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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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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NNY鱼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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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牧云寂

《沙丘》阅读笔记(四)

柏拉图对话录是一种独特的文学类型,戏剧的主题就像哲学那样探讨存在的本质:人是什么?人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命运是什么?人与神之间的关系如何?什么是道德上的善与恶?我如何面对我的罪?我能期待什么样的宽恕?换句话说,这些都是永恒的哲学核心问题,


康德在18 世纪曾将其概括为:我能知道什么?我能期望什么?我应该做什么?人是什么?


借助柏拉图的对话录是一种结合传统又非常独特的艺术形式,《沙丘》作者赫伯特把主人公保罗儿子——雷托写作为真理之神帝——那些哲学道德式要求、智者修辞学的机灵敏捷,以及莎士比亚戏剧的艺术性结合在一起。


为什么赫伯特能写出如此震撼人心的作品?


这与他过去的一系...

柏拉图对话录是一种独特的文学类型,戏剧的主题就像哲学那样探讨存在的本质:人是什么?人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命运是什么?人与神之间的关系如何?什么是道德上的善与恶?我如何面对我的罪?我能期待什么样的宽恕?换句话说,这些都是永恒的哲学核心问题,


康德在18 世纪曾将其概括为:我能知道什么?我能期望什么?我应该做什么?人是什么?


借助柏拉图的对话录是一种结合传统又非常独特的艺术形式,《沙丘》作者赫伯特把主人公保罗儿子——雷托写作为真理之神帝——那些哲学道德式要求、智者修辞学的机灵敏捷,以及莎士比亚戏剧的艺术性结合在一起。


为什么赫伯特能写出如此震撼人心的作品?


这与他过去的一系列经历不无关系,早期《格伦达之星报》《俄勒冈政治家报》报刊的摄影师等一系列工作锻炼了他的景观画面文字描述能力;二战中作为摄影师的六个月服役,也让他看到了战争对人类文明的巨大打击;后续对心理学、禅学等多层面知识的了解,除此之外,在《沙丘》这本书里,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何为“预言”(对话体),而这就是其中哲学意味最重的一个有趣环节——雷托皇帝说,“我指的是希腊人患上的一种政府病,后来传给了罗马人,罗马人又把这病大范围传播开来,从此就没有根除过。”


作者把对世界领悟的真相隐藏在小说语言中。让语言固有的模糊性来保护自己。引导读者一步又一步走进过去、现在、未来。


在人类过去的历史中,几股重要的势力尽管各自的标签简单明了,然而彼此之间的互动错综复杂,通过沙丘神帝的对话描述出一个可靠的对话价值,堪比数倍于其时间的柏拉图对话录。


虽然沙丘小说世界宗教历史蕴含着有关罗马帝国暴政,我常常在《沙丘》里阅读着“过去”和“当下”的时间点。一次又一次的把不同地域的文化历史(过去)时间对接到当下。


这正是沙丘迷人之处,在小说里每一次对话都会有时间因素的一席之地,只要人们还有某些不可缺少的实际需求,例如香料或者伊克斯的技术产品;只要还有人需要专业人员,例如门泰特或苏克医生;只要市场还存在对各种日常事务的需求,例如对劳动力的需求,对建筑工人的需求,对设计师的需求,对平面生活的需求,对艺术家的需求,对异域欢愉的需求,只要还在沙丘,围绕着美琅脂的交易体系就会继续存在,我们生活的现实也会继续涌现……@人文不简单 

赵三石

关于我刚看完沙丘还没看懂这件事  ps:甜茶真的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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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kham Knight

什么jb画质连拯救都拯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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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糕心有甜派

The Eye of The Stars群星之眼(12)

The Eye of The Stars

群星之眼


BY 花糕


配对:Duncan Idaho/Paul Atreides

Feyd-Rautha Harkonnen/Paul Atreides


*评论里放了一个企鹅号,all保罗的群,我会在里面存茶的自购图和相关资源,有兴趣可以看一下

凹三/随缘也发了,顺便蹲蹲评论!


第十二章 Good Lenses, Bad Frames不露圭角


抛开政治学...

The Eye of The Stars

群星之眼

 

BY 花糕

 

配对:Duncan Idaho/Paul Atreides

Feyd-Rautha Harkonnen/Paul Atreides


*评论里放了一个企鹅号,all保罗的群,我会在里面存茶的自购图和相关资源,有兴趣可以看一下

凹三/随缘也发了,顺便蹲蹲评论!


第十二章 Good Lenses, Bad Frames不露圭角

 

抛开政治学家和历史学家的观点,届时人们早已觉察帝国在沙达姆的统治下风雨飘摇,逐渐化为一盘散沙。但在铁拳暴政下,没有人敢于指出帝国内部的结党营私、以权谋利、行贿受赂。更大胆地说,那些抱有披露真相的调查者,在不断出台的、更加苛刻的法律条例压迫下,屈服于统治者的政治考量。

 

——摘自《柯瑞诺家族的帝国末路》,多人汇编

 

保罗站在二层的栏杆边,向下望去,有两个穿着透明纱衣的奴隶被赶出男爵的娱乐室,他们朝反方向飞奔去,急于逃离男爵肥胖巨硕的魔爪。娱乐室的门还没关闭,保罗听到里面传来男爵狂怒的吼叫,如万钧雷霆。保罗没能从含糊的咬字中听清话语,直到几个时常陪伴男爵身侧、为其运筹帷幄的门泰特走出来,迈着蛇行一般的小步子,出现在保罗视野里。他立刻走下楼梯,喊住他们。

“发生什么事情了?”

队末的一个门泰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半中间的公爵,尖声细气地回答:“您最好去问少主,男爵大人正发脾气呢。”

另外一个门泰特接着说道:“还有,男爵大人要求禁止您和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会通讯,即日开始,您就不被允许使用任何通信设备,包括信息方块。也不会再允许您出门,即使有少主跟随。”

“他没有理由剥夺我最基本的权利,”保罗心头一跳,他已经猜到男爵男爵恼羞成怒的原因,“这完全是软禁,无论如何,我还是公爵——”

门泰特打断他的话:“一个战败家族的公爵。”

保罗的胸口起伏着,他不免为门泰特的话生起怒意:“男爵有说为什么吗,我怎么惹他不高兴了?”

“您做了什么,您自己心里清楚。”

门泰特不再停留,朝会议大厅走去。他们低声交谈的内容传入保罗的耳朵:现在一切都无可挽救了,除非男爵愿意舍弃自己的爵位和姓氏。

恰如保罗所料,哈克南联手特莱拉签订的人造美琅脂计划墨沈未干,变脸者就藏不住阳奉阴违的本性。他们惯于两面讨好,一边承诺严守机密,让哈克南人就算失去厄拉科斯也有充足资源,一边服务当朝皇帝,把所有内容巨细靡遗地写成报告呈递给沙达姆,并从宇航公会那里重新审查了哈克南的香料处理程序。男爵一生都精于算计,然而到了老年多少有所懈怠。他很少相信一个人两次,但这不是用来对付特莱拉人的,至少不是在这件事上。迄今为止,放眼整个帝国,也只有特莱拉人可能实现他天方夜谭的妄念。

任谁都不喜欢被骗的滋味,沙达姆皇帝显然从阿吉迪卡对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诓骗中吸取教训,引以为戒。人造香料计划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一是成本奇高,需要通过复制死灵的培育罐制造新香料。二是有违人道主义,尽管特莱拉人将星球上所有成年女性都塞进罐子里,但这不意味着其他人也愿意受尽折磨。最初的计划里,被殖民的伊克斯惨遭特莱拉人荼毒,行星上的囚犯和工人被挑选出来进行试验,虽然结果差强人意,可远达不到批量生产的条件。当时沙达姆被变脸者蒙骗,下令继续试验,受苦的亦有落入陷阱的贝尼·杰瑟里特成员。

到了计划后期,他们投入越大,失败越惨重,沙达姆不得已当断则断,从此严令禁止人造香料的二次开发尝试。沙达姆的谋略比不过芬伦伯爵,耳濡目染之下却也渐渐体会父亲的老话:血浓于水,但政治比血更浓。那些宇航公会的杂事他无心探究,对香料的产量也不闻不问,只要他们的星舰能在宇宙横行霸道,剩下的事都不算事。他更关心的是政治倾向,如果兰兹拉德委员会的人上交家族的连声抱怨,他就真的寝食难安了。

保罗打消了询问男爵的念头,转而去找菲德-罗萨。他刚走到会议室前,大门就被向外推开,他和菲德-罗萨打了个照面。令他惊讶的是,菲德-罗萨看起来神情淡定,眉目间跳跃着隐约的喜色,门泰特们倒是诚惶诚恐地缩在他背后。

“啊,你来得正好。”菲德-罗萨挥了挥手,让门泰特都先出去,“房间里的隔音锥区还没关,进来吧。”

门泰特鱼贯而出,有人猜忌地回头看了一眼,但菲德-罗萨已经迅速把门关上。

表面上说这是会议室,实则仅有一座称得上宽阔的大理石王座,占据三分之一的面积,正上方的墙面悬挂着有点褪色的哈克南的银蓝色旗帜。前来与会的门泰特必须站着,毕竟没有多余的椅子给他们。保罗走进无形的屏蔽场区,菲德-罗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没等我们下手,特莱拉人就临阵倒戈了,把能说的、不能说的统统告诉老皇帝了。”菲德-罗萨喜滋滋地说道,保罗瞧他得意忘形的样子有点想笑。

保罗坐在座位的一个角落,伸着两条腿:“那还不至于让你高兴成这德行,看来皇帝没有问罪哈科南家族,而只是男爵一人。”

菲德-罗萨点了点头:“寄来的信息方块显示,皇帝要独自接见男爵,让他把特莱拉人列出的每一条都好好解释,然后再想想怎么定他的罪。或许会是一个私密法庭,邀请他的仇人和曾经的盟友。”

保罗没有他考虑得这么长远,对于贵族的审判流程复杂而缓慢,历史上记载最长的一次是对某个变节家族判刑,整整历经了十五年,甚至最年长的伯爵都病逝在监狱,已毫无作用的爵位又传到他心灰意冷的儿子身上。每一任皇帝持有自己的政见,但深入骨髓的君主专制让勉强平衡的天秤倾斜,倒向简单粗暴,倒向任人唯亲。鉴于沙达姆对背叛他的人恨如头醋,而男爵几乎明目张胆地违抗他的旨意,疑心重重的皇帝自然会理解为他意图谋权篡位。

不管怎样,男爵很难摆脱指控了。栽赃陷害,横赋暴敛,东征西怨,他所做的都将得到报应。关于哈克南对厄崔迪的攻击,保罗认为世仇战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也不会让彼此随时随地谨防皇帝,可皇帝偏偏选择了最为人所不齿的借刀杀人。皇帝派厄崔迪去厄拉科斯是一场开局漂亮的赌博,他预料到心中怀恨已久的哈克南人必定出击,也预料到世代忠诚的厄崔迪人不敢挑战权威。但从结局来看,哈克南和皇帝都押上所有赌注,而厄崔迪人还有他们耗尽全部门泰特都猜不到的后手。

现在,哈克南先死,然后是柯瑞诺死。保罗知道最终的判决不会太离谱,起码男爵已经死到临头:“哦,仅仅是男爵把自己送上断头台吗?皇帝一定说了不追究你的罪责,也不牵连其他哈克南人,还有我这个厄崔迪余孽。”

菲德-罗萨正盯着墙上的哈克南旗,那种引以自豪的目光,保罗在父亲的眼里见过,也曾在自己眼里见过:“是的,这并不符合沙达姆一贯的作风,他比老埃尔鲁德更难以理喻,竟然会放过我。”

保罗幽幽地说道:“你忘了沙达姆是怎么当上皇帝的?他杀死了前太子,又熬死了老父亲,一把年纪才坐上王座,他熟谙我们作为继承人的痛苦。”

菲德-罗萨讥诮地笑了笑:“太感性了,他只是不想再引起恐慌罢了,如果其他家族看到我们两家的下场……”

“这是友善的警告,他还不愿意和年轻人斤斤计较,要是你走了男爵的老路,他照样会株连全族。”保罗注意到菲德-罗萨不再称呼男爵“我叔叔”了,确实,他叔叔就快死了,而他就要成为新的男爵了,“皇帝必然小小惩戒一下哈克南,你做好准备吧,或许取消你们在兰兹拉德联合会的投票权,分割一部分香料产业,派更多的眼线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

菲德-罗萨的眼光沉了下来,他当然没被喜悦冲昏头脑,保罗的话提醒了他,他意识到一个不受控的因素:“我知道,但除此之外,我差点忘了拉班。”

“他在哪里?”

“巴洛尼东南方向的一个城市,曾是第二大工业中心,这些年没落了,那里算是拉班的根据地,他和他的余党在一起。”菲德-罗萨心想拉班可能对家族变故还全无所闻,他正转动几乎不存在的脑子,思考如何挽回他在男爵心里的地位,以及如何抢夺属于他的继承人之位。“我会想办法把他抓回来的,男爵明天就要去凯坦星,等他离开,杰第主星就是我的了。”

“不是你的,是我们的。”保罗纠正他。

菲德-罗萨待要辩驳,却猛地咬住舌尖,换了个说辞:“是啊是啊,你哪儿也去不了,卡拉丹,厄拉科斯,现在杰第就是你的家。”

保罗冲他露出甜美的微笑,然后给了他一脚:“行了,谈谈以后的计策。”

“你们厄崔迪从来不放假吗?”菲德-罗萨不满地叫嚷起来,他还沉浸在从天而降的惊喜里,“忧国忧民容易让人衰老,我建议你把孩子生下来再想。”

孩子,保罗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还以为这孩子能活,再也不必操心子嗣的问题了。哈克南该绝后了,反正我不会给他生孩子。他低头扫了一眼腹部,胎儿已经七个月大了,当他站直时几乎看不到自己的双脚。他脱光衣服,浑身赤裸地面对镜子,焦心而失措地注视着,看到他原本平整的小腹高高隆出,皮肤上带着粉色的、不甚明显的妊辰纹。不像别的孕妇,他很少抚摸肚皮,隔着它感受胎动。他一想到这个婴儿是怎么来的,怎么在他体内迅速长大,又是怎么让他每晚辗转反侧的,就感到一阵反胃,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这团赘肉挖出来。

不像其他贝尼·杰瑟里特,保罗对他的子宫毫无敬畏之心,也不想用它使劲生育,生到它报废为止。他听说阿吉迪卡获准后大胆创新,把一个贝尼·杰瑟里特间谍改装成加强子宫,理论上来讲,她比伊克斯女人、特莱拉女人都更适合生产奥马尔,而且子宫能使用几个世纪。寒流游过保罗的脊柱,他似乎能看到她精神崩溃却像活死人一样被对待。

“前天我把苏克医生叫来了,当时你不在。”

“他说了什么?”

保罗低头玩着手指根部的戒环,看似无意地说道:“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菲德-罗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发紧:“什么意思,你不能生吗?你现在才说,你到底——”

“不,我需要更多香料,用以维持我的身体健康。”保罗温和地解释说。

菲德-罗萨翻了翻白眼:“我搞不懂医学,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能吃门泰特的那些香料胶囊吗?”

保罗摇摇头:“那是辅助大脑计算的,含量太高,我一次性吃不了那么多。正常香料就行了,或者你让厨师在我的食物里多加点。”

菲德-罗萨同意了,他们多的是香料,厄拉科斯就像一个铺洒美琅脂碎屑、淋满香料糖浆的蛋糕,只要星球的生态不改变、辛勤劳作的沙虫碰不到水,厄拉科斯这个炙手可热的永动机将运作到时间尽头。哈克南每个季度都会收集、汇总来自各星球的短期香料订单,他们的需求量不得超过大宗货物交易的需求量,通常都是合规的食品添加剂、特殊作用的化妆品、酿酒产地的加工材料、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诸如此类。但如果保罗开口,菲德-罗萨给他多少香料都不成问题,他们哈克南人在伪造文书和报告这方面独树一帜。

他们最终达成一致意见,迫在眉睫的是彻底架空男爵的权力,然后把拉班关起来或是处死他,并清除追随他的余党。菲德-罗萨不明白为什么像拉班这种没头脑的傻大个也有拥护者,不过这也让他意识到愚昧无知如瘟疫一般在人之间传染。

至于再以后的事情,他们决定暂且缓一缓。

他们走出会议室后并行了一小段路,菲德-罗萨要去极力安抚处于癫狂的男爵,而保罗要回到枯燥无味的卧室里。

“你知道吗,男爵不让我跟母亲联系了。”保罗顺口提起,“他以为东窗事发是我偷偷告密,姐妹会挑唆特莱拉人去皇帝跟前上演苦肉计。”

“所以你有说吗?”

“没有,我们聊的最多的就是我妹妹的情况。”

菲德-罗萨补充道:“那么你之前威胁我的话都是假的了?”

保罗冷笑两声,说道:“当然是真的,这还是白天,你可醒醒吧。”

菲德-罗萨显得很失落,他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说话:“秋夕星的一位制琴师用云杉木做了两把巴厘琴,我买下来了,过两天就会送到。”

“哪里的云杉?”

“据说是移植到秋夕星的斯洛伐克云杉。”

“我在卡拉丹的家里有一把意大利红皮杉木做的巴厘琴,是个老古董,有时候哥尼会在晚饭时间为我们弹奏。”保罗陷入短暂的惆怅中,不啻因为古琴的乐声,母星的黄昏,静谧的晚餐。仿佛春季融雪之后,幼时的他跑到城堡最高的观景台,远远望去天际的云海,经过折射的霞光泛着鲜艳的樱桃红,而蔚蓝的海面浮现金翅雀长尾覆羽的黄绿色。自他能走会跑起,每年这个时刻他都会在阳台上静立很久,从好奇到感喟,从欣赏到怀念,若记忆是一幅画,他情愿住进卡拉丹的初春晨景。保罗还没到健忘的年纪,但他害怕在异乡度过的余生会让他逐渐淡忘。

他们在一个昏暗的门厅停下,左边是通往二层的楼梯,右边是前往娱乐室的小路。保罗在两人分手前问道:“你为什么给我买巴厘琴?”

菲德-罗萨的手指抠着前襟的金色雕花纽扣,用了一个疑问句:“算是一个礼物?”

“什么的回礼?”

菲德-罗萨耸了耸肩膀:“男爵的垮台,我的晋升?”

保罗不出声地“哦”了一下,慢慢说道:“你不必如此献殷勤,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原谅你。”

菲德-罗萨拉下脸来,手也垂下来,稍见起色的情绪全被毁了:“你真不知好歹。”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保罗等了几秒,听到过道深处房门开合的声音,还有男爵的怒吼,菲德-罗萨随即扯开嗓子和他争吵起来。当门一关上,过道又如墓地一样寂寥。眼下保罗无处可去,菲德-罗萨的话模棱两可,他仍是男爵的禁脔,哈克南宫殿于他就好比孤岛上的塔楼,悬挂顶端、忽明忽暗的灯是为了警告途径此地的航船注意避让。

保罗只得回他的卧室去,但二层一个人影都见不着,静悄悄的,连灯都没打开。他犹豫片刻,想着还是去一楼的书房。当他转过身时,却被躲在楼梯栏杆后的身影吓了一跳,他两手搭在腹部,大声喝道:“谁在那里?”

他认出那不是哈克南仆人,因为对方穿戴齐整,从轮廓来看是正式制服,对方站起来时露出了高至小腿的军靴。保罗不记得菲德-罗萨招来这么一个哈克南士兵守卫宫殿,而正常情况下,没有紧急通知,他们也不会进来,尤其还躲在二楼。保罗又高声质问了一遍,他才瓮声瓮气地应答了。

“公爵,您不记得我了?”保罗眯着眼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听出对方的嗓音。

“你是角斗那天菲德-罗萨钦点的犯人?啊,四个月前的事了,我记得,你救了他。要知道,这颗星球上希望他活着的人可不多。”保罗惨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在一个忠心耿耿的哈克南支持者面前讲准男爵的坏话不太礼貌,于是隐去笑容,“你站在这儿干什么,菲德-罗萨派你来监视我还是做我的保镖?”

对方被保罗的话噎住了,或许他本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也或许他刻意隐瞒真相在保罗的注视下,他迟疑地开口道:“都不是,我和寻常的哈克南士兵没区别,我是来看你的。”

保罗奇异地扬起眉毛:“看我,一个厄崔迪人有什么看头?”

保罗感到他视线的下滑——一个贝尼·杰瑟里特对目光的变动相当敏锐,他不免恼怒地轻斥道:“别乱转你的眼珠子,士兵,我在问你话!你表明的来意太不可信,敞开说吧,菲德-罗萨叫你盯着我,或者你是别人遣来的奸细?”

对方缓缓走出阴影区,高大健硕的格斗者身躯出现在保罗眼前,他没有退缩,而是仰头瞪着神色拘谨的哈克南新兵,仿佛从女巫药水瓶里取出来又安进眼眶的湛蓝双目,正极力寻找对方的漏洞。

“如果你坚持我坦白,那么我诚实地告诉你,我的腰带里别着一把神经刀,第二大臼齿原来牙本质和牙髓的位置被替换成吸入式毒药,舌头底下压着一颗蜡丸,是为自杀式袭击准备的。另外,我还有两个猎杀镖,在没开启屏蔽场的状况下,要杀死你就像踩死埃卡兹多足虫一样容易。”士兵的声音低沉沙哑,他说话时令人感觉耳边隆隆作响。他的知无不言反倒让保罗失了主意。

“感谢你的诚实。”保罗冷淡地笑道。既然对方装备齐全,冒着拼死一搏的决心来刺杀自己,他能做到的只有准备好自己的声带,让音言的共振达到最佳效果,“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我手无寸刃,也难以和你近身搏斗,在我走上二楼的时候你就可以杀我了。恕我直言,你不是一个优秀的刺客。”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对方居然问起保罗的话。

“我的……”保罗轻咬舌尖,把“直觉”这个词吞回去,他竟然产生了一丝动摇,“不然你鬼鬼祟祟在这儿做什么,偷吃仆人端上来的糕点吗,是的话,我可以先告诉你它们就不是给人吃的。”

那个哈克南士兵被逗乐了:“公爵,我不是来杀你的,你大可放心,因为我是在卡拉丹长大的哈克南人。”

保罗一时忘了逼问对方,那个迷人的字眼吸引住他:“你的父母是哈克南人?”

对方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死于一次城市暴动,那时我还小,差点就被刀砍下脑袋。万幸的是,我逃走了,有一个好心的富家女人用她的扑翼机把我送到了卡拉丹。”

保罗缓缓地走近那个陌生人,在适应黑暗无光的环境后,他看到对方的面孔,干净而毫无髯须,他的脸有些宽胖,前额饱满,鼻梁挺立,山根奇高,一道骇人的刀疤竖穿左眼,保罗发现他的眼球泛白,显然已经盲了。

“她的做法很正确,你该感激她。”保罗喃喃道,他直视哈克南士兵的双眼,再次张口时态度柔和些许,“你要继续待在杰第主星的话,就没法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也许我能跟你多聊一点题外话,关于卡拉丹。”

保罗默许了,他们沉默地走到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角落,那里有靠墙的石座。士兵像讲故事一样地,谈起每逢佳节卡拉丹的盛大庆典和游行活动,彩花落在垒墙的浮雕上,教堂的穹顶停满了白鸽;谈起在乡下河边作画的艺术家,晚出早归的渔船滑过平静的河面;谈起夜晚的星野,即使在市镇里也能看到银河掠过的轨迹;谈起稀有七弦琴和巴厘琴的室内乐演奏,而相隔几条街道的广场上有人登上高台宣讲;谈起店面刷成粉白相见的糖果屋,橱窗上贴着浅蓝色的标语,像晚穹的薄云。

保罗不由得想起卡拉丹的一句古语:当你漂泊异星时,且抬头看一看星辰,那些曾照耀故乡平房的星辰。

片刻过后,保罗止住他的话头:“我不明白,你埋伏在这就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士兵顿了顿,说道:“我说过了,公爵,我是来见你的。”

保罗更加困惑:“这些话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但我是替我自己说,也为监狱里的朋友说。”士兵的面部肌肉有点僵硬,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微笑,“哈克南监狱里什么人都有,总能在里面找到同党的。”

保罗没说话,他知道士兵还没讲完。

“不像我,他们很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也回不去。”保罗也知道他指的是“回到卡拉丹”,“但他们永远铭记故土,希望你也不要忘却。他们中的部分人还不晓得厄崔迪已经换了新公爵,也不晓得厄拉科斯的惨状。然而,无论如何,他们相信厄崔迪,亦相信你。”

保罗嗤笑道:“我自身难保,他们不该相信一个俘虏。”

士兵的手指在大腿上收紧,握成一个放松的拳头,又慢慢展开。保罗能从他身上感到水中浮游似的沉痛和悲伤,在战争忧虑的激流中冲荡。一个多愁善感的卡拉丹人,他是怎么容忍和哈克南人共事的?保罗习惯性地摸着手链吊坠,当他抬起头时,发现对方也盯着他的手腕。

“实际上,是哈克南少主命令我来监察你的行为,他认为你有二心。”士兵终于承认道,尽管保罗早就猜到了,“他说他不想杀你,但不得不防着你。”

“你是今天才来的吗?”

“不,我昨天就到了,你没有发现我。”

保罗想到他昨天在卧室里待了一整日,只有仆人进屋送食物:“今天你是故意叫我发现的。”

士兵也承认了:“因为我不想让你处于下风。”

好一个善心的双面间谍。保罗不禁恍然道:“就公平而言,我必须同情菲德-罗萨,他的情报滞后太多了。那么,我可以当你是投诚了吗?”

士兵仍盯着那个金色栗子吊坠,保罗只得把手腕藏进袖子里,从外面仅能瞥见金属手镯的一点银光:“没有投诚一说,从始至终我都是厄崔迪的拥戴者。”

保罗待要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豁地站起身,哈克南士兵也站在他身后。

“你得走了,除了菲德-罗萨,我和任何人讲话都可能被怀疑动机。”保罗窥见士兵颈间的一条直链项链,略微感到惊诧,但没发表评论,“还有,小心点,别咬错牙齿了。”

他最后望了士兵一眼,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直到拐角处,他还能感觉到视线在后背打转。保罗确实没料到菲德-罗萨会接纳当天救人的囚犯,毕竟让一个可能判死刑的囚犯加入军队,允许一个曾经与哈克南敌对的异国人进入宫殿,这是相当反常的。然而,他救了菲德-罗萨的命,除了哈克南士兵,几乎全场人都希望菲德-罗萨死,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施以援手,可以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保罗第一次离开哈克南宫殿的经历并不愉快,经过飞机的颠簸、腐臭气味的煎熬、流浪者的突袭,他和菲德-罗萨坐上了角斗场观众席的最佳位置。他们两侧和对面有巴洛尼城的平民,从周边工厂(临时)休息的工人,在监狱里值班的监管人员。菲德-罗萨从小就跟着男爵和拉班观看角斗现场。随着人们兴奋阙值的不断提高,他们需要革新游戏规则。一开始他们热衷于看像拳击比赛一样的肉搏,被注射伊拉迦药物的奴隶互殴,场上鲜血四溅。后来他们改造了家族城市哈克的竞技场,从圆形变成了三角形,巴洛尼城也复刻了它的结构。上场的奴隶被准许携带兵器,长刀或是短刃,而它们在浇铸时就被淬炼剧毒,但仅触碰到皮肤还不至于速死,它会叫奴隶肌肉失去控制,然后被另一方乱刀捅死。

还有一种角斗,是贵族屠杀奴隶的托辞,这主要是表演给外宾的,壮年的男爵和拉班都参与过。当男爵保有他非常骄傲的完美身材时,就像斗牛比赛上的保卢斯·厄崔迪,他亦是角斗比赛上的冠军,享受来自全场的高呼呐喊。但如今这项活动基本是给他的小侄子菲德-罗萨准备的,据保罗所知,到目前为止菲德-罗萨已经杀死八十六个奴隶了。在他十七岁生日时,他须得完成击杀一百个奴隶的记录。

保罗静静地坐在菲德-罗萨身边,看到竞技场的三个角都缓慢而摇晃地升起旗帜,旗面上分别是哈克南族徽、巴洛尼市徽,还有一面是全金色的,象征着角斗。赛场上有两道警戒门,各由四名护卫看守,每个门将放出五名犯人,先是乱斗,再是幸存者的决斗。

他们包厢旁边站着两队乐团,当最后一面旗子升到顶端,乐队就开始演奏庆典仪式的乐章,预备好的礼花炮接二连三地喷出。他们坐在最高的包厢里,菲德-罗萨分给保罗一只小巧精致的望远镜。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跟父亲一起听歌剧。”保罗捏着望远镜,来回翻了翻。

“我们不看这种娘娘腔爱看的玩意儿,”菲德-罗萨嘲讽道,他把那东西凑到眼前,打量着底下的情况。警戒门后站着只穿拳击裤的犯人,他们的皮肤呈现一种怪异的胡萝卜色,伊拉迦药物已经起效了,“上一个爱看歌剧的是维尔纽斯家族,我记得你们是同盟。”

保罗偏过头瞪着他,后者的眼皮被铜管紧紧压着,保罗忍住把望远镜一拳打进他脑子里的诱动:“维尔纽斯是被皇帝安上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你要明白,当皇帝打定主意时,你根本没有自辩的余地。”

菲德-罗萨拿开望远镜,他也歪头看着保罗:“事实上,皇帝正猜疑男爵企图叛国。”

保罗心想,好歹菲德-罗萨没有被蒙在鼓里,男爵却妄图剑走偏锋、出奇制胜,以为皇帝会因为雷托公爵的死重新信任哈克南:“如果你继续协助男爵,皇帝会认为你们是同伙。但即使你不这么做,皇帝也未必轻易饶过你,帝国历来都喜欢把某个叛变家族连根拔起。”

菲德-罗萨凑近了一点,他的食指轻轻扣着自己下巴:“我的意思是,要是我主动检举男爵呢?也许沙达姆会赏识大义灭亲……”

保罗放下胳膊,撇开菲德-罗萨试探性的抚摸:“这不就是我建议你的吗,让你向皇帝举报男爵?如若你甘愿等待并非不可,但这样一来你就要苦等一段时间了。”

“两种方法风险都很大,我肯答应你是因为我收到了一条密文,关于皇帝其实不允许男爵自主选择继承人,他可能派芬伦伯爵和玛戈夫人来考察我,以及男爵。”

“被逼上绝路的人,要么自我了断,要么决一死战,你肯定不想那么快去死吧。”保罗话音未落,场上便响起宣布开始的枪声,警戒门被刷地拉开,十名角斗者狂奔着冲向对方,“不过,你可以把事情往好的那方面想,特莱拉人抢在你之前把计划暴露了,你就没什么好着急的。”

菲德-罗萨拿起望远镜,一边咬牙低声道:“该死的,我不如在男爵的饭里下毒。”

看台上的呼声高亢,没有下注的环节,所以他们只是为了更激烈的场面喝彩。有的犯人刚上来就丢掉武器,用拳头招呼对方,他们在沙地上扭打一团,旁边是手持钩刺的护卫,以便在他们谁难求一死的时候给他一下。也有用刀剑拼杀的,他们没有戴黑白手套,虎口震裂的血沾在刀柄上。这些奴隶没有经受正规训练,大部分都是从几轮追捕游戏中筛选出来体格较优的囚犯。如果不给他们下药,恐怕就失掉一些趣味性,他们可能因恐惧而颤抖,畏缩不前,坐倒在地嚎啕大哭,观众是不愿意看的。

菲德-罗萨离开座位,走到包厢外围,那里多出来一块观景台。保罗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到菲德-罗萨喊了他两声才摩蹭地跟过去。他顺着菲德-罗萨所指的方向看去,有一个胸口中刀的奴隶在地上痉挛着,血像喷泉似的从破口处溅出来。保罗移开视线,但菲德-罗萨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腰。

保罗一直看到场上只余下三个人,他们兜着圈子,手里紧握短刀,不时向旁边人猛刺一下。他实在没兴致看下去,于是瞧着看台上的人,他们脸上都带着麻木的快乐,双眼瞪得老大。他还看到一个和别人不同,将目光投向包厢的哈克南人,他距离包厢不过几米,那裸露的大臂上有一个狮鹫的标志。保罗默默地和他对上眼,后者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他的右手弹了弹,却没有举起来。

保罗不知道他怎么带着武器混进来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刺杀自己还是菲德-罗萨,所以千钧一发的时刻,保罗猛地把自己推离菲德-罗萨,一道闪光直冲准男爵的门面而来。

然而,菲德-罗萨还没发出惊呼,这道闪光就转向了。“叮”地一声,两把刀在半空中相撞,一把插进包厢侧边的墙壁,另一把落进人群。保罗的力气不小,菲德-罗萨一屁股跌在地上,他灰头土脸地爬起身,这回是结结实实扇了公爵一巴掌。他发疯地下令士兵把刺客抓回去严刑拷打,顺便把救场的人也带上来。

保罗挨打的半边脸立刻肿起,他平静地拨开粘在颊上的头发。在菲德-罗萨愤恨的注视下,他坐进椅子里。不出多时,两人都被带进包厢,刺客很快就被拖下去关进他们回程的飞机里,那个出手相救的人留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菲德-罗萨问道。

“监狱的犯人。”

“你为什么能带刀,你把它藏在哪里?”

“我的靴子里。”

“瞧瞧,你们是怎么管的?”菲德-罗萨回头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士兵们,冷笑着说,“你带刀是做什么,又为什么救我?”

那个人默默了一会儿,他抬起脸时正好露出一截颈间的项链,但此刻无人在意:“为了越狱,而救人是一种本能。”

菲德-罗萨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在哪里出生?”

“脚下的这片土地。”

“啊,哈克南人,我喜欢。”保罗听到他的话不禁皱眉,监狱里有接近一半的哈克南人,也没见你多喜欢他们。

菲德-罗萨即刻就将他编入随行的士兵队伍,他还没穿上制服,只是静立在一旁,而菲德-罗萨发现他的项链后,就时不时问他话。

“你这项链有什么来头?”保罗在心里暗笑,真是不会聊天。

“我母亲传给我的。”

“有什么意义?”

那个新兵垂眼看向菲德-罗萨,似乎在组织语言:“真人不露相。”

菲德-罗萨哈哈大笑起来,他寻求保罗的附和,但后者满脸漠然:“你和我妻子一样抱负远大,很可惜,像你们这样的人都走不了太远。”

保罗舔着蔓延口腔的恚怒,没有理会菲德-罗萨的嘲弄挖苦。他瞥了瞥新兵的链子,方块的挂坠划过一点蓝光。

 

很快,保罗退了回去,他沿原路线返回,看到那个哈克南士兵还在角落里站着。他们彼此都大吃一惊,保罗显然以为他走开了。

“还有什么事吗,公爵?”保罗看到他的手从神经刀的刀柄上放下来。

保罗向他伸出手,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看看你的项链。

Ithurtstobecome

luv from my 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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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牧云寂

《沙丘》阅读笔记(三)

赫伯特写作《沙丘》的原初灵感起于1957年,当时他在为一篇杂志文章做研究,内容与俄勒冈州一个探讨如何使沙丘保持稳固的研究项目有关。这篇题为《他们阻止了流沙》(They Stopped the Moving Sands)的文章最终没有发表,但他写给自己经纪人的一封信后来收录在了《通往沙丘之路》(The Road to Dune)一书里,这封信充分表现出了他对沙丘的入迷程度:“沙丘在风的稳定吹拂下会形成类似于大海波浪的样貌,区别在于沙浪每年只移动20英尺(约6米)而海浪则每秒就能推进20英尺。沙浪的破坏性丝毫不弱于海浪,会带来财...

赫伯特写作《沙丘》的原初灵感起于1957年,当时他在为一篇杂志文章做研究,内容与俄勒冈州一个探讨如何使沙丘保持稳固的研究项目有关。这篇题为《他们阻止了流沙》(They Stopped the Moving Sands)的文章最终没有发表,但他写给自己经纪人的一封信后来收录在了《通往沙丘之路》(The Road to Dune)一书里,这封信充分表现出了他对沙丘的入迷程度:“沙丘在风的稳定吹拂下会形成类似于大海波浪的样貌,区别在于沙浪每年只移动20英尺(约6米)而海浪则每秒就能推进20英尺。沙浪的破坏性丝毫不弱于海浪,会带来财产损失……甚至可能会让人丧生。它们会淹没森林、吞掉禁猎区、摧毁湖泊以及填平港口。”



在沙丘小说里,有些大量的自然而然的景观描写,这与作者写作初衷的地理位置难脱干系,无论是自然地理还是景观社会。地处丘陵地貌的城市,四周峰峦起伏,植被苍翠繁茂,人类的建筑典雅秀美。始自古罗马甚至古希腊的历史故事流传百世,古罗马、中世纪、文艺复兴、巴洛克、古典复兴式的建筑、雕塑、花园遗址、废墟随处可见。圣母百花大教堂、维琪奥桥、乌菲齐美术馆、皮蒂宫,每一座经典历史建筑的背后都有著名建筑师和艺术家的影子,比如乔托、米开朗基罗、达芬奇、洛伦佐·吉贝尔蒂、多纳泰罗、菲利普·布鲁乃列斯基,真是群星璀璨。


“景观不是自然的征象,不按自然规律运作。它只是一个叠加在土地上,为社会而服务的人造空间系统。景观就是自然与发掘自然者之间的界面。”——Anita Berrizbeitia


在当下的人们目前仍然可以提出这样的问题,即“景观”的概念是否是将虚幻的统一强加给一个更加异质的领域。它是否是一个整体化的一致概念,不适于代表难以计数的制度和事件的多元化?


对沙丘第四部而言,“景观”这个术语令人困惑的一面,几乎就是它前面始终带有的那个定冠词,表示单一的、无缝的总体关系系统。对雷托而言,它是权力功能的神秘化,雷托成为了一个与虫子合体的神帝。


整个沙丘的故事在第四部发生了巧妙的“转折”。



在这里我摘取一些书籍里的段落,让我们用阅读语言,顺其自然的探索“沙丘秘境”。

@人文不简单 

附录部分摘取段落:



《沙丘》六部曲

弗兰克·赫伯特

5个笔记



◆ 7


>> “生命会提高维持生命环境的容量,”他父亲说,“生命创造更容易得到的营养物,它通过从有机体到有机体的大量化学互动,把更多的能量注入系统。”


>> “关于全球性的问题,你无法画出清晰的界限。星球生态学是一门分割并拼装的科学。”


>> 对星球生态学家来说,最重要的工具是人,”他父亲说,“你必须在人中间传播生态学知识,那就是我创造了这门完全崭新的生态学符号的原因。



◆ 2


>> 我就像一个舞台,正上演着各种戏码,他对自己说,种种不完美的幻象、种族意识和它那可怕的目的:我是这些东西的猎物,被他们紧紧攫取。


>> 某个地方,在并非梦境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在运动,一只夜莺在啼叫。





>> 这是黎明前那种特殊的沉寂,这时夜鸟归巢,而白天出没的生物还没有被它们的敌人太阳所惊醒。




海上牧云寂

《沙丘》阅读笔记(二)

主人公保罗终于迎来对决帕迪沙皇帝沙达姆四世,阅读《沙丘》好比阅读人类的政治逻辑;谁能在沙漠里看见闪烁不定的黄金?只有“造物主”。


《沙丘》原著小说分为两个三部曲,共六本,分别是:《沙丘》、《沙丘救世主》、《沙丘之子》、《沙丘神皇》、《沙丘异教徒》、《沙丘牧师会》,故事背景纷繁复杂,弗兰克·赫伯特创建了一套完整的宇宙观、政治学、哲学、宗教、神秘学、环保理念,人物关系盘根错节,离奇的宗教布道仪式,拜占庭式的阴谋诡计,以及海量的生活细节,再加上大段大段的对话和心理描写…气势磅礴又不失细节。


保罗的儿子雷托,他和他爸爸一样只相信邓肯。命令那些被征服者制造了无数个“死灵”,...

主人公保罗终于迎来对决帕迪沙皇帝沙达姆四世,阅读《沙丘》好比阅读人类的政治逻辑;谁能在沙漠里看见闪烁不定的黄金?只有“造物主”。



《沙丘》原著小说分为两个三部曲,共六本,分别是:《沙丘》、《沙丘救世主》、《沙丘之子》、《沙丘神皇》、《沙丘异教徒》、《沙丘牧师会》,故事背景纷繁复杂,弗兰克·赫伯特创建了一套完整的宇宙观、政治学、哲学、宗教、神秘学、环保理念,人物关系盘根错节,离奇的宗教布道仪式,拜占庭式的阴谋诡计,以及海量的生活细节,再加上大段大段的对话和心理描写…气势磅礴又不失细节。


保罗的儿子雷托,他和他爸爸一样只相信邓肯。命令那些被征服者制造了无数个“死灵”,世态总是在变化,“死灵”(过去的人)忠于旧日的厄崔迪领袖。


雷托以一种讲道理的语气答道:“要求我们的神必须完美,这是多么顽固的思维啊。希腊人在这方面就要理性得多。”


“理性的宝贵,”他说,“只有在无言而真切的宇宙背景下才会体现出来。”



毋庸置疑,我是我们祖先的集合体,是他们争夺存在感的竞技场。他们是我的细胞,我是他们的身体。我指的是守护天使,是灵魂,是集体无意识,是心理原型的源头,是所有伤痛与喜乐的容器。我是他们得以觉醒的必然之选。我入定就是他们入定。他们的经验就是我的经验!他们的知识精华都是我的遗产。那数十亿人合而为一便是我。


——《失窃的日记》


保罗的儿子对大臣莫尼奥说:“倘若无视思想的需求,莫尼奥,像有些人那样,那么我们会丢失内省的力量,无法理解感官传达给我们的信息;假如抛弃肉体,就等于卸下了搭载我们的车子的轮子;而要是拒绝情感,我们就割断了与内在宇宙的一切联系。我最怀念的正是情感。”


忠诚,背叛,这是人类最直接而又强烈的情感。也许有人会称之为天真,但书中的雷托知道这只是“非自我意识”。坦诚真实不是人的本性,而就是人本身。

1900td

BGM:Emperor's New Clothes

沙丘第一章,给人一种宿命论的感觉。

BGM:Emperor's New Clothes

沙丘第一章,给人一种宿命论的感觉。

海上牧云寂

《沙丘》阅读笔记(一)

为什么煞费苦心制造一个信奉禅逊尼的门泰特?哲学……话语……冥思……内省……数据太匮乏了。我想应该是可以说成“有限的理性”。

门泰特是法兰克·赫伯特为《沙丘》故事专门设置的一种职业。这种职业是训练人类去模拟电脑,将心智锻炼出极端的认知与分析能力。在小说中,人类经历了与思想机器的大战后,门泰特逐渐被发展出来替代电脑运算。 数千年来门泰特被视作逻辑与理性的化身。

在《沙丘》未来,人类与人工智能爆发战争…


史称:芭特勒圣战。


人类艰难取胜之后,为了不重蹈覆辙,联合国颁布了限制人工智能和计算机的禁令…


厄拉科斯星球,又被称为“沙丘星球”,整颗的星...




为什么煞费苦心制造一个信奉禅逊尼的门泰特?哲学……话语……冥思……内省……数据太匮乏了。我想应该是可以说成“有限的理性”。

门泰特是法兰克·赫伯特为《沙丘》故事专门设置的一种职业。这种职业是训练人类去模拟电脑,将心智锻炼出极端的认知与分析能力。在小说中,人类经历了与思想机器的大战后,门泰特逐渐被发展出来替代电脑运算。 数千年来门泰特被视作逻辑与理性的化身。

在《沙丘》未来,人类与人工智能爆发战争…


史称:芭特勒圣战。


人类艰难取胜之后,为了不重蹈覆辙,联合国颁布了限制人工智能和计算机的禁令…


厄拉科斯星球,又被称为“沙丘星球”,整颗的星球表面都被沙漠掩盖…


沙粒中,弥漫着一种被称为“香料”的物质…


人类吸食香料后,能够延长寿命、扩展感知能力,并且具有成瘾性,是皇帝和贵族们长期服用的高级“保健品”…


忠诚让乌洛特明知厄运难逃却仍然一声不吭。这是古老品质的完美展示,令人惋惜的是,这些奔逃者只能从书本和《口述史》的传说中模仿传统道德。——《沙丘》


美国作家房龙在《宽容》的序言里,也写过类似的话。《西部世界》把觉醒的机器人,设置成“奔逃者”。我们忍不住要问,如果理性是局限性的意识形态,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发展它?发展的行为动机是“理想”。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文学的罪恶之一,就是喜欢在别人的故事里,说这个世界上的真话。《沙丘》的作者也很狡猾,到处都是赤裸裸的真实,无处不在的炫耀自己的写作技巧!

在《沙丘》,人们总是希望有钱有势的人倒霉,陛下。据说有一种办法可以分辨一个人到底是不是贵族出身:贵族会掩饰自己的邪恶,暴露在外的只有能让老百姓喜欢他们的坏习惯。

阅读沙丘六部曲,就像阅读着旁杂的现实世界里的过去,现在,未来。


①过去:魏晋南北朝时期


六朝是指东吴、晋、宋、齐、梁、陈,这六个朝代,在这一历史时期,出现了很多名士。他们的行为方式、语录格言流传极广,受到人们的推崇。


不过,六朝名士普遍都有不良嗜好,他们喜欢服食一种叫五石散的药物麻痹神经。五石散,又被称为寒食散。因为服用这种药的人需要饮用热酒,吃冷的食物。


五石散,顾名思义,其原料有五种,取自于石头。按照史书中的记载,五石分别是指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


现代人一看这个成分,马上就会注意到石硫磺,它是伴随火山爆发形成的天然硫磺晶块。石硫磺的主要成分是各种硫化物,含有剧毒。当时的名士服用五石散后会感觉浑身燥热,精神亢奋,这就是服用毒品的征兆。


后来有人为了追求刺激效果,改变了五石散的药方。用一种叫“礜石”的矿物质替换了石硫磺,让五石散的药效更加强烈。

五石散这样的药品在六朝时期流行和时代背景有关。当时的文人名士喜欢玄学空谈,他们追求消极避世的生活态度。


他们的兴趣点放到了超脱尘世上面,在药物的刺激下,可以让他们忘记现实的烦恼。


人在混沌中穿行,无法区分真正的现实和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偶然事件。这个幻象让人渴望着一种永远不可能变成现实的绝对完美。——沙丘


②未来:沙丘

宇航公会的领航员拥有一种有限的预知能力,但他们作出了致命的决定:总是选择畅通无阻的安全航道。而畅通无阻的路途最终只会走向停滞。

领航员会食用美琅脂,辅助拓展训练自己的预知能力。

《沙丘》里的皇帝保罗说

“没有经验的人都把预知能力想象成遵循某种自然法则。”保罗说,他把双手的指尖顶在一起,“但这种说法实际上毫无意义,就跟说它是来自天堂的声音一样,没有任何意义。可以这么说,预知力量是一种协调,与人共存、与人的行为共存。换句话说,现在向未来涌动,预知则伴随着这一过程。你们明白吗?从表面上看,预知像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但这种力量不能用于预测目标、预知目的。被波涛卷裹的碎片能说出它将被带往何处吗?神谕没有因果关系,它只管传送过来、汇集起来,而你只能接受这一切。如此一来,你便知道了许多智力无法探测究竟的东西。你的理性意识会排斥它们,而在这个排斥的过程中,理性也变成了预知过程的一部分,最终被这个过程征服。”


③现在:


一个禅逊尼门泰特(人工智能)还能有什么别的回答?即使变成了死灵,门泰特也只说真话,而且带着禅逊尼式的内心宁静。这是一台人类计算机(我们使用的手机),大脑和神经系统执行的是很久以前由机器执行的任务。

@人文不简单 

竹碳_CC

(2/2)

*鄧肯親的是保羅的左手食指,他未來將戴上公爵璽戒的手指

*獸醫與蝸牛人原本講的是保羅與弗瑞曼人,不過這邊挪用了下,大家感受就好(???

照原本公告的會全部公布在網路上,封面&可能部分修改會在CWT實體印出來,有興趣收藏的同好我們到時候見XD 希望各位看ㄉ還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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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醫與蝸牛人原本講的是保羅與弗瑞曼人,不過這邊挪用了下,大家感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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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碳_CC

(1/2)

*鄧肯親的是保羅的左手食指,他未來將戴上公爵璽戒的手指

*獸醫與蝸牛人原本講的是保羅與弗瑞曼人,不過這邊挪用了下,大家感受就好(???

照原本公告的會全部公布在網路上,封面&可能部分修改會在CWT實體印出來,有興趣收藏的同好我們到時候見XD 希望各位看ㄉ還開心! ​​​

(1/2)

*鄧肯親的是保羅的左手食指,他未來將戴上公爵璽戒的手指

*獸醫與蝸牛人原本講的是保羅與弗瑞曼人,不過這邊挪用了下,大家感受就好(???

照原本公告的會全部公布在網路上,封面&可能部分修改會在CWT實體印出來,有興趣收藏的同好我們到時候見XD 希望各位看ㄉ還開心! ​​​

Sepinkuy

[Pual]Privacy·13

*第一人称bg向

*ooc算我的

电影和小说结合的走向,自嗨的产物,我写得开心就好,不喜欢可以关闭。


在生日到来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穴地的迁徙。


弗雷曼人得躲避追兵,在不同的地方辗转生活。契妮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她说在此之前她得去圣母那儿。得知这一件事,我反倒放下心来,也许这就是她那晚所思考的事情。


我想到保罗,还在卡拉丹的晚上,杰西卡夫人告诉他说,圣母想见他。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开始变了。契妮在不安的,是这个么?她在害怕自己也会改变吗?


没有人告诉我答案。和契妮的不安相反,穴地里每个人都有些兴奋,他...

*第一人称bg向

*ooc算我的

电影和小说结合的走向,自嗨的产物,我写得开心就好,不喜欢可以关闭。




在生日到来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穴地的迁徙。

 

弗雷曼人得躲避追兵,在不同的地方辗转生活。契妮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她说在此之前她得去圣母那儿。得知这一件事,我反倒放下心来,也许这就是她那晚所思考的事情。

 

我想到保罗,还在卡拉丹的晚上,杰西卡夫人告诉他说,圣母想见他。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开始变了。契妮在不安的,是这个么?她在害怕自己也会改变吗?

 

没有人告诉我答案。和契妮的不安相反,穴地里每个人都有些兴奋,他们簇拥在一起,前往圣母的所在地,连老师都给我们放了半天假。所有的小孩都欢呼雀跃,他们奔出帐篷,很快就消失不见。

 

“去吧,孩子,去看看。”老师缓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对我说道,“去看看和你一同来到这儿的人。”

 

我跟随着一些人到来到幽暗的洞穴里。头顶一盏荧光灯照亮了人群,穴地里一半的人都来到这儿。老师口中的同伴是杰西卡夫人,她站在平台上,身旁是斯蒂尔格,她的眼神沉着又冷静,与之相反的是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

 

杰西卡夫人虽然身着弗雷曼人的挂衫,却依旧如同我第一次见她时那样美丽。她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与弗雷曼人所不同的白皙的脖颈。和面上的淡然不同,紧盯着我的她注意到她的手指小幅度的动了一下。

 

她在紧张。

 

我想起她冰凉的手指在脸颊旁的触感,那是和契妮截然不同的温度,好似她站在弗雷曼人群中,孤立无援一般。意识到这一点,我想要穿过人群到她的身边去。在我努力挤过一片叫唤声时,有人比我更快。在对面,他们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路,为首的人是保罗,他的身旁跟着的是凯利佛和奥罗普。

 

保罗一手撑着,登上了平台,詹米的儿子并没有跟随他。他来到了杰西卡夫人的面前,没过一会人群突然变得寂静,在视线的最中央是一大早就消失不见的契妮,她收起来以往的笑容,反倒一脸严肃而她的身后,四个人抬着轿子。

 

我听见有人充满尊敬地冲着轿子情不自禁地说着圣母。

 

杰西卡夫人和保罗要见弗雷曼人的圣母。

 

我被涌上去的人群挤回原来的位置,甚至更远。在无意识的后退中,我又记起保罗曾见过圣母的,在遥远的卡拉丹。那个夜晚,杰西卡夫人穿的一身肃静,带着兜帽。她的神情惶惶不安,随后叫走了保罗。

 

而如今,她扬起自己的头颅,高傲地注视着依靠在契妮身上的"圣母"。

 

"契妮,我认为她会比那个外来人更有优势。"我身旁有人开始小声地交谈。

 

"我愿意奉她为萨亚迪娜。"

 

我听不见平台的中央在说什么,人们顺应着圣母的呼唤。在呼唤声中,司水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将手中的袋子放在了契妮脚下,随后又退到了后面。

 

契妮弯腰,她将袋子拿了起来。她跪在了地上,高声向杰西卡夫人质问:"萨亚迪娜杰西卡,你尝过圣水吗?"

 

她的声音回荡在洞穴的每个角落,也昭示着她手中水袋的不同。杰西卡夫人似乎很熟悉这种仪式,她任由契妮来到了她的身前,将水袋打开。而周围的人群因为契妮的动作开始沸腾,处在平台中心的保罗是唯一的寂静。他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一切。

 

他曾见过这一幕吗?在他的梦里?

 

这些我当然问不出口,只能在人群的最外围 看着 杰西卡夫人喝下所谓的圣水,她的表情开始变得茫然,紧接着愉悦极了,好似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时间在这一分一秒中度过,四周的喧嚣声也因她消散了,一切都静得可怕。

 

我抬头看向那一盏荧光灯,是这里唯一的光亮。人们挤在这里,观看这场古怪的仪式。或许对他们来说不古怪,可保罗,他仅仅只是站在那儿,坦然得接受一切。

 

我抓紧了自己头顶的兜帽,开始觉得平台上的保罗变得陌生。他的内心平静地像卡拉丹春天的湖水,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他开始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将心思埋藏在心底。

 

这种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保罗他的的确确开始变得陌生。

 

尽管我早就知道他的变化。从卡拉丹到厄拉科斯,看着他从好奇到迷茫,兴奋到淡然;从保罗·厄崔迪变成穆阿迪布,甚至毫不避讳李桑·阿尔-盖布,这个曾让他害怕到流下泪水的名字。

 

他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而我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无动于衷,即使我是他的同伴。

 

可这一刻我开始怀疑,我到底是否真的是保罗的同伴。在这一路,在他的梦境里,我究竟会是什么样?会像艾达荷一样死去么?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衣领,顺着往上,是脖颈。

 

它是否会像保罗梦里昭示的那样,涌出大量的血液,鲜红的沾染上了沙尘?

 

我不知道,而保罗也没法给我答案。

 

 

 

一个人从洞穴中跑出来后,我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也是在这时,我才明白了契妮的意思。

 

在沙漠里,依赖并不是一件好事。

 

依赖会让你放松警惕,甚至变得不会思考。至少我现在就是这样,先是杰西卡夫人,后是保罗,再是契妮。可当他们三人同一时间离我很遥远时,我发锈的脑袋终于开始转动。

 

圣母、卡拉丹、贝尼·杰瑟里特、巫女、厄拉科斯、弗雷曼。那些在记忆里曾被提到过的东西一一浮现在了脑海里。

 

脑袋嗡嗡作响,不远处传来人们震天的呐喊声,他们在高呼着一个人的名字——李桑·阿尔-盖布。这些名字钻进我的耳朵里,竟与记忆中湿润的空气重合,变化为了另一个名字,是厄崔迪。

 

与这个名字同时烙印于心的,是昏睡前的眩晕感。这种感觉又真实的重现了,可我的脑袋清晰的可怕,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我想要干呕,扶着一旁的墙壁蹲下身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悲伤。

 

这不是我的情绪。

 

地上的沙子在我的眼里幻化为眼泪,像是在给人唱着一首哀悼的歌。那歌与哈莱克常哼的曲调不同,更为奇怪一点,唱着唱着开始大声的呼喊,是撕心裂肺,它在说——不!

 

我颤抖着手抚摸向了自己的嘴唇,一张一合,无法发出任何音节,可那清晰的喊叫声又分明是我的声音。

 

“莉娅!”

 

有人在喊我。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抬起头,去找寻声音的来源。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能看见来人的辫子,在身后飘荡。

 

她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想要将我扶起来,触感是热的。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手臂被牢牢地禁锢住,耳边是她的大喊声,“嘿!莉娅,看着我!”

 

我看见了她,是契妮。她紧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兜帽因她急促的步伐掉落,脸侧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飘荡,在发丝之间,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步履踉跄,扶着墙壁前行,黑色的卷发遮挡住了他的脸庞。他吃力地低喘,再抬起头来时,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莉娅!?”契妮用力地呼唤着我,她的手松开了我的胳膊,捧起我的脸颊,我能看见她的眼里的惊愕,“你哭了?”

 

在她身后的人因这句话抬起了头,他瞪大了眼睛,眼眶微红,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紧接着他深呼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力一般快步朝我们走来。

 

他每靠近一步,我就想离契妮更近一步。并不是因为她温暖的掌心,而是我的叫喊声随着他的步伐越来越近,可我没有办法叫他停下。

 

我躲进契妮的怀里,任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她的手掌拍打着我的背,似乎在给予我安慰,可我却什么也听不见了。随着保罗脚步渐近,叫喊声就越大,大到震耳欲聋,却又在他停下脚步的时候消散了。

 

保罗很虚弱,可也掩盖不了他的焦急。他在问我,“发生了什么,莉…”

 

“你是谁?”我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是保罗。

 

是我的小老师,也是我的同伴。他在危机时刻保护我,也在沙漠中牵住我的手。

 

可他真的是保罗吗?除了保罗,他还是谁呢?

 

我没有等到保罗的回答,在这之前,久违的困意包围了我。

 

 

 

头顶的灯很刺眼。

 

这是我睁眼后的第一感受,我微眯着眼睛,想要翻过身去,门帘却突然被掀开了。

 

是保罗,他的动作一顿,随后整个人走了进来,“你醒了么?”

 

我只是盯着他,盯着他头顶黑色的发梢。空气里静得可怕,顶上的灯旁并没有我和契妮编的东西,这不是契妮的帐篷。

 

我久未回答,保罗的神情变得古怪,他有些迟疑,却还是问了出来,“你还记得我么,莉娅?”

 

我收回眼神,回答了他,“保罗。”

 

他如释负重地笑了,“太好了,莉娅,我还以为你又…生病了,因为我。”

 

“对不起。”想到这一点,他垂下了头,沮丧极了。

 

“你是保罗么?”我没有理会他的道歉,执着于睡过去前的那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再去欺骗自己了。他会有自己的小脾气,会同我生气,反常的是,他几乎冷漠地对待着杰西卡夫人,他的生母。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来到弗雷曼人的临时穴地后,他几乎再也没有和我提过杰西卡夫人。

 

他是怀念卡拉丹,不舍得离去的保罗,也是狠心往沙漠深处行走,有着一腔复仇怒火的保罗。

 

不对。

 

保罗一直在向前走,他要一步一步变成了他梦境里的那样。

 

“你是保罗·厄崔迪,还是李桑·阿尔-盖布?”我重复着话语,又想起那个拗口的名字,“或者说是魁萨茨·哈德拉克?”

 

他的表情因我念出的名字消失了,他想要阻止我,“莉娅。”

 

“他们都是我。”

 

他的声音肯定又清晰。

 

“继承厄崔迪姓氏的公爵,贝尼·杰瑟里特想要的魁萨茨·哈德拉克,弗雷曼人信仰的李桑·阿尔-盖布。”他侧身坐在了我的旁边,动作轻柔,“不得不承认,他们都是我。”

 

命运的齿轮倒转,从李桑·阿尔-盖布到保罗·厄崔迪,只需要梦境里的那场战争,黑绿色的旗帜插满了整个宇宙——那场以已故雷托公爵为名义的战争。

 

保罗坐在我的身旁,就如同在卡拉丹的城堡里时一样。我和他窝在一起翻看投影书,他会耐心地同我讲解,绘声绘色的。如今他的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事实,可眼神变得不同以往。

 

“你希望的…你梦到的也是这样吗,保罗。”

 

我无法理解。

 

在短短的时间内,他笃定了自己的命运。从迷茫到探索,再到坦然的接受,一切都来得太快,像极了我没来得及去找他的第二天。

 

“我不知道。”他低下头看着我,眼里有着奇怪的情绪,“至少我在努力地做出改变。我看见了未来,可我也在规避我能看见的那个概率最大的未来。”

 

“就像詹米么?”

 

“就像詹米。”

 

“梦里的你们是朋友吗?”

 

“我曾和你说过的莉娅,我与他很要好,他教会了我许多。”他说,“那些闪回的片段在我看见他脸庞的一刹那全部浮现在脑海里,我清楚地知道他曾是我的朋友。可回归到现实,他对我发起挑战,弗雷曼人的挑战,残酷又无可奈何。”

 

“你看见过自己的失败么?”

 

“看见过。”他点点头,一点也不忌讳谈论自己的死亡,“那场挑战我输给了詹米,记忆的最后是母亲悲痛的眼神。”

 

“可没有你。”他顿了顿,“在喝下圣水之后,我无比确定我就是姐妹会想要的那个人,我能看见和许多许多东西和无数人的命运,包括我自己的,可唯独只看见了一次你。”

 

“如果那是既定的未来,如果你也要像邓肯那般…我不愿意接受,也无法接受。”他这么说着,手附了上来,掌心贴着我的手背,带着帐篷外的风,“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再次发生。”

 

“我们是一起从卡拉丹来的,也终将一同回到卡拉丹去。”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

 

他是年轻的厄崔迪公爵,是一些人信仰中的存在,也是我的同伴,和我的小老师。

 

他在十五标准岁被迫长大,提前终结了自己恣意的生活,以挣扎的姿态走上了命定的道路。

 

他是保罗。


TBC

维兹兹

【Duncan/Paul】Cave of DUNE(06)

原著:沙丘(2021)

配对:邓肯/保罗

前情回顾:(01) (02) (03) (04) (05) 

——

  当神明也无法看透一切时,他已经成为了时间洪流中的一部分。

   

  当那些重叠在一起的迷幻场景快速消退后,像被麻痹了的感官渐渐恢复了过来,保罗睁开眼,很可惜,前面被羞辱的经历并不是梦,他仍在那间审讯室,只是远处的摆设竟有些模糊起来,他猜也许是那无处不在、散发着肉桂味的香料让他变得有些神志不清。 

  “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很有意思的画面?”邓肯抚摸着男孩脸颊,故意问道。 

  保罗抬头望...

原著:沙丘(2021)

配对:邓肯/保罗

前情回顾:(01) (02) (03) (04) (05) 

——

  当神明也无法看透一切时,他已经成为了时间洪流中的一部分。

   

  当那些重叠在一起的迷幻场景快速消退后,像被麻痹了的感官渐渐恢复了过来,保罗睁开眼,很可惜,前面被羞辱的经历并不是梦,他仍在那间审讯室,只是远处的摆设竟有些模糊起来,他猜也许是那无处不在、散发着肉桂味的香料让他变得有些神志不清。 

  “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很有意思的画面?”邓肯抚摸着男孩脸颊,故意问道。 

  保罗抬头望向他,尽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动作和眼神都出卖了他。小公爵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透露出好奇、害怕,以及疑惑。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吗?”男人抓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藏在暗处的他的舌尖像是在勾引邓肯似地在口腔中划过,探出一点马上又收了回去,“世人的眼即是我的眼,我能透过他们看到你,包括不同的你。唯独现在的你。” 

  保罗·厄崔迪不同于所有出现在洞穴里的祭品,那些男孩女孩仅仅只是站在他面前,而保罗一进入沙漠造物主的领地就直接改变了洞穴原本的样貌,让荒芜的土地变成了密林,让干枯的水源变成了一座湖,神殿除了外观没有变化,里面也几乎变成了保罗记忆中的卡拉丹城堡。这让在这里呆了千百年的邓肯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起源女神并未对这一变化做过预言,邓肯自己所有预知及感应能力在这个异星客身上都化为了虚无,他只能凭本能迈出下一步。这就像是所有时间线按照既定的轨道行走,保罗的出现则成为了改变一切的节点。 

  而现在这个特殊的男孩只是沉默地看着邓肯,他越是一言不发越是能激怒眼前的“恶魔”。邓肯按着他的肩膀很轻易地让保罗跪在了地上,由于铁链的束缚,他的手臂被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像是一双翅膀直直地指向天花板,幸亏他从小受到母亲的训练,若是换做旁人恐怕肩膀早已脱臼,即使是这样,铁链的长度还是让他无法双膝着地,支撑他整个身体重量的只剩下手腕与脚背。这个动作仅仅维持了几分钟便让保罗开始觉得难受,酸痛与麻木感渐渐爬上他的关节,让他忍不住挣扎了几下,他不懂这个叫邓肯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以下内容老规矩,sy凹三见。


—TBC—

其实这篇里邓肯的设定不仅仅是造物主那么简单,应该看出来里面还有个比他更高阶的起源女神,在感情上邓肯就是个小孩子,单纯的很,可能连保罗都不如,但要保罗真正意义上的爱上他,需要一些神助攻。



Earendil

几张场景概念

1-2:Arrival of the Bene Gesserit (Jeremy Hanna)

电影高潮场景之一,姐妹会雨夜抵达卡拉丹(印象里小说没有详细写这一幕)

3-4:Departure of the Bene Gesserit (Jeremy Hanna)

5-6:Sand (Luke Aegis)


几张场景概念

1-2:Arrival of the Bene Gesserit (Jeremy Hanna)

电影高潮场景之一,姐妹会雨夜抵达卡拉丹(印象里小说没有详细写这一幕)

3-4:Departure of the Bene Gesserit (Jeremy Hanna)

5-6:Sand (Luke Aegis)


希望一年三百天睡觉

伊勒琅在书中这样记述了皇帝保罗与他的亲妹妹,尖刀厄莉亚:

契尼最终也没有再次怀孕。为了延续保罗的血脉,并使其纯洁,圣母决定让厄莉亚怀上她哥哥的孩子。我不能说保罗对这个安排是完全抗拒的。他们尝试了七个晚上,终于,厄莉亚听到了她体内传来另一个心跳声。

厄莉亚在怀孕的时候意识出现混乱,她开始憎恨她的哥哥,憎恨她的母亲,甚至憎恨她体内的圣母,因为他们让她变成了这样一个怀着亲生哥哥孩子的怪物。在病情最严重的时刻,她请求保罗在孩子出生以后杀掉自己。保罗拒绝了。孩子出生之后,她服用了过量的香料,但是保罗再次拯救了她。厄莉亚换了一种方式请求,她请求保罗停止供应她香料,收回她预见的能力。奇怪的是,保罗依然拒...

伊勒琅在书中这样记述了皇帝保罗与他的亲妹妹,尖刀厄莉亚:

契尼最终也没有再次怀孕。为了延续保罗的血脉,并使其纯洁,圣母决定让厄莉亚怀上她哥哥的孩子。我不能说保罗对这个安排是完全抗拒的。他们尝试了七个晚上,终于,厄莉亚听到了她体内传来另一个心跳声。

厄莉亚在怀孕的时候意识出现混乱,她开始憎恨她的哥哥,憎恨她的母亲,甚至憎恨她体内的圣母,因为他们让她变成了这样一个怀着亲生哥哥孩子的怪物。在病情最严重的时刻,她请求保罗在孩子出生以后杀掉自己。保罗拒绝了。孩子出生之后,她服用了过量的香料,但是保罗再次拯救了她。厄莉亚换了一种方式请求,她请求保罗停止供应她香料,收回她预见的能力。奇怪的是,保罗依然拒绝了。

保罗·厄崔迪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一个暴君。在家庭中他也是如此。他计划并执行了契尼的死,他知道海特的目的却依然留下他。一切都在厄崔迪皇帝残忍的掌控之中,包括他的妹妹——同时也是他孩子的母亲——厄莉亚。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另有原因。孩子两岁的时候,保罗和海特有过一次谈话。海特请求保罗减少厄莉亚的香料供应,而保罗再次拒绝了他。发发慈悲吧!海特这样要求皇帝:让她安静地离开吧,你的统治已经不再需要这样一个特殊的圣母了。对于这个宇宙来说,一个神已经足够了。

皇帝安静地听完了死灵的请求。他脸上的表情在某个瞬间充满怜悯,离人类和他身体所处的空间有一段遥远的距离。

-我亲爱的朋友。

皇帝说。

-只有她的离去,才是真正的孤独。

抗冻的因纽特人

画一下,这样以后要是火了我就是老人了

两种眼睛颜色都很喜欢所以就画成这样了

p3是我的沙虫oc Kala

甜茶真的好美我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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