身侧,顷刻握成了拳。陆可吞下弥漫在喉头的苦涩,也用力勾起嘴角,“晚上,客栈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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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夏继成最爱对沈青禾说的话。让青禾对陆可说出同样的话,是希望形成一种相似感情状态的呼应:你做了能做的,剩下的难做的,我来。只不过沈&陆之间的状态不会停在这里,还会继续发展。

【2】试图营造一点不知前路而分别时的悲壮,请脑补原剧青禾中枪在巷子里和顾耀东互道的那句“福安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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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小段我从年底憋到今天……先发出来表示我还在。。今天又往下写了一点点,等我修修改改发出来,然后大概是要和大家三月见。。掩面哭遁走,有时好想赶快写完,有时又觉得只要还没写完,区别于现实世界的平行时空就会一直存在。

然喜朔

沈思怡早就醉了,把头贴近沈青禾的颈侧,很小声地呢喃,“你是谁呀,怎么和青禾那么像?”沈青禾挽住她的臂,“我就是沈青禾,走,我们回家。”沈思怡站起,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沈青禾身上。两人一同从包间中走出。康维士很贴心的把车钥匙塞进沈青禾手中,得到了对方一个感激的笑。

好不容易把沈思怡弄到副驾驶上,沈青禾俯过身,准备给她系上安全带。两人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沈思怡的脸仍是酡红,呼出的气息氤氲着酒香。沈青禾想起第一次与她见面的场景,忙坐回驾驶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启动车子。

一路上,沈思怡耍起小孩子脾性,一会儿说难受想吐,一会儿又闹着再来一瓶。沈青禾只好走走停停,用平生最大的...

沈思怡早就醉了,把头贴近沈青禾的颈侧,很小声地呢喃,“你是谁呀,怎么和青禾那么像?”沈青禾挽住她的臂,“我就是沈青禾,走,我们回家。”沈思怡站起,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沈青禾身上。两人一同从包间中走出。康维士很贴心的把车钥匙塞进沈青禾手中,得到了对方一个感激的笑。

好不容易把沈思怡弄到副驾驶上,沈青禾俯过身,准备给她系上安全带。两人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沈思怡的脸仍是酡红,呼出的气息氤氲着酒香。沈青禾想起第一次与她见面的场景,忙坐回驾驶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启动车子。

一路上,沈思怡耍起小孩子脾性,一会儿说难受想吐,一会儿又闹着再来一瓶。沈青禾只好走走停停,用平生最大的耐性应对,心里无丝毫厌烦。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她抓住沈青禾的臂,醉气朦胧地问。沈青禾停下车,只当她是在说醉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丢下你一个人的。我去找大夫了,回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语气中掩上些小心翼翼。

“你去找大夫干什么?”沈青禾看着这样的人,套话问她。

“青未伤口发炎了,发烧了。我要去保护她。”沈青禾听到这话,脑中“嗡”的一声,愣在原地。她还想问时,身旁那人早已熟睡,只好怀着满腹疑虑,不是滋味地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沈青禾坐到老董对面,汇报了这次任务的情况。同她一般,老董也着重注意到枪声和乔将军。其实,沈青禾已有了些思绪,但没说。

“这件事慢慢查吧,应该不是国民党那边的,但还是要更加谨慎些。”老董给了这样的结论,“不过整体来说,这次任务非常出色,即使是夏继成,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沈青禾勉强牵动嘴角,心里藏着事,“我打算在今天见夏继成一面。”老董很支持,“他就要调去南京了,你去送送他也好。”老董对两人之间的情绪有些察觉。沈青禾回应的有些敷衍。

他们约在黄浦江那座桥上。夏继成戴着那顶软毡帽,向桥边等了许久的沈青禾走去。“恭喜你了,这次的任务这么漂亮。”

早上七点半,还没有多少行人的往来。“当年是你把我从日本人的炮火里救出来带到苏联的,对吧?”本以为问出这一句会很困难,当真正说出口的时候,沈青禾意识到脑中充斥的不再是炮火、恐惧,而是沈思怡,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期待。

夏继成收起脸上的痞气,少有的严肃:“不是,确切来说。我在组织的安排下找到你的时候,你因伤口发炎而发着高烧,在一个很隐蔽的安置所。”沈青禾脸上的表情好似冷滞一般,“所以,你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安顿在那里的。”夏继成只是摇头。

沈青禾此时心乱如麻,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那就这样吧。”转身欲离开时,又被夏继成拦住,“后来伪造身份的时候,蔚青未的信息全部都被抹掉了,只能查到是军部的人。”看着沈青禾急急离去的背影,夏继成立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在苏联加入共产党的时候,夏继成要她给自己起个化名,“从此,你就是另一个人了。”她将“青未”改成“青禾”,至于姓,她脑中浮现的却是“沈”,一个毫无关系的“沈”。想到这儿,沈青禾忽然笑了。在苏联医院里躺着,她满脑子都是大片大片的鲜血,根本睡不着。打了镇定剂后,总会想起些断断续续的对话,

“你是谁?”是她自己的声音。

“沈……”是一个渺远的快要听不见的声音。

后来,这段回忆就随着其他的痛苦封锁在心底,再也未被想起过。

沈青禾疾步走着,朝东边的太阳而去。

她奔向自己的光。

 

沈思怡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头晕目眩。用了好长时间才辨认出这是她的房间。歪歪斜斜地披了件外套,没有任何形象的走出房间。餐桌上有一碗粥,还有些小菜。她吃惊地瞪大双眼,昨夜的记忆依稀回到脑中。她好像在沈青禾面前醉的不省人事,不成人样。耍着酒疯,难以收拾。沈思怡瘫坐到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桌上还有张纸条,“锅里有热的,等我回来。”

是沈青禾的字,写的很着急。沈思怡端起面前的碗,一仰而尽,像喝送行酒般壮烈。宿醉过后的头嗡嗡响着,她换了件衣服,也留了张纸条,随后匆匆逃走。不得不说,沈青禾的手艺比她好得多。

“公司临时有事,先走了。粥很好喝,谢谢。”

 

中午十二点,沈青禾到了青峰公司门口。虽然知道这家百货公司规模很大,但的确百闻不如一见。一楼和二楼是大型卖场,她从二楼继续向上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沈小姐?”张芒从她身后走来,笑得狡黠,“来找沈总吗?”沈青禾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鬼使神差地主动伸手。张芒受宠若惊的,与沈青禾握了手。沈青禾在张芒的带领下朝楼上走去,一路畅通无阻。“沈总?”

沈思怡应声抬头,映入眼的却是一身艳光的沈青禾。

“青禾?”沈青禾笑着应了一声。沈思怡忙着起身,狠狠剜了一眼门外急着逃走的张某。

“头还疼吗?”沈思怡晃着脑袋,背挺得很直。

“怎么这么紧张,不会是不欢迎我吧?”沈思怡挤出一丝笑容,“当然不了。”说完还干笑两声。鬼知道她见到沈青禾的时候有多么惊慌失措,下意识地以为沈青禾是来和她划清界限的。

“刚才那位是……”沈青禾的话里留着气口。“张芒,我的秘书。”沈思怡竭力装作平时潇洒自如的样子,“我很信任。”沈青禾露出笑来。

“你很信任的秘书?却跟着乔将军去了莫干山,右手虎口有着厚厚的茧,像是经常拿着枪,看来跟在你身边很危险嘛。”

沈思怡来不及开口,在心里给了自己两拳。“所以是他在仓库后面开枪引走钟百鸣,是乔将军专门寻由头把我从莫干山带出来?”沈青禾对上她精致到犯规的眼睛,不许她躲开。

“什么呀,”还没等沈思怡腆着笑脸否定完,就听到一句很轻,但落到心坎上很重的话,“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思怡死水一样的眼底忽的泛起惊涛骇浪。

办公室外的青峰公司热闹非凡。大家虽不知道里头的人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小姐是对老板来说了不得的人物。

“张秘书,透露点嘛。”张芒眯着眼,特意压低声,“这可是老板娘!”见着人群快要沸腾,他赶紧做了个手势,“嘘!”大家了然的回去工作。

沈青禾说完这句话后,理了理自己的心绪。“好了,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早点下班回家请你吃大餐。”她出门之后,全公司的人都持着最殷勤的态度送她离开。

“张秘书,来我办公室一趟。”沈思怡板着脸逮住正要跑的张芒。被叫到名字的人顿时蔫了,低眉顺眼的走进办公室。“沈总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吗?”

“不敢不敢。张秘书可是攀上高枝了,伙同乔将军拆我的台,可是厉害了。”沈思怡靠在椅背上,没有看张芒。听到这话的人吓得一激灵,“老板,我错了,只是小的看您这追妻路实在是艰辛……”毫无疑问的说,放在一个世纪前,他一定是清廷里数一数二狗腿的小太监。

“这么说,您还是在帮我了?”看自家老板脸色稍缓和一些,张芒才壮着胆子又说,“您看,沈小姐这不主动来找您了吗?适度表现还是能拉近距离的。”沈思怡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今晚的大餐怕就是所谓的散伙饭了吧。

 

与沈思怡的悲观不同,沈青禾是怀着满腔热血准备晚饭的。结果等到晚上八点多,才等回一个微醺的沈思怡。“快吃饭吧。”沈青禾的态度一直很好。她不会知道沈思怡为了壮胆,一个人在办公室吹了半瓶山崎,还是司机送回来的。“你怎么回来的?”沈青禾舀了一碗西湖醋鱼羹,放在沈思怡面前。

“司机送我回来的。”沈思怡舌头有些硬,捧着碗喝了一大口,烫的直吹气,还不忘伸出大拇指,“太好吃了,你这手艺真是一绝。”

“我想问你……”沈思怡手里的筷子一顿,屏住呼吸。“莫干山的事情是你安排的对吗?”气氛登时有些尴尬。沈思怡这次没有躲开,在酒精的引导下,半是理性,,“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她有些后悔没把剩下那半瓶也喝完。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沈青禾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听对面那人亲口承认。沈思怡这么多长时间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突然化作泡影,酒劲一下子上头,“是,都是我。是我把你带出蔚家,是我让乔乔和张芒去莫干山看着你。”语气里染上些委屈。

沈青禾抿着唇,眼里满是温柔,“谢谢你啊,沈思怡。”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思怡见到的是正将早饭端上桌的沈青禾,觉得恍如隔世。昨天的晚饭因为沈思怡再一次的醉倒而草草结尾。

“青禾,你今天有时间吗?”得到对方的肯定后,沈思怡才有继续道:“我晚上带你回老宅吃饭吧,爷爷一直想见你。”沈青禾答应的很痛快。“那我下班来接你。”

在公司,一贯冷脸的沈总显然心情不错,下班时间第一个冲出公司。“陷入爱情的女人真让人幸福。”员工们都这样议论。

沈青禾穿了件带披风的旗袍,端庄优雅,两只手放在腿上,很紧张。

在老宅大门口,沈思怡牵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她没松开,心情好了许多。

和想象中不怒自威的沈将军不同,沈爷爷在客厅里是翘首以待的。两人一进门,佣人接过她们手中的东西,沈爷爷就笑着来向沈青禾打招呼。“是青禾吧,快进来,饭都做好了。”沈思怡被落在后面,却只是无奈的笑着。晚饭吃得很顺利,沈爷爷也对青禾很好。

吃完饭,沈爷爷支走了沈思怡,将青禾单独叫到书房。“我也不和你兜圈子。我知道你的身份。”沈爷爷笔挺的站在原处,身影藏在光里。沈青禾并不意外,她很平静地点点头。“我虽在民国做了一辈子将军,也曾打过大大小小各种仗,但不可否定的是,共党的确更适合我们国家。”沈青禾不好回答,默默地没有说话。“蔚丫头,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思怡会理解的。爷爷,把她交给你了。”

沈青禾听到这话,蓦地湿了眼。眼前这位戎马半生的老人心里装着国家大义,更有对孙女的一腔深情。“爷爷放心。”沈爷爷露出了笑容。

回到家,沈青禾的眼底多了许多东西。沈思怡是看出来了的,却没挑明。两人坐在房顶的露台上,对着满天繁星,气氛很好。沈青禾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挑明。“沈思怡,我最大的秘密你知道吗?”沈思怡点了点头。

“当时在苏联,我一直以为救我的是夏继成,所以拿他当英雄。我以前以为,我喜欢他。”沈青禾说得很坦白。沈思怡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呢?”

“他是我人生路上的贵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沈青禾。”察觉到身边那人的悲情,沈青禾话语有了转折,“可是,他不是唯一一个救我的人。沈思怡,没有你,甚至都不会有沈青禾。”沈思怡被她说的脸红。

“而且我发现,我对他的感情不是喜欢,是感激。”

“但对你,是喜欢,逐渐加深的喜欢。”沈青禾第一次这样直接的表达自己的心情,不太适应的同时,也很开心。

沈思怡怔在原地,一时找不出话来回答。“那天在车站,我看到夏继成抱你了。”沈思怡想了很久,竟回了这样一句。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青禾,我第一次见你,你在蔚家门口,穿着很漂亮的裙子,像个仙女。我从家里跑出来,恰巧碰见了你。见我态度冷硬,心情又差到极点,端来栗子蛋糕,一股脑全塞给我。‘这是我最爱吃的栗子蛋糕,吃了会让心情好。’你说。我记了很久。”沈思怡微抬起头,顺着她的眼睛望去,是漂亮的满天星辰。

“后来在宴会厅重又见到你,我喝的有些多,才扑上去吻了你。”

“沈思怡?”沈青禾唤她,打断她的话。

沈思怡偏过头去,呼吸却被对方轻易夺去。唇齿交织间,两人都闭上眼睛。“沈思怡,遇见你是我这一生的幸事。”

沈思怡红着脸,眸里盛满兴奋,“青禾,知道我最大的秘密吗?”沈青禾摇摇头。“我的太太是共党。”她在沈青禾耳边这样说。

沈青禾笑着正欲开口时,“嘘……”沈思怡顺着脸颊,又吻回沈青禾的唇,温柔的,暧昧的。

“毕竟气氛到这儿了。”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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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2021年最后一天写到这儿了。剩下的坑,明年再填吧。

mua~

比银河里面更闪烁

【金晨】三人同居五十题(1-6)

很久以前写的,2021快结束了先发六题,之后再说


沈芸×沈青禾×沈思怡

有ooc,看个乐子就好。


1 两个互看不顺眼与一个和事佬

沈思怡心情不好,这是显而易见的。

她拎着一袋酒重重踏进房门,把门啪的一下关上,袋子被扔到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把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着了的沈芸惊醒了,她浑身激灵了一下,甩了几下头,睡眼惺忪的看着气呼呼的大狗勾。

“沈芸。”沈思怡生硬的说,沈芸感觉有些不对了,她的语气里有些总归不是高兴的成分,“你有没有看到b站上一个剪辑?”

“什么剪辑?”

“那个剪辑里面你喜欢陆可,还把我杀了要和陆可在一起。”沈思怡...

很久以前写的,2021快结束了先发六题,之后再说


沈芸×沈青禾×沈思怡

有ooc,看个乐子就好。




1 两个互看不顺眼与一个和事佬

沈思怡心情不好,这是显而易见的。

她拎着一袋酒重重踏进房门,把门啪的一下关上,袋子被扔到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把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着了的沈芸惊醒了,她浑身激灵了一下,甩了几下头,睡眼惺忪的看着气呼呼的大狗勾。

“沈芸。”沈思怡生硬的说,沈芸感觉有些不对了,她的语气里有些总归不是高兴的成分,“你有没有看到b站上一个剪辑?”

“什么剪辑?”

“那个剪辑里面你喜欢陆可,还把我杀了要和陆可在一起。”沈思怡一个字一个字吐出,观察着沈芸的表情变化。

得,得罪醋王了。沈芸心里暗暗叫苦,嘴上却冷静的说:“就是个剪辑嘛……况且我可比你专一好不?”她在自己的剧里可只谈了一场恋爱,还很惨的双双入狱。倒是沈思怡,虽然心里只有陆可,但至少谈了两三任呢!

沈思怡垮着个脸,她承认自己的理智被醋意冲击的分崩离析,坐在宽大的桌子边,开了一罐酒喝了一口,根本没理沈芸说了什么:“你要跟我抢陆可吗?”

“谁要跟你抢女朋友啊喂!”沈芸喊出声。

“那为什么会有那个剪辑啊!!!”沈思怡也大喊。

“我怎么知道啊!!”

沈思怡愤愤不平的灌了自己一口酒,被呛了一口,一时间酒精的味道漫上咽喉,她咳嗽着红了眼眶。陆可是她的一切,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有哪怕一丝丝夺走陆可的念头。

沈芸看她要哭了,自己委屈,眼泪也涌上来,顺着光滑无暇的脸颊往下流。

谁也不说话,各自泪流满面,毕竟都是文化人,不会出现互扯头花的狗血剧情,她们只是平静的对峙着。

“我回来了——”门响了一下,开了,沈青禾一身棕色大衣,带着红色镜片没有度数的眼镜,她感觉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尾音戛然而止,再往前走几步,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是眼泪的两位室友,“哎哟,怎么了这是。”熟练的从包里掏出纸巾,一边一个从桌子上飞过去。两人同步接住,同步拿出一张纸擦眼泪。

“她要跟我抢陆可。”沈思怡说话还有些哽咽,话题一到陆可她就这样。

“谁要跟你抢啊!我还要我的于海呢!”沈芸混杂着气愤与委屈的声音冲破喉咙,“只不过是个剪辑啊!”

沈青禾虽然没听懂,但是还是要把委委屈屈的小狗狗先推到自己的卧室去,把声音放轻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睡会儿吧”。转而推推情绪还相对稳定一点的沈思怡,要她把那个剪辑给自己看看。

……

看完剪辑的青禾:???这是在干什么?



2 总是能把毫无相似性的两人名字叫错的第三人

“那个……沈青禾!你男朋友这游戏刊登到生活家上的事情差不多了啊。”沈思怡一边在键盘上快速打着字,一边在键盘相撞清脆的声音中大喊。

“青禾上班去了。”沈芸一脸黑线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你说的是我吧?”

“哦对对,”沈思怡挠着头笑,“不好意思啊。”


“给我带两份饭呗……给陆可吃!”得到沈青禾点头同意的应答后,沈思怡开心的摇了摇尾巴,“谢谢啊沈芸。”

沈青禾转过头:“哎那个小芸啊,你到时候买饭去哦!”

正在试玩于海新游戏的沈芸:?


可是沈青禾和沈芸除了姓,真的没什么相似性啊……

据某沈出版人透露,平常在外面,别人叫沈青禾沈小姐,叫沈芸沈小姐,她一时口快,脑仁小没转过来才这样的。

那脑仁的真的小。

两个沈小姐对视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原谅她呗。



3 世纪难题——今天谁做饭?

沈思怡不会做饭,但她可以叫陆可来,陆可烧的番茄炒鸡蛋收获了全场一致好评。

沈芸从小娇生惯养,也不会做饭。但她可以叫五星级大厨来做,但据沈思怡说如果太好吃就没那味儿了。

沈青禾就会红烧肉那么一道拿手菜,其他菜烧的很微妙,就是那种说难吃也不算难吃吧,但真不好吃。

味道很怪,沈思怡评价。


“今天谁做饭?”沈芸问。

陆可今天要赶稿子来不了。

五星级大厨请假了一天。

沈青禾懒得做。

“好吧,点外卖吧。”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一句。

获得一致赞同。



4 酱油和醋分不清,盐和糖也分不清

其实沈青禾也不是分不清,但沈芸没事干,收到的第一时间就把那些封皮全撕了,还不写上备注。

见过生吃西红柿蘸盐的吗?

“再放几天就腌制成功了,马上就是咸西红柿了,马上配粥喝。”

沈青禾听着沈思怡疯狂吐槽,脸有些红。好不容易不固步自封尝试除了红烧肉之外的菜品,还翻车了。

所以她拎着沈芸,要她自己尝,用记号笔写上菜品名称。

可是到一半又心疼沈芸,自己过去帮她。沈思怡看都两个人了自己不加入很不义气,也去帮忙。

所以这就从一个人的惩罚演变成三个人,一个家的运动。



5 黄瓜切条切片还是切丝?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沈芸和沈思怡从来没考虑过。

毕竟从来不做饭。

一般来说,沈青禾也是随缘。可怜的黄瓜的归宿全凭心情可还行。

只是总有些意外发生。

比如顾耀东又拼命抓个小偷,把自己磕了碰了,龇牙咧嘴的还不愿意告诉沈青禾时,沈青禾就生气了。

沈青禾生气的时候会用眼皮把瞳孔上的光盖住,留下嘲讽与冷漠,有时候还翻个白眼。像一只被惹了的灰毛猫。

这个时候沈芸和沈思怡都不敢跟她说话,两人沉默的看着她重重把黄瓜拍成碎片,整个楼都为沈青禾而颤动。

“一怒而诸侯惧”,不过如此。



6 并排走谁站c位

这个是共识——沈芸。

她们身高相当,身材也相当。虽然沈青禾常常说自己胖,但她是在凡尔赛没错。

实际上是因为沈芸最可爱啦。

沈思怡和沈青禾都不自觉把沈芸当成小妹妹,什么事都让着小妹妹。沈青禾没有例外。沈思怡的前提是不碰陆可。

有一说一,沈青禾看沈芸的眼神真的很像在看自己的乖女儿,巨慈……慈祥。

Alec苏小宝

爱执(二十一)不可思怡*隐秘而伟大

Chapter 5 (6)


夜渐渐深了,会场内外寂静无声。万物都已入睡,只有妄图作祟的鬼魅仍在黑夜里徘徊。


别墅区里,蔡队长的房间亮着微弱的灯光,借着光线,两名保密局特务正在检查行动装备。


“消音器带了吗?”


“已经装上了,队长。”


有了交通员那次刺杀经历,蔡队长变得谨慎许多。“这次千万不能大意,能用刀子尽量用刀子解决。”


“放心吧,就一个老头,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陆可从客栈借了辆自行车,一路蹬车来到了会场外。外围的警官对她的记者身份已经熟悉,加上此前有过同丁...

Chapter 5 (6)


夜渐渐深了,会场内外寂静无声。万物都已入睡,只有妄图作祟的鬼魅仍在黑夜里徘徊。

 

别墅区里,蔡队长的房间亮着微弱的灯光,借着光线,两名保密局特务正在检查行动装备。

 

“消音器带了吗?”

 

“已经装上了,队长。”

 

有了交通员那次刺杀经历,蔡队长变得谨慎许多。“这次千万不能大意,能用刀子尽量用刀子解决。”

 

“放心吧,就一个老头,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陆可从客栈借了辆自行车,一路蹬车来到了会场外。外围的警官对她的记者身份已经熟悉,加上此前有过同丁作家的夜访经历,很快就把她放了进去。直到进入会场,陆可才真正感受到杨春晓话里的担忧——警局很可能另有计划,要想接近邵白尘,她首先得避开他们。

 

没有使用手电,只有一只单肩包傍身,陆可沿着记忆中的路往前走,不时需要拨开路旁挡脸的枝叶。又是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这一次,身边没有春晓,身前更不会出现沈青禾。一想到早上杨奎等人挖土填坑的样子,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可是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硬着头皮也要往前走。陆可定了定心神,她必须勇敢,因为邵白尘极有可能深陷危机之中。

 

忽然,一股极大的力道从左肩传来,陆可并无防备,整个人一个趔趄,被拽着往后退。

 

“唔……”

 

她下意识想要呼救,却同时被死死捂住了嘴。不等她继续挣扎,耳边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

 

听到这句话,陆可瞬间卸下了身上的力道。她点着头挪开堵住自己嘴的这只手,转过身去。漆黑星空下,沈青禾在她眼里其实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却足以令人心安。

 

鼻子眼睛忽然就泛了酸,陆可什么都顾不上,一头撞进沈青禾的怀里。

 

“哎呦,轻点!”

 

沈青禾吓了一跳,突然感受到怀中人喘息的颤动,整个人像被过了电。她手忙脚乱的在陆可背上轻轻拍打,边给她顺气,边纳闷,“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你怎么先,先就哭上了?”

 

陆可推开沈青禾,抹黑打着她湿漉漉的胸口,“你还说!你干嘛从背后偷袭,吓死我了!”

 

沈青禾轻笑,“原来是被吓到了。胆子这么小,干嘛还总是逞强,总要在半夜出门?”

 

陆可擦了擦眼泪,“青禾,是邵白尘。白天他撞见了杨奎杀人,杨奎很有可能会灭口,我得去提醒他……”

 

陆可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尚未褪去的哭腔,这个真实的反应却在沈青禾心底引起些许震动。片刻前还在怀中颤栗的人,此时却镇静的说出这番话。她打量着陆可,离开报社主编的身份,她手无寸铁,却做出了和自己同样的决定,想要凭一己之力,解救邵白尘可能遭遇的危机。

 

陆可情绪激动,见到沈青禾像是找到了救星。话都说完,她才反应过来,“沈青禾,你没走?你是不是也发现问题了?”

 

沈青禾没再犹豫,拉着陆可来到别墅区的另一侧,“发现你之前,我已经观察过了。保密局的特务早就侯在门外,等会儿邵先生房间的灯熄掉,他们就要动手了。”

 

“有什么办法吗?”

 

“原本我想把邵先生带走,但现在保密局的人也卷了进来,事情就复杂多了。邵先生面临的危机绝不只是今早的杀人案件,我担心,他们还有其他的动作,他们的目标,也不只邵先生一人。”沈青禾从腰间取下那只小小的勃朗宁,重新放回包里。【1】“陆可,我们得换个法子,闹出点动静。”

 

“我们?”

 

沈青禾略一挑眉,“怎么,你不愿意吗?”

 

这个动作、这个邀约,让陆可晃了神。如果天上有烟火,投射到世间,便是她此刻脸上的笑容。她用力的点头,“我当然愿意。”

 

邵白尘所住的那栋楼距离丁放只隔了一条小路,陆可想起前一晚拒绝沈青禾开车送她们时随口编的几句话,忽然就有了主意。

 

“我可以去找丁放做个访谈,你正好扮作她的私生饭,尾随在我后面。你的目的是想要接近她,但丁放最讨厌生人冒昧叨扰,她要是发现了你,一定会报警的。”

 

陆可因为想到办法滔滔不绝,沈青禾却听了个云里雾里。她大概明白陆可的最终目标是让丁放报警,只要那边闹出动静,邵白尘这边就不可能再有行动。可是,私生饭到底是什么饭?

 

“哎呀!不是吃的饭!”陆可没想到两人之间还会存在语言上的代沟,急得直跺脚,“你不用管什么饭不饭的了,反正你就是疯狂迷恋她,无所不用其极的接近她,她肯定会烦你就对了。”

 

沈青禾满脸无语,“陆主编,你不是在公报私仇吧?这么猥琐的事情怎么想出来的?”

 

“哎沈青禾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嫌猥琐是吧?你不去我可去了。”

 

“哎别别别。”沈青禾心说自己就是开个玩笑,这个人怎么这么上纲上线的。“你去当那个饭了谁采访她,难不成我吗?亲爱的陆主编,是我错了,这件事,还得请您亲自出马。”

 

成功打入沈青禾的阵营,斗嘴也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陆可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个夜晚,值得她记在心里。

 

“好了,那我去了,你等会儿见机行事。”

 

沈青禾用力握了一下陆可,“当心!”

 


 

陆可找上门来的时候,丁放正在楼下的凉亭小坐。她先一步认出了直往门口走的陆可,把她叫住。

 

“陆主编,这么晚了,有事儿找我吗?”

 

陆可有些不好意思,循着声音朝丁放走来,“丁作家,没看见您在这儿,真是冒昧了。”

 

“没关系,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闷得慌。大会每天都在讲政治,文学只是虚晃一枪。我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

 

陆可坐在丁放身旁,从包里掏出本子,“是啊,那些话题我也不感兴趣。今天听说山里出了命案,也就没敢再去采风。这不是,想过来找您聊聊,看看能补充点什么别的材料。”

 

沈青禾躲在一旁的树后,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表。快十点了,以邵白尘早睡早起的习惯推测,就快到他熄灯就寝的时间了。陆可已经和丁放聊了起来,沈青禾看准时机,从包里掏出陆可留给她的本子,直愣愣的冲了过去。

 

“丁作家!是你吗丁作家!”

 

她朝着丁放所在的凉亭跑去,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手摇本子。挎包在身侧颠来颠去,好像一个卖报的小童。既要吸引注意,又不能过于装疯卖傻。沈青禾不知道陆可的脑子里整天都装了些什么,怎么会想出这么个稀奇古怪的主意。连她的脑子一定也跟着一起坏掉了,不然,怎么会答应照办?



时钟指向十点钟,邵白尘的房间灭了灯,两名特务迅速来到大门口。正准备撬锁的时候,小路对面的凉亭传来女人的叫喊声,是沈青禾在喊“丁作家”。

 

“你听,好像有人在喊什么?”

 

“不管它。队长交代咱们的任务就是干掉这个老头,别分心。”


小特务点点头,继续手上撬锁的任务。

 

丁放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疯疯癫癫的喊叫,“腾”的从石阶上弹了起来。她警惕的看着四周,远处光线很暗,看不清来人,可是声音却是一声比一声近了,这令她毛骨悚然。

 

“丁作家!我是你的忠实读者!能给我签个名吗!”

“丁作家!我真的好崇拜你!”

 

“啊……”丁放忽然尖叫起来,陆可见状拉起丁放就往楼门前跑,边跑边高声呼喊,“快来人啊!有人骚扰丁作家!快来人啊!”

 

值守在丁放这栋楼前的警卫原本接到了杨奎的指令,今晚保密局有行动,有什么动静,听见了就当没听见。可是,陆可拽着丁放直奔两人跑来,警卫哪里受得了两个女人在身前哭闹?混乱之中,陆可机敏的发现了其中一人胸前佩戴的哨子,猛地扑到了他的身上。

 

“哎,小姐……”

 

警卫还沉浸在被女人非礼的惊愕之中,夜空中已经响起了警哨。连续三声哨响彻底打破了笼罩在别墅区的静谧,原本黑着的窗口陆续被光源点亮。陆可松开哨子喘着粗气,不顾警卫满嘴骂骂咧咧,回身抱住惊魂未定的丁放,“丁作家,别怕,警察会来保护你。”

 

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两名特务的部署。原本,年轻一些的特务手上动作娴熟,门锁很快就被撬开。正当两人打算溜门进去的时候,警哨响起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警局的人吹哨子?”

 

“他妈的,不是都说好了吗?这活儿还怎么干?”

 

尚未入睡的邵白尘显然也被这三声破空的警哨惊动,窗内,灯再次亮了。

 

“妈的!”两名特务气急败坏,不得已中止了行动。

 



丁放住处门外,陆可陪着她坐在门前台阶上,轻声细语的安慰着被吓哭的女作家。而罪魁祸首沈青禾,双手按着本子扣在身前,垂着头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在她身后,是一排接到紧急集合命令的警察,和众多前来围观的文人,包括邵白尘。

 

王柯达穿着内衬白衫,黑色的警服没有系扣子。他踏着靴子在众人面前哒哒踱步,最终皮笑肉不笑的停在了沈青禾面前。

 

“沈小姐,不仅做生意,还喜欢文学创作?以为您知法懂法,怎么会做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

 

沈青禾的头垂得更低了,“对不起,王处长。我这是……见到偶像,一时上头了,激动了。”

 

王柯达鹰一样的目光扫过沈青禾,又落到后排警队里的刘队长身上,“门口的警卫是吃白饭的吗?这两个女的是怎么进的会场?”

 

刘队长无端承受了无名之火,委委屈屈,“处,处长,这沈小姐是给咱们大会送货的运输商,这陆小姐是丁作家的好朋友,这,这……这没法拦啊。”

 

“放屁!”王柯达肝火更旺,喷了刘队长一脸口水。他转过身看向陆可和丁放,又审视今晚这个异常荒唐的沈青禾,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丁作家,你认识沈小姐吗?”

 

丁放摇头,“我没见过她。请你让她离我远一些!”

 

“陆小姐,我记得你是一位主编。你又是为什么深夜造访丁作家?”

 

“我和丁作家约好每晚和她做一次访谈,她不喜欢白天被人围堵,这您也是知道的。”

 

王柯达挠了挠稀疏的头发,的确是有这么回事。“那沈小姐怎么会知道你和丁作家访谈的事情?”

 

陆可无辜的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根本不认识她,兴许是她尾随了我。”

 

转了一圈,王柯达的视线再次落回沈青禾身上。他从沈青禾手中抢过那个本子,上面确实抄录着丁放的作品。一股邪火在胸口熊熊燃烧,这三个人不对劲,可是一时间,却看不出什么破绽。王柯达只得把火气全都撒在了列队的警员身上,告诫所有人无故不得随意出入会场,并在丁放的强烈要求下为她增设了私人警卫,而后负气离去。

 

警队里,一名小警察低着头,视线却在陆可与沈青禾的身上转了几个圈。

 


闹剧过后,邵白尘随着众人走回住处。进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住处的门锁被撬掉了,便询问守门警卫怎么回事。警卫解释刚刚外面很乱,可能有人趁机溜门撬锁,这个解释对邵白尘来说差强人意。他忧心忡忡的关了门,只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起身关窗户的时候,杨奎正摸着颈椎从楼下经过。这一幕仿佛情景再现,邵白尘一下子想起了清早在后山挖坑的那个人,两人的动作竟如出一辙。思及此处,邵白尘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一瞬间,莫名其妙的闹剧,同一时间离奇坏掉的门锁,以及早上王柯达冠冕堂皇的笑容,全都重叠到了一起。

 

邵白尘睡意全无,匆匆忙忙收拾了行李。只是他刚一开门,门口两名警卫就探身进来。

 

“邵老先生,这么晚了,要出去吗?”

 

邵白尘看见警服心里就咯噔一下,他连忙摆摆手,“不出去,就是担心门锁没有关好。”

 

警卫笑着回答,“您放心,处长对今晚的事情高度重视,我们会在这里守着您,保证您的安全。”

 

邵白尘无奈退回房间,关了灯,假装睡下。

 

这一切都被沈青禾看在眼里。

 



陆可逆着夜风骑车回到客栈时,夜已黑如墨。经此一闹,她和沈青禾很难再在众人面前一起出现,虽然从前两人的行踪也鲜有重叠,可就在刚刚达成共识的美好夜晚,收获这样一个结果,难免令人失落。陆可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但深夜的风席卷着凉意也钻了进来。杨春晓本就未睡实,冷风一吹,她也就醒了。

 

“陆可,是你吗?”

 

“春晓!”陆可语中满是歉意,“对不起,吵到你了。”

 

杨春晓拉开手旁的灯,揉揉眼睛确认进门的人的确是她的主编。“回来就好,你去了这么久,我根本也睡不着。”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杨春晓摇头,“你的事情……还顺利吗?”

 

在离开众人视线后,陆可和沈青禾有过短暂的交流。沈青禾分析,眼下对方已经对邵白尘动了杀机,今晚行动不成,一定还会有别的动作。她叮嘱陆可先回客栈,并留意清早客栈外人流的动向。另外,今晚发生的事情,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杨春晓。

 

陆可于是干脆的点头,“顺利,是我多想了,邵老先生一切安好。从他那儿离开后,我碰到了外出散步的丁作家,聊了些选题的事情,才耽误了时间。”

 

杨春晓听了这话便也没再多问,“很晚了,赶紧睡吧。”

 

 

王柯达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警卫报告了邵白尘发现门锁异常的消息,蔡队长不免又挨了一顿骂。不过,杨奎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却足以将功补过。

 

“几个月前那场声势浩大的学生游行,我手下一个兵刚好负责镇压。他记得陆可参与了那次游行,还因为学生和警方发生了冲突。”

 

“她那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生,参加参加游行倒也正常。”

 

杨奎点头,“我的兵没怎么费劲就把她给推开了,不过就在那个时候,她身后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

 

“怎么了?”

 

“处长,说来惭愧,我的兵被那个女的一个过肩摔,给摔趴下了。”

 

王柯达干笑了两声,“你想跟我说,这个女的是谁?沈青禾,还是丁放?”

 

“是沈青禾。所以刚刚我的兵告诉我,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应该不是她们所说的互不相识。”

 

原本那具尸体牵扯出一个邵白尘是个意外,没想到这个意外却产生了蝴蝶效应,翅膀微微一煽,水面上冒出了陆可和沈青禾。像是有人往炉子里添了一把柴,王柯达兴趣满满,视线从邵白尘转向了他身后隐藏的那股力量。

 

“处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邵白尘起了疑心,肯定是不能留了。他想走,那我就放他出去。明天五点,把警卫撤掉,他要回上海,就只能到镇口搭车,去县城车站。蔡队长,这事儿还得交给你,明早你到镇口弄一辆车等着他,等他上车,在路上动手。”

 

“好,我亲自去办。”

 

“另外,在镇口派人盯着车。我不管他身后是沈青禾是陆可还是别人,只要有人跟上去救他,就给我把人带回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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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著写青禾掏出勃朗宁指着准备撬锁的特务,但我看的时候觉得这个计划行不通——她开枪闹出动静,救走邵白尘,那别人呢?开枪之后,惊动警察,又如何带着一个老人脱身呢?因此结合自己的故事,做了更改,闹出点动静就好了。

【2】划线句引自《隐秘》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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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有朋友提到想看贴贴,陆可求抱抱怎样?

-沈青禾搞笑吗?

-还记得(二)和陆可初次登场时一起出现的小警察吗?(虽然他应该也就是会在这儿刷一下存在感2333)

紫月

【青成之恋】唯有你,我希望有来生(二十三)

南京福兴记坊内,沈青禾与容辰生正在向地下市委陈书记汇报工作。

“你们带来的上海经济情报非常重要,这对于我们今后一个阶段在南京开展的工作帮助很大。”陈书记赞许地看向两位年轻人,早就听说这对上海的年轻伉俪工作出色,要不是他们在上海的掩护身份太知名,他都想挖来南京。

“陈书记您过奖了,为了革命胜利,我们不惜一切。”这句话听得耳熟,陈书记觉得好像一年前也有个年轻人说过类似的话,是谁呢?

“青禾,哦不,青未同志,谦虚了。你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听说前段时间负伤了,可好了?”陈书记看着眼前这位女同志,虽是头一次见,但颇感亲切,眉眼间坚定的神情,又感到一阵熟悉,像谁呢?

“书记您还是叫我青禾吧,党内同...

南京福兴记坊内,沈青禾与容辰生正在向地下市委陈书记汇报工作。

“你们带来的上海经济情报非常重要,这对于我们今后一个阶段在南京开展的工作帮助很大。”陈书记赞许地看向两位年轻人,早就听说这对上海的年轻伉俪工作出色,要不是他们在上海的掩护身份太知名,他都想挖来南京。

“陈书记您过奖了,为了革命胜利,我们不惜一切。”这句话听得耳熟,陈书记觉得好像一年前也有个年轻人说过类似的话,是谁呢?

“青禾,哦不,青未同志,谦虚了。你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听说前段时间负伤了,可好了?”陈书记看着眼前这位女同志,虽是头一次见,但颇感亲切,眉眼间坚定的神情,又感到一阵熟悉,像谁呢?

“书记您还是叫我青禾吧,党内同志这几年都这么叫,我也习惯了。”她还是不想完全放弃这个名字,毕竟……这个名字里有太多属于她和那个人的回忆。“报告书记,完全康复了,什么任务我都可以执行。”青禾来南京前就想过,这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恐怕这次的任务会非常艰难。

“你这个女娃不简单哩,真的什么任务都行?”陈书记乐了,心里有了一番计较。

“什么危险我都不怕。”青禾也笑了,如今她真的除了任务,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危险嘛肯定是有,但这个任务的重点不在危险。”陈书记顿了顿,目光在两人间徘徊一会儿,沉下声道,“这几天你们在南京也初步结识了一些达官显贵,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这些人里有不少心向光明。取得信任,护送北上,就是你们的任务。”

这个任务……看起来确实没有那么惊险,但为何是他们二人?明明他们并不常驻南京啊。

看两人一头雾水的样子,陈书记只得继续解释,“直接北上肯定惹人怀疑,所以他们大部分要先去上海,有的甚至要从广州或者香港中转,再转去北方。目前我们已经控制了东北,南下后由海路直上,较为稳妥。”陈书记说到这里却叹了口气,“所以你们二位恐怕得两线作战,一是做好南京的工作,二是做好上海的接应,最终利用容氏在各地分公司的掩护作用,完成这个任务。但……”陈书记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哎战乱年代分离总是在所难免……“我也听说二位重逢不久,本不应如此安排,但组织斟酌再三还是决定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书记的意思是……青禾有些模糊的轮廓,不,她心里已经清楚,一颗本已沉寂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剧烈。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陈书记,您的意思是,我们有人要常驻南京?”她迫不及待想证实,完全没有注意到问出口的话语速如此急切。陈书记一愣,他想过两人可能会有些难过,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女同志看起来好像……有点期待? 

一旁久未出声的容辰生低头无声地苦笑,该说是命运么?可是他们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这些的。兜兜转转,她还是和那个人要在同一片天空下并肩战斗了。他能说什么呢,组织的决定当然是无条件服从,只是……他们这空有虚名的“未婚夫妻”头衔还能保持多久呢……

“是的,过几天希望容氏安排一场答谢宴,顺便把青禾同志任命为容氏南京分公司的副总经理,相信外界会理解为容氏少夫人在容家地位的铺垫。这样今后你们二位分别往返京沪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陈书记一口气说完,倒是有些看不懂了,怎么青禾一脸怔忡,也没了先前的急迫,而那位一直沉默的辰生同志也依旧是沉默不语呢?

“咳咳,任务都清楚了吗?”陈书记不得不出声提醒。

“清楚了!”这回倒是俩人异口同声地答复他,可是状态看起来依旧不好。

“打起精神来!往后艰难的地方还多呢!”不是说这两位同志经验丰富吗?为何看起来斗志不足?陈书记皱起了眉。

“请组织放心,坚决完成任务!”如梦初醒,两个人终于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两个表情奇怪的人不是他们。 


深秋已至,金陵的风已然寒凉。

一路无言,当容辰生把车停稳在酒店院子里,青禾终于打破了车内的安静,“辰生,我……”她侧身把手按在男人的胳膊上,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却在出口后不知从何说起。

说自己不会跟夏继成有更多接触?说放心,自己还是他的未婚妻?还是说任务为重,多多保重?……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容辰生看着她矛盾、迷茫的面庞,其实比她更明白她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什么。瞧瞧,大概她自己都不知道吧,她的神情里有那样多的歉意,为什么对他抱歉?还有什么是要对他抱歉的?所有的答案无非都指向那个人。那个她再欺骗自己,也还是魂牵梦萦的人。

“青禾,不用对我抱歉。做你该做的,安全第一。我只要你记得,无论何时,容哥哥都是你的后盾。”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安慰着她,只有说到最后的几个字略带遗憾,出卖了他起伏的心绪。

“谢谢你,容哥哥。”悬而未落的泪终于滑下,青禾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此生只能负他了,她永远的好哥哥。只是,恐怕来生她也早已许给了另一个人。

大掌拂过青丝,容辰生突然就释然了,哥哥也不错,至少可以永远以亲人的方式不远不近地守护她,再者,他们还要扮演一段时间“未婚夫妻”呢,也许结局还没有注定。 


酒店二楼的包厢里,一个笔挺的身影透过落地玻璃窗,遥望着什么。如果不是听说饭局在这个酒店,夏继成压根不会出席。

看着车里相拥的两人,夏继成想起了自己在南京的汽车副驾,那个传说中谁坐了就能成为夏监察官女朋友的位置——曾经她就坐过,他们也曾在车内紧紧相拥。

“哎呀夏监察官百忙之中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转身,他又是那个风流倜傥、八面玲珑的南京新贵,“陈司长太客气了,上次夏某那批货还多谢您出手相助。”

…………

宾主尽欢,明明是个午宴,夏继成却有些喝得上头,不过也无妨,最近国防部里也没什么正经的大事,他这个样子反倒是像足了那些酒囊饭袋的高官。

做东的陈司长倒是很有眼力见儿,招来秘书耳语几句,秘书便出门去打了电话。

于是当夏继成假装不胜酒力踉跄着被邱秘书扶着出门的时候,迎面一个娇艳的身影就小跑了过来,“哎呀怎么大白天的喝这么多,怪难受的吧?陈叔叔您也真是的,不拦着点儿~”一声娇嗔,可见和陈司长的熟稔程度。“

程小姐恕罪恕罪,实在是跟夏老弟太投缘了。”话是这么说,陈司长可是一脸笑意,自觉自己这个人情是卖对了。早年间他在程将军麾下,与程家人自然是相熟的,听说程小姐苦于无法与夏监察官订下婚约,那他自然要借此机会顺水推舟。

夏继成无奈,只能演个醉汉,把脑袋歪在程晴肩上。

只是如果他知道下一秒要出现的人,他绝不会这么做。

“程小姐?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夏监察官这是怎么了?”清脆的女声响起。夏继成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愿自己彻底醉死过去……         

Alec苏小宝

爱执(二十)不可思怡*隐秘而伟大

Chapter 5 (5)

大会召开的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有完全亮。一束手电筒的白光穿透湖边弥漫的水雾,晃动着向前行进。这一行人是王柯达、杨奎和当地保密局的蔡队长。经过一天一夜的搜寻,他们终于在湖边找到了那名被打死的交通员的尸体。


“趁天还黑着,赶紧找个地方把人埋了。动作要快,不要再闹出别的动静来。”


杨奎即刻招呼跟着的警员,换上便服,拿来铁锹等工具。


凌晨五点,夜色已渐渐褪去,那名叫邵白尘的作家便起了床。清晨早起,打一个小时的太极拳,已是他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同时跋涉上山的,还有挣扎起床的陆...

Chapter 5 (5)

大会召开的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有完全亮。一束手电筒的白光穿透湖边弥漫的水雾,晃动着向前行进。这一行人是王柯达、杨奎和当地保密局的蔡队长。经过一天一夜的搜寻,他们终于在湖边找到了那名被打死的交通员的尸体。

 

“趁天还黑着,赶紧找个地方把人埋了。动作要快,不要再闹出别的动静来。”

 

杨奎即刻招呼跟着的警员,换上便服,拿来铁锹等工具。

 

凌晨五点,夜色已渐渐褪去,那名叫邵白尘的作家便起了床。清晨早起,打一个小时的太极拳,已是他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同时跋涉上山的,还有挣扎起床的陆可与杨春晓两人。受昨晚丁作家的采访委托,她们决定到莫干山湖畔采风,拍些晨光微露,林间风景,作为专访的补充栏目。清早的山间雾蒙蒙的,陆可挎着相机,拉着春晓往前走。凌晨下过雨后,石板路被些泥土盖住,不太好走。春晓提议稍稍休息,两人便拐到岔路上的一个土坡坐下。

 

“山里空气就是好,你看,那儿还有人在打太极呢。”

 

顺着春晓的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翠绿环绕林间隐约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一招一式的比划有模有样。其实两处位置的直线距离并不太远,只是两位女孩所在的地势较高。那人的白胡子随着微风翩翩起舞,陆可记得这个显著的样貌特征,是昨天在会上发言的邵白尘先生。

 

山崖下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用铲子挖东西的声音。邵白尘闻声往山崖边走去,赫然看见几个男人杵着铁锹铁铲,地上挖出了一个好大的坑。

 

“他怎么忽然往崖边走?泥土湿滑,老先生当心脚下啊。”

 

“春晓,你刚刚听到什么动静了没?”

 

“动静?”

 

陆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林间一片静谧,她却好像听到了几声异响,而邵老先生忽然停下操练,往山崖边行进的方向,正是声音的源头。

 

“走,我们悄悄跟过去,看看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杨奎穿了一身便服,走到一旁摸着后脖子活动颈椎。就在这时,邵白尘不小心将身边的一块石头踢了下去。杨奎听见声响猛然抬头,只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他妈的,有人看见了!”


拿着铁锹的警员有些慌张:“队长,怎么办?”

 

杨奎:“别愣着,赶紧的呀!”

 

陆可、杨春晓两人摸到一棵大树后,没两分钟,邵白尘便从两人身前的小径匆匆走过。这个时候,就连杨春晓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晨练的老先生好端端的忽然离开,她们靠近之后仍能听见铁铲挖土的声音,山崖下,湖岸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看向陆可,陆可神色凝重。两人对视片刻后,一起往前挪了几步,终于也来到邵白尘刚刚所在的山崖边。她们趴在崖边,拨开眼前的碎灌木丛,山崖下,湖岸边,地上被挖出一个好大的坑,几个拿着铁锹的人正在奋力往里填土。虽然土已经把坑遮盖了七七八八,但从坑的大小,土落到坑里的形状来看,不难猜测,这几人正在埋下的,是人。

 

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了这令人惊悚的一幕,陆可一把捂住了杨春晓已经半张开的嘴巴,自己随即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队长,差不多了。”

 

“幸亏处长英明,没有穿警服,不然事情就要闹大了。走,赶紧回去。”

 

等几人的脚步声走远,陆可、杨春晓才再次抬起头来。昨天为丁放的警卫奔波的时候,王柯达身边一直对她不理不睬的警察就是刚刚在坑边站着的那个人。采风的计划已经全然搁浅,无意中撞见了杨奎的秘密,陆可像是刚刚挣脱别人的桎梏,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杨春晓直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唯恐它已经失去了跳动的能力。昨晚的犬吠,比起这一幕,真是小巫见大巫。

 

“陆可,他们……”

 

“希望他们没有认出邵老先生,如果认出来,那就麻烦了。”

 


 

早上八点钟,沈青禾已经吃过早饭,收拾妥当。临行前,她按照约定来找陆可道别,轻敲两声门但是没有回应。想着昨夜回来的实在太晚,两人可能睡得正沉,便拎着行李下楼,把钥匙还给了掌柜,将行李放上货车,准备出发。客栈外的面摊,几个男人正在边吃边聊。沈青禾认出其中一人正是陈老板手下的一名仓库管理员,他手里拿着的一瓶洋酒,正是昨天自己送的货。

 

几人正恭维着拿酒的男人,只听那人神神秘秘,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们知道吗?今天早上,会场外面出事了!”

 

“一惊一乍的,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树林里撞见埋死人,早上五点多就在林子里挖坑,连棺材板都没有,一听就有问题。”


“什么人撞见的?”


“开会的一个老头,叫,邵什么尘。”

 

沈青禾已经坐上驾驶座,正准备点火发动车子的时候,听到吃面男人的对话。她赶紧从包里取出老董交给她的名单,其中一人,正是“邵白尘”。联想到前两日都未能和交通员接上头,而碰巧名单上的人又成了目击者,沈青禾觉得不妙。她决定在出发前,给老董打个电话,或许老董可以和湖州交通站的同志取得联系。

 

然而回了客栈拿起电话,里面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沈青禾鼓捣了一下话筒接线的地方,重新拨了一次电话号码,但听筒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老板,这电话怎么不通了?”


“一早就这样了。整个莫干山也没几部电话,听说都断了。”


“知道什么原因吗?”


客栈老板摆摆手,“以前遇见下暴雨是会断,不过今天天气这么好,就不知道为什么了。”

 

 


杨奎回到警局的时候,王柯达已经接见过了来“报案”的邵白尘,耷拉着脸将杨奎一顿训斥。

 

“会场情况怎么样?”杨奎自知理亏,小心翼翼的询问,“那老头没再闹腾什么事儿吧?”

 

“我已经让人把莫干山同外界联络的线路都切断了,就算他怀疑什么,也传不出这座孤岛。不过,为绝后患,姓邵的还是要尽快解决。正好,内政部给的第一批名单到了,名单上都是些冥顽不灵的顽固分子,他也在上面。”

 

“行,那我这就去安排。”

 

“回来!还嫌你自己不够出名吗?去,把蔡队长给我叫过来,保密局的人脸生,不容易出问题,晚上就在他的房间动手。第二天,就说姓邵的惊吓过度,提前回上海了。

 

杨奎赞许的点点头,“还是处长高明。”

 


陆可和杨春晓回到客栈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沈青禾。得知沈青禾已经退房,陆可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大会第二天的日程很快就要开始了,两人只好匆匆换过衣服,前往会场报道。看到邵白尘依然和第一天一样坐在靠前的发言位置,陆可有些意外。另一边,春晓已经和丁放熟悉了起来,大会间歇的时候,两人从丁放口中知晓了一些事情始末。

 

“今早邵老先生撞见了一出杀人案,回到会场就去报警了。不过后来警局的人调查过了,说是当地的刑事案件,和大会无关,希望大家不要受到惊扰。”

 

“他,他,他去报案了?”


杨春晓听闻此言,话都说不利索了。

 

“对啊,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警局已经在调查了,而且警方增加了安保力量,会场还是很安全的。”

 

丁放的话像一颗哑雷在陆可心底埋下,她看向前排依然谈笑风生的邵白尘,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评述。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加上冥冥之中的不安感,陆可判定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可是,沈青禾不在,她又该怎么办呢?

 



沈青禾的卡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她的任务是来莫干山送名单,她只是个联络员,名单送不出去,自然应该原路返回。但是,进山许可证的有效期只有两天,她走了便不能再进来。湖州的同志没有按计划前来接应,如果她也走了,那名单上的这些人,也许永远也不可能再出去。

 

一个刹车,一个掉头,沈青禾的大卡车重新往客栈的方向开了回去。

 

陆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散场的时候见到邵白辰,一时间想要追上去,但又怕人多眼杂。再者,自己和他并无交情,恐怕对方也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毫无证据的猜测。

 

丁放同两人道别时,忍不住问道,“陆可,春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心神不宁的?”

 

陆可急忙笑着解释,早上采风起的太早,有句话叫早起毁一天。

 

丁放愈发喜欢和这两个真性情的姑娘在一起,不由得羡慕起陆可和春晓的自在人生。

 

傍晚,鸿丰米店。夏继成跟着老董来到了密室。一进门,老董便问,“青禾跟你联系过吗?”


夏继成是在接到老董的紧急电话后才赶过来的,这当头一问,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湖州地下组织和他们派出的交通员失去了联系,而青禾最后一次跟我电话联系也是两天前。”


夏继成努力平复了下情绪,“她怎么说?”


“接头失败,她在等待下一次接头,如果还没接上,就立刻返回。可是,她到现在也没有回上海,莫干山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莫干山上还有其他同志吗?”


“按计划,游击队应该在今天赶到,但是刚刚的电报里说,他们遇到了麻烦,要晚两天才能到了。”


夏继成望着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泡,眼神有些空洞。现在,在莫干山,只有沈青禾一个人。


“山上的电话不通,她应该会去最近的县城,和我们取得联络。”

 

“不,她去不了。所有人的进山许可证都只有两天有效期,一旦出了山,就回不去了。”

夏继成说的很平静,言语间却有一丝悲壮。老董也明白过来,失约未至的青禾,决定一个人留在那里。

 

“老董,我请求前去增援。”

 

老董看向夏继成,他神色如常,但眼睛里却透出藏不住的慌乱。

 

“也好,这次莫干山大会是由警局负责,你的身份也方便行事。我马上向上级请示,但你打算以什么借口过去?”

 

夏继成想起了陆可,她所在的那家《新生活》杂志社是中外合资创办的,而最近,政府正在大力粉饰和平,隐藏挑起战争的阴谋。如果能够借用外媒的力量,事情说不定能有意外的转机。

 

“《新生活》有一名外国记者,我刚好同他有些交情。或许,他能帮上忙。”

 

老董表示同意,又安慰道,“继成,别太担心,毕竟在莫干山,青禾不是孤军奋战。”

 




回到客栈后,陆可同春晓简单吃了一顿晚饭。一番思前想后,陆可还是决定去找邵白尘,纵使他有可能不相信自己的猜测,至少也是一个警示。她是这样想的:如果是沈青禾碰到这种情况,她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时机提醒对方,而不会放手不管。

 

决定已经做出,陆可穿好衣服,顺势拿起了放在门口的车钥匙。春晓的目光始终都落在陆可身上,见她要出门,一把把人拉住,直接横身挡在了门前。

 

“你的邻居都已经退房了,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出去?”

 

陆可不想隐瞒,“春晓,我要去找邵先生。”

 

“你疯了吗?听丁作家的意思,警局像是另有打算,这个时候,干嘛去趟这个浑水!”

 

“正因如此,邵先生可能根本就是身陷危险而不自知,我才有必要去提醒他。”

 

“可是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假如你去了,被警察发现,不是要和他落入一样的境地吗?”

 

陆可摇头:“春晓,这件事我已经想了一整天,既然我看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你知道吗?这次的安保除了警局,还有当地的保密局。”春晓的话停住了,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你要搞清楚,邵先生的言论本就激进,这事弄不好,粘上通共嫌疑,可是洗不清的、要掉脑袋的!”

 

平日里的杨春晓总是嘻嘻哈哈,她跟陆可年岁相近,陆可又没有什么主编的架子,故而总是一起玩闹,互相打趣。这一刻,春晓却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陆可知道,这姑娘是真的担心自己。


陆可心底涌起一阵暖意,除了沈青禾,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一真心相待的朋友。沉默片刻,陆可低下头,轻轻挪开春晓挡在门框上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

 

杨春晓的掌心随即感受到了陆可胸腔深处的澎湃,和她心底的动容。


“谢谢你春晓。但如果今天不去,我的良心会不安。”


陆可掏出车钥匙放在桌上,又叮嘱道,“不管我发生什么,你都当做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承担。”

 

门响动,陆可离开。杨春晓看着那串被留在桌上的钥匙,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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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划线处引自《隐秘》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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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时间内不断切换的视角,原著笔下的莫干山真是镜头感十足。把小可嵌入其中,真难😂

月更博主忽然更新了😉冲啊,勇敢的陆可!

Alec苏小宝

爱执 (十九)不可思怡*隐秘而伟大

Chapter 5 (4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春晓就醒来了。今天是莫干山大会的第一天,按照议程,所有文人都要到礼堂参加集中见面会。陆可这边衣服刚刚换好衣服,春晓已经早早下楼把车子准备好。


“你不会是激动得一宿没睡吧?”

“哪有,哪有。”杨春晓急忙否认,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丁作家,整个人都诗兴大发,“陆可,你看,今天阳光明媚,一定会有好事情发生的~”

“哎呀,打住打住。我跟你说,等会儿可是要正经采访的,你可别把正事儿忘了。”

“行了我的大主编,你快点的,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两人早早驱车赶往会场,但还是低...

Chapter 5 (4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春晓就醒来了。今天是莫干山大会的第一天,按照议程,所有文人都要到礼堂参加集中见面会。陆可这边衣服刚刚换好衣服,春晓已经早早下楼把车子准备好。

 

“你不会是激动得一宿没睡吧?”

“哪有,哪有。”杨春晓急忙否认,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丁作家,整个人都诗兴大发,“陆可,你看,今天阳光明媚,一定会有好事情发生的~”

“哎呀,打住打住。我跟你说,等会儿可是要正经采访的,你可别把正事儿忘了。”

“行了我的大主编,你快点的,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两人早早驱车赶往会场,但还是低估了同行们的热情。等两人赶到的时候,丁放的住所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好意思,让一下,让一下。”

“让开,让开,我们是丁作家的专栏记者。”

 

陆可努力在推搡中保持一点礼貌,但发现根本没有用。眼看着杨春晓使出吃奶的力气往里挤,整个人却像是撞上皮球一样往回弹,愁容一点点扩大。

 

“春晓!”

 

在杨春晓第N+1次挤人失败后,陆可干脆连人带相机把她给拽了出来。还好上头归上头,杨春晓的职业素养依然在线,昂贵的相机始终被她稳妥护在怀里,没有被挤坏。

 

“怎么办呐主编,这么多人,咱们根本接近不了丁作家,何谈采访?”

 

杨春晓气喘吁吁的,清早容光焕发的模样已经没了踪影。陆可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安慰,大不了就不要这个头条了,索性让他们去抢。

 

“人还没出来就这个阵势,等会儿出来了,我怕丁作家被这些人围堵。”

 

“你说的对。”陆可拉起春晓,“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丁作家的安全。只有维系好我们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后续采访才更好推进。”

 

在陆可往返于警局驻地和丁放住处几个来回后,王柯达终于同意派两名警察护送丁放前往会场。时间来到早上八点,丁放住处的大门打开,两个警察随即一左一右像两位护法一样把她保护在中间,蜂拥在外面的人群碍于威慑果然无法再近身。

 

莫干山大会在政府各界的倾力筹办下顺利开幕。宣布大会日程安排后,政府代表、学界知名人士,纷纷上台发言,争取举办一届百花齐放的文化大会。会间茶歇的时候,有勤务人员依次为前排宾客准备茶水和小食品,陆可的视线落在一只水果罐头瓶,她认出来,那是一瓶黄桃罐头。

 

“陆可,你是不是饿了?”私下的时候,杨春晓还是喜欢直呼其名。

 

陆可疑惑,“没有啊,午饭我吃的不少。”

 

“那你干嘛像是没见过水果罐头似的,眼睛都直了。”杨春晓一边说一边两手在眼睛前面比划着,陆可立刻拍她的手,“还说我呢,是谁脖子都快落枕了也要往丁作家那边看。”

 

“我那是为了工作!现在不盯紧一些,一会儿散场不又要被挤到外围了。”

“我那也是为了……”

“你说啊?你是为了什么?”

 

陆可一时语塞,还好主持人宣布茶歇结束,大会继续,这才将她从窘境中救了出来。杨春晓一副“你有事情瞒着我”的表情,心有不甘的将视线重新投回会场正中央。

 

再次同陈老板确认货品清单的时候,沈青禾打了个喷嚏。

 

“沈小姐,这是有人想您啦。”两人合作的愉快,陈老板也开起了玩笑。

 

听到这话,沈青禾也笑了,时值下午三点钟,大会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路过主楼时,沈青禾往门口瞥了一眼,随后再次准时抵达主楼背后的凉亭,从包里取出小说随手翻看。大会召开后的会场外围比前一日安静了许多,只有偶尔几个警察巡逻而过。然而半小时过去了,她依然没有等到应该来跟她交接名单的湖州地下党同志。

 

大会第一天即将步入尾声,陆可与杨春晓已经坐到了丁放身侧。经过杨春晓一下午缜密的观察,丁放每四十分钟就要出去上一次洗手间,两人便抓住机会一同外出,趁机表明了身份,最后干脆坐到了一起。得知丁放并不喜欢被人簇拥,而中午在食堂就餐就像是在动物园里的动物被人围观一样难受,陆可自告奋勇推荐了镇口的面馆。

 

“丁作家,您要是不嫌弃,等会散会就跟我们走,吃过晚饭,我们再把您送回来。”

 

“对对对。”杨春晓急忙补充,“丁作家,我们有车,您不用和别人挤在一起。”

 

于是大会散场的时候,上演了陆可拽着丁放穿越人群狂奔向停车场的一幕。春晓早已经把车子发动好,两人前脚踏进车厢,后脚车子就蹿了出去,徒留一群尾随的同行们鞭长莫及。

 

这是丁放第一次和陆可见面,此前两人也只是通过信件来往一些文稿的意见,却意外的投缘。丁放坦言自己是被迫参加这次莫干山文化交流大会的,她名声在外,而政府需要一些青年学者参会,在青年群体中营造一片欣欣向荣的氛围,自己其实是被利用了。

 

“我最大的理想就是‘采菊东篱下’,能在世外有一片花园,安安静静的自得其乐。今天白天,那么多人忽然涌向我,我吓都吓死了,还好后来出现两个警察,不然门都要出不去了。”

 

一番话说得几人各怀心思,杨春晓纠结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把本子拿出来,如果拿出来索要签名,算不算是“打扰”丁放。而丁放在得知警察护送也是陆可的主意后,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陆可看准时机提出了对她进行专访的要求,果不其然被欣然应允。

 

“那就今晚吧。晚上没有人,我都会出来到院子里透透气,你们过来找我,我带你们上楼。”

 

“那好,谢谢丁作家,咱们晚上见。”

 

 


送走丁放回到客栈的路上,杨春晓都是闷闷的。陆可知道她是在意丁放嫌烦的话,但那些话又不是冲着她。停车的时候,陆可注意到沈青禾的大货车也在,继续安慰了春晓几句后,借口有事要出去一趟。

 

“有什么事儿非要现在出门?等会儿就要去采访了,不准备一下稿子吗?”


陆可转过身,面对春晓的不解。丁放是好不容易才约到的专栏采访对象,采访时间就定在晚上;同事正在埋头准备工作,希望能将整个采访过程梳理得更加顺利,自己却很自然的打算先把这件“差事”放到一旁。

 

她意识到,虽然白天也在丁放身上花了一番心思,可说到底,采访丁放,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

 

“啊!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杨春晓的八卦之心被再度点燃,刚刚的郁闷情绪瞬间跑到了九霄云外。她凑上前,轻轻的说,“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去找你那个邻居?”

 

“春晓!你胡说什么!”

 

嘴上出言训斥,脸却诚实的烧了起来。陆可佯装发怒的样子被春晓识破,故作严肃甩脸子说的几句话也毫无上级的威压感。当了两辈子的主编了,陆可懊恼自己还是没有主编的气场,竟落到被下属调侃的下场。

 

于是沈青禾一开门,便见到了红着脸的陆可。

 

“怎么了你这是?脸红得像个西红柿。”

 

“啊,有吗?”陆可摸了下仍在发热的脸,避开沈青禾关心的目光,两步跑到窗口,莫干山的山风从窗外很合时宜地吹了进来,她砰砰乱跳的心平稳了不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陆可的反常让青禾心里多了一分警惕,明天她必须按照纪律返回上海,但陆可的工作还在持续,她并不希望自己心底的不安应验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陆可拉着青禾坐下来,习惯性的靠在她的肩膀。沈青禾顺着陆可,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头顶,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逐渐平稳。

 

“我今天在会场看到你送的水果罐头了,是黄桃罐头对吗?”

 

“是啊。”沈青禾轻笑了下,起身从行李箱里取出一瓶罐头打开,又翻出勺子,“原来是小馋猫贪嘴了。”

 

“讨厌,你才是馋猫。”

 

陆可接过罐头,熟练的拧开盖子,挖出一勺桃子放入口中,对桃子的口感赞不绝口。

 

“这么好吃吗?”

 

陆可点头,继而又问,“你是卖这个的,你自己都没吃过吗?”

 

“平时是会留一些的,不过这次来的比较急,货都是临时进的。”沈青禾走到墙角,再次打开行李箱,干脆把里面剩下的两瓶罐头都拿了出来。“回去路上也吃不上,既然你喜欢,就都留给你吧。”

 

陆可放下勺子,视线从手头的罐头上移开。想起沈青禾说这趟是来给莫干山大会送货的,最迟明天就会离开。现在货送到了,会开起来了,她自然也该回去了。沈青禾的房间本来也没什么住过的痕迹,现在更是收拾到随时可以拎箱子退房。窗外,远远传来树林深处的虫鸣,房间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陆可盯着青禾的背影,她正蹲在自己身前,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纸袋,打包黄桃罐头。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那……明早走之前,记得和我道个别。”

 

沈青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把罐头打包完毕。她稍稍捋了捋耳边垂下的碎发,起身坐回陆可身边。

 

“好啊,明早出发前我去找你。你这会儿过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是记得我明天要离开莫干山,所以先来跟我道别呢。”

 

陆可摇摇头,她只是见到沈青禾的车子在外面,想要见到面而已。

 

“青禾,你这两天,一切都还顺利吗?”

 

“顺利啊,不然明天怎么能按计划回去。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陆可莫名有些懊恼。她隐约记得,昨晚撞见沈青禾的时候,她的神色并不如今日这般轻松。“我记得你昨天在和什么人打电话,感觉你昨天状态不是太好,那后来,是解决问题了?”

 

“我在莫干山收了一批山货,打算带回上海去卖的。昨天那个买主一直在跟我压价,不过今天我们沟通过了,他同意照原价收。”

 

陆可点点头,这个问题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直觉告诉她,莫干山的意外相逢解开了沈青禾同她之间的某一个心结,但也仅仅只是某一个而已。关于共同前行的愿望,沈青禾给出的始终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一如昨天她虽然妥协于自己的坚持,今天仍然是在用做生意这个幌子搪塞自己。沈青禾越是强调自己买卖人的身份,陆可就越能感觉到她的极力隐藏。但她这样做,是因为纪律吗?还是她自己的决定?

 

“陆主编,你在吗?时间差不多了。”

 

一阵敲门声后,门外传来杨春晓的声音。陆可赶紧应了一声,看表果然已到了出发时间。刚刚那番交谈后,陆可的心不在焉被沈青禾看在眼里,这会儿见陆可还要出门,意外之余,又添了几分担忧。

 

“你们去哪儿?外面天都黑了。”

 

“我们和丁放作家约了采访,晚上她的住处没什么人,聊起来也比较方便。”

 

听到两人要去会场,沈青禾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采访为什么一定要在晚上做,明天白天不行吗?”

 

“因为白天会有很多记者围堵丁作家,而她不喜欢被很多人打扰。”陆可少见地一板一眼起来,似乎仍被刚刚的搪塞堵在胸口,“而且这是我的工作,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沈青禾愣了一下。再次接头失败,莫干山境况不明,那阵不安从上山后就没有消失,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前天混杂在鞭炮里的到底是不是枪声?联络员的失联是否与之相关?名单上的人怎么办?最重要的是,明天返回上海后,仍有工作在身的陆可将独自一人面对这未知的一切。

 

我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当然是因为我担心你啊!

 

“陆可,要不,我送你们过去吧?”

 

“不用了,我们只是去做个访谈,况且她确实不喜欢被生人打扰。”

 

沈青禾没再坚持,“那好,那你们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驱车前往会场的路上,杨春晓敏锐的察觉车上气氛不大对。本想趁着路上的时间再最后把预备提出的问题过一遍,陆可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

 

“陆可,你们,吵架了?”

 

陆可专注的盯着前方的路,不想回答春晓的明知故问。其实刚才沈青禾的声音软下来,陆可的气也就消了大半。冷静之后,她想,沈青禾这么做大概仍有自己的苦衷,只是一次次靠近后一次次重新拉开的距离感,即使执着如她,一时也难以接受。

 

“春晓,等会儿你来主问吧。”

 

“啊?我吗?可是我……”

 

“你对丁作家的情况更熟悉,况且你之前也替我代过专访,对流程也都清楚,就这么定了。”

 

春晓主访,陆可补充,和丁放的交谈十分愉快,结束专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和丁放道别后,两个女孩子结伴往外走。空荡荡的会场驻地黑漆漆的,大会并没有安保巡逻,前行路上唯一一束手电筒的光就是陆可手里的这一只。来的时候并未察觉,返程走向停车的大门外,这条路变得格外的长。

 

不知哪里传来了几声犬吠,在黑暗和内心恐惧的作用下,两人都被吓到了。杨春晓尖叫一声,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陆可被她拽着也蹲了下来,虽然头脑仍然清醒,可是体力上却也没法再把春晓拉起来。

 

“主编,咱们的车到底停在哪里了……怎么还没到啊……”

 

“没事,你休息一下,咱们的车就在外面了。你听,我好像听见发动机的声音了。”

 

“得了吧,三更半夜哪里有车往这儿开?你是被吓的幻听了吧?”

 

杨春晓很快发现自己的猜测是一个伪命题,而这个命题是被路远处突然出现的一束手电筒的光证伪的。当穿着男装的沈青禾出现在两人面前时,陆可比任何时候都认同春晓的那句话。

 

“陆可,快看!前面有一束光。”

 

回到房间后,杨春晓还在不觉赞叹沈青禾奇迹一般的出现,直言沈青禾真是太靠谱了,陆可能认识这么一个靠谱的邻居,真是三生有幸。而在听闻对方曾提出一同前往却被陆可拒绝后,春晓更是火力全开,批评陆可不懂得珍惜。

 

是吗?沈青禾,真的是我不懂得珍惜吗?


可是,我好像始终都找不到融化你坚硬外壳、打开你心结的方法。而我的执着,也需要你的接纳,才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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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更博主上线,祝贺沈青禾获得提名。


或许在感情里,没有人可以做到毫无怨言的奔赴,陆可头一次正经委屈了,虽然莫干山并不是一个允许她委屈的地方。

衡舟不渡易水寒

等待黎明 (夏继成x沈青禾)

老板的约稿,发出来磕个cp

小圈情节

——

沈青禾心里始终有着期待。

那一天,夜色褪去,恶鬼被烈火焚尽,他们为之奋斗的红色旗帜飞扬在华夏的每个角落。


那时,她和夏继成共赴黎明,在绚烂的日光下放肆亲吻,相知相许,再无苦难。


为了这个期待,她忍受漫漫黑夜的孤寂,行走在猎人遍布的荒野,以炽热的鲜血拥吻红色玫瑰的盛开。

她要做一个优秀的地下工作者,

如夏继成一般。

————

抗战胜利的报纸洋洋洒洒地传到每个人的手里,细闻还带着硝烟的味道,但大上海喧闹熙攘,那些隐秘不可细分的味道,很快被弄堂里的烟火气掩盖了。

沈青禾租住的顾家今天格外热闹,他们家的儿子耀东在警局立了功,不仅...

老板的约稿,发出来磕个cp

小圈情节

——

沈青禾心里始终有着期待。

那一天,夜色褪去,恶鬼被烈火焚尽,他们为之奋斗的红色旗帜飞扬在华夏的每个角落。


那时,她和夏继成共赴黎明,在绚烂的日光下放肆亲吻,相知相许,再无苦难。


为了这个期待,她忍受漫漫黑夜的孤寂,行走在猎人遍布的荒野,以炽热的鲜血拥吻红色玫瑰的盛开。

她要做一个优秀的地下工作者,

如夏继成一般。

————

抗战胜利的报纸洋洋洒洒地传到每个人的手里,细闻还带着硝烟的味道,但大上海喧闹熙攘,那些隐秘不可细分的味道,很快被弄堂里的烟火气掩盖了。

沈青禾租住的顾家今天格外热闹,他们家的儿子耀东在警局立了功,不仅上了报纸头条,而且领导还要亲自来顾家送奖状!

这让顾妈喜得合不拢嘴,拉着沈青禾给顾耀东准备了满满一桌庆功宴,

晚间,那领导开着车驾临顾家,是一身风衣满身潇洒,两只高帮靴利落精神,浓眉大眼见人就笑,可不就是明面上的警察局二处处长,暗地里的红色同志,沈青禾的上线夏继成?

他一进门,便被顾家人围上夸了一通,最后瞥见夏青禾,忙伸手过去,“呦,这不是沈小姐吗,什么时候搬到顾家住了?”

“刚做过菜,手不干净。”沈青禾杏眸冷冽,转身奔了厨房。

热脸贴了冷屁股,气氛顿时尴尬,夏继成轻轻眨了下眼睛,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尴尬地收回手。

顾妈忙打哈哈,“哎呀,沈小姐刚租了我家的房子,没想到和夏处长也认识啊~”

“见过几次。”夏继成又笑,他那双眸子仿佛有独特的魅力,总能轻易地主导气氛。

顾家父母与他说笑着迎他入座,他更是不吝词句地夸张顾耀东,这是东吴大学法学院的毕业生啊,这是我们警察局的门面……

顾耀东坐在一旁听得都脸红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根据一处的指令找到了那个人的户籍卡。”

夏继成闷了一口酒,更是起了劲地夸,“别谦虚啊,以小篇谋大局,你在这件事里是绝对的功臣!你不是整天念叨着匡扶正义,保护百姓吗?你正在做到。”

“砰!”

筷子落在桌面上,发出突兀的声音,沈青禾面无表情,却在所有人看向她时发出冷笑,“呦…,天天查户籍,还算警察?真不知是匡扶正义,还是助纣为虐?”

“沈小姐,你什么意思?”顾耀东在自认匡扶正义一道似有执念。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眼看着他们争吵起来,夏继成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脸上笑意状似不减,双眸看向沈青禾时,却是一闪而过的严厉。

  

他没说话,热闹的气氛再次因沈青禾降到冰点。

顾妈左看看由看看,不太明白沈青禾为什么下午还笑盈盈地给顾耀东做红烧肉,晚间一句一刀地,怼得他们家孩子都炸毛了。

她不明白,但不能让饭局冷下来,她给顾耀东夹了一块红烧肉,笑道:“耀东你发什么火,这都是沈小姐为了庆贺你在警局立功,亲自给你做的红烧肉,又是炸,又是煮的,在厨房忙活了老半天了,沈小姐还是挺为你高兴的……”

高兴?

沈青禾现在恨不得把这盘炖了一下午的红烧肉怼在他脸上。

“我约了人谈生意,你们吃吧——”她压下内心愤怒起身,拎起包,不顾顾家人挽留,砸着高跟鞋出门,头也不回。

夏继成冷眼看着,给自己和顾家父子各倒了杯酒,“女人心海底针,夏小姐这脾气顶大了——”

“她平常不这样的呀~”顾妈还在为她说话,夏继成摆手笑过,拿出警局颁发的奖状,当着顾家夫妇的面,把奖状颁给顾耀东。

“耀东这样毕业于东吴大学的好学生,是我们警局可遇不可求的,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他这又是好一番夸奖,顾家三人听得飘飘然,关于沈青禾那档子不愉快的事儿彻底揭过,除了那盘渐渐冷掉的红烧肉,提醒着他们——沈小姐——今天——不开心。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夏继成拦住出来送的顾家三人,带着酒气走到汽车旁。

不出所料,夏青禾冷着脸坐在后座,未等他进车,便开始质问,“顾耀东为什么是功臣?”

“他只是个幌子,抓人的是一处,问题出在叛徒上,跟他没关系。”笑意敛尽,夏继成声线平缓无起伏。

“所以你觉得他是无辜的?”夏青禾杏眸瞪着,漂亮的脸上写满愤怒,声音不断抬高,“我们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拿到特别通行证,我就差最后一步,就把她安全送上船了,就是因为顾耀东,我们这么多人的努力全白费了!”

她的愤怒如一把打出子弹的枪,夏继成冷脸听着,目光如剑一般看着车前,手指紧紧抓着方向盘,两个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

静默了许久,他问,“火发完了吗?发完了就回去睡!”

他语气严厉,周身空气凝窒,带着虚伪笑容面具的夏继成骤然消失不见,青禾从他这句话里望见了那个把他火海中救出来,在苏联与他一起发誓效忠红色事业的人。

“夏继成~”

她干巴巴地喊了一句,眼睛忽然酸涩。有眼泪浮现。

“回去!”

沈青禾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下车,回手砰地摔上车门。

她从车前经过,脸色苍白,没擦干净的眼泪从下巴上滴落,夏继成看着,心里没有来一声叹息。

他的女孩啊,相遇时才十二岁,懵懵懂懂地与他同路,如今磕磕绊绊,成了大上海里的沈小姐,组织的骨干,却还是如此娇纵。

他看着沈青禾的身影离去,在她拐角时,发动汽车停在她身侧,“上车!”

沈青禾转头,水色眸子动人,一声不吭地上了车。

车子在黑夜中如一道流星般飞驰而过,停在夏继成家楼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很少来夏继成的住处,这次也足够她惊讶。

夏继成进门开灯,自顾自地换鞋,脱下外套,解下袖口的贝母袖扣,将衬衫挽过臂肘。

沈青禾站在房间外,楞楞地看着他衣服越来越少,贴身的衬衫描摹出流畅的诱人线条,脸上开始发烫。

“青禾,”夏继成一声将人唤回神,指了指屋里的牛皮沙发,“坐吧。”

“哦……好……”

青禾以为夏木头终于开窍,要和她发生些什么了,连忙坐在沙发上,双手紧张地放在身前。

但谁知,那木头伸手竟递过来一把紫檀木的戒尺。

“你……你要做什么?”沈青禾看看戒尺,再看一脸严肃的夏继成,局促地挪动身体,往沙发深处躲。

夏继成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目光冷冽而坚定地把展开她的手,把戒尺放了进去。“沈青禾,无论是作为你的领导,还是将你的老师,你今天做的事,都让我很不满意。”

戒尺冰冷,上面雕刻着北国的雪,大概是无人使用,沉寂在书房许久,一入手,便激得沈青禾一颤。“我……没有……”

“我给你半个小时,看着这把尺子,想清楚你错在哪里,否则,我不会留情的。”夏继成说完离开客厅,背影冷漠。

他把沈青禾丢在了这里,将沈青禾的怒火,连带着对他赤忱的爱慕都丢在了这里。

沈青禾坐在沙发上沉默,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夏继成才重来到客厅。

在坐在沈青禾面前的茶几上,沈青禾看到他衣襟下的锁骨、喉结,些许错乱的胡茬,和沉静如水的眼眸

他们离得很近,呼吸的空气里都夹杂着彼此的味道。

夏继成问,“想清楚了吗?”

沈青禾不自觉吞咽,脸上还是起了红晕,“我……不该…迁怒顾耀东。”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一下,她不想承认,但她害怕对她言语冷漠的夏继成,那让她感到冷漠。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夏继成也偷偷松了口气,“还有呢?”

“我该……做好营救工作,不是一味执着失误,随意发怒,顾耀东发觉异常。”

沈青禾望着夏继成的眸子,从少年到青年,他一直那么好看。

“还有吗?”

他鼓励一样,伸手轻揉青禾的头发,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但沈青禾被他忽然的亲密搞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是她错了。

“没有了……”

她说得坦然,可下一刻,夏继成忽然翻身坐在他身侧,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肩膀,直接把人压到了自己腿上。

青禾猝不及防,“你要干什么?”

“教训你!”

尺子猝不及防,打得夏青禾整个人一跳,她支着手便要挣扎,但谁知,夏继成早有准备,一根皮带紧紧把她的双手捆在了身后。

她双手无处着力,膝盖砸在地毯上,上身趴在夏继成腿上,姿势十分危险。

“夏继成!”她恼羞成怒。

“在呢——”夏继成一手按着沈青禾的后脊背,一手拿着戒尺压在沈青禾后臀上。“再想想你还有哪些错。”

“我不知道!”沈青禾恼火,但夏继成根本不管她,尺子不停地落在她身后。

他用劲不小,即便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还是让沈青禾疼的发抖。“你……别……别打了……”


她想不出来,疼得狠了更无力挣扎,认命地趴在夏继成膝盖上,冷汗顺着瘦弱的侧脸落在地毯上,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青禾——”打了约二十下,夏继成停下来,带着枪茧的手指安抚她的后颈,“你太任性了,你总被眼前的东西牵住视线,控制不住情绪,那总会害了你。”

“我……”青禾咬了下嘴唇,有些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知道,我留在上海的时间不多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教你。”


离开——说到了沈青禾的痛点,她这么多天的魂不守舍,眉头紧锁,一点就着,其实都是因为她的夏继成要走了,要留她一个人在上海,再无依靠。


“我不多罚你,最后三十。”


先前的尺子打出底色,每一尺再叠加上去,都让她疼到颤抖,但她不再挣扎与躲避,绑在一起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嵌进肉里,疼痛不及夏继成给的万分之一。


“……一”她颤抖着开始报数,她总得记住夏继成给她的一切,即便总是离别与疼痛。


“二”

“三”

“……”

打到最后,沈青禾浑身汗透,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气,夏继成一下都没有饶过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都能猜到肿痕是如何触目惊心。


“青禾,你不能再任性了,我走了,上海的工作还要继续。从前我在这里,能为你的情绪收拾后事,但以后别人还要靠沈小姐来做好工作,你也要情绪用事吗?”


夏继成解开沈青禾的双手,絮絮叨叨地说,“我知道你习惯与我在一处,但你不仅是我的姑娘,还是党的同志,你要留在这里,直到红旗照亮国家前路,我来寻你。”

“无论我以后在哪里,我总会念着你。”

“我知道那边任务不易,前面两任前辈牺牲,你担心我,但我会努力活下去。”

沈青禾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眼泪决堤,大哭出声,“可我不想你走啊……真的不……”

夏继成听得心疼,可“我辈不自强,中华未来何在?”

沈青禾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但她就一个夏继成啊?

她忍着疼,跪在地上伸手紧紧抱住夏继成的腰,将眼泪和脆弱全都埋在他怀里,“我真的……不……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舍不得……我害怕……,夏继成~”

“我……”

“你一直都做的很好。青禾不要怕。”夏继成的衬衫被青禾的眼泪浸透,他心里也放不下,听她哭的眼眶也酸涩,只强压下自己的情绪,让语气轻松起来,“好了沈小姐,收一收你的金瓜子,我去给你做饭啊。”

“……”沈小姐水亮的眸子一怔,是啊,他跟顾耀东生了一肚子气,炖了一下午的红烧肉一口都没吃,夏继成不说还好,一提起来,肚子很应景地叫了起来。

“唔,你快去……”夏继成笑了笑,把人抱起来放在客房,从旁边拿出一管伤药。

“别怕疼,记得把肿块揉开……”

“你打的,不给我上药?”

  

青禾话说完,两人同是一愣,夏继成那么铁了心要打她,也没敢褪裤,这会儿又哪敢那么亲密地与她揉伤。

沈青禾亦红了脸,可心底又忍不住愤恨,这家伙当真坐怀不乱,打了他也不见怜惜。

  

“厨房…还还炖着排骨,我去看一下。”

夏姓渣男落荒而逃。

  

排骨小火炖着,乳白色的汤里有金黄色的玉米翻腾,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是夏继成一进家门便安排上的,那会儿沈青禾还在沙发上怄气。

  

他小心盛了一碗,端到客房,“来,尝尝我的手艺。”

 

沈青禾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想去接,看到手腕上被皮带捆住的红痕,忽然收手,“手疼,没劲~”

“那我……端走?”:

“诶……”

  

夏继成存心逗沈青禾,见人着急便坐在床边,无奈道:“好了,手疼,我喂你好不好?”

 

沈青禾目的达到,眼睛弯弯成月,笑着应了一句,“那就谢谢夏处长了~” 

“幼稚鬼。”

  

夏继成笑说了一句,仔细伺候着沈小姐吃饭。

  

排骨汤鲜香,玉米味道纯正,房间昏黄的灯光打在夏继成脸上,显得有些温柔,沈青禾偷偷看着,想把这个人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晚间,沈青禾留宿,住在客房。

  

夏继成收拾了厨房,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就像青禾依赖着他,他其实也放不下青禾。

  

月光悄悄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将房间里的一些描摹出轮廓,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穿着夏继成留在客卧的衬衫,却显露出成年女性的优美身形,线条动人。

  

夏继成呼哧一下从床上做起来,慌得开始结巴,“你…你来…来我…我屋里做什么?”

  

沈青禾没理他,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的一角,如鱼儿般钻了进去。

  

这夏继成整个人绷了起来,“你…”

  

“我疼。”沈青禾一句话,挡住了夏继成所有未说出口的拒绝,他沉默许久,才敢轻抚青禾后脑,在一室月光里,哄她入睡。

  

至于深夜里如何开始缠绵的,沈青禾已经记不清了,她在疼痛与欢愉中沉浮,和夏继成紧紧相拥。


夜可能还漫长,但无论在哪里,他们的心始终在一起,他们为之奋斗的黎明总会来临。

  

青禾一直记得夏继成在苏联时,刻在床头的那首诗。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只是,诞生于战争年代的爱情,总是颠沛流离,我们不断变换身份,无法奢求这一生能够相守,只求有一刻相爱,放肆没有尽头。

然喜朔

第二天早上,王科达见到的钟百鸣满脸怒色,眼睛里布着红血丝,声音哑的厉害,“邵白尘的事到此为止,剩下那二十四个人不能再出差错了。派几个人盯着沈青禾。”王科达连连称是,神情中掩着幸灾乐祸。在警局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他自然对晋升有所企图,毫不避讳地说,钟百鸣阻碍了他的升官之路。


另一边,沈青禾被一小队宪兵拦住,“您好,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将军找您。”跟着他们走进宪兵队的顶楼办公室中,沈青禾见到了他们口中的“将军”。

乔将军单手提着话筒,另一只手拂过桌面,笑得邪肆。放下电话后,眼神毫无顾忌的扫过沈青禾,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沈小姐,”他摘下头上的军帽,扔在桌角,“今天唐突将...

第二天早上,王科达见到的钟百鸣满脸怒色,眼睛里布着红血丝,声音哑的厉害,“邵白尘的事到此为止,剩下那二十四个人不能再出差错了。派几个人盯着沈青禾。”王科达连连称是,神情中掩着幸灾乐祸。在警局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他自然对晋升有所企图,毫不避讳地说,钟百鸣阻碍了他的升官之路。

 

另一边,沈青禾被一小队宪兵拦住,“您好,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将军找您。”跟着他们走进宪兵队的顶楼办公室中,沈青禾见到了他们口中的“将军”。

乔将军单手提着话筒,另一只手拂过桌面,笑得邪肆。放下电话后,眼神毫无顾忌的扫过沈青禾,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沈小姐,”他摘下头上的军帽,扔在桌角,“今天唐突将您请来,是应人的请求,向您订一批货。”

沈青禾眉眼弯着,“不知您想要什么货?”

“我朋友是开夜总会的,客人点名要的洋酒,上海只您有,这才托我找上您。只是要得急,得现货。”乔将军斜倚在办公桌边,潋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随着眼前人。

沈青禾略一盘算,想着上海库房里确实还堆着些酒。“上海的库房里还有几箱,不知道够吗?”乔将军撩了一把额前的发,“明天,我会和宪卫队先撤离莫干山,不如沈小姐先和我一起回上海?”沈青禾被这个机遇砸的猝不及防。“如果方便的话,那自然没问题。”

生意谈下来后,沈青禾问:“能否借用您的电话?”语气有些忐忑。没成想,乔将军一口应承下来。

“董老板,我是沈青禾。”

这一通电话让老董猝不及防,又无比激动。跟着电话那头隐晦的汇报,老董立刻着手安排警委的人同她接洽。

沈青禾放下电话,乔将军送她到门口,“多谢乔将军。”

“叫我乔乔就好,不必这样生疏。”

 

邵白尘被安顿在沈青禾的客房里,沈青禾则收拾了行李,每晚窝在大货车里勉强睡一觉。根据邵白尘的话,她大致理顺了警局的意图。

国民党召开莫干山文化交流大会,是为了将那些有逆反心理的文人聚在一起,集中处理掉。沈青禾拿到的名单上大概就是这些人,可能不止。邵白尘早起晨练的时候撞见了警局的人枪击共党,这才惹来杀身之祸。

“蔚小姐,你是不是......”

沈青禾没回答,不可置否地一笑。“邵先生,我是谁不重要,我们只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邵白尘看着眼前年轻的人,想起蔚家夫妇,还有过去的事。从那一刻起,他才真正理解到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以命相搏,加入共产党。

 

“钟副局长,都安排好了。后天让那二十四个人上同一辆车,走在最后,车子提前动些手脚,再找个当地的当司机,让他们一起上西天。”

钟百鸣点了一支雪茄,浓厚的烟快要将他盖住。

“沈青禾呢?”

“没什么异常。”

 

“沈小姐,这是您的通行证。”宪兵队的士兵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沈青禾,“将军说,今天下午启程,估计晚上九点以后到上海,回去之后得麻烦您把酒送去。”

沈青禾颔首致意,在晨光中向城外赶去。

邵白尘说,山里有一条小路,通着一条河。

轻而易举甩开身后跟着的人,沈青禾找到那条河。河上果然停着一条乌篷船。

从船上跳下一个渔夫,用标准的湖州方言问:“客官,要打船不?”

她长舒了一口气,“同志,辛苦了。”

对方与她握手后,来不及多说,就朝城里奔去。

把邵白尘转移出来,交接完情况后,那人郑重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湖州市地下组织支部书记,我姓刘。”

“刘书记,我是上海地下组织十七支部交通员,我姓沈。”沈青禾目光炯炯的,一身正气,“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按计划,我下午就会撤离莫干山,希望任务顺利。”

 

坐在乔将军安排的回上海的车上时,沈青禾还有些恍然。有时间梳理过整个任务,她仍旧认为仓库后传来的枪声和这位乔将军是成功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难道只是巧合吗?

沈青禾坐在副驾驶上,身旁是一个白净的,时髦的年轻男子,穿着西装。“沈小姐,我叫张芒。”那人总是很热情的有意要挑起话题,带着些广东口音。出于礼貌,她也会回复两句。

 

到上海后,已经是晚上十点。沈青禾按照约定,开着货车去仓库取了酒,顺便去了趟鸿福米店,乔乔带着宪兵队先回去修整,约好再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老董打开门,见到来人,忙引她进去,脸上洋溢着喜悦。

“青禾,任务成功了,包括邵白尘在内的二十五个人全部都出山了。湖州警委的人会将他们安全送至延安。你立下大功了!”沈青禾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其余的事明天再来汇报。”

 

沈青禾到夜总会的时候,乔乔已经到了,身边还站着张芒。“不好意思,乔将军,让您久等了。”

乔乔换了身便服,“叫我乔乔就好,我不喜欢被叫军衔。”转身过去叫门口的使者将那几箱洋酒搬进去。

张芒笑眯眯地,“沈小姐,又见面了。”

相比于两人,沈青禾倒显得有些局促,跟着进了夜总会。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向他们走来,“这是老康,这儿的老板。”乔乔向沈青禾介绍。康维士笑得和蔼。

“康老板,”沈青禾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伸出手来。康维士很绅士的虚握住,“沈小姐,久仰大名。”她注意到,康维士和身边的乔某人还有张某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三人来到办公室,康维士很痛快的给出价格,拿出一沓美金交给沈青禾。沈青禾也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当着几人的面认真点好钱,放进包里,眉飞色舞地。

“老板,楼下那个客人......”领班没再说下去,沈青禾意识到自己再待下去有些不合时宜,“那你们忙,我就先走了。”没等康维士开口,乔乔便扬着眉,“不急,沈小姐,还有个忙想请您帮。”张芒更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油腻表情。

没法拒绝,沈青禾只好跟着他们来到二楼。

接着,她就透过门,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思怡穿了件过膝的大衣,眼神凌厉,又迷离的没有方向,倒在沙发与酒桌之间,脸上早已被酒精晕的满脸通红,抬起头,醉的不知东西。

乔乔幸灾乐祸地勾起唇,贴近沈青禾耳边,“沈小姐,麻烦你帮我把思怡带回家。”从这话里,她敏锐地捕捉到两个关键点,在场的这三个人都知道她和沈思怡的关系,还有,这个乔乔与沈思怡关系匪浅。

沈青禾也不知道她出于何种心理,冲进包间,夺下沈思怡手中的酒杯,“沈思怡,走,我们回家。”

沈思怡早就醉了,把头贴近沈青禾颈侧,很小声地呢喃道:“你是谁啊?怎么和青禾那么像?”沈青禾挽住她的臂,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我就是沈青禾,乖啊,我们回家。”两人一同从包间里走出,经过乔乔身边的时候,沈青禾一边扯着沈思怡,一边对乔乔笑了,“不麻烦,思怡本来就该由我照顾。”挑着眉,明明是狠厉的话,却生生被她说出一股生意场上的客气。


Alec苏小宝

沈思怡/沈青禾*陆可 时空伴随者

隔离的时候听到“时空伴随者”这个词儿,我好像很喜欢写跨时空的故事,这个梗百写不厌。随便摸鱼,好久不写字非常手生,先找找感觉再上莫干山。好吧这个摸鱼也和我的不可思怡的隐秘故事有一些关联,似乎可以算是另一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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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雨后潮湿的空气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房间。陆可半卧着靠在床头,从身边拿起笔记本,然后打开了桌面上被单独归入一角的一个word文档,十指下意识搭在键盘上,回头看一眼因光线阴暗而闪着夜光的电子闹表——上午,9:05,2019年5月1日,然后把今天的日期输入进去。在这一行日期上面,文档中已经如实记录了十余...

隔离的时候听到“时空伴随者”这个词儿,我好像很喜欢写跨时空的故事,这个梗百写不厌。随便摸鱼,好久不写字非常手生,先找找感觉再上莫干山。好吧这个摸鱼也和我的不可思怡的隐秘故事有一些关联,似乎可以算是另一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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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雨后潮湿的空气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房间。陆可半卧着靠在床头,从身边拿起笔记本,然后打开了桌面上被单独归入一角的一个word文档,十指下意识搭在键盘上,回头看一眼因光线阴暗而闪着夜光的电子闹表——上午,9:05,2019年5月1日,然后把今天的日期输入进去。在这一行日期上面,文档中已经如实记录了十余个日期,却别无他言。

 

“你刚刚经历了一次梦魇,它曾长时间占据着你的内心。把你的心路历程记录下来,会对你有很大帮助。”

 

母亲不知何时进了房间,或许是摸准了陆可这些天异常规律的作息,她端着一杯热牛奶坐在床边,陆可仍在发呆。

 

“小可,又在想那个梦呀?”

 

“妈。”陆可放下笔记本,从母亲手中接过杯子,“你不用这样照顾我,我还没洗漱呢,而且我说过很多次了,那不是梦。”

 

母亲轻声叹了口气,女儿自车祸后醒来便开始胡言乱语,医生说,她经历了一场梦魇。过于玄幻的心理学名词让老两口如临大敌,火速搬进陆可在上海的家,企图照料她的饮食起居,可是却引起了陆可愈发严重的逆反心理。

 

“什么梦魇?什么心理疾病?爸,妈,我是被车撞了腿不是被门挤了脑子,我脑子坏没坏自己心里最清楚!”

 

“可是,你说的那个人,那些事儿,根本就不存在的呀!”

 

“存在!她真实的存在!我们一起传递过秘密文件,一起救过人,淋过雨、看过电影、赏过夕阳,还有新年的烟火!”

 

“那你跟妈说,这个人在哪儿呢?我们去帮你把他找出来。”

 

反反复复的争吵后,总是会绕回所有问题的原点。陆可说不出话,无力辩驳,因为作为当事人的她,也无法回答。

 

“我不知道她在哪,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但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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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时隐时现,生活不断向前。身体恢复后,陆可来到了《生活家》,成功聘上了这里的主编。实现自高中时候就种下的梦想无疑令人兴奋,而能够成功获得录用,陆可也是赶上了大好时机。从前的《生活家》盛名在外,曾是纸媒的领军品牌,后来却受到了新媒体的冲击,逐渐式微。恰逢伦敦总部下定决心对大中华区的经营策略进行调整,派了精英出版人沈思怡前来掌舵。沈思怡做事风格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调整了原有业务板块,推出诸多新颖项目,这让陆可等新人有了施展才华的空间。虽然这位出版人的行踪极为神秘,入职几个月,陆可都没有见过此人的真面目,而同事也对此颇有微词,但陆可并未放在心上,毕竟来到生活家,抛开少年时代的诗和远方,忙碌的工作只是她用来摆脱梦境的一味麻药。

 

这天,陆可约了一位模特在外白渡桥上拍一组写真。常年的拍摄经历赋予了模特敏锐的光影感,上一次的拍摄在公众号上引来了不小的热度,这个栏目也获得了出版人的认可。午后的阳光洒在桥下的水面,金色的光点随着波纹一起摇曳着,陆可提前一小会儿来到桥上踏勘拍摄外景,视线被流动的水波吸引,很自然的倚在栏杆上。桥下流水潺潺,岸边来往的行人不时低语,多日来被梦境撕扯的内心少有的在繁忙工作之余得到了片刻的宁静。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陆可猛地回头寻找,茫然的视野尚未聚焦,远处教堂的钟声已悠然响起。

 

渡桥一侧由远及近走来一个干练的身影,红色的衬衣扎进绿色的长裙,一只黑色的挎包挂在肩上,随着步子左右摇晃。她神色坦然的走近陆可,冲她露出明媚的笑。

 

“陆主编,好久不见。”

 

河边的风透过栏杆吹起了陆可的裙子,像是被夏日里倒来的寒意突袭,她环抱双臂在胸前,定定的盯着眼前的人,半晌说不出话。

 

远处的钟声还在持续,女人也不在意陆可的不言不语。她歪着头,视线从陆可转向远处的教堂。

 

“钟声会在午后报时的时候响起,还要遇上今天这样的夕阳才对。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等你,今天,你终于来了。”

 

听到女人的心声,看着她落寞的神色,陆可的心已被揉成一团。她好想挣脱掉手臂,好想就这样抱住身旁的人,可是却发不出声音,也做不出任何动作。意识到一切都是徒劳,强忍在眼底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落下。

 

沈青禾终于收回视线,一分钟的时间就要结束了。掏出手帕轻轻拭去陆可脸上的泪痕,对视时分,她也跟着红了眼眶。

 

“别哭,我还会再来看你的。只要你还记得我们的曾经,我就能来见你。”

 

陆可急切的想要询问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这些曾经,青禾却摇了摇头。

 

“我的提醒没有意义,这是一场同属于你和我的记忆。”

 

远处的钟声渐渐淹没在嘈杂人流中,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渐渐清晰。陆可定了定神,眼前的女人一身红绿强烈撞色的搭配,耳饰是一对夸张的金属圈,正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

 

“陆可,怎么样?一起为我们曾经的《生活家》努力,是不是件特别有意义的事儿?”

 

“沈思怡……”陆可终于垂下手臂发出了声音,“原来,真的是你。”

 

陆可的神色不佳,沈思怡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慌忙解释着自己过去九年的经历——被一封生日祝福邮件点醒而开始救赎的人生,希望能够和陆可一起挽回这个从小看到大的杂志。

 

“陆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对别的读者而言,它是《生活家》,对我们而言,它是青春啊!”

 

更多深藏的记忆随着沈思怡的热血呐喊翻滚起来,陆可清晰地记起,在许多年前,和沈思怡一起逃课、一起念书、一起淋雨、一起为生活家投稿、一起畅想未来的经历。

 

而当面前的沈思怡愈发鲜活的时候,关于那一段绵长的钟声、那一抹落寞的身影,就会变得愈发模糊。

 

陆可下意识抓住沈思怡的手,却依然无法挽留前一个身影的消散,而眼前沈思怡担忧的模样,又是那么的真实。

 

“陆可,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沈思怡……”

 

听到陆可的哭腔,沈思怡也顾不上许多,之前故意躲着所有人不见面,想过很多道歉和挽回的话,希望能够弥补九年时间拉开的隔阂,这一刻全都抛诸脑后。身体先于意识,她将陆可揽入怀中。

 

“沈思怡……我可能真的得病了,我怎么能把你和她混在一起,为什么……”

 

陆可说不出口,为什么,她会和两个不同的人产生深刻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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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怡非常耐心的听完了陆可的故事——一次车祸后,据陆可母亲讲,她昏睡了十余天。可在她的印象里,却是经历了一辈子。

 

“我去到了战争年代,认识了一个名叫沈青禾的人。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连习惯都相像。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危险,也有许多开心的时候。”

 

“好啊,陆可。这么多年,你都不再联系我,却在梦里找一个替身在一起?”

 

沈思怡似是十分大度——她完完整整的听完了陆可的讲述,又似是醋意满满——她一口咬定那是个梦,而陆可遇到的人,是对自己这九年来的思念在梦境中的投射——也就是说,那人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份,但还是她沈思怡。

 

“是吗?”陆可将信将疑,但不可否认,看不清到底是故意搅局还是认真听讲的沈思怡总是这样子天马行空,却会给她不一样的启发。她似乎看穿了自己未曾说出口的困扰——无论那是不是梦,陆可都无法面对沈思怡,自己仿佛喜欢上了别的人。但在一片嘻嘻哈哈的追打争吵中,这个困扰,就这样被她大而化的解开了。

 

“青禾说,只要我能想起那段记忆,她就还会来找我的。可是……不知怎的,自从入职生活家之后,我越来越少的能在晚上想起从前的长梦。”

 

“看来,这个人还真的和我有些关系呢。没事儿,有我在,你不需要去使劲做梦的。”

 

陆可被沈思怡的话闹红了脸,“沈思怡,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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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家的推进在不断向前,陆可与沈思怡的分歧也开始凸显。新晋人气设计师关玥落入了对手刊物的圈套,陆可希望沈思怡能够出面发个声明,沈思怡却执意不肯,因为一旦《生活家》和这等事情扯上关系,名声跳进黄河也是洗不清的。争执无法调解,陆可几天都没去上班,沈思怡也日日在家买醉。陆可一气之下索性搬出了合租的房间,短时间内寻不到合适的去处,只能搬回考大学前租过的一间小平房。

 

又是一个下雨天,沈思怡已经连着几天没有上班,推开地上滚来滚去的玻璃酒瓶,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没有陆可的房间总是这样乱糟糟的,沙发上,地上,椅子上,到处都是她随手丢下的衣服。沈思怡推开陆可的房门,房间的窗帘是打开的,外面下起了雨。陆可走后,沈思怡给她打了许多个电话都被无视掉,厚着脸去找叶舟问问关玥,也说没有陆可的消息,虽然并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那个女的故意在气她。大雨被风刮到窗子上,滑出许多条透明的水线,沈思怡哈了一口气,透过水汽朦胧,她看见窗外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陆可!”

 

鬼使神差的,沈思怡叫出了声。这个女的,怄气归怄气,怎么不打伞在那儿淋雨呢?她着急忙慌的套上一件衣服,抄起一把伞冲了出去。下肚不久的酒精开始返后劲儿,沈思怡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跟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多远的路。意识再度清晰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一扇门前,仔细翻找记忆,才想起这是两人高中备考时一起租下的房间。

 

门开了,陆可鼻子红红的站在门里,沈思怡浑身湿透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把忘记打开的伞,雨水顺着伞柄,嘀嗒嘀嗒的落在地上。而屋子里,同样传来嘀嗒嘀嗒的声音,沈思怡一眼望过去,斑驳的地板上摆着一只生锈的铁盆,正在接着房顶漏下的雨水。

 

沈思怡清醒的立刻道歉:没有什么是说不通的,关玥可以救,《生活家》也要保住,她一定可以想出两全的办法。

 

陆可却无动于衷,“沈思怡,我刚才又见到青禾了,她告诉我,她是你的‘时空伴随者’。”

 

沈思怡的酒意瞬间消退,陆可的话,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

 

 

陆可递给沈思怡干毛巾、干衣服,简单收拾后拉着她坐在床边。她指了指屋顶的破洞和地板上的盆,加上沈思怡刚刚淋雨而至的模样,都和梦的记忆里那次雨夜后的经历相似不已。

 

“沈思怡,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不要再因为一点小事就争吵,就分开。那样的话,我只能在梦里见到你。”

 

沈思怡想要点头也更想摇头,“陆可,可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到我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

 

“前几天见不到呢?过去那九年呢?”

 

沈思怡陷入沉默。

 

“每次我们分开、你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只能在梦里去找你,沈青禾就会出现。我无法判断那样真实的她、那样真实的时空是否真的存在,可是她确实是你的时空伴随者。”

“沈思怡,你知道吗?梦里的你和她,我碰不到,也说不出话。我只能看着你们落寞的样子,你知道那种感受有多痛苦吗?”

 

沈思怡点点头,虽然没有同样的经历,但醉生梦死的九年和这些天,是堕落,是颓废,是黑暗,是痛苦在延续。

 

她吸了吸鼻子顺势靠在陆可的肩膀,闭上眼睛轻轻许愿,“陆可,我不会再让你到梦里找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真的。”

 

陆可揉了揉沈思怡还有些潮湿的头发,“不知道青禾……她那么真实,我的梦那么真实,到底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她呢?”

 

沈思怡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视线落在陆可的唇。

 

“或许存在另外一个时空、另外一个故事。但在这里,你只属于我。”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沈思怡的呼吸和心跳都是那么的温暖和真实,陆可随心闭上了眼睛——关于青禾的答案,就留给时间去回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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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呼应《爱执》的两个场景:一起淋雨(chapter2)&一起看夕阳听钟声(还没写到)。集齐特定场景+见不到沈思怡的时候,沈青禾(代表曾经的失落的沈思怡)就会出现。先就这样,正文会努力写细致一点,我们莫干山上见。

然喜朔

“副局长,王处长刚派人来,说,任务失败了。”钟百鸣暗骂了一句,向办公室外冲去。有些慵懒的小警察见他来,忙不迭地从座位上起身,险些摔了一跤。好不容易站定,带着满面的惊慌低下头。

钟百鸣见状,更是满腔怒火。沉下脸色,“今天都给什么人开了通行证?”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会场里的人。

小警察翻开登记册,哆哆嗦嗦地,还没等翻开,就被对面的人一把抢去。一揭开,字歪歪扭扭不说,单是今天就开出去了十几张通行证。钟百鸣捏着那本册子,脸色越发难看。

“这人还没回来吗?”他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问道。小警察摇着头,“沈小姐说去城外的仓库取货,还没回来......”

钟百鸣带着人疾驰而去。在他看来,沈青禾与...

“副局长,王处长刚派人来,说,任务失败了。”钟百鸣暗骂了一句,向办公室外冲去。有些慵懒的小警察见他来,忙不迭地从座位上起身,险些摔了一跤。好不容易站定,带着满面的惊慌低下头。

钟百鸣见状,更是满腔怒火。沉下脸色,“今天都给什么人开了通行证?”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会场里的人。

小警察翻开登记册,哆哆嗦嗦地,还没等翻开,就被对面的人一把抢去。一揭开,字歪歪扭扭不说,单是今天就开出去了十几张通行证。钟百鸣捏着那本册子,脸色越发难看。

“这人还没回来吗?”他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问道。小警察摇着头,“沈小姐说去城外的仓库取货,还没回来......”

钟百鸣带着人疾驰而去。在他看来,沈青禾与齐副局长、夏继成往从甚密,可能会有一些隐秘的联系,早就起了疑心。若沈青禾当真是共党,那一定是大功一件,想到这,他又让司机开快了些。

车子缓缓停入仓库院子里,沈青禾的车没在。钟百鸣坐在车上耐心地等着。

过了不久,一辆货车也停入院子。沈青禾从车上跳下来,被钟百鸣拦住去路。

“钟副局长专程来等我?”沈青禾衣冠整齐,车胎上干干净净。

钟百鸣也不着急,语气里充斥着惯有的令人恶寒的温和,“从会场到这距离不远,沈小姐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本已来过,发现有些东西落下了,这才又赶回来取一次。”

“那我让手下帮忙吧,”说着便向一旁的警察使了个眼色,不容置疑。

沈青禾向车厢处挪了几步,仍笑着说:“多谢钟副局长的好意,只是拿人钱财,就得负责到底。”

“沈小姐莫不是在车里藏了些不该藏的东西?”

沈青禾敛去脸上的笑意,打开车后面的锁。只是堆得满满当当的木箱。

钟百鸣叫人搬箱子,“把箱子都打开,别搬错了。”沈青禾有些急了,正欲开口时,却见院中负手而立的那人,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嘘......”

一个个木箱被搬下来,撬开盖子,有的是一些山货,有的堆着酒,还有些药材。那些警察们的动作很粗暴,甚至损坏了一些。

沈青禾气急,不自觉提高了声音,“你这是干什么?”不料,下一秒,钟百鸣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直至沈青禾的额间。“沈小姐,子弹不长眼,可别误伤了您。”沈青禾无比坦荡的直视着额前黑漆漆的枪口,她不能再退缩了。“子弹无眼,莫非开枪的人也不长眼?”钟百鸣的手指已然触到冰冷的扳机。

身后的山林传来明显的枪声,一连好几声,向在挑衅一般。

钟百鸣收了枪,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沈青禾,带着他的人迅速朝枪响处奔去。幸免一难的沈青禾等人离去很远后,才急着奔回驾驶座,抬起座椅,下面竟蜷着一个人。

沈青禾小心扶起那人,那人的衣服上沾着斑斑血迹。沈青禾小心地为他清理了腿上的枪伤。

“谢谢您啊,不知小姐该如何称呼?”

“邵先生不必客气,”她微顿一会儿后,“我姓,蔚。”

邵白尘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老夫这一生颇受蔚家人的恩惠啊。当年的蔚家可是上海最显贵的富商,只是一家人在日本攻陷上海的时候......您怕还没有太深的印象吧。”

“上海沦陷那年,我十三了。”我都记得的。

一时间,两人都沉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再说话。沈青禾记得那一年满天的烟尘,遍地的鲜血,不绝于耳的叫喊声,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夏继成。她在苏联醒来后,先见到的就是夏继成,从那以后,那人就成了她生命里的英雄。说实话,她在上海的硝烟里发着高烧的那段时间,多亏夏继成的陪伴,否则一定没有现在的沈青禾。

邵白尘想起这两日的遭遇,仍然心有余悸。早晨起来散步,先是见到警察埋了个人,后来又被护卫枪击,滚下山坡后,在山里东躲西藏,可还是被发现了。若不是这位蔚小姐,他定然丧命。

“邵先生,委屈您先藏在座椅下头,我把您带进城。”看着眼前年青的女子,邵白尘无端生出一股心安。

 

钟百鸣在山里兜了好几圈,除了一些空弹壳,什么也没发现。他气急败坏的用力踢了一脚,又回到城里。等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城门已经关了。电话被掐断,人又进不去,钟百鸣觉得自己这一天像个笑话一样。

门口的宪兵队换防,要求钟百鸣撤离。他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再也忍不住,朝领头的卫兵喊叫起来,还亮出了腰间的枪。

“钟副局长好大的架势,把手伸到南京宪兵队了?”大门口传来的声音让钟百鸣下意识的回头,来人穿着军绿色的军官制服,领口的扣子被解开,单手托着军帽,玩世不恭。

卫兵齐齐敬礼,“乔将军好!”钟百鸣一下子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国民政府开国元帅之女,留英回来的军官。

钟百鸣赔上笑脸,“乔将军,是属下鲁莽了。只是能否麻烦您通融通融,让属下进城?”

“规矩就是规矩,哪来那么多通融?”没想到这乔将军半点也不留情面。“乔将军,我好歹也是警察局副局长......”话音未落,钟百鸣的额前就被抵上一把手枪,乔将军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眼神却像淬了寒冰一般。“钟副局长,规矩就得遵守,你是谁也不行。委屈您”扫过钟百鸣身后的警察,溢出一声讥笑,“和您的下属在城外将就一夜了,明早八点,您就能进了。”

说完,朝钟副局长身后开了一枪,砸在地上,发出震耳的响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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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线稳步推进中,下一章回上海,一定会有思怡的戏份!!!

青山处处埋忠骨

青成同人 第十三章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邵屹第二天一早还是很早就醒来了。他感觉还是有些头晕,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这才清醒了一些。他突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有些奇怪,努力地回想起了昨晚断片前发生的事情,突然明白了过来,从床上下来,走到了客厅中。

客厅看起来被人收拾过了,酒瓶被规规矩矩地摆在桌子上,地上干干净净的,差点忘记了昨晚还摔碎过一个酒杯。他看见陈婷正躺在沙发上,好像是睡着了。似乎是因为太冷了,她的身子紧紧缩成一团。他有些愧疚,拿过一件大衣,轻轻地盖在了她身上。

陈婷并没有睡熟。邵屹的动作惊醒了她,她睁开了眼。邵屹愣了一下:“你没睡着?”

陈婷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邵屹有些尴尬:“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邵屹第二天一早还是很早就醒来了。他感觉还是有些头晕,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这才清醒了一些。他突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有些奇怪,努力地回想起了昨晚断片前发生的事情,突然明白了过来,从床上下来,走到了客厅中。

客厅看起来被人收拾过了,酒瓶被规规矩矩地摆在桌子上,地上干干净净的,差点忘记了昨晚还摔碎过一个酒杯。他看见陈婷正躺在沙发上,好像是睡着了。似乎是因为太冷了,她的身子紧紧缩成一团。他有些愧疚,拿过一件大衣,轻轻地盖在了她身上。

陈婷并没有睡熟。邵屹的动作惊醒了她,她睁开了眼。邵屹愣了一下:“你没睡着?”

陈婷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邵屹有些尴尬:“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陈婷笑了一下,没说话。她突然想起什么:“师父,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子,是你爱人吗?”

邵屹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陈婷见状,急忙说:“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她现在或多或少摸清了邵屹的性格,虽然他脾气很好,平时和颜悦色的,可是有些原则性的问题,他还是会被惹到的,而且他一旦发起火来会更吓人。

邵屹冷淡地说:“她牺牲了。”

陈婷愣了一下,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她正想开口安慰邵屹,却见邵屹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陈婷摇了摇头:“学校还在停课,目前担架队编制被取消了,现在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邵屹笑了:“那过几天吧,你晚上来找我,不是想学本事吗?我来教你。”

陈婷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我的入党申请,通过了?”

邵屹点点头:“前几天接到了通知,组织上同意了你的入党申请。但你当时在前线,所以一直没有来得及通知你。”

陈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真是太好了!”

“到时候晚上别忘了来,迟到了我可不教你了。”

18岁生日当天,陈婷在邵屹的带领下入了党。自那以后,她开始和邵屹学习各种本领,射击、格斗、开锁、驾驶、侦查、反侦查等等。起初,陈婷因为有些不适应,学得还有些吃力,后来渐渐习惯了,再加上邵屹根据她的特点重新又调整了训练计划,到后来,她学得越来越快。只一天的时间,她就学会了撬锁,并将它烂熟于心。

莫斯科保卫战胜利了,学校也恢复了原先的课程。每天上完课的陈婷都会去找邵屹,学习或温习那些本领。已进入夏天,莫斯科的夏天阴雨连绵,在这样的天气下,邵屹身上的一些旧伤时常后遗症发作,疼痛不已。陈婷去找他的时候总是会带一些膏药或者热水袋给他,以敷上后缓解疼痛。

渐渐地,陈婷察觉到自己对邵屹的感觉似乎变了。她似乎比以前更加依赖、也更加关心邵屹了。有时候甚至在上课的时候,她一边听着讲,一边想着下课就可以去找邵屹了,忍不住傻笑出声,惹得教官和其他学员都往她这边看。一天的课刚完,她收拾好东西,就飞也似地跑去找邵屹。每次邵屹给她的训练结束后,她都有些依依不舍,不想离开。

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变化是因为什么,她只当是她和她师父越来越熟了。可是邵屹却看得出她的心思。他内心有些复杂。起初他只是将陈婷当妹妹看,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只是他觉得,无论自己是怎么想的,哪怕自己真的喜欢陈婷,他们也不能在一起。陈婷值得更好的人。

他逐渐地有些疏远陈婷了。他生怕自己给了她一丝一毫的希望,如果有一天她认清了自己的内心,那只会使事情越来越糟糕。陈婷看出了他的疏离,可是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有些委屈,却也不敢说出来。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训练出了什么差错,开始愈发努力地训练。

学院周末的时候一般都不设置课程,供学员们休息用。陈婷像往常一样,去找邵屹进行训练,却被邵屹带到了莫斯科郊外一所已经废弃的教堂里。她有些奇怪,不知道邵屹要做什么,于是问道:“师父,我们今天练些什么呀?”

邵屹脸色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把眼睛闭上。”

陈婷满腹的疑惑,却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被邵屹绑在了一根柱子,大吃一惊,睁开了眼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绳索绑缚得很紧,自己根本挣扎不开:“师父,你这是……”

邵屹没有理会她,只是将一个头套戴在了她头上。顿时,她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她只听见邵屹说:“在这儿先待着别动。”

邵屹走出了教堂,已经有几个人等在外边了,是地下党在莫斯科的同志。领头的是临时书记老程,邵屹冲他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

老程有些犹豫:“老邵,你真的考虑好了吗?反审讯这样的训练,党内其实进行得很少。据我所知,主要是美国、英国这些国家会对特工人员进行这样的训练,倒是听说军统从他们那儿学了一些,也用在训练自己的特务身上了。”

邵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硬下了心肠:“我希望在任何时候,她都能生存下来。我决定了,开始吧。”




这周末的更完了,下次更新还是下周末,周中可能会有一章,也不一定。。看下周事情多不多😂

青山处处埋忠骨

青成同人 第十二章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邵屹帮陈婷提交了入党申请,莫斯科保卫战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陈婷加入了重新恢复编制的前线担架队,而邵屹则在情报小组继续工作。

保卫战持续到了十一月底,极大地消耗了德军的兵力和补给。此时,苏联方面已经集结了共计110万人的军队,装备有7652门火炮,774辆坦克,以及1000余架飞机。1941年11月29日,朱可夫致电斯大林下达反击命令,当晚,斯大林下达反突击的命令。至此,莫斯科保卫战已正式由防御转化为进攻。

反攻的苏联红军取得了节节胜利。1942年1月7日苏联红军重夺了莫斯科以北的加里宁。至此,西部战略方向的反攻已基本完成。

由于苏联红军兵力已经较为充足,且已...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邵屹帮陈婷提交了入党申请,莫斯科保卫战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陈婷加入了重新恢复编制的前线担架队,而邵屹则在情报小组继续工作。

保卫战持续到了十一月底,极大地消耗了德军的兵力和补给。此时,苏联方面已经集结了共计110万人的军队,装备有7652门火炮,774辆坦克,以及1000余架飞机。1941年11月29日,朱可夫致电斯大林下达反击命令,当晚,斯大林下达反突击的命令。至此,莫斯科保卫战已正式由防御转化为进攻。

反攻的苏联红军取得了节节胜利。1942年1月7日苏联红军重夺了莫斯科以北的加里宁。至此,西部战略方向的反攻已基本完成。

由于苏联红军兵力已经较为充足,且已处在非常有优势的地位,总指挥下令暂时解散大部分由民众自发组织的支援队伍,由小股部队带他们返回莫斯科城中。陈婷所在的担架队就遭到了解散。

她返回莫斯科城中时,已经是傍晚,第一个去寻找的就是邵屹。她记得邵屹宿舍的位置,走到宿舍门口,见里边亮着灯,知道邵屹在里边,一下子就高兴起来,敲了敲门。

“谁啊?”

陈婷皱了皱眉头,她听得出来邵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答道:“师父,是我。”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邵屹猛地把门推开了,一边还用手扶着门:“你回来城里了?”

铺天盖地的是一股呛鼻的酒味,陈婷一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她实在有些闻不惯这酒味。她刚想问些什么,就见邵屹转身回了房间。她顾不得别的,急忙也跟着进了房间,顺手把门锁上。

客厅的桌上摆着一瓶伏特加,已经空了大半瓶。酒瓶旁边放着一个酒杯子,还剩下半杯酒,邵屹拿起酒杯,一仰头便将酒灌了下去。

陈婷见状,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师父!你不能再喝了!”她想要夺过酒杯,可谁知邵屹的力气出奇的大,她哪里夺的过来。

邵屹一用力,把酒杯夺了回去。陈婷一下子失了力气,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倒在地。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邵屹,一下子有些呆住了。

邵屹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陈婷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站起来,刚想上前,却见邵屹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照片,喃喃地说:“我好想你啊……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她走上前,照片上的女孩看上去二十多岁,一身看上去有些老旧的新四军军装,穿在身上却显得很精神。她的笑容灿烂,眼睛如黑宝石一般亮晶晶的。陈婷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哽住了。

“啪!”陈婷吓了一跳,原来是邵屹一下子没拿住杯子,杯子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晶莹的光。

她见邵屹拿起酒瓶,想就着剩下的酒喝下去,她顾不得别的了,下意识地夺过酒瓶:“师父,别再喝了!”

这一次,酒瓶夺得很轻易。她有些意外,却见邵屹眼神已经变得迷离起来,心里暗叫不妙。果然,邵屹眼睛一闭,已经醉倒了,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张照片。

陈婷见状,顾不得那冲天的酒气,上前使劲搀起了邵屹,半扶半拖地把他搀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她松了口气,浑身都没了力气,使劲地扶住了墙,缓了半天,才终于缓过了劲来。

然喜朔

       与莫干山的冷寂不同,上海的夜晚依旧热闹非凡,灯红酒绿。城区中心最大的夜总会仍然灯火通明,吹着西洋乐的乐手还有台上的歌女。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天亮,这是独属于上流人士的狂欢时间。白天到来,就又会变成斯文儒雅的模样。

        老板康维士站在顶楼的栏杆旁,俯瞰着楼下,眼神不经意间掠过门口走进的那个人,沉下脸色,匆匆走下楼。

        沈思怡轻车...

       与莫干山的冷寂不同,上海的夜晚依旧热闹非凡,灯红酒绿。城区中心最大的夜总会仍然灯火通明,吹着西洋乐的乐手还有台上的歌女。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天亮,这是独属于上流人士的狂欢时间。白天到来,就又会变成斯文儒雅的模样。

        老板康维士站在顶楼的栏杆旁,俯瞰着楼下,眼神不经意间掠过门口走进的那个人,沉下脸色,匆匆走下楼。

        沈思怡轻车熟路地走上二楼,进入宴会厅最近的那间,倒在沙发上。没多久,戴着眼镜的康维士出现在她眼前。

        “不是找到你那谁了吗,还来我这儿消遣?”

        沈思怡没理他,叫来端酒的服务员,“白兰地,要最好的,记我账上。”小姑娘有些无措,看了一眼旁边的康维士,得到对方的许可后,才出了房间。

        “今天不喝山崎了?”

         沈思怡靠在椅背上,听着门外的嘈杂,“山崎没劲。”康维士无奈的摇头,这世上也只有她才会觉得山崎没劲了。

        酒上的很快。端着托盘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将酒放在沈思怡面前,弯下腰打算倒入杯中。

        康维士赶在沈思怡之前赶走了这个图谋不轨的服务员。沈思怡今晚憋着火气,要是被点了,指不定会怎样呢。

        沈思怡仰头喝了一杯白兰地,火辣的灼烧感混着醇正的后劲瞬间溢满全身。康维士看着她又饮下一满杯,忙出声制止,“我的姑奶奶,这酒不能这么喝。”

        她没再喝第三杯,精致的面容上挂出一副嘲讽的笑,在酒精的渲染下,右眼角的泪痣也被染得殷红,像一个颠倒众生的妖精。右手修长的指拨弄着桌上的玻璃杯,发出响声。

        身旁的电话发出刺耳的铃响,沈思怡随手接起,只是一瞬,眼中的迷蒙消散的一干二净,专注地听着电话。

        康维士从沙发上起身,走出包厢,没有惊动还在接电话的沈思怡。

        “规矩你知道,别靠近。”老康交代给二楼的领班,顿了一会,“别再上酒。”

        那个夜里,沈思怡脑中充斥着光怪陆离的梦,睡得很不好。不过眯了四个小时,便又重新醒来。盯着门外仍灯火通明,但人声渐熄的宴会厅,久久地盯着。按住腹中的灼烧感,她又喝了一满杯白兰地,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这才该是你的生活。


        接头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沈青禾决定不再等下去。昨天晚上被宪兵队拦住,检查身份信息时,她就有些担心。回到客栈,拨通了米店的电话,“董老板,我这边的收货人还没到,明天我再等等吧。”“最迟明天必须往回赶,沈小姐,我这批货也有许多人急着要呢。”沈青禾应付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又来到那所凉亭,她敏锐地察觉到附近多了许多人,顿时心就提到嗓子眼上。只能尽量避开人,站在不显眼的位置,却遇着一个穿白色长衫的老者,发须尽白的,却神采奕奕。被身后一个年轻男子叫住,沿着原路往回走,脸上不免有些遗憾。

       又停了一会,接头的人还没有来,沈青禾果断地离开,打电话告诉老董任务失败。老董迅速下达放弃任务的命令。沈青禾立刻上楼收拾好行李,准备回上海。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再下楼时,掌柜拿着房门钥匙,又交还给她,“小姐,刚刚封城了,您只能再多住一段时间了。”她只好接过钥匙,又重新打了电话,这次只余下电流声的嘈杂。电话也被断了。她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后,询问掌柜封城的原因。对方也只是摇头,“好像是有个作家被刺杀了,满城找凶手呢。”

        门厅里坐了不少吃饭的人,听到这个话题都很兴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说是有个作家早上起来晨练,被反政府分子袭击了。”

         “那作家好像姓邵,也不知道咱们见过没。”

          “那人好认的很,穿一身纯白的衣服,戴副眼镜,头发胡子都白了,叫,叫邵白尘。”

        从人群中传来的话语径直钻入沈青禾耳中,她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拎起皮箱回到房间。她心里大致有了算计,那个早晨遇到的人,就是邵白尘,名单上的第一个。如果她没猜错,早上那些人应该是为邵白尘而来……


        上海市警察局接管了这几天莫干山的警务工作,为表重视,特地派了位副局长来莫干山。这副局长前段时间刚从南京调来,直接空降副局长职位,与局里的齐副局长共同分管行动上的任务。

        警局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共党破坏了最近的好几次行动,这个副局长就是南京派来给所有人敲警钟的。更巧的是,这个副局长就姓钟。

        钟百鸣立在窗前,手上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弹开又合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眼神看似散乱,却令人寒意陡生。他身后站着刑一处处长王科达,站的不算端正,骨子里藏着一股痞气。

        “王处长,”钟百鸣带着湖州的鼻音,“你怎的把那人打死了?”

        “手下的人办事不力,混乱中开了枪,叫那人溺水亡了。”王科达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错误。

        钟百鸣笑出了声,眼神始终游离在王科达周遭,像一条逗弄猎物的毒蛇。王科达被他看得心里发麻,伸手摘掉头上的警帽,故作镇定。

         “那邵白尘那边?”

         “人还没有找到,但已经有线索了,我们绝不会让他跑了,请钟副局长放心。”

       钟百鸣把打火机收回包里,“辛苦王处长了。”王科达立刻接下话头,“都是卑职的本责。”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心里对这位空降来的上司没有多少好感。


        沈青禾依旧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大货车,给宴会厅送了些货物。只是酒不太够了,需要出城去她租的库房里补货。

        负责办理出城通行证的人是从警局调来的,与沈青禾认识,很痛快的就开好了证明。“沈小姐,今天下午六点以后这张证就失效了,您记得注意时间。进城的时候会有人例行检查......”沈青禾接过通行证顺便塞了两卷钞票到那个警察手上,对方瞬间眉开眼笑,“您放心,您的货肯定看一下就放行了。”

        沈青禾满意的点点头,登上货车,扬长而去。顺利出城后,她抓过身旁的圆顶礼帽,扣在头上,从细小的山径中钻入林间。日头有了西斜的趋势,沈青禾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紧锁着眉头。

       林子中猛地传来枪响,沈青禾眉心一跳,立刻掉转车头向枪响处驶去。


青山处处埋忠骨

青成同人 第十一章

一下午都没有见到邵屹,陈婷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是他留了字条,她也不敢到处乱跑。在这个下午,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回想起几天前战场上的一幕幕,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直到傍晚,邵屹才回来:“走,带你去外边的咖啡馆吃饭。”

陈婷一愣:“为什么不去食堂吃,要去咖啡馆?那里的价格估计不菲。”

邵屹看了她一眼:“老吃食堂,吃腻了。今天去换个口味。”他没有告诉她,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见陈婷才去了布良斯克几天,人便又瘦了一圈,脸都有些发黄,知道前线条件差,她又是第一次——除了四年前的那场惨剧外——面对战场那样血腥的场景,估计那几天饭也没怎么吃下,得带她吃顿好的,好好补补。

陈婷当然听得出来这只是一个借口,本想追...

一下午都没有见到邵屹,陈婷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是他留了字条,她也不敢到处乱跑。在这个下午,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回想起几天前战场上的一幕幕,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直到傍晚,邵屹才回来:“走,带你去外边的咖啡馆吃饭。”

陈婷一愣:“为什么不去食堂吃,要去咖啡馆?那里的价格估计不菲。”

邵屹看了她一眼:“老吃食堂,吃腻了。今天去换个口味。”他没有告诉她,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见陈婷才去了布良斯克几天,人便又瘦了一圈,脸都有些发黄,知道前线条件差,她又是第一次——除了四年前的那场惨剧外——面对战场那样血腥的场景,估计那几天饭也没怎么吃下,得带她吃顿好的,好好补补。

陈婷当然听得出来这只是一个借口,本想追问,却又一下子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是,我没带钱。我回我宿舍拿一趟。”

邵屹笑了:“不用了,这顿饭我请了。”

学校不远处就有一家咖啡馆,因为战乱,里边的人并不多。邵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单推给坐在对面的陈婷:“你先看吧,看看想吃些什么。”

陈婷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邵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可是她知道邵屹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坏心眼,便也不再想了。她接过菜单,翻了翻:“我想要一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可以吗?”

邵屹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和我这么见外了?当然可以。”他拿过菜单,看了一下,叫来了服务生:“来一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再来一份九分熟的板腱牛排。”“好嘞。”

他突然见陈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菜单,有些奇怪,顺着她的眼光望去,看见了菜单上列的栗子蛋糕。他一下子明白过来,指了一下菜单上那一栏,笑道:“想吃啊?”

陈婷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她舔了舔嘴唇,没吭声。

邵屹忍不住笑了:“想吃就早点说啊,光在那儿看着也不说话。”他叫来了服务生,“麻烦再加一份栗子蛋糕。”“好嘞。”

陈婷一下子高兴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邵屹哥哥!你真好。”

“幼稚。”

餐上得很快。邵屹正专心致志地切着盘中的牛排,突然听见陈婷问道:“邵屹哥哥,我今天下午突然想明白了。你一直不想让我加入你们,是不是因为觉得太危险了,可能会牺牲啊?”

他闻言一愣,皱了皱眉头,本来他不想提起这些事情,谁知陈婷竟主动问起了。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陈婷继续说道:“下午的时候,我想明白了。我上了战场,亲眼看见了战友的牺牲。我知道,地下斗争比战场上的斗争可能更加残酷。我可能会牺牲,战友也可能会牺牲。我很害怕,可是,害怕又怎么样呢?在延安的时候我知道了很多事情。如果可以赶跑侵略者,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国家,我想,我希望和你们一起战斗。哪怕是牺牲了,那也是值得的。”

邵屹脸色复杂地看着她,他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牺牲。你要知道,做地下工作,你就不再是原来的你了。你需要各种伪装身份,潜伏在黑暗中,去做一些有时可能你自己都觉得厌恶的事情。除了个别的同志,没有人知道你,甚至人们可能还会因为你的表面行为误解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陈婷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随后便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邵屹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你没必要踏上这条路的。”

陈婷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邵屹犹豫了一下,沉思良久,终于答应了:“我可以做你的入党介绍人,但这一切我需要向上级领导请示。如果组织同意了,我会去教你那些你一直想学的本领。”

陈婷有些惊喜:“真的?”

邵屹勉强笑了笑,开玩笑般地说:“不过,这以后的称呼可要换一换了。”见陈婷一愣,他笑道,“我教你本事,你是不是该改口叫我师父了呀?”

陈婷开心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叫道:“师父!”

邵屹怔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我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的,反正以后你就是我师父了。”陈婷只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既吃上了自己爱吃的栗子蛋糕,又让邵屹答应了她加入他们的请求。她用勺子挖了一点栗子蛋糕,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唉,先吃牛排,蛋糕这种甜点最后再吃。”

“知道了,师父。”

青山处处埋忠骨

青成同人 第十章

担架队的其他人都牺牲了,邵屹直接将陈婷带回了莫斯科城内。回到城里时已是深夜,陈婷刚想回自己的宿舍,邵屹犹豫了一下,拦住了她:“等一等。”

陈婷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邵屹哥哥,怎么了?”

“今天晚上别回自己宿舍了,这几天就睡我宿舍吧。”

陈婷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邵屹皱了皱眉头:“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在宿舍,还是去我那儿放心一点。走吧。”

陈婷有些犹豫:“这……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邵屹:“没什么不方便的。这样吧,我先陪你去你宿舍拿几套换洗的衣服,然后去我宿舍。”

莫斯科东方大学军事学院相比其它学院条件要好很多,邵屹所在的连队由于是来自各个地方最精...

担架队的其他人都牺牲了,邵屹直接将陈婷带回了莫斯科城内。回到城里时已是深夜,陈婷刚想回自己的宿舍,邵屹犹豫了一下,拦住了她:“等一等。”

陈婷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邵屹哥哥,怎么了?”

“今天晚上别回自己宿舍了,这几天就睡我宿舍吧。”

陈婷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邵屹皱了皱眉头:“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在宿舍,还是去我那儿放心一点。走吧。”

陈婷有些犹豫:“这……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邵屹:“没什么不方便的。这样吧,我先陪你去你宿舍拿几套换洗的衣服,然后去我宿舍。”

莫斯科东方大学军事学院相比其它学院条件要好很多,邵屹所在的连队由于是来自各个地方最精英的学员组成的团体,每一个人都被安排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单人宿舍。陈婷有些尴尬地跟着邵屹走进他的房间,邵屹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几天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浴缸、抽水马桶在那边。这里的基本情况差不多是这样。今天太晚了,你收拾收拾赶紧睡吧。”

陈婷低声“嗯”了一声,抱着衣服走进了卧室。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正要上床,却突然发现床头搁着一张明信片。她拿起它,明信片上抄着几行诗: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时钟敲出的 

微弱响声 

像时光轻轻滴落。”

她怔了一下,手里还拿着那明信片。虽然年少懵懂,可是这几行诗的意思她大概也读得明白。

邵屹刚刚洗漱完,路过卧室,见卧室门没关,忍不住走到门外:“别忘了关门。”他正要离开,突然看见陈婷手里拿着一张明信片。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走进卧室,一把夺过了那张明信片。

陈婷吓了一跳,她抬头看见邵屹脸色阴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邵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激了,他深吸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把明信片收了起来:“以后别乱动别人的东西。”

陈婷有些疑惑,虽然与邵屹在一起的时日不多,可是她知道邵屹不会仅仅因为她看了一下他的东西就发这么大的脾气。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邵屹哥哥,这张明信片是不是对你很重要啊?”

见邵屹没回答,她没忍住,接着问道:“这是你,写给你爱人的?”

邵屹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这与你无关。”

陈婷见状,哪里还敢再多问,急忙闭上嘴。

“太晚了,睡吧。睡的时候别忘了把门关上。”

夜里,陈婷睡得并不安稳。家庭的惨剧、战场上遍地的伤员和尸体、战友们一个接一个的牺牲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着:“爸爸,妈妈,别,别离开我……队长,别去,危险,危险……”

邵屹被陈婷的声音惊醒,他急忙穿上衣服,敲了敲卧室的门,推门进去,把灯点开:“怎么了?”

他见陈婷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满脸细密的汗水,果然不出他所料做噩梦了。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醒醒,快醒醒。”

见陈婷没有反应,他又加了几分力气,拍打着她:“陈婷?快醒醒!”

拍了几下之后,陈婷这才醒了过来。邵屹起身,去拿了一条毛巾递给她:“做噩梦了?”他见她眼里含着泪水,想安慰几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陈婷接过毛巾,把脸擦干净。邵屹重新拿回毛巾,刚想起身,却听见陈婷闷闷地说:“我的战友,他们都死了。”

邵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说道:“别想了,睡吧。”他看了一眼亮着的灯,犹豫了一下,“别关灯了,就这么睡吧。”

这一夜,似乎显得格外的漫长。陈婷不断地被噩梦袭扰,好在邵屹每次都发现得及时,把她从噩梦中唤醒。就这样一直折腾到了凌晨,陈婷才勉强安稳睡着。

当她醒来时,邵屹已经不见了。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看见客厅上留着两个黑面包和一张字条。她拿起了字条,上边写着:“给你留了吃的,别到处乱跑,等我回来。”

青山处处埋忠骨

青成同人 第九章

自苏德战争爆发以来,德军以闪电战战术快速深入苏联领土。1941年8月上旬,德军攻占斯摩棱斯克。1949年9月,德军集中兵力向莫斯科发动进攻。莫斯科到了最危亡的时候。

学校已经停课了。许多教官和学生自行组织了队伍,前去支援驻防的苏联红军。陈婷所在的中队组织了担架队,前往布良斯克——目前苏军的最前线——进行支援。

战争缺不了情报。邵屹接到了命令,加入了苏军的临时特别情报小组,直接受命于苏军情报部门,协助苏联方面进行相关军事情报的获取。在这个临时组建的情报小组中,他们每天都会经手几十条、甚至上百条相关情报,经过筛选后汇报上去,交由相关军事指挥官作为参考。

10月14日,德军将苏军布良斯克方向军...

自苏德战争爆发以来,德军以闪电战战术快速深入苏联领土。1941年8月上旬,德军攻占斯摩棱斯克。1949年9月,德军集中兵力向莫斯科发动进攻。莫斯科到了最危亡的时候。

学校已经停课了。许多教官和学生自行组织了队伍,前去支援驻防的苏联红军。陈婷所在的中队组织了担架队,前往布良斯克——目前苏军的最前线——进行支援。

战争缺不了情报。邵屹接到了命令,加入了苏军的临时特别情报小组,直接受命于苏军情报部门,协助苏联方面进行相关军事情报的获取。在这个临时组建的情报小组中,他们每天都会经手几十条、甚至上百条相关情报,经过筛选后汇报上去,交由相关军事指挥官作为参考。

10月14日,德军将苏军布良斯克方向军所属第50集团军、第3集团军与第13集团军合围于布良斯克南北地区。德军统帅部为消灭被合围的苏军,动用了坦克第2集团军5个军中的4个军。虽然苏军顽强抵抗,但战争打到后期,苏军已经伤亡大半,形势万分不利。为保留有生力量,苏军将分批撤出布良斯克防线,继续斗争。

邵屹知道陈婷此刻正在布良斯克,她临走时特地来找他道了别。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有些发慌——这种感觉从今年1月份之后,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他心里焦虑,可是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自己不能擅离职守。他内心着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恰在此时,由于前方情报组失联,情报小组急需派人前往布良斯克前线,伪装打探德军的兵力情况。邵屹自告奋勇,主动要求前去执行这次任务。

他打探完兵力情况、回到莫扎伊斯克并交接完了情报后——那里除了原先驻扎的苏联红军外,还有大部分从布良斯克撤离出来的苏军,却并没有见到陈婷的身影,甚至没有见到担架队的身影。他有些慌了,急忙沿途拦下了一名苏联军官:“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见到过从布良斯克撤退回来的担架队吗?”

那军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军官身后的一名士兵说:“他们应该还在布良斯克。”他紧接着又跟了一句,“我听从那里回来的人说过,前线打得很惨烈,担架队一直在阵地上,死伤了一大半,后来人手都不够了。很多受了伤士兵都没来得及被担架队抬下去救治,就都牺牲了。”

邵屹心里“咯噔”一下,愣在了当场。

军官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你还好吧?”

邵屹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我没事。”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找来了一辆车,驱车前往了布良斯克。那里只剩下了几千名苏军战士。战事稍停,漫天的浓烟,遍地的伤员与尸体,不知道德军下一次进攻会是什么时候。邵屹顾不得危险,在阵地上四处搜寻着。几名战壕里的苏军士兵奇怪地看着他,为首的一个忍不住嚷嚷道:“喂,你找什么呢?那里太危险了,赶紧回战壕!”

邵屹充耳不闻,仍在四处寻找着。终于,一个瘦弱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他急匆匆地跑过去:“怎么一个人呆在这儿?赶紧跟我回战壕!”

半晌,没有听见人回答。他见陈婷呆愣愣地坐在原地,手里还抱着另一个担架队队员的尸体,身子有些微微发抖。他心里有些明白过来了,轻轻叹了口气,顾不得那么多,强行拉起了她,生拉硬拽地把她带回了战壕。

战壕里的几名士兵同情地看着他们,一个老兵低声说:“这女孩一看就是第一次上战场,这仗又打得这么惨烈,看这样子,估计被吓坏了。”

过了一会儿,陈婷终于缓过了神来。她这才注意到眼前的邵屹,愣了一下:“邵屹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邵屹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下一波撤退的时候,我带你回去。”

陈婷摇了摇头:“担架队的人都死光了,我要替他们留下来。”

邵屹猛然一滞,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和似乎印象中的那个人有一点像。他晃了晃脑袋,暗骂自己这是怎么了:“现在的任务是撤退,你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白白送死。”

陈婷眼睛直直地望向阵地:“他们都死了。”

邵屹有些无奈,想了想,才说:“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学东西吗?那我今天就教你第一课,记住了,只有活着才能反抗,只有生存下来才能继续战斗。在现在的情形,你白白地死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陈婷愣住了,呆呆地看向他。

邵屹感觉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过于严厉了,放缓了语气:“待会儿撤退的时候,跟我回去吧。”

这一次,陈婷没有再拒绝。她点了点头:“好。”

奥廖尔—布良斯克战役前后共持续约一个月,德军以精锐的装甲部队对苏联红军纵深进行迂回,再对其进行分割包围,苏军损失惨重。但被围军队的顽强斗争,使苏军统帅部得以采取紧急措施巩固莫扎伊斯克防线,为莫斯科附近防御交战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青山处处埋忠骨

青成同人 第八章

这几天正好事情比较少,抽空多更了一章~


初夏的晚上,不复春天的凉爽。陈婷早已是热汗淋漓,一缕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她才跑了不到三圈,便已经是气喘吁吁、体力有些不支了。

一直站在终点看着的邵屹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跑过去:“别跑了,放弃吧。”

陈婷没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执着地继续向前跑去。

邵屹无奈,只得说:“你呼吸的方法都不对。记住,较远距离跑步的时候,三步一吸、三步一呼,这样才不会乱。”见陈婷调整了呼吸方式,他这才重新又回到终点。他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有些后悔选了这么一个考核方式了。可当他转念又想到不能让陈婷涉身到这么危险的工作中去后,他又硬下了心肠...

这几天正好事情比较少,抽空多更了一章~


初夏的晚上,不复春天的凉爽。陈婷早已是热汗淋漓,一缕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她才跑了不到三圈,便已经是气喘吁吁、体力有些不支了。

一直站在终点看着的邵屹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跑过去:“别跑了,放弃吧。”

陈婷没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执着地继续向前跑去。

邵屹无奈,只得说:“你呼吸的方法都不对。记住,较远距离跑步的时候,三步一吸、三步一呼,这样才不会乱。”见陈婷调整了呼吸方式,他这才重新又回到终点。他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有些后悔选了这么一个考核方式了。可当他转念又想到不能让陈婷涉身到这么危险的工作中去后,他又硬下了心肠,只是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陈婷跑完了五圈后,浑身似乎都没有了力气,瘫倒在了地上,却眼巴巴地看向邵屹。

邵屹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神中的期盼让他话有些说不出口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指了指手上戴着的腕表:“二十分钟合格,你足足跑了三十分钟。速度差得太远了,我不会同意你的要求的。”

他眼见着她的眼黯淡了下去,那份期盼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他心里不落忍,表面上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别摊在地上,赶紧起来活动一下手脚,否则待会儿抽筋了我可帮不了你。”

陈婷没有理他。他等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正要过去把陈婷拉起来,却见她一张小脸突然变得扭曲起来,面色惨白,抱住了自己的小腿。他心叫不妙,一看便知道是小腿抽筋了。看陈婷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小腿抽筋怎么处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我来帮你吧。”

他刚想蹲下身,却见陈婷赌气地扭过身去:“不要你帮!”

他又好气又好笑,低声训斥一句:“都多大了,胡闹些什么!腿不疼吗?”见陈婷这才乖乖地转回身来,他一边帮她拉伸着小腿,一边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你身为一个医护兵,怎么连怎么处理小腿抽筋都不会?是不是平时学那些专业知识的时候都没好好学?”

见半晌没有人回答,他忍不住抬头,见陈婷有些委屈的样子,他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他皱着眉头说:“问你话呢?没听见吗?”

陈婷本是还沉浸在没通过考核、没法继续和邵屹学那些本领的难过中,猛地听见邵屹叫她,这才回过神来:“啊?什么?”

“我问你,你是不是平时学专业相关知识的时候没好好学来着?身为一个医护兵,怎么连怎么处理小腿抽筋都不会?”

陈婷愣了一下:“我们只教了如何处理战场上伤患的各种伤口,比如枪伤什么的。小腿抽筋这种事情太小了,时间又紧,一直就没有学。”

邵屹默然,手里却是一直没停下动作。半晌,他才说:“我就教你这一次,再有下次,就靠你自己了。看好了,把膝关节伸直,然后扳着脚使脚板翘起,来回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

陈婷的心思却显然不在此。过了一会儿,她问道:“邵屹哥哥,如果有一天我能通过了你的考核,是不是就可以加入你们了?”

邵屹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抬头望见了陈婷一脸期盼的样子,于是再也不忍心打击她。想着给她制定的考核标准这么高,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他应付般地回答了一句:“嗯。”

邵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句随口应付的话,陈婷却将它当了真。自那以后的每天早上,当他起来晨练的时候,总能看到操场上奔跑着的、那个有些瘦弱的身影。起初他还在试图劝阻,到后来发现自己完全劝不动的时候,索性不再继续劝了。心里想着每天多跑跑,对她总归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1941年6月22日凌晨,德国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兵分三路以闪电战的方式突袭苏联。至此,苏德战争全面爆发。

青山处处埋忠骨

青成同人 第七章

邵屹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谁知,当天晚上,他和同队的几名学员吃完晚饭,正要往宿舍走,却见得陈婷正守在食堂的门外。她看见他,显然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其它几名学员见此情景,都是一愣,随后笑着打趣邵屹:“邵,这是谁啊?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邵屹自然知道这些学员没往什么好地方想,他瞪了他们一眼:“这是我妹妹。”他走上前,“怎么了?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婷刚想说些什么,肚子却“咕”地叫了一声。她顿时有些尴尬,脸微微有些发红。

邵屹自然也听见了,他皱了皱眉头:“你还没吃饭?”

陈婷低下了头,半晌,才有些不自在地说:“这不是怕吃饭的时候你就已经回去了,那就找不到你了。”

“胡闹。”邵屹有些恼...

邵屹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谁知,当天晚上,他和同队的几名学员吃完晚饭,正要往宿舍走,却见得陈婷正守在食堂的门外。她看见他,显然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其它几名学员见此情景,都是一愣,随后笑着打趣邵屹:“邵,这是谁啊?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邵屹自然知道这些学员没往什么好地方想,他瞪了他们一眼:“这是我妹妹。”他走上前,“怎么了?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婷刚想说些什么,肚子却“咕”地叫了一声。她顿时有些尴尬,脸微微有些发红。

邵屹自然也听见了,他皱了皱眉头:“你还没吃饭?”

陈婷低下了头,半晌,才有些不自在地说:“这不是怕吃饭的时候你就已经回去了,那就找不到你了。”

“胡闹。”邵屹有些恼火,却又舍不得骂她,只得问道,“找我什么事?”

“邵屹哥哥,我真的想加入你们,你就教教我嘛。”

邵屹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先去吃饭。”他又瞪了后边那几个一边笑一边看戏的几名学员一眼,拉着陈婷进了食堂。见她拿了盒饭,已经开始吃了,这才坐在了她对面,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做一名医护兵,一样是在为抗日做贡献。我们做的事情很危险,一不留神,甚至可能命都没了。”

陈婷抬起头,看着他:“邵屹哥哥,我知道很危险。可是我知道你们做的事情更有意义。我在延安的时候,就听别人讲过,一条有价值的情报,甚至可以带来一场战役的胜利。我想去做这样的事情。”

邵屹皱起了眉头:“你知道吗?就拿上海来说,抗日斗争到现在,牺牲的地下情报人员不是只有一个两个,至少已经是上百、上千个了。”

“我知道,我不怕危险。”

邵屹见劝不动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陈婷闷闷地把饭吃完了,却听见面前的人说:“过两个小时,我在操场等你。”

她一愣,以为邵屹终于答应她了,有些喜出望外。

邵屹自然看穿了她的心思:“我没答应你。你现在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过了两个小时之后,如果你通过了我的考核,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陈婷想都不想就答应了:“邵屹哥哥,你说话算数!”

她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直到两个小时后听到邵屹让她围着操场跑五圈、要二十分钟内完成的要求。她做过估算,这操场一圈大约有一千米,怎么可能能在二十分钟内跑完呢?她有些求饶地望向邵屹,邵屹却不为所动:“怎么,你的体能都跟不上来,那些跟踪、反跟踪的任务该怎么完成?况且,二十分钟是负重跑的要求,不负重本来时间要求应该更高,我这已经给你降低标准了。”

陈婷低下头,显得有些沮丧:“我知道我的体能跟不上,可是这些都可以后边再练的。”

邵屹早就猜到陈婷通过不了这个考核,他是不想让她涉足这么危险的工作才故意设置了这么一个强人所难的考核。他自然知道体能后边可以再练,却仍旧板着脸:“我不管这么多,你今天通不过,我就不会答应你的要求。”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觉得自己肯定通不过,可以放弃。”

陈婷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不,我不会放弃的。”




这周末的更完了~因为周一到周五要工作,估计没什么时间更文,应该是要下周末继续更了。

青山处处埋忠骨

青成同人 第六章

蔚青未再一次见到邵屹时,已经是1941年的5月。

三年多以前,来到延安后的她被安排在了当地最好的中学继续读书。为安全起见,她改名陈婷。在延安,她仿佛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热情的人们、高涨的抗日热情和同仇敌忾、坚不可摧的顽强意志,深深地感染了她。毕业后,她自愿报名,成为了八路军队伍中的一名医护兵。由于她头脑灵活、理解能力强,很快就成为了医护兵中的骨干。组织考虑到国内目前的培训水平有限,派遣她和其他几名医护兵前往苏联莫斯科东方大学军事学院进行学习,重点进行野战医务方面的特训,以便将来能更好地派上用场。

邵屹自离开上海后,辗转山东、安徽等地,期间受到了很多地下党人的感染,最终入了党,成为了一名地...

蔚青未再一次见到邵屹时,已经是1941年的5月。

三年多以前,来到延安后的她被安排在了当地最好的中学继续读书。为安全起见,她改名陈婷。在延安,她仿佛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热情的人们、高涨的抗日热情和同仇敌忾、坚不可摧的顽强意志,深深地感染了她。毕业后,她自愿报名,成为了八路军队伍中的一名医护兵。由于她头脑灵活、理解能力强,很快就成为了医护兵中的骨干。组织考虑到国内目前的培训水平有限,派遣她和其他几名医护兵前往苏联莫斯科东方大学军事学院进行学习,重点进行野战医务方面的特训,以便将来能更好地派上用场。

邵屹自离开上海后,辗转山东、安徽等地,期间受到了很多地下党人的感染,最终入了党,成为了一名地下情报员,并逐渐升至情报组长。由于他在一次对日行动中负了重伤,虽然治好了伤,但医生说短期之内不能参加任何行动,否则高强度的奔跑很可能会让他留下后遗症。组织上基于长远考虑,安排他前来莫斯科东方大学军事学院进行学习。一方面是让他加强相关理论知识以及实践基础的学习,另一方面是想让他在这里把伤彻底养好,回国后可以派上大用场。

野战医务的训练不仅要学习如果救治伤患,还要学习基本的射击、格斗等的相关知识。每个周日下午,陈婷所在的中队都会被拉到靶场,进行射击的相关训练。

第一次来参加射击训练,陈婷一眼就看到了在教官队列里排在队尾的邵屹。她又惊又喜,激动地向邵屹挥着手。

负责射击训练的总教官罗斯科夫看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个兵!这是在队列里,你在做什么?”

陈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当,吐了吐舌头,放下了手,重新站好。只是悄悄地往邵屹站的方向看去,无声地笑起来。

自从到了延安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看见过邵屹。期间赵万刚因为工作原因,来过一次延安,在工作相关问题解决以后,专门来看望了她。从赵万刚的嘴里,陈婷知道了邵屹加入了共产党,成为了一名地下特工。只是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具体在做些什么,因为工作的保密性,她都不得而知。只是她心里隐隐的有一种感觉,她迟早会再看见邵屹的。今天,在这里再次看见了邵屹,她心里的惊喜可想而知。

邵屹来这里不久,各项成绩便名列前茅,深受教官们的喜爱。在没有操课训练的时候,他经常被叫去协助教官们训练学员,今天的射击训练便是这样。他自然看见了陈婷。几年的地下工作让他成熟了很多,他表面不动声色,没有理会她,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离开上海后的几年里,他一直在关注着陈婷的消息。自己救了她,却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延安,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得到了她的相关消息,他有些惊讶于她的成长速度,更没有想到一个千金大小姐出身的人,居然能克服辛苦,毅然选择参军。他之前从没有想到他们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此番在莫斯科看见他,自是非常惊喜。

卫生中队的学员都是医护兵出身,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第一次射击训练,很多人拿枪的姿势都不标准。教官们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没有急着让他们射击,而是下去一个一个地纠正动作。

陈婷看见邵屹走过来,帮她纠正动作,心里早就乐开花了:“邵屹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邵屹板着脸,纠正着她的动作:“蔚姑娘,不对,现在该叫你陈小姐了。认真点,训练呢。”

“左手端护木,右手肩膀抵住枪托,右手控制着握把和扳机。对,就这样。射击的时候,闭上左眼,用右眼去瞄准。”

邵屹见动作纠正完了,正要起身去纠正下一个人的动作,却被陈婷叫住了:“邵屹哥哥,我知道你特别厉害,能不能空闲时间多教教我?我也想学你身上这些本领。”

邵屹闻言一愣,皱了皱眉头:“你只是医护兵,用不上这些。学这些做什么?”

“我在延安学到了很多,也见到了很多。我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我也想加入你们。”

“太危险了,你只是个女孩子。听我的,不许胡闹。”

“诶……”陈婷还想说什么,却见邵屹不再理会她,起身去纠正下一个人的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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