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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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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 p2是给@清蒸瑜(但愿长睡不愿醒) 的生贺!不可以用噢


两个色调都挺喜欢的一起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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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色调都挺喜欢的一起发上来了

不辞痴绝驻黄昏

神话末路

米妙,一些纯爱战士剧情

chapter 24

米罗先前问过穆,卡俄勒斯这个地点的具体位置,在穆帮他翻找了无数刻碑之后得知,那是北方雪山中的一小段,在群山环抱之间,很多年前被意外到来的大洪水淹没了。

他没有告诉卡妙,他去到北方,在穆描述之地看到了卡妙幻境中的风景。而那里已经不再荒芜冰冷,虽然大雪依旧,却已经有新的城邦建立。

他们说,在大洪水的废墟上建立的新城邦名叫“阿那耶米斯”。

也许这个消息能给卡妙带来一段时间的好心情,米罗快马加鞭赶去塔尔塔洛斯。

当他路过世界之脐——离雅典已经不远的德斐尔,在经过阿波罗华美的神庙时,他感受到了一个锐利而怪异的目光。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女...

米妙,一些纯爱战士剧情

chapter 24

米罗先前问过穆,卡俄勒斯这个地点的具体位置,在穆帮他翻找了无数刻碑之后得知,那是北方雪山中的一小段,在群山环抱之间,很多年前被意外到来的大洪水淹没了。

他没有告诉卡妙,他去到北方,在穆描述之地看到了卡妙幻境中的风景。而那里已经不再荒芜冰冷,虽然大雪依旧,却已经有新的城邦建立。

他们说,在大洪水的废墟上建立的新城邦名叫“阿那耶米斯”。

也许这个消息能给卡妙带来一段时间的好心情,米罗快马加鞭赶去塔尔塔洛斯。

当他路过世界之脐——离雅典已经不远的德斐尔,在经过阿波罗华美的神庙时,他感受到了一个锐利而怪异的目光。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仍穿着少女的裙装,这证明她是传达阿波罗神谕的巫女。她皱纹下的眼中看向米罗的目光意味不明,她干燥的唇缓缓张开。

“身负不幸之人。”

米罗听清了她的声音。

他走过去,不满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巫女指点他的胸口,隔着衣料碰到极北之心,“这里。”她细长的眼眯起,端详着,仿佛在细细看过什么危险的东西,“这是不幸之物,离开它。”

米罗捂着极北之心退开,掌心下的极北之心仍然在有规律的轻微跃动,蹭得他手心微痒。

他讨厌卡妙和这些糟糕的东西沾边,而尤其卡妙的心脏被说成不幸。

巫女抖抖裙摆走回神庙,“你不信我,你不信伟大的阿波罗的神谕,回你的地盘去,也许那里有能让你认识到自己的愚蠢的智者。”

若不是米罗觉得这个巫女应该不认识沙加,他就要怀疑她准备报出沙加的名字了。

 

回到雅典,米罗先去自己的果园转了一圈,再准备好了玫瑰,准备去塔尔塔洛斯找有一些日子没见的卡妙,把在阿那耶米斯的见闻讲述给他。

当他站在雅典的城郊,望见山头的雅典娜神庙时,却鬼使神差地调转了方向,走上神庙的阶梯。

穆首先看见他,询问他的来意。

米罗:“我……来找沙加,沙加在吗?”

穆点头,并为他指引方向,他做这事似乎已经足够熟练,每一个来找沙加的人都要经过他的指路。

那位借居神庙的先知此时正在神庙山头的高崖上,面向爱琴海,闭着眼睛让人以为已经睡着。

“沙加。”米罗打破他的寂静。

先知不紧不慢地转过身,他手上正拿着一串黄金的项链,在他的指掌间磨动。

高处的风吹动沙加的长发,掀开他额前金发的遮挡,他眉心中间一点鲜艳的红色显露出来,他看上去神秘又庄严。

“你来找我窥探命运吗?”

“我……我今天碰见德斐尔的巫女。”米罗从衣领后拿出极北之心,“她说这是不幸的东西,是为什么呢?”

“如果是,你将怎么做呢?”

米罗:“也不能怎么做啊,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但我希望至少能规避一些可能的坏事情。”

沙加笑了,“这可真好。”

他睁开眼,目光从极北之心上掠过,“这是北方的神灵赠与你的。上面带有冥河水的气息,它来自塔尔塔洛斯。”

就在米罗身旁的穆滞愣了一下,看向米罗——他想起了许久之前米罗找他问过的名叫“卡妙”的极北神灵,被放逐到塔尔塔洛斯的那位。

听见沙加长长地叹了一声,轻轻合上眼帘,“诞生此物者,将腐烂于烈火,他的时光去向不明;拥有此物者,将沿河而下,他的灵魂落入冥后的房间。”

穆看见米罗的表情骤然消失,他的脸上没有血色,许久才后知后觉地问:“可能改变吗?”

沙加点头,“将此物交还原主。诞生者将回归月光之下,永恒的黎明前夜;交还者将站在阳光中,鲜花与荣耀铺满他归乡的道路。”

米罗不回应,可是他只是将极北之心系回到自己的颈项间,并再一次放入衣领下,动作之中就能看出珍重。

“谢谢你。”一直站在雅典的阳光下的年轻人抱住他怀中的玫瑰花,灿烂的阳光照进他的瞳孔,他有着年轻人热烈的一往无前。

对于执迷不悟奔赴命运的人,沙加从来不多劝告,他一直只是公事公办的姿态,继续面对波澜平静的爱琴海。

穆追到米罗身边,“你要去塔尔塔洛斯吗?”

“嗯。”米罗很爽快地承认,“卡妙是我的爱人。”

他看了眼天色,已经不早,急急忙忙地别过穆。

站在神庙的山头,米罗跑开很远还能看见那一头金发,他在欢欣地奔跑,向着最暗无天日的深渊,他一往无前。

“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来找我。”沙加的神情流露悲悯,“明明他不会去改变什么。”

“我倒是很理解他,”穆带着笑意看着逐渐走远的米罗,“不要可怜他,沙加,如果他认为那是一种幸福的话。米罗很年轻,一直这么拥有勇气。”

“你在骂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穆伸手揽住西风神的衣摆,温和的长风吹过他,从他的指间溜过。

“你所见的和一般人不一样,你所想的自然也不同,我知道的。”

沙加的手揪着心口的衣料,如同攥住自己的心脏,他皱起眉,“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的反应在穆的意料之中,在对待任何和情感相关的事情上沙加总是直白得一眼就能看透,穆不会咄咄逼人,留沙加一人在崖上。

 

等米罗到达塔尔塔洛斯,他的状态已经调整到见沙加之前,那正常的样子,站在塔尔塔洛斯外拍拍脸才走进去。

他见到卡妙就扑上去,小心翼翼地嗅过卡妙身上沾到的花香,蹭乱他揉碎整齐的火红长发,又给他顺平。

“我去了卡俄勒斯!”米罗抱在卡妙腰上抬头看他,眼睛里能看见细碎的光,“那里已经有了新的城邦,叫做‘阿那耶米斯’,是重生!”

“我去到那里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女孩——只有六七岁吧,我问她这地方叫什么,她不理我。在撞到树干把树上的雪抖下来落了我们俩一身之后,她抓起雪球就砸我,好凶!”

卡妙垂下眼帘,但位于下方的米罗仍然可以看清那一双颜色澈净的眼睛,像一波晃动在灯光下的美酒,影影绰绰地倒映他的面容。

他弯下腰,伸手环住米罗的后颈,声音就在米罗耳畔轻轻响起,“那可真是……太好了。”

米罗用力抱住卡妙,圈着他的腰身把他抱在肩头,搂住卡妙转了好几个圈。

“米罗!”卡妙因为一时间的失衡而扑在米罗肩颈处,被米罗卷起的长发挠得痒。

精心包扎过的玫瑰被卡妙与米罗夹在中间,一片花瓣掉下来,被卡妙托住。他感觉到米罗的侧脸蹭过他腰腹,隔着衣袍还有不减损的炽热的气息。

米罗笑道:“我今天不去雅典了!”

“米罗?”

“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睡在一起吗?”他把卡妙稳稳放下,不安分的手又摸到卡妙的发饰上,他所赠送的那个,“我不想每天见你一面,这么早就走。好烦啊……人为什么要睡觉。”

“我不用。除非睡神刻意施展他的力量。”

米罗:“你平常不睡觉,不会很无聊吗?”

“无聊吗?”卡妙对他笑了,“你很有趣。有时候阿埃诺斯也会过来。”

“阿埃诺斯?那是谁?”

“命运女神的弟弟。”

米罗凑上去勾住卡妙的手,“你的朋友吗?我想知道你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可以告诉我吗?”

他挂在卡妙肩头,从背后抱着卡妙,手指交缠。他的声音刻意地压低,又磨在卡妙耳畔,就像撒娇一样。

“我没有什么朋友。”卡妙的耳朵红了。

“阿埃诺斯?不是吗?”

卡妙摇头,又抿唇,“也算是。”

他挥动手臂,神力操纵着树干与藤条的展动,它们如同手指灵巧的女人指尖的针线,在彼此间穿梭,交织成密实的铺垫。

那看上去就像一张宽大的床榻,米罗坐上去,认为它足够结实。

他想起来他曾经在苹果成熟的时候拿着一张藤床挂在两棵苹果树中间,他在那上面睡过一夜,一翻身整个人都会晃动。透过树叶和果实可以看见星月闪烁的天空,星点汇集在一起,那是银河。

但是塔尔塔洛斯的天空什么都没有,孤零零的月亮之外只有黑色,那些隐约的亮光是卡妙的神力凝结的。

米罗把体温冰冷的卡妙抱在怀里,“好想带你去看雅典。”

卡妙不言语,只是一下下拂过米罗背后的长发,把他按倒在藤床上——卡妙的手艺不至于让它摇摇晃晃。

他们的姿势几乎是面对面的拥抱,卡妙感觉到米罗横在他腰上的手臂在用力,在小心翼翼地把他圈在怀里,而他看不见米罗的脸。

塔尔塔洛斯的雾气弥漫过来,卡妙拥着体温温暖的米罗,难得地生出倦意。

b_victory

春暖花会开(31)

31

    黄包车停在门前,街上的两人靠得极近,相互低语。

    童虎本未在意,夜色浓重那两人又背对大门。一阵风起吹得雪花四处飘散,街上的人下意识各自转身依偎在一起,昏暗路灯下可以辩别是两个男子,隐约可见他们的侧脸。

    “静儿,你看这是不是沙加,他身边之人是谁啊?怎觉有些眼熟?”童虎辨认其中一人似是沙加,怎与身旁人看起来暧昧亲昵,满脸疑问。

    “姐夫,沙加今儿跟我说过要晚些回来。”释静摩见此情形赶紧扯了个谎搪塞:...

31

    黄包车停在门前,街上的两人靠得极近,相互低语。

    童虎本未在意,夜色浓重那两人又背对大门。一阵风起吹得雪花四处飘散,街上的人下意识各自转身依偎在一起,昏暗路灯下可以辩别是两个男子,隐约可见他们的侧脸。

    “静儿,你看这是不是沙加,他身边之人是谁啊?怎觉有些眼熟?”童虎辨认其中一人似是沙加,怎与身旁人看起来暧昧亲昵,满脸疑问。

    “姐夫,沙加今儿跟我说过要晚些回来。”释静摩见此情形赶紧扯了个谎搪塞:“这只是两个路人,天黑,应是看差了。”

     童虎还想再问,只觉释静摩拉着自己急切往里屋去,虽犯嘀咕但也不再言,心想许真是自己看错了。

     陪童虎进了屋,释静摩立即推说要去看看春丽晚饭准备得如何,便匆忙出了屋。


     穆坐上了黄包车,车夫起身拉着车在夜色中消失,沙加这才进家门。刚走到院中,就见释静摩站在自己屋外,看起来是在等他。两人进了屋,各自的神情尽皆透着凝重。

     释静摩的脸沉下,气恼道:“沙加,你是不是想气死你爹?”

     沙加先是一怔,而后反应过来,不以为意。“我与穆恰好走到这里,你们看见了。”

     “你怎么能在自家的家门口和穆如此这般!”释静摩今儿去了女校后心情本就不平,此时更是阴郁,见沙加还是一贯的无所谓,实在愤懑,斥责道:“若非天黑,姐夫那我都不知如何应付过去。”

     沙加今日心情也是一片黯然,听得释静摩这样呵斥,心中如浪潮翻腾,自己和穆不过是在门前叫了一辆车,不过是相互叮嘱了一番,合于理,规于矩,没做见不得人的事,胸口气闷冲口而出:“我和穆哪般了?不劳你来费心,也不需要你向爹应付什么,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沙加话说得不客气,释静摩见他不识好歹,回得也不客气:“是我瞎操心,我一向管不了你,就让你爹来收拾你。”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再出声,今天这是怎么了? 


     卓姆这些天一直想着父亲要把自己许配给沙加少爷的事,终日以泪洗面,心中愈发压抑郁闷。史昂和穆每日晚上回家后会分别来看她,只字不提婚配之事,除了一些家常便是叮嘱她按时服药,注意休养。

     近日除了去院子里,卓姆几乎不出房门,每次到了院中,她也是站在树下发呆。大雪之后,所有树木基本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偶尔有些常青植物掉下一些叶片,卓姆总会捡起捧在手心诉说心事,那是阿妈教她的方法,曾经百试百灵,如今却越诉越重,所谓随风带走化作尘土,原来已经对自己毫无效果。

     今日卓姆又在院中,叹息一片。四婶见日头落下,又飘起雪花,劝了卓姆进屋。晚上与四婶用了晚饭之后,父亲和哥哥还没有回来,卓姆一人在房中,又拿出释静摩的手帕细细地摩挲,却不留意翻落了桌上的几本书。

     其中一本掉落在地,有一页纸从里滑出,卓姆俯身拾起书本和纸张,随意地展开,却见纸上画的竟是先生。


     “小爹爹,长幼尊卑,我不该如此对你说话。”沉默半晌,沙加先开了口,顿了顿又道:“我和穆彼此深爱,你得帮我们。”

     “我会继续瞒着姐夫的。”释静摩本就一直护着帮着,自然是应允。

     “不是,爹那儿我自会说明,我要你去穆家中提亲。”沙加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释静摩听不懂了,沙加要向姐夫坦白,还要自己去到别人家中给他向人家的儿子提亲,莫不是失心疯了? 

     殊不知门外的童虎,听得真真切切。

     童虎此时震惊更多过愤怒,他虽不曾领略男风却听说过,以前只感荒诞,现在听得沙加与释静摩一番对话,先前在大门前并非自己老眼昏花,心中的疑惑也登时透亮,自己儿子居然与男人交好,那人竟还是自己以为的“正经”之人。难怪沙加要去书院兼职,难怪去得如此频繁,难怪一改脾性钻研起古文典籍还谦虚好学起来,原来皆是为了那教书先生。还有释静摩,早就知道沙加和穆二人之事,竟然帮着沙加欺瞒自己。简直心乱如麻,童虎极力平抑着自己的情绪,胸口一阵闷痛,他克制住破门而入的冲动,不露声色回到房中。


     卓姆看着手中穆的画像,画中先生半合着衣物,眼神温和,眉语目笑。虽只有半身,虽没有背景,但一看便知他应是在一个私人的处所,放松惬意,毫无掩饰。先生在人前一向注重仪表,这样的姿态呈现还被人画了下来,一定关系非常亲近吧。再一看,纸页下方落了一个日期,那字迹她认得,与沙加少爷书写药方时的笔迹一般无二。再细看,日期上方还有一行极淡的英文字迹,透过油灯的光亮,那行字写的是“I love you”。

     先生和沙加少爷?!想起这些日子,沙加少爷几乎天天来此,确是为她诊脉医治,可似乎对先生满是亲昵之态,有时很自然双手相握,先生对此也不拘谨,而是满面笑容。她原以为这不过是男人之间表达友好,代表信任的方式,而现在她才明白他们这是两情相悦,情不自禁。

     卓姆整个人在发抖,他们都是男人啊。父亲若知道了,该会如何责罚哥哥。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b_victory

精美的台历如获至宝,将伴随2022一整年,无论美好或偶尔的忧愁,请把它记录,因为生活很值得。


@纳兰 

精美的台历如获至宝,将伴随2022一整年,无论美好或偶尔的忧愁,请把它记录,因为生活很值得。


@纳兰 

不辞痴绝驻黄昏

神话末路

私密马赛最后三百字拖了好久,一到周末身体状况就糟糕了orz

chapter 23

从雅典到尼比奥,尽管有地图指引他的航行,艾俄罗斯也用了足足一个月。

当他再一次踏足尼比奥的土地,航行中颠簸的不适已经不见,他走向尼比奥的城郭,在沙滩上留下足印。

王的侍者阿缇斯并没有遗忘这位回到雅典去的英雄,他指引艾俄罗斯到偏殿等待,款待他,并告诉他王正在面见大臣。

久违的话语。艾俄罗斯都能想象到撒加精致的面具,面具下又会有怎样的神情,威严而英俊的,是尼比奥的王。

尼比奥晴朗的好天气,海风吹到艾俄罗斯身边,在王宫精美的柱墙间穿行。

“艾俄罗斯。”

撒加在长廊的尽头呼唤他的姓名,面具被他拿...

私密马赛最后三百字拖了好久,一到周末身体状况就糟糕了orz

chapter 23

从雅典到尼比奥,尽管有地图指引他的航行,艾俄罗斯也用了足足一个月。

当他再一次踏足尼比奥的土地,航行中颠簸的不适已经不见,他走向尼比奥的城郭,在沙滩上留下足印。

王的侍者阿缇斯并没有遗忘这位回到雅典去的英雄,他指引艾俄罗斯到偏殿等待,款待他,并告诉他王正在面见大臣。

久违的话语。艾俄罗斯都能想象到撒加精致的面具,面具下又会有怎样的神情,威严而英俊的,是尼比奥的王。

尼比奥晴朗的好天气,海风吹到艾俄罗斯身边,在王宫精美的柱墙间穿行。

“艾俄罗斯。”

撒加在长廊的尽头呼唤他的姓名,面具被他拿在手中,他身躯上覆盖的黑如夜空的华袍极尽所能地衬托他的姿容。

“陛下。”他与撒加再一次对望,“好久不见。”

撒加笑道:“其实也不久,没人想到你这么快回来。”

艾俄罗斯开玩笑,“看来我还没有辜负陛下的信任。”

撒加:“我该练剑了。”

艾俄罗斯:“能够陪同陛下是我的荣幸。”

撒加走到他身旁,推过艾俄罗斯的臂膀,并肩走向王宫的花园。

这个午后如同数月前艾俄罗斯在尼比奥度过的午后一样,他曾许多时间和撒加在一起,不论是对战的练习或慢走时的闲谈,记忆里这样的时光似乎受到眷顾,格外缓慢。

“你和之前没怎么变。”在简单的对战后,撒加将长剑收回鞘中,剑挂在花园里枝繁叶茂的树上。

“陛下不也一样吗?”艾俄罗斯将剑挂在他的旁边,紧挨在一起,“我这次在雅典,遇到了你的弟弟。”

撒加惊讶地回头,“加隆?”

艾俄罗斯:“是的,他看上去和你很像。”

“这么多年了还很像吗……”撒加笼起宽大的袖子,望向繁花林叶之后的天空,“小时候除了母亲没人能分辨我们,他最希望假扮我出去惹事——他没惹什么麻烦吧?”

艾俄罗斯笑道:“至少我看来没有。他没在雅典停留很久,他去了特洛伊。”

花园外王宫的砖石上,阿缇斯站立于此。他并不进入打扰王,站在花园外禀报,“陛下,丰特为首的一些年轻人听闻艾俄罗斯回到尼比奥,说要举办宴会为他庆祝。”

撒加与艾俄罗斯相视,“看来他们在想念你,去吧,我会在王宫中准备你的住处。”

艾俄罗斯在阿缇斯的带领下离开王宫。

 

年轻人们朴素的宴会也有足够的欢乐,善奏者弹奏欢快的乐曲,有美酒欢迎宴会的主角。

艾俄罗斯的酒量够好,喝倒了一片小伙子,他把醉醺醺的他们送回去,回到王宫。

守卫认出他,爽快地放行。艾俄罗斯走上立柱间的长廊,向长廊的尽头能一眼望见月亮。

夜幕下的长廊中还亮着一盏灯,举着烛台的是华服未下的撒加。

他站在最漆黑的夜色的阴影里,长发仿佛融入夜色,烛光在他的身侧,照亮他的半边面庞,深邃的眼廓,高挺而布下阴影的鼻梁。

月亮高高在上,在他的正上方,纯白之中的月影惨淡,惨淡的月光也不照亮他,照亮他的只有他自己手中的火。

艾俄罗斯想,这样的撒加真是令人难忘。

他的映着光的眼瞳望来,在寂静的夜色里,撒加浅淡地一笑,吹一口气向烛火。

火光晃曳,他的面容一闪而现,淹没在浓重的夜中。

 

“当然!我当然去过阿耳戈斯,也受到过国王的招待。在那里我看见一座黄金铸造的女神像,还有象牙,被放在神庙里。”

加隆坐在海崖上,和他结识的友人讲述他航海的故事。

“在那之后我们去了帕罗斯,那是好些年前了,帕罗斯在战争中,那里的平民在反抗当时的王——那家伙也够混蛋的,难怪被人放逐了。”

“在那场战争中,我的朋友和我加入了平民中,外邦人和平民,但我们成功地打进王宫,把那愚蠢的国王赶跑。他哆嗦着看着我们,把他的权杖举过头顶递给我,哈,一个懦夫。”

他抄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挥动,如挥动一把剑,“后来我成为了帕罗斯的王,但是帕罗斯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事需要我了,我就再次出海。”

他的话语与经历引起听众惊异与难以置信的低呼,也许是他们难以想象为何有人放着崇高的王位不要,而偏偏选择游行各地。

“哦这有什么好奇的,”加隆丢开树枝,“然后我就在海域上航行了许多天。当我到达一片迷雾之中,风浪席卷了我的船只,我在海波中摇摆不定,缆绳与风帆失去效用,我的船似乎被迷雾之中某种神秘的力量所驱动,我到达了一座岛上。那是卡吕普索的所有地。”

“那高贵的女仙不允许有人侵犯她的领地,她本想以酒食迷惑我使我长眠,可我识破了她的计谋,在没有月亮的夜晚离开了她的岛屿。”

加隆总是知道讲故事的技巧,“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小伙子唏嘘,这糟糕的中止勾起他们的好奇,可加隆不会满足。

加隆跳下海崖的侧面,踩着一块岩石,走到岸上。

就在海崖后的岸上站着拉达曼提斯,他和加隆面对面,加隆挑起眉看他,“你怎么在?”

“很早就在。”拉达曼提斯错开目光,看上去冷淡又不经意,“我来找赫克托耳。”

“赫克托耳?怎么?那小子离家出走了?”

“他出去找卡珊德拉殿下。”

“哦,你们特洛伊的公主。”

很显然加隆对任何王公贵族之间的纠葛都毫无兴趣,对他而言理清国王的妻子儿女还不如找拉达曼提斯打上一架。他敲过拉达曼提斯肩膀上的轻甲,“晚上还戴着这玩意不嫌重?”

“这是必要的负重。”

大概除了拉达曼提斯之外没人会在夜晚这种所有人都放松下来的时间仍然佩戴青铜甲,还把这当成理所应当。加隆笑他,“你随时都准备保卫国家吗?真够意思。”

“不。”拉达曼提斯极快地出手,擒住加隆的小臂后转,限制住他半身的活动。在压下加隆的挣扎后他就松开手,“只是为了应对不怀好意的敌人。”

加隆转身就冲他脸上来了一拳,被拉达曼提斯双手挡下,但那一拳的力道让两人都不好过。

“你最好不要随意这样招惹我,”加隆不友善地挥手,“否则我总有一天会揍扁你。”

丢下那个碍眼的拉达曼提斯,他走向他惯常的居处——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拉达曼提斯的房宫借宿,如同在不断提醒他刚才发生的糟糕事。哪怕是被偷袭,加隆也不想忍受被钳制的感觉。

于是他决绝地离开这华美的屋堂,走在城中那个年轻人最爱流连的阔地,那里有极好的仰望天空的视野。

在石砖堆积的空地上,加隆瞥见了拉达曼提斯声称在寻找的赫克托耳,他身边还有一名少女,想必是卡珊德拉。

听说卡珊德拉不仅是特洛伊的公主,也是雅典娜神庙种的祭司。她用白纱遮住一半的面庞,坐在石砖上的姿态端庄优雅。

加隆听见她叹气,“我快要看不见特洛伊的命运了。”

“会是那个异乡人带来的改变吗?你所告诉我的与拉达曼提斯将军一样勇武的异乡人。”

他们说到他。

加隆忍不住停步多听一些,可赫克托耳这小子很快就把话题岔开,聊到了他们的父王母后身上。

他走开,准备去告诉拉达曼提斯人已经找到。

花之旅路

【沙穆】南风意

一则无聊的古风志异编造

不如笑归红尘去,共我飞花携满袖。


长日稀声,偶有隔叶虫鸣,也惫懒地拖长了腔调,炎夏的风里有熏人的热浪,不由分说地扑到脸上,几乎便要叫行人也睁不开眼睛。

越往山中走,越是僻静,到林子最茂密处有座寺院,正是穆此行的去处。

寺院不知是哪一年建成的,听说破落了好些时候,然而穆顺着山路慢悠悠行来,两旁花树正新,草木清凉,花架上的花过了开时的景,余下一片枝叶青青,没来由地就让人心也跟着静下来。

穆收到四方云游的沙加来信,信中道他暂且在这山寺中落脚,穆想,倒很是他会选的地方。童虎门下恰有与贵鬼年纪相仿的幼徒玩伴,贵鬼难得肆意撒欢,穆便独自一人,前来一见沙加。


山路...

一则无聊的古风志异编造

不如笑归红尘去,共我飞花携满袖。


长日稀声,偶有隔叶虫鸣,也惫懒地拖长了腔调,炎夏的风里有熏人的热浪,不由分说地扑到脸上,几乎便要叫行人也睁不开眼睛。

越往山中走,越是僻静,到林子最茂密处有座寺院,正是穆此行的去处。

寺院不知是哪一年建成的,听说破落了好些时候,然而穆顺着山路慢悠悠行来,两旁花树正新,草木清凉,花架上的花过了开时的景,余下一片枝叶青青,没来由地就让人心也跟着静下来。

穆收到四方云游的沙加来信,信中道他暂且在这山寺中落脚,穆想,倒很是他会选的地方。童虎门下恰有与贵鬼年纪相仿的幼徒玩伴,贵鬼难得肆意撒欢,穆便独自一人,前来一见沙加。


山路静,山寺也静,老榕树扎根得年深日久,打墙里舒展出沉沉的粗枝,攀在漆色斑驳的山墙上,虽是一番景致,若要再看过去,中间正有蜘蛛织着细细的网。

穆迈入寺中,这寺院不大,穿堂而过,就能看到正殿的佛祖金身,上头金箔凋落,只不知是不是为了悲悯众生才掀去的……多半难是。

有一个小沙弥在殿前支着桌子,撑着头一点一点的,一个落空,把他惊醒,看见穆无声无息地站在殿前,又是一吓,原本被手肘压着的东西,就这么被不识字的清风乱翻开。

不远处是生机寥寥的池塘,小沙弥年纪小,个子也小,哭丧着脸就要搬凳子去抓飘飞的纸张,又怕飞到水里面去。穆顺手替他取下,叠得整齐了交还给他,他方松了口气:住持师父出门赴会,临行前给他的日课里有抄经一项,要是丢没了,几天的功夫就都白费了。


小沙弥千恩万谢,问他,施主是上香来的吗?

穆如实告之,甚是尊重而客套地表示自己为访友而来。他报出沙加的名字,寺中借住的人不多,像沙加这样出挑的人更不会被忽略,小沙弥一拍瓦亮的脑门,“他往城里去啦。”

不用穆再追问,成日里无人说话的小沙弥一股脑儿地都对他讲了,小孩子么,要是早早地四大皆空了,那也太没有孩童的样子了。

城中驿站里时有百姓张贴布告,或是有钱人家要财大气粗,或是大家伙儿凑了一凑,为的是破财免灾,求来往的侠客们帮个忙,大到除妖安乱,小到寻些石料药材,找个许久不见的人,都是有的。


来也来了一趟,穆净了手,接过小沙弥的香,果真恭恭敬敬向黯淡的佛像拜了三拜,他自己没什么可特别求的,便求些他才听到的事,求些气象泰平。进香时方才看见,在佛像座前,竟然在一只瓮里养着一枝莲花。

是很普通的瓮,没有金银的纹路,穆又听小沙弥说,那也是沙加的作为。

他可真是个怪人。除了这瓮莲花,他一次都没有入殿拜过佛,可住持师父与他对谈,赞他佛理精深,这么精深的修佛之人,又怎么每日里不问佛,只去问凡俗里的琐碎呢?他既问了凡俗里的琐碎,又为何不为佛像做些凡俗的添补?


小沙弥浑然不解,他竹筒倒豆子地把什么都往外蹦,大约也是不求甚解,难得遇上香客,观之可亲,趁机多说一嘴罢了。

穆去看那莲花,正殿里日晒不及,难免暗沉,壁画也剥落得厉害,好端端的一幅须摩提女因缘图,磨损得已经看不出颜色,墙壁开裂的痕迹穿过画作,看得久了,连裂痕也成了画作中佛陀的本意。花却长得亭亭净净,傲然挺立,颇有气性的样子,可见沙加的眼光之利。

念到沙加,穆想了想,解道,“莲花是活物,生机焕发,以金箔添补佛像乃是死物,固然观之华美,却是不是有失佛向众生的道理呢?”


小沙弥正要引客往厢房去,没承想穆答了自己的抱怨,竟也言之有物。他愣愣想了一番自己抄写的经文,又想住持师父为自己念诵时做的释疑,似乎是有所顿悟,又似乎是还不能分明,穆又道,你若是去问沙加,他也会肯答你的,他是很愿为人开解的人。

小沙弥一轱辘地摇头,除了住持与他问答,寺里的人都不敢近这位住客的身,平心而论,住客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是他多少年后也能同玩伴说起的,恍若天人的一个人,可这位住客也是他见过的,有着最凌厉眼神的人,更别说他要他开口,字字利如长枪,戳人心肺。


只是这样想想而已,小沙弥摸摸鼻子,住客的友人虽说看起来脾性不错,也不能当面议论人家的朋友呀,更别说这位友人施主话里话外,都指着住客本性温柔了……他有模有样地合掌念了句佛号,照旧引着穆往厢房的院落走。

虽是不说,小孩子的意态纯真却是瞒不了人的,穆遂想,做个沙加一样的人,既要心如明镜不染尘,又要敢舍得出世去,这中间的路,实在是很长很难走的。


院落的中央长着一株藤萝,可巧的是,它长在了凉亭的中央,蜿蜒地从凉亭顶上的缝隙里蔓生出繁闹,阴凉地盖过了整座亭子,不知道是当年落下的种子偏要顽强,还是亭子选址时的僧人们就看中了这遭意趣。

小沙弥与他介绍,凉亭这边住着沙加,另一边住着一个书生,仿佛是因为回乡途中病倒了被寺里的人发现,才临时在这里住下将养,一手丹青功夫是上佳的,还答应为寺院描一描主殿的壁画,只不过……说着说着,欲言又止。

穆便等了等,若是要紧的提醒,不用他问,小沙弥也会说完,若是不着紧的旁时,那就权看小沙弥自己要不要一吐为快了。


不过不用小沙弥再犹豫,很快穆就见识到了小沙弥所言的书生,以及他难为的原因。

书生气势汹汹地冲出来,顿足朝那小沙弥不分青红皂白就道,“唉,唉,我与你们再三言及,夜中有女鬼逡巡,本寺于我有大恩,我如何敢拿这等风流事编排!单单敷衍于我也就罢了,怎么还带了他人来住!”

书生咬字极是清楚,穆轻松听了个大概,原来这寺中竟有闹鬼一说,这便奇了,有沙加坐镇的地方,究竟怎样的鬼敢向天借胆,徘徊不去?

小沙弥也唉声叹气,拼命地拿哄他回房去歇下,或是再去殿中做晚课,显是并不十分信他的话。

书生争道,“我虽病着,神智却不糊涂,我夜夜不睡,早已将那女鬼容貌绘出,一比寺中众人便知!”


这一下穆也好奇起来,正要说既然如此,却也不妨取出一观,一来可解书生心头疑虑,二来也好安众人的心,也是两全其美的善事。便听得有人替了他说:“那便何妨一观?”

干脆利落,很是不容他人再论的一句话。

沙加的话。

意思都是大差不离,叫穆说起来没得前瞻后顾,叫这人说起来却简短铿锵,穆不由莞尔,见日光下彻,风拂长藤,有归人踏着细碎的影子走到他的身边,于是沙加也略略含了笑意,与穆说道,“你也正是这样的主意吧。”

也很会做别人的主就是了。

穆但笑不语,小沙弥不敢与沙加争执,低头拿脚尖划来划去,又把阿弥陀佛默念了十来遍,书生是如蒙大赦的,忙忙请他们在这里等,转身回房取了他的画卷来。


书生果有天才,运笔圆润而遒劲,取意含蓄蕴藉,用色淡雅简洁,画中女子容华如花,鬓影如云,呼之欲出,却无半分俗艳之色,可见书生心地之纯。

容华如花啊……

沙加凝神一瞬,心中已明,当下快人快语,“今夜之后,当不再来。”

书生与他交往不多,却觉得他说话之间断然叫人不可不信服,长出了口气念叨道,这便好,这便好,也好大梦至天明……

小沙弥左看右看,沙加这话,是认了寺中果真有女鬼?可他又说不再来,却又是怎生一回事?难道是附近出了什么可怜血案?又或是从前埋骨……

孩子么,越想越是离奇,穆本意是安慰他,“或是她非人非鬼,有所结果,自己去了,也未可知。”

小沙弥还是没转过来,“啊?”

沙加却道,住持有所交托,日课不得延误。小沙弥省起尚未抄完的经文,拔脚就跑,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厢房院外。


“大梦至天明不过一闭眼,”沙加一字不差地对那书生言,“既然非关你之怨结,又何必不敢闭眼?”

反客为主的一问,还真把书生问服了,不过也可能是问迷糊了,书生愣了半晌,听话地拖着脚步回房,看上去已是困不堪言,想来今夜之后,客不再来,他也能有一枕好觉了。方想着,穆又听沙加下一道令:“穆,”他说,“看样子今夜我们要虚席以待了。”

真是雷厉风行。

穆笑着打趣他,“旧友远相访,却以鬼神之说为迎,沙加啊沙加,你从来都别出心裁。”

“却也不止,”沙加八风不动,要他伸出手来,有什么冰凉的结晶落在他的掌心,穆眨眨眼,看沙加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前次得了两块海中凝晶,你不是说剑缺该补了吗?”

他们的剑渡死比渡生多,剑缺了,气也难生,何况他们手上有一对天生的对剑,灵气不能相连,穆常常为此忧心。是以补剑是尤为重要的一件事。海中凝晶是稀世材料,穆切切追问如何得来不易,沙加说来轻快,将手腕给他试脉,流利有力,不浮不沉,并无隐患差池,穆放了心,沙加才道,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听人说了一桩世间事而已。


更细致的经历,穆在半夜弈棋时听闻。

想也知晓,厢房里的布置极是简单,只张挂着一幅禅字,寺里的人打扫已算得勤,但若要去摸那卷轴之上,仍是厚厚的一层积年落灰。

剩下的便是案头的一副棋具,棋盘自然不会是什么上好的榧木,但穆扣了扣它,也惊异竟没有被蛀蚀,又倒了两枚棋子,黑白釉的陶瓷棋子触手生凉,他捡起一枚白子,兴致盎然地问沙加,长夜候客漫漫,要来手谈一局吗?

沙加当然奉陪——但在奉陪棋局之前,还要先奉陪穆把这林林总总的棋具收拾干净,穆坐在那里,沿着棋盘纵横的十九道线耐心擦拭,他便放下棋子,打开窗子,叫人和棋都见一见风。


棋局开始时,沙加执黑先手,着子于角,将所见与穆道来。

他曾云游至一座古城,古城中妖氛浓重,却不乏人烟。人来人往之间,妖混迹其中,人也见怪不怪,还与他们正经地做起生意,互相依存。这是很稀奇的,沙加经过诸多地方,多的是人们谈妖色变,妖亦视人类为食,仇雠经年累月,等闲难以化解。

古城如此相安无事,沙加不免前去一探究竟。

穆便问他,你是如何去的?他想,沙加做事是很直截了当的……沙加道,开门见山,随手抓了个过路的妖,要他带自己去见他们的首领。

穆于是乐不可支。

妖也有妖的眼力,他们修炼一轮,都够普通人活几辈子了,沙加这话虽没流露煞性,却谁看谁都知道来者不是个善茬。他正打算查问沙加,又听得沙加淡淡道,我若要动手,你也候不到说话的时候,引我前去就是了。

……险些把这妖噎了个好歹。


妖族女主,昳丽清绮,诗人们不吝为她挥毫写就芙蓉不及美人妆,但沙加视若罔闻,更不解风情,直言来意,很是不怕万一群妖待人背后有所图谋。

沙加信自己的眼睛:非是妖主容貌,红颜白骨,不过世间堪堪一过眼,他洞穿的,是妖主言行如一,有向善之心。

妖亦有心。

妖主以此反问于他:阁下相信,妖亦有心吗?

沙加答:人妖之分,不在人言。问向人言,已是有心。

妖主约莫十分赏识这回答,慷慨地请沙加入席,使侍者为他奉上瑶草灵茶,瑶草只在山峡深处,旋开旋谢,极是难以采摘。沙加慢慢品来,听得妖主娓娓讲述了一个相爱亦相误的旧事。

妖族的女主,道门的首徒,一则背后泱泱族属,一则前程光明坦荡,偏巧他们初遇时不知对方是谁,是拍案惊奇里最为听众们喜闻乐见的俗套。

可是人要相逢,意要相知,又有什么法子?情起情生也只能向天借问。


自相戕戮,也只能向天借问。

那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了,人尚年轻,妖也尚幼,兵燹灾殃使两方都精疲力竭,战事尾声,妖主与道者最后仍是相知:妖有野行,人有贪心,若要再也不起战端,不该只去收束那些本就在阻止的声音,而要去改变那些会成为推动的手。

三击掌为誓,他们做了一个约定,道不屠妖,教化为先,妖亦不许伤人为害,若能管束百年不改,他们方才能有再见之日。

妖主道,这中间若要细论是非,是很繁杂的,但总要大家都能认知,人也好,妖也好,并不只有其心必异,只有弃了强弱之分,才能忘记这句“非我族类”。

沙加抿过了茶,问话却不如品茶悠闲,愈发一针见血:人与妖或无强弱之分,却有寿数之别,百载已逝,那位道者仍在人间?

妖主沉默许久,久到仿佛不会再说话了,才露出怅惘的神情道,他虽不在了,可对他的承诺与我同在。

她这样说,怅惘里却终究含着一丝难为外人道也的欣悦。


穆落子,烧瓷打在棋枰上,敲出清脆的细响,只是随口论上一句似的:“妖亦有情。”

沙加的棋风一向大开大合,杀伐决断,时而险招迭出,令人难以意料,这回却仿佛心情很好,反倒走了温和的路子,行棋较之从前缓下不少,他拈子道,“有情亦可怜。”

穆的下一手良久未落,像是全心专注于棋盘上的演算,他下棋从来如此,次序严谨,柔中带刚,叫看客只觉得是后发先至。他的棋也斟酌,话也斟酌:“沙加觉得,为情所困,便可怜么?”

“为情忘形,可怜。”

穆轻轻地哦了一声,禅房晚灯昏沉,看不清他的神情,沙加忽然又道:“但是——”


妖主慷慨豪情,道是经久未有人主动与她说起百年往事,于她是不可再得的宝物,索性也要择一物相赠沙加。

沙加也接得爽快,他直来直去,很是对妖族们不善推诿的性子。妖主任他自己挑,他心无旁骛,只取海中凝晶。

妖主奇道,此物虽然珍惜,用途却窄,若要相助修行,是远远不如其他的。

沙加答得果断,我选它,是因为我的友人常怀烦忧,而它能解。

妖主观望了一会儿,语气奇妙起来:是怎样的一位友人?

这不是个需要作伪的话题,沙加并不用经由多少深思熟虑,他应得自然而然,情自由衷:是我的知己。


“——但是有情众生,何妨可怜?”


穆从棋局里抬起头来看着沙加,夜风裹着凉意吹得灯火一晃。穆便转了头,对沙加说话,也在对另一个人说话似的,“客来了。”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来客仍是一名美丽的女子,一名端庄自持的女子,她向着两人盈盈一拜,口称“恩公”。

一名书生画上的女子。

裙裾飘摇,衣带香风,有很淡的香气萦绕在一灯如豆的厢房内,穆恍若未闻。深更半夜,悄无声息,飘然入室,沙加也不觉有异。

他们在等她。

穆从容还礼,向她道贺:“姑娘夙愿得偿,升仙得道。”

是仙,非鬼,女子谢道,她有幸于佛祖座前蒙受熏陶,今日得道有形,将要远去昆仑勤修,临行前求得一面,特与恩公拜别,此后百年弹指,再要报恩更难相见了。

如花的女子。

正如佛像座前的一枝莲花。

地仙修炼,虽凭善心,但偶尔也需要些运气,人要作乱,妖行邪法,无心之失,有心之过,不论修为浅深,被牵涉而在修仙路上半路夭折的,往往不在少数。

“多谢恩公有好生之德。”

欲要对沙加再行大礼时,沙加丢手喝止:“信手为之,不必挂心,机缘只在你的手中,你若于此无谓,我也于你无益。”


穆知晓沙加当在观画时就看了出来,这对他们来说不难,清露芙蓉,本就是花。

且他说的也是真心话,他并不觉得自己当真做了一件值得被这位花仙感恩戴德的事,凡事有缘,凡事有自己的道。

穆这么微微出神了一刻,再听到便是花仙竟然惭愧起来:“恩公超然处世间,他日机缘到来,亦未尝不可得道成仙,我只以为非此刻方能当面拜谢,今日观恩公风采,却是有欠思量。”

沙加自小而大,怕是听了一肚子这话,不过风采二字自是不假。穆想,沙加这样的人,风姿秀美,气度高华,凛然如月,是很难不令见到他的人相信,有朝一日,他必会乘风而去,直往昆仑的。

这样好的资质,不去修仙,岂不荒唐虚掷、贻笑大方?见过的人多半都做如此说。

只是就此成仙,瀛洲微茫,海阔山遥……

沙加没有作答过,穆也是知道的,他是个侃侃而谈的人,要谈什么,却格外挑剔,脾气里很是不屑应付这些面子上的浅薄东西。

但这回大约是不能不答了。

他会怎么说?


“你以为穆如何?”

话音一出,穆一霎愕然——他打趣沙加别出心裁,可这般祸水东引也不免别出心裁太过。

花仙凝思,片刻浅笑道,“我闻先生白日里佛前发愿,心怀芸芸之众,又闻先生述来佛理,必是通透之人。”

佛堂的那一枝莲花,倒是把什么都听了去,穆面上平静如常,心中哑然失笑,又想,只是往佛前发愿的人那样多,难保每一愿都是动听的话,细想来却也辛苦。

他正要惯常地以谦辞掩过,比起和沙加的无所不谈,他是很不擅长在人前谈论自己的。沙加截口,反而笑道:“通透之人不成仙,又何必度我。”

言下之意,他才是不通透的那个了。

花仙若有所得,终是弃了这话,拜别时道,扰了无辜好梦,我心中总是愧疚,便赠他、亦赠恩公一礼,恩公明日一看便知。


花来无痕,花去无声。

穆格外多看了沙加几眼,沙加神色若常,也不言语,只并指夹着棋子,铿然敲击着催促穆跟上下一手……就好像这盘棋真的尤其重要似的。

想问什么,又不知要问什么。白子便陷入危险,沙加轻松地收走了半条大龙。穆也不急,只是慢慢地观棋,慢慢地隔着棋盘东拉西扯:“你近来很走奇运。”

倒是很模糊的一句话。

“算不得什么,”沙加稳稳应声,知道他在揶揄两样赠礼,“你若是不要,我也不会要。”

又是一阵风过,光影一闪一闪的,穆起身拿手拢了拢灯火,看样子里面的油该添新了。他在厢房的旧箱柜里找了片刻,背对着沙加又问,“其实从以前我就很想听你说……”

“什么?”

“你说人各有机缘,”穆飞快地说,“你的机缘又如何?——你才推了我出去替你挡,总得答我一回吧?”

先断后路,也是棋路一着。


沙加撑着手看了半天棋,看到穆都换好了灯油回来,才答非所问,“原来你就为这个患得患失?”他点了点棋盘,“怪不得这几手都乱了。”

穆没说话,棋局在那里摊着,刚换过的灯油比先前要亮上许多,把眉目如画的人也照得明亮温柔,两人又过了几招,沙加觉得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终于续道,“我的机缘就在人间。”

他说,我机缘之人,明达如月,清明极静,正于此处皎洁伴我,何必舍近求远?

沙加连答话都答得气势非常,他又吃了一子:“穆,你想我舍近求远吗?”

穆的棋盒中还有满把的白子,他注视着沙加,沙加毫不回避,锐气地扬了扬眉锋,叫他也忍俊不禁,干脆撂下棋子认输:“我输了。”

他伸手欲要抹去棋盘,沙加握过来,“且慢,”这人竟还认真地端详了一把,仍没放开手说,“是我说错了,你虽乱了几手,却还设有胜机。”

黑子有一段不能相顾,白子再落,便是沙加如何应接,也少不了被吃断棋筋,在围棋里,这一手有个很悱恻的名字,叫相思断。

穆抬眼看他,还是轻轻地用另一只手拂散了棋,“没什么,不想用这手取胜了。”虽胜尤败,那就没意思得紧了。


而如此正好,窗外的月亮也正升到中天。


第二天的清早是被小沙弥洪亮的呼声惊醒过来的,小孩子生龙活虎,嗓门比钟声和铜锣还更能叫得醒人。书生捶着脑袋一副凶巴巴还没平过气来的样子,小沙弥机灵得很,躲到穆的身后推他去看佛堂前的花:就在正殿前面!早就没什么活物的水塘里今天一早开满了莲花!被太阳映得红的不得了!

是昨夜的莲花仙。

穆了然地看向沙加,他走过来,与穆相视一笑。

总归是风日晴和,而人意也正好。


END




Bird

医院 133

来吧,来看星矢小朋友“高光”😂😂😂


(接上)


“丫的急诊科?阿穆和沙加那里的?他妈的好一个小畜生!”迪马斯气到七窍生烟。

“呵呵。”米罗呵呵一声冷笑端起茶杯来喝茶,和一听又牵扯进个急诊科,把阿穆和沙加也扯进来了,眉头皱得更深的艾俄罗斯对望一眼,“把小畜生给我叫来!他妈的把阿穆和沙加一并叫过来!”

乱了套了。


急诊科。

贵鬼并不在科室,不,不不,他在的,只是不在外面,做为一名随时随地工作就是学习,学习就是工作的小实习生,他此刻正跟着阿穆手下姓周的一个2年级住院医生——就是上次遇上已经禁用的甲胺磷惊慌失措导致违反操作手册,害阿穆分心差点头上挨一记,沙加主任...

来吧,来看星矢小朋友“高光”😂😂😂


(接上)


“丫的急诊科?阿穆和沙加那里的?他妈的好一个小畜生!”迪马斯气到七窍生烟。

“呵呵。”米罗呵呵一声冷笑端起茶杯来喝茶,和一听又牵扯进个急诊科,把阿穆和沙加也扯进来了,眉头皱得更深的艾俄罗斯对望一眼,“把小畜生给我叫来!他妈的把阿穆和沙加一并叫过来!”

乱了套了。

 

急诊科。

贵鬼并不在科室,不,不不,他在的,只是不在外面,做为一名随时随地工作就是学习,学习就是工作的小实习生,他此刻正跟着阿穆手下姓周的一个2年级住院医生——就是上次遇上已经禁用的甲胺磷惊慌失措导致违反操作手册,害阿穆分心差点头上挨一记,沙加主任公开情感战胜了理智一回的那位周医生——小贵鬼跟着他,还有好几名实习生一起在一间诊疗室里对着块猪肉练习紧张性血气胸深静脉置管。胸外科我们小宋医生和邓医生给全院办过10多场深静脉置管培训班以后其他科室倒还好,都能虚心学习虚心接受,就急诊科不服气,说凭什么和“胸”相关的就是胸外科强项啊?“紧张性血气胸”属于紧急情况,带了个“急”字应该是他们科的优势,要办培训班也该是急诊科派人出去给别的科室办,怎么轮得到别人来培训他们?于是包括周医生在内的好几名高年级医生就暗搓搓卯足了劲带领全科室苦练深静脉置管技术,发誓万一下次再有突发状况在治疗气胸上和胸外“狭路相逢”,务必要做到从技术上碾压胸外科。

不是说什么,到底是阿穆主任的小徒弟,沙加主任亲自带着的人,小贵鬼学习能力是强的,胆子也是大的——主要还是胆子大——一众实习生当中他第一个掌握血气胸深静脉置管的动作要领,并主动,要求上手操作,虽然是对着块猪肉操作不是面对真的患者。迪马斯派人到急诊科,贵鬼正在周医生满面微笑的鼓励下和频频点头的嘉许中给大家演示深静脉置管呢,没能第一时间遇上迪马斯派去的人。

但是沙加遇上了。

今天阿穆不在——早起有点不舒服,穆主任躺在床上没能起得来,申请休假一天——急诊科和EICU便由沙加一人负责,吃了中饭沙加主任就一直留在急诊一区待着。一个看起来就不是他急诊科的人,小背头梳得锃亮,穿件一尘不染浆洗得雪雪白,熨烫得笔挺的白大褂,像极了某些无知医疗偶像剧里脑残的小配角,忽然出现在他科室门口探头探脑往里张望。看见他,一溜小跑跑上来,竟也是块活宝,叫起“沙加主任”,和沙加打招呼,“您在呢?您吃过了?”的时候点头哈腰卑躬屈膝极尽恭敬之能事,说有“机密事”要和沙加说,让沙加“附耳过去”听他讲。沙加怎么可能鬼头鬼脑附耳在个小医生——姑且叫他小医生好了,谁让人家也穿着白大褂呢——附耳在个小医生嘴边听他讲话,眉头一皱,说,“你是迪马斯的人?有什么话你就讲吧!”小医生连声答应,“嗳,嗳嗳!那我说了?”摇身一变转述起迪马斯的话来竟仿佛迪马斯上身瞬间变了个人,腰板挺起来了,头抬起来了,人也神气活现抖起来了,说,“这可是您让我说的啊!迪主任本还想给您留些颜面!迪主任说了,急诊科沙加主任听好了!您科室贵鬼医生摊上大事儿了!现IT部门已经来过,迪主任,儿外艾大主任,儿外中心米罗主任还有法务张律师都在史老院长办公室等着他呢!请他带上他的门禁卡立即去一次。迪主任还说,请您,或者阿穆主任,您二位其中之一起码也跟着一道去一次!”

“……”

沙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护士台那里手搭着护士台边角眼睛死死盯住迪马斯的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可怜小医生转述完迪马斯的话已经又一秒切换回卑躬屈膝模式,只觉得一股冷气压低低地朝自己压过来,吓得哆哆嗦嗦哪还敢再说一遍,“不,不不,不是我,是我们迪主任,迪主任……”

“究竟发生什么事!”

“我不清楚,我真不清楚!迪主任说了,反正是件极丢人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得保密,保密!”

沙加差点没气昏。极丢人的事?保密?他妈的连话都不给他说清楚迪马斯就敢派人来他这里发疯!冷冷一笑看着小医生,“你们迪主任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我手下人都忙得很没空去见他,我跟你去,我去会会你们迪马斯!”甩了下白大褂衣摆,也不等迪马斯的人反应,朝自己手下使了个眼色抬脚就往法务科走。

边上急诊科一干人等早看傻了,接到自家主任眼神反应过来赶紧奔去诊疗室……

小贵鬼这才知道自己或许真是“摊上大事儿”了。“IT”,“儿外中心”,“法务”,“门禁卡”,尤其是“门禁卡”这个词,这几个关键词听在沙加耳朵里沙加是听不明白的,但他稍微想一想却能想到个大概。听小伙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来给他通风报信说质控疯了,“好大的口气”来让他,他老师,还有他主任去师爷爷那里,话里话外提及IT,儿外中心,法务和门禁卡,“沙加主任光老火了!已经赶过去了,你,你究竟犯了什么事儿?要不,要不赶紧找阿穆主任想想法子?”贵鬼一下脸就白了,“没,没事儿!”嘴上说没事儿,手上却连往静脉置管里抽气用的针管都拿不住了,塞给周医生,“师,师兄,下次,下次我再演示哈!”拔腿往外跑,边跑边掏出手机来一个接一个电话疯狂打给冰河。

 

胸外小会议室里,冰河做为与会者当中级别最低的那一个正负责ppt翻页和会议纪要,和卡妙,艾尔扎克,崔副主任和小宋医生一起开个小型的术前准备会议。手术是艾尔扎克的,一台难度极高的完全性心内膜缺损补矫术。基本上艾副主任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特意约卡妙只为把手术方案给卡妙看一眼。“您过过目?有什么不完善的,我没想到的地方您替我想想?”这是艾副主任笑着对卡妙说的原话。

能有什么不完善的,从病人第一天入院开始的身体检查结果到几版手术方案的模拟和修订,再到手术室,麻醉室,护理组人员配置,术前患者身体指标跟踪和监测,甚至家属谈话记录和家属访谈问卷,样样完备,样样简洁明了又准确到位,卡妙只需要坐在椅子上看着ppt听着艾尔扎克跟他说,连开口提问的劲都不怎么需要浪费,省力得不得了。

“很好。我没什么要补充的,就按你的想法做。”微微笑着看向艾尔扎克,卡妙说,“一助你选定了?”

“我呀!当然是我,我给老萨当一助!”崔副主任的声音,“完全性心内膜缺损多难得,我自个儿还没上过手呢!”

“不,不不。你我同为副主任,我可不敢劳烦你。”艾尔扎克笑道。

“就是!都是当副主任的人了,怎么还来跟我抢生意?”小宋医生,“还得是我!我给老萨当助手,对不对啊老萨?”

这还抢起来了。

卡妙笑了,“完全性心内膜缺损遇见的机会是不太多,你们要是愿意就都进手术室去看着艾尔扎克操作。至于谁当一助谁当二助你们自己定。”转脸看向坐在会议室最前端操控电脑的冰河,“?”小医生有点心不在焉,不停地看手机,看一眼又摁一下显然在把来电摁掉,“有事?”卡妙朝冰河伸出手,“有事你去。你把鼠标给我。”

“不,没有,没事情。”冰河一怔赶紧说。哪能让卡妙代替他操作电脑,他光是站在那里,已经可以感觉到房间里有两双眼睛,来自崔副主任和小宋医生,时不时在斜着朝他一瞟一瞟。

“那你把手术那天的排班调出来我看一下。”卡妙说。手下人抢着要进刀房,那天的排班他有必要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了。

答应一声,冰河调出系统排班。白大褂口袋里手机又震动起来,又是贵鬼,不得已,只好又一次摁掉。

 

贵鬼急啊,都快急死了。冰河不知道在干什么死活不接他电话,阿瞬倒是从NICU护理站的窗口看见他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底楼花园里兜圈子和NICU护士长打了声招呼请了几分钟假跑下来问他,“喂!干什么呢你?我叫你你没听见?慌里慌张的,你闯大祸了你?”

言者无心,我们阿瞬小护士本来是苦哈哈地干一上午活突然看见个小伙伴想偷会儿懒和小伙伴玩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的,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小伙伴却神色慌张转身扑上来拉住他,“阿瞬?阿瞬啊,阿瞬阿瞬阿瞬!”

“怎,怎么啦你?!”阿瞬倒吓一跳。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的事!”。

“哪,哪天啊?什么事情呀你这半天云里掉下来一句话!”

“就是那天!冰河,他问我俩要门禁卡,他说他在儿外中心帮忙的时候感觉儿外两位师兄处理一个case处理得有问题,导致一个小朋友抢救不及时死掉了,他想借我俩的门禁卡到儿外系统里去看一看抢救记录求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你没答应他,你还记得不?”

“我靠!”阿瞬当然记得,“我当然记得!我们儿外师兄们怎么可能有问题!有问题他应该去找阎罗王,或者直接找我男神!没凭没据他瞎怀疑谁呢!还想偷偷摸摸暗地里捣鬼搞调查,我怎么可能借卡给他!”

“我借了呀!”贵鬼都快哭了,“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万一呢?万一师兄处理得确实不对怎么办?那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不应该抖出来让院长和主任们知道知道,好好严肃处理处理?”

“行了!你卡借都已经借了。”阿瞬斜眼睛看他,“那天你不挺慷慨激扬的吗?说只要真相调查清楚了,就算事后穆主任找你你都不怕,沙加主任找你你也不惧,哪怕米阎罗亲自来找你算账你都有话怼得他屁都不敢放!为真相而战,为正义而战,为希波拉底誓言而战!看家本领你都使出来了,IT的防火墙都给你翻过去了,这会子你哭哪门子丧着哪门子急啊!”

“冰,冰河他……”贵鬼哭丧着脸容色惨白,“他,他会不会,把我给他的东西,给,给,给到外面去了?”

“啊?!”

“就是外面,比如,外面律师那里?”

“我X!”

“喂喂!”冷不丁斜里窜出来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小鬼们,在公共场合说这种事情真的好吗?”贵鬼和阿瞬吓一大跳,两个人都是一激灵赶紧扭头去瞧,一瞧瞧见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人穿件白大褂,叼着支没点燃的香烟从一大簇同样五颜六色的月季花后头踱着步子走出来。

“你?是你!你!”神外新秀,YGHP“young genius with high potential”的小医生杀马特,不,不是,是小医生星矢。

“你偷听我们讲话?!”把同伴往身后一拦,阿瞬怒目圆睁。

“偷听?你们讲这么大声我还需要偷听?”星矢好笑地看着他,“看起来是我倒霉啊!也是我和你们这几个小鬼头有缘分,居然前因后果都让我听全儿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妈的,你才小鬼头!你小鬼头!”贵鬼冲出来了。

“放客气一点小鬼。”星矢根本不以为然,“与其现在跟我急,还是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情比较重要吧?我猜猜,此刻外面的律师已经拿到你从系统里偷出去的东西,你们沙加主任,迪马斯主任,儿外米罗主任还有我们医院法务都已经在哪间办公室里等着你了吧?哦,对了,在你老师的老师办公室?”

几句话,说得小贵鬼顿时瘪掉的气球般再次面如死灰。

阿瞬也惊了,转头看贵鬼,“已经,已经捅出去啦?!”

“迪主任刚才派人来把我主任叫走了……”

“不可能!冰河不可能把你给他的东西拿出去给外面的人!”阿瞬不肯相信,“他那样做岂不是一点都不考虑你会怎么样?!”

“坚持正义,为病者发声,是冰河医生奉行的人生信条吧?”

“你闭嘴!”

“确实,和一条人命比起来,门禁卡权限,不许私自调取内部资料并外泄的院部规定,包括朋友被查出来会怎样,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闭嘴闭嘴!”阿瞬跳着脚要打人了。

星矢耸耸肩,吸了口没点燃的烟无所谓地闭上嘴。

贵鬼站在花园当中,痛苦地抱着头大叫一声蹲下去,大概静默了一分多钟,站起来,“没错!杀马特说得没错!”

“喂喂!我叫星矢,星矢!”

“你说什么?!”

星矢和阿瞬两个年轻人同时发声。

“既然答应了冰河的事情我绝不后悔!他有没有把资料给外面的律师是他的事情,我,我相信他那么做有他的道理!但是做为一名医生,有良知的医生!我也有责任搞清楚儿外两位师兄到底要不要为小朋友的死负责任!”握紧了拳头,小贵鬼抬脚要往法务科走,“我去自首!我去承认卡是我的,资料是我下载的打印的保存到我邮箱里去的!和一条人命比起来,这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破规定又算得了什么!”

“那儿外两位师兄怎么办?!”

“……总有办法的,我,我去求我师爷爷想办法!”

阿瞬一把拽住他胳膊,“所以你真的要去揭穿冰河?”

“什么?”

“你去自首,去求史院长想法子是不是就要揭穿冰河?”

“……”

“他和你不一样!毕竟你没有真的把东西给到外面,IT查到你下载打印保存到邮箱里最多了,其他的查不出来!但是他,如果真的是他故意把急救记录给到外面,你一说出来,他就要完蛋了!”

贵鬼脚步一僵,“那怎么办?!”

“死扛啊小鬼。”星矢笑看着他,“你后台有多硬你不是想假装自己不知道吧?美人儿说得不错,”美人儿,指的是阿瞬,“毕竟你没有真的把东西给到外面,IT查到你下载打印保存到邮箱里最多了,其他的查不出来。只要你一口咬定不知道外面律师是怎么搞到你邮箱里的东西的,质控最多罚你违反纪律,要罚你其他,你主任,你老师,你老师的老师恐怕都不会同意吧?”

“当,当真?”贵鬼不太敢确定地回看他。

“呵呵。”带着几分淡漠,几分疏离,几分玩世不恭又有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傲气好笑地笑了几声,星矢朝他口中的两个小鬼头看看,又抬头看看天,看看四周的建筑物,看看身处的这家医院,“老早就听说了长崎医院怎样怎样,长崎医院的主任们医生们怎样怎样,小鬼,考验你们各自的主任,男神,老师的时候到了不是吗?让我们拭目以待一下,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情,他们是不是也会和某些医院的医生一样联合起来试图掩盖事情的真相?这些大佬们到底有多大,有多么的值得人敬仰,不是光岁数比我们大,职位比我们高就能令人服气的吧?”

小贵鬼从花园赶去法务科的一路上昂首阔步,底气不要太足哦。

 

法务科,史院长办公室里,迪马斯捂着心口坐倒在一张沙发椅上,“你,你你你!你们,你们你们!”指着米罗和沙加,光是你,你们,却说不出半个完整句子来已经快要被气死了。行政一个小医生,就是去叫沙加的那个端了杯冷水在他边上不停地拿手掌给他扇扇子,“主任?哎哟哟主任,您不要紧吧?要不要给您拿瓶硝酸甘油?或者拿保心丸来给您吃一颗?”

沙加冷笑地看着他们。过来以后沙加主任先是听了事情经过,又看了电脑上对方律师提交到法院的指控证据,那份儿外急救中心的抢救记录,然后看了IT刚查出来的,还热乎着的他科室里小贵鬼的一系列操作痕迹,看完了看向迪马斯,“就这?”又看米罗,“就这能证明是我科里的人把你科室的急救记录泄露给律师的?你确定?”

……


Fannie周

潶历史⚠️

高中的时候画了好多羊羊,发上来存存档

有沙穆也有白羊师徒

p1~3是有头没尾的沙穆一家三口小故事(?

p8是🔪


感叹一下那时候在纸上画漫画贴网点把手都划破了,我年轻的时候真滴好爱穆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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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_victory

你的味道有点甜(十二)

十二

     “小姨。”穆被Sarah的一系列追问搞得头大,出口一声“小姨”将她给震住。

    “去去去,什么小姨,都被你叫老了。”Sarah朝穆狠狠瞪了一眼。

    “你这辈分的确不小。”穆笑眯眯看着Sarah。

     这时电话响起来,穆接听后转头对Sarah道:“我现在要去医院,很快回来。沙加麻烦你照顾下。”

     真是的,照顾沙加,我可是...

十二

     “小姨。”穆被Sarah的一系列追问搞得头大,出口一声“小姨”将她给震住。

    “去去去,什么小姨,都被你叫老了。”Sarah朝穆狠狠瞪了一眼。

    “你这辈分的确不小。”穆笑眯眯看着Sarah。

     这时电话响起来,穆接听后转头对Sarah道:“我现在要去医院,很快回来。沙加麻烦你照顾下。”

     真是的,照顾沙加,我可是你的小姨不是你家阿姨!Sarah抱怨了一番,喝了杯果汁,走去客厅打算把这个金发美女叫起来。

     沙发上的沙加侧卧着,看不清脸,但盖着的薄毯清晰地展现出他纤细的身材和逆天的长腿,这身高怕是有1米8吧。Sarah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想到自己的身高连及格线也没过,人比人怎么这么气死人。

     “喂,起床。”Sarah坐到沙发边推了推裹在毯子里的沙加。

     沙加正睡得迷糊,以为是穆,翻身俯卧在沙发上:“穆,腰酸,帮我再揉揉。”

     昨晚在酒吧打起来,沙加的腰撞到了桌子,穆回家后用药酒替他揉捏了一番,现在还一阵酸痛。

     果然,昨夜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大半夜,年轻人体力还真是好,就不知道节制吗!Sarah又想到自己至今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人比人怎么这么气死人。


     米罗拿着手机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卡妙见他吃惊和发呆的模样,心想他或许有所误解,连忙解释道:“你昨晚喝醉吐了自己和我一身,还一直抓着脑袋喊痛,所以我只能留下来了。”

     “你现在头还痛吗?需不需要请假休息一天?”

     “我的衣服没干,能否借你的穿一下?”

     “怎么不说话,你没事吧?”卡妙见米罗全然没有反应,感觉有些不对劲。

     “米罗,米罗!”卡妙音量也拔高了。

     “哦。”米罗手中的手机滑下,呆呆地道:“我陪同的客户……人死了。”

     “……”卡妙听到这个消息着实吃惊不已。昨晚和沙加一同进了“冰雪奇迹”,找了一圈终于看到了米罗,当时的米罗显得有些神志不清,那两个客户一看就不怀好意,于是便上前准备带人离开,结果双方大打出手。现在人死了,究竟是不是和昨晚的打架有关?


     穆到了医院见到叔,叔告诉穆自己努力回忆了一个晚上,终于想起三个月前一次实验的经过,在那次实验中,他的同事曾打翻过一支纳氏试剂在自己手上,里面含有汞。

     “这是个意外?”穆问道。

     “之前我认为是,现在不敢说了。”叔拧紧眉头:“实验中提取有毒试剂的操作通常会非常小心谨慎,当然操作不当或打翻试剂的情况也确实会有,但及时清洗和做好预防建议措施一般没有问题,所以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如今想来有些蹊跷还过于巧合。”

   

     那天安排好的一个实验助手突然腹泻不止,叔原本已经决定取消实验,恰巧另一个教授此时来到实验室,得知情况,表示自己刚好有个会议改期,反正没事很乐意来当助手。叔没有推辞,两人共事多年,工作上和私底下关系一直不错,相互做个助手也再寻常不过。

      实验的过程不算顺利,助手事先准备的纳氏试剂由于保存不当被污染了,但凑巧那个教授说自己前些天给学生上课时刚配制了一些,所以实验得以继续。而后一向做事稳妥的教授那天的操作却显得有些急躁,打翻了纳氏试剂。

     “这么多的巧合,似乎就是为了最后的故意打翻,但是为什么?得找到他问话。”穆几乎认定那个教授脱不了干系。

     “找不了了,他上个月心梗去世了。”叔黯然道:“我现在去怀疑一个已经过世的人是不是不太好,但是……”叔显然心中已有他的猜测,却欲言又止。

     “叔,真相没有查明前一切都值得怀疑。”穆愈发觉得事情不简单,刚有了线索相关的人却去世了。

      “那个教授是专攻金属毒性领域的,那天他戴了特制的高强度层压手套,外面还套了一层乳胶手套。可纳氏试剂并不需要这个等级的防护,当时我不以为意。”叔的表情是那么凝重又迷茫,共事多年的同事好友竟要害自己!

       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穆,那次实验我穿着防护服还佩戴了橡胶手套和护目镜,全程按规范操作,试剂打翻并没有造成直接接触,而且我立即进行了清洗以及一切建议性预防措施,按理没有暴露的风险。我现在既然确诊了汞中毒,结合他是金属毒性专家,还有他那天的‘过度防护’,我能想到的就是二甲基汞。”叔心情复杂又沉重地道,再说不下去。

      二甲基汞,穆在毒物病理课上曾听到过,它可以在没有“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使人中毒,分子能够穿透橡胶手套在仅15秒内到达人体血液,1997年就有一位女性科学家因为实验中不慎将其滴落在橡胶手套上而殒命。在此之前,人们对于它的毒性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而直到今天,它仍是无法医治、不可逆转、毒性强烈的已知最危险化学物之一。这意味着等待叔的只有死亡。

      

      穆离开病房,决定去找迪斯,真是想谁就能见到谁,刚出医院大门就碰上了迪斯。

      “穆,来看你隔壁大叔啊。”迪斯扫视了四周一圈,问道:“沙加呢?”

      “我有事找你,有重大发现。”穆没好气地说。

      “你是不是终于发现了自己喜欢男人,可这会我真没时间听你讲。”迪斯有些急不可待:“刚接警,医院有人死了,家属认为不是正常死亡。我得赶紧去处理。”

      迪斯有正事要做,穆便跟在一旁,打算完事后再把叔这边的情况告诉他。进了抢救室,穆惊讶地发现躺在冰冷病床上的死者竟是昨晚和卡妙、沙加发生冲突,扬言要报警被他吓跑的那个人。






不辞痴绝驻黄昏

神话末路

沙穆不用沙加视角写的原因就是用他的视角和剧透有什么区别(。)

chapter 22

卡妙感受到他心的跃动,在不远之处。在迷雾笼罩的死林之外,米罗向他靠近。

米罗向他飞扑过来,抱着卡妙的腰身在空中转了两圈。

他的热情更甚往常。卡妙注意到他的不同,笑着从米罗怀里挣脱出来,问他,“这是什么?”

在他的绊鞋底有着一块怪异的木板,木板下卡着滚轮,他正是凭借这精巧的工具以飞鸟般的速度向卡妙而来。

米罗从背上的背囊里拿出另一双这样的玩意,高高举在手中,“这个!是我们雅典最好的工匠修罗做的!能让人飞一般地在平坦的土地前行,我今天来得早了很多!”

来塔尔塔洛斯的道路可不怎么平坦,但卡妙并...

沙穆不用沙加视角写的原因就是用他的视角和剧透有什么区别(。)

chapter 22

卡妙感受到他心的跃动,在不远之处。在迷雾笼罩的死林之外,米罗向他靠近。

米罗向他飞扑过来,抱着卡妙的腰身在空中转了两圈。

他的热情更甚往常。卡妙注意到他的不同,笑着从米罗怀里挣脱出来,问他,“这是什么?”

在他的绊鞋底有着一块怪异的木板,木板下卡着滚轮,他正是凭借这精巧的工具以飞鸟般的速度向卡妙而来。

米罗从背上的背囊里拿出另一双这样的玩意,高高举在手中,“这个!是我们雅典最好的工匠修罗做的!能让人飞一般地在平坦的土地前行,我今天来得早了很多!”

来塔尔塔洛斯的道路可不怎么平坦,但卡妙并不在乎这样的疏漏,他没见过这样的事物,小心地从米罗手中接过,仿佛担忧自己会破坏这样精巧的装置。

等卡妙看完这一双工巧惊人的器物,米罗为他绑在鞋底,“试试看?湖边的平地应该有够开阔。”

卡妙有些不敢动作,鞋底的滚轮使得他难以平衡,但他很快就找到感觉——与他从前在卡俄勒斯,在冰面上滑行的感觉相似。

这感觉许久不曾有了,并不是虚无的幻境中的自欺欺人,而是他可以再一次疾行在那样的风里。

米罗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向湖边。

再怎么熟悉这种感觉的卡妙也无法立刻掌握所有技巧,但米罗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牵着卡妙,极尽所有技巧地在空阔的土地上滑行,如同起舞一般。他灿金的长发飘动在风中,似阳光的余波。

卡妙忍不住笑,那一时间手上感受到的力道忽然一松,米罗与他脱开,骤地滑向他的背后——卡妙的前方。

“啊!”

被树藤绊倒的米罗栽倒在树根旁,他洁净的白袍沾满泥土,看上去足够狼狈。

卡妙滑到他身边,“哪里摔倒了吗?”

米罗拽着树藤很快站起来,挠开被树杈勾乱的长发,咧嘴对卡妙笑,“没有没有!只是偶尔的小意外而已。”

再次握住他的手,卡妙靠在他肩头笑出了声,听上去轻快异常。

沿着湖岸,他们穿过迷雾,从湖泊的一端到另一端,米罗捏捏卡妙的手心,“有没有暖和一点?”

卡妙摇头,“我是极北的水泽神灵。”

可他与米罗相牵的手不再冰冷,尽管短暂,但米罗也成功地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卡妙:“你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

“有吗?”米罗偏头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喜欢。”

在塔尔塔洛斯外围流淌冥河水的湖泊对岸,在冥河的那一边,有白雾似的光晃动,仿佛人间的黎明。

卡妙:“那是塔尔塔洛斯唯一能判断时间的依据。人间天亮了。”

“我现在总是天亮来睡觉,”米罗笑道,“我的夜晚比白天有意义。”

“现在已经天亮。”卡妙推他的脊背,“背着那光的方向行走,你该回到人间。”

“卡妙!”被卡妙推出去的米罗在滑行中转过身喊他,“我们明天,哦不,今晚再见!”

看守深渊的神明不紧不慢,目送米罗离开。

卡妙在湖岸边坐下,在花丛中,望着对岸那一点光的方向,开始消磨新的一日。

以此来期待他们的再逢。

 

希腊这片土地上有过许多的预言家,比如阿革诺尔之子菲纽斯,得到了神的赐予而沾沾自喜,使他遭受了悲惨的命运,他毁灭于他的轻狂。

但沙加不同,他始终不曾自得于这样的赐予,他甚至为之困惑。

穆甚至能够用沙加口中的只言片语串联起前因后果:从遥远彼方受女神指引到达雅典,在那个雨夜第一次见到穆,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命运。

那个从来旁观命运的先知疑惑了,也许是看到了难以接受的结局——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命运必然紧密相缠,否则为什么沙加仍然不敢看他,仍然不敢窥探更多。

又或者在沙加所看到的未知中,他们真的相爱,并这样一同走向结局。

沙加在害怕。

穆没有沙加那样的能力,他不是收到神明赐福的智者,他不知道最后的结局如何,但他却有作为一个凡人的智慧——他想,他也许能在最糟糕的命运中找到最圆满的结局。

可是沙加拥有看穿命运的眼睛,他能接受这样的选择吗?

雅典娜神庙的早晨,神庙中的少女正在往来装点祭坛,与穆打过招呼便投入自己的事务,没有人在意他的不同。

穆把那朵白玫瑰放在了祭坛脚下。

“穆?”神庙外一个声音呼喊他的姓名,穆望去,是上次他在山林里救下的那个少女,她似乎精心妆扮过,戴着颜色鲜艳的花环。

波罗菲塔跑向他,嫣然一笑,“我的父亲,阿埃诺斯让我来到雅典娜女神的神庙中寻找一名叫沙加的人,正好你在,我想问问你是否曾经听闻他的踪迹或见过他的身形?”

“那位阿埃诺斯?找沙加?”穆从不过问神明的意图,他为波罗菲塔指明沙加的方向,却在最后添上一句,“阿埃诺斯大人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传递宿命之神阿埃诺斯的神谕给他。”波罗菲塔娇俏地牵起裙摆,在穆面前展现她青春的美丽,“你今天很不一样。”

“有么?”

波罗菲塔点点头,“你的笑不同,你今天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没什么——”穆笑着引她离开神庙,“我带你去找他。”

波罗菲塔拎起裙子跟上他。

穆所知的沙加通常会在的地方,除了他自己的居所,还有他们分开的那个山崖,再或是神庙外的一滩清泉旁。

他并不在房中,穆在那眼泉边找到他,他正俯下身,捧起清水净面,水珠挂在他的发梢,如同各色宝石闪耀。

穆后知后觉地感到——无论如何他的目光仍然会下意识地粘在沙加身上,在他的目光中,沙加仿佛就要更璀璨一些。

波罗菲塔抢到穆面前,拦住沙加,“我是阿埃诺斯之女波罗菲塔,来向你传达宿命之神的神谕。”

“不要在黎明时分向黑夜前行;不要从长姐手中夺去纺锤;”她的声音如有神降,话语如同奥林匹斯山上飞过的云絮一般,“不要触碰宙斯之女的权杖;不要逃避它的眼睛。”

沙加只是点头,听完这番话语,他依然没什么波澜,似乎从自我的苦痛中脱离,他不再对外物有过于生动的知觉。

只是片刻时间,沉默的先知就已经恢复如初,波罗菲塔见他无趣,说完神谕就离开了神庙。

还好沙加不用过多地与人接触。穆叹气,准备回到神庙。

“穆。”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他的脉搏可以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

沙加的声音比平常轻得多,“我想,我还有许多东西是不知道的,你能告诉我吗?”

穆:“什么?”

“我想不通的东西……我想你能告诉我。”

“先知大人,”穆笑了出来,伸手捧住沙加的面颊,他色泽温柔的眼瞳倒映着沙加的模样,“想要试探命运的话,就先试着看我。”

他已经知道结局了。

那双眼睛,有着碧蓝的颜色,与神也不能企及的力量,能够一眼望穿最深邃的命运,又怎么可能还对他有所不知。

沙加的眼睫如同破茧时颤动的蝶翼,明明只是睁眼这样简单的动作,他好像在挣扎着达到。

那双眼睛是晴空一样的蓝,剔透得什么都装不下。

“你看见什么了?”穆与他对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沙加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你不会想知道的。”

穆被气笑,“我不会害怕,难道你在害怕吗?”

“根据我的眼睛所看见的……”沙加再度闭上眼,沉重地深吸一口气,“你将那条项链送给我,你将步入神的领域,你的决定会改变目光所及的道路。”

“我只想知道,”穆的目光温柔又凝重,“我辜负了对你的感情吗?我对你的感情将会伤害你吗?”

沙加沉默。

他总是这样,哪怕语言表达已经纯熟,他也总在一些问题后长久地沉默,构思好脑中的言语。

“没有。”他的声音依然和缓而沉稳。

穆笑道:“那就好。”

他的手离开沙加,他退开一步,又恢复到与人交流时不近不远的距离,片刻前的越界如同幻象。

他站在山间的长风中,将被吹乱的长发笼在背后,“我想要的不太多,这些就够了。”

从雅典娜神庙的山头,穆踏过滚动的砾石,走向雅典城。

而在沙加的目光里,他的衣袍化为破败的斗篷,他的步履平缓而均匀。他也并非行走在雅典晴朗的日空下,沙加看见的四周暗沉幽黑,只在最遥远的云层后有浅淡的月光穿透,颜色如滴落的血。

当他闭上眼又再度睁开,穆已经离开。

不辞痴绝驻黄昏

神话末路

chapter 21

赛勒涅华美的神车回归天际,黎明的长发被晨风吹起,在晴朗的空气中反射耀眼的赫利俄斯的光芒,并晕染成瑰红色。

仅有一把匕首伴随来到特洛伊的加隆无法以趁手的武器进行这场比试,于是他们不使用任何锋锐的能伤人性命的武器,以木杆作矛,约定下一场不危及生命的战斗。

今日的拉达曼提斯不穿着甲胄,也没有贵重的腰带彰显他的权势,只是一身与加隆相似的衣袍,手持用羊皮缠绕的木杆。

“来得真早。”加隆姗姗来迟,不紧不慢地缠好手腕上的绑带,掂量木杆,“真轻啊。”

这时候太早,赛场并没有人——拉达曼提斯不想让这次普通的比试成为声势浩大的决斗,只有向来早起训练的赫克托耳发现了他们并...

chapter 21

赛勒涅华美的神车回归天际,黎明的长发被晨风吹起,在晴朗的空气中反射耀眼的赫利俄斯的光芒,并晕染成瑰红色。

仅有一把匕首伴随来到特洛伊的加隆无法以趁手的武器进行这场比试,于是他们不使用任何锋锐的能伤人性命的武器,以木杆作矛,约定下一场不危及生命的战斗。

今日的拉达曼提斯不穿着甲胄,也没有贵重的腰带彰显他的权势,只是一身与加隆相似的衣袍,手持用羊皮缠绕的木杆。

“来得真早。”加隆姗姗来迟,不紧不慢地缠好手腕上的绑带,掂量木杆,“真轻啊。”

这时候太早,赛场并没有人——拉达曼提斯不想让这次普通的比试成为声势浩大的决斗,只有向来早起训练的赫克托耳发现了他们并来观战。

赫克托耳笑道:“等我明年成年,一定也要这样与拉达曼提斯对战。”

加隆:“他是什么?对战石人?”

赫克托耳:“异乡的勇士,初来乍到而将拉达曼提斯的威势视而不见来挑战他的,你是第一个。”

加隆:“我当然知晓我的勇敢,但一个真正的勇士不会吝啬与人对战,不是吗?”

拉达曼提斯打断他们,“勇士的证明有很多——开始吧。”

加隆随即笑了,他迅速而勇猛地挥舞起木杆,仿佛他真的挥起的是一把长枪那样。

两根木杆向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拉达曼提斯的力量与他势均力敌,他稳稳地接住了加隆的进攻。

“真不错!”加隆的肌肉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向拉达曼提斯的肩胛攻击。他的动作快如风浪大作的海面上一朵泡沫的来去,稍微懈怠就将被击倒——那是他十年的航行与征战锻炼出来的。

肩头的铠甲帮助拉达曼提斯抵御了一部分的力量,他转过身,用武器劈向加隆,如果那是一把剑,加隆怀疑他能将人劈成两半。

在战斗中的拉达曼提斯不会像虚弱的人那样急促地喘息,他也不是趁暴怒而势的莽勇,他握紧武器,沉稳的神情不为战局变化。

这让加隆感到十分不痛快,他没有表情的变化,这和轻视对手有什么区别?除非雅典娜降临解释他天生没有做出表情的能力,但很显然不是。

在海洋的领域漂流的那些年加隆见过无数轻蔑对他的短视者,无一例外都在战斗中认识到了自己的愚昧。

加隆甚至喜欢这么做,打倒一个自以为是者的成就对他而言比受到许多人认可更使他满足。

但是这场战斗不同,他不得不承认在拉达曼提斯讨厌的态度之外,他还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们势均力敌,一时间谁也无法打败谁。

而拉达曼提斯的攻击似乎有所收敛,也许是顾虑加隆并无护甲,他从不对准要害,这也是加隆不爽的原因之一。

他们难分高下,而如果再僵持下去赛场的人就多了,拉达曼提斯不期望被人围观。最终,赫克托耳提议平局。

加隆放下木杆,“平局?”

拉达曼提斯挑眉看着赫克托耳,“你知道我从没有过平局。”

赫克托耳解释,“可以我的旁观来看,你们的实力都是那么强大,平局不也是很好的结果吗?”

看得出拉达曼提斯有足够不愿被人围观,他环顾周围,已经有人站在远处观看,于是退一步,“我接受。”

“好吧。”加隆耸耸肩,“那我也接受,你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啊拉达曼提斯。”

“难缠?”

“是啊,你有够难打倒,我承认在我的对手里你算很强的一个。”加隆拆掉手腕上的绑带,随意丢到一边,“可惜上次去雅典的时候没能找机会和雅典的艾俄罗斯比试一场,他可真忙。”

拉达曼提斯不再理会他停不下来的光辉经历,卸下铠甲离开赛场。赫克托耳也跟着他离开。

一根木杆横陈在赛场上,被后来到赛场的年轻人看见,疑惑地搬到一边。

 

雅典娜的祭司来到阿芙罗狄忒的祭坛,向掌管爱的女神祈祷之后走到神庙外的花田。

阿布罗狄看见他,从玫瑰中起身,“穆?怎么来了我这里?”

穆笑笑,“向女神祈愿而已。”

“向阿芙罗狄忒女神?”阿布罗狄轻拂过身旁盛开的鲜花,将一枝红玫瑰递到穆手中,“是什么人让你心中的玫瑰盛开了吗?”

穆握住玫瑰的花朵,看着阿布罗狄冶艳面庞上如同看穿他心思的笑意,避开那样的目光,“算是吗……我还没有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

往常来说,穆会努力避开这样隐秘的询问,可也许是玫瑰花田的香气浓郁过了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望向雅典娜神庙的方向,“如果我会无法控制地注意一个人,会感到呼吸的停滞,却无法从这样的感觉中找到任何关于爱意的喜悦,我只能从中感到悲伤。我应当去争取这样的爱意吗?”

阿布罗狄听完,他长而密的睫毛垂下,遮住漂亮的眼的一部分,他剥下花瓣,贴在唇角边,掩盖住他意味不明的笑。

“雅典娜的祭司大人曾经是我认为最富有生活智慧的人,”他走近,把一枝白玫瑰别在穆的领口,“原来也会有这样的迷茫。”

白玫瑰的刺勾在锁骨,穆感受到轻微的刺痛,竟然让他想到阿布罗狄的话语,仿佛真的能感受到一朵玫瑰的盛开。

“爱情也并不总是快乐的,那是爱欲。既然是感情的一种,就必然伴随愤怒、苦痛、悲伤。”阿布罗狄站在玫瑰花田中,有风吹起满地花瓣,沾在他白袍的衣摆,沾在他水色的长发间。

 

穆离开了花田。

他折去玫瑰的刺,依然挂在领口。走向山头的雅典娜神庙。

很少有人在除了神庙之外的地方遇见沙加,沙加的大多数时间在自己的房居内,其余时候常常在神庙山头,雅典的高处,感受时节变化的风。

沙加的长发在风中扬起,遮住他的面容。

“沙加。”

他面向穆,压下飘扬的乱发,发间的宝石在阳光下闪耀璀璨的光。

穆向他走去,将一串黄金串造的宝石项链递到沙加手中,“我想请你收下这个。”

沙加握住那串项链,皱起眉,谁都能看出他的疑惑。

穆在他身旁坐下,“是我生母留下来的,不论如何,我至少希望能将它交给你。”

“交给我?”

“沙加,”穆勉强地笑了一下,“是传达我的爱意,你能懂吗?”

沙加哑然片刻,将项链递给穆,“抱歉,但我……”

“至少收下。”穆打断他,“除了你,它无法属于任何人。”

沙加放下项链,低下头。

神庙所在是寂静之地,尤其他们周边无人往来,沙加的沉默在风吹动沙石的声音中被淹没。

但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穆轻叹一声,看向山下的雅典城。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穆不用看都知道沙加是怎样的表情,那不解人情的先知能看透命运,看透阴谋,可他总会对人对美好事物的追求而疑惑,比如此时。

“从前的吟游诗人唱过许多关于爱情的诗,他们说,所爱的人会是星空中的一颗星,可是在眼中,那就是最闪耀的一颗。”穆闭上眼,呼吸着悠长缓慢的风,“那应该是人的一种本能,追求目光之内的美好事物,爱意也是。”

“爱情吗?”沙加的神色很严肃,绝不是在戏谑地调笑,他在疑问,“为什么人会追求爱情,你可以告诉我吗?很多人因为这样的东西付出生命,可是那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不只是命运操纵人的把戏吗?”

那个沉默的先知终于显露出了他眼中的世界一角,那样讽刺又偏执,穆甚至觉得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正常地看待人类的感情。

“我想,一个人得到了那样美好的东西,愿意为之赴死,怎么能叫命运的把戏?”

沙加默然,压低了声音,“还是不明白……那样的东西也许与我无关。”

“沙加,”穆站起身,拂去衣摆上的沙尘,在抬起头的时候看了沙加一眼,“我想你是明白的,不然你为什么一直不敢看我。”

“你与我的命运有不可分割的牵连,是吗?”

沙加的长发垂落,他双手捂住脸面,单薄的后背上能看见骨骼的颤动,好像蝴蝶振翅欲飞。他也许是在想睁开眼,却好像要将全身的力量耗尽。

“我做不到。”

他始终捂着双眼,而那条项链落在地上的尘灰中,“它应验了,可我不想看到结局。”

“应验了什么?你和我的命运吗?”

“你不会想知道的。”沙加背对他,又是一个过于单薄甚至瘦削的背影。

他看上去正在为什么而痛苦,可沙加总是毫无生命力的,所有血色鲜丽的事物放在他身上都显得格格不入,这样的痛苦却让他变得鲜活。

没有人见过先知这副模样,沙加的沉静破碎满地,他在为什么痛苦也无人得知,但他的痛苦却让穆豁然开朗。

“沙加,等你愿意再告诉我吧。”穆踏着沙尘走向神庙,没有再看先知一眼。

想去西藏种土豆

【新年快乐】

耶~收到了@纳兰 的台历(扭~)鉴定了 是大漂亮~~

同样也祝纳兰老师新年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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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

快递真快,科技改变生活 昨晚发已经有至少三个人收到了

我发现现在开始乐趣变成了收集摆拍 (就跟看帖子回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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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
-I had a bad dr...

-I had a bad dream.

-It was only a dream.

-I had a bad dream.

-It was only a dream.

风吹玉棠梨

万有引力(一发完结小段子)

很久之前写的片段,没有后续,CP:卡笛,沙穆。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从来也不打半点招呼。

好在快餐店的暖黄灯光并不会因为阴郁的坏天气而变得晦暗,卡路迪亚托腮坐在餐桌前,面前摊开了一大堆书本,手里薄荷色的记号笔转得啪嗒啪嗒响,而少年灼亮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手边的试卷上,而是一直落在点餐台前的那个熟悉背影。

“回神了!卡路迪亚,我点杯水的功夫,你都要走神?你多大了,还得我看着你学习啊?”

笛捷尔皱皱眉头,没好气地看着面前笑得惫懒顽劣又……莫名可爱的好友,略略抓紧了手里的托盘,重重的放在桌上。

想他少年天才,无论什么课题学业都可以手到擒来,只有面对卡路迪亚,才时常觉得抓马,真是见了鬼了...

很久之前写的片段,没有后续,CP:卡笛,沙穆。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从来也不打半点招呼。

好在快餐店的暖黄灯光并不会因为阴郁的坏天气而变得晦暗,卡路迪亚托腮坐在餐桌前,面前摊开了一大堆书本,手里薄荷色的记号笔转得啪嗒啪嗒响,而少年灼亮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手边的试卷上,而是一直落在点餐台前的那个熟悉背影。

“回神了!卡路迪亚,我点杯水的功夫,你都要走神?你多大了,还得我看着你学习啊?”

笛捷尔皱皱眉头,没好气地看着面前笑得惫懒顽劣又……莫名可爱的好友,略略抓紧了手里的托盘,重重的放在桌上。

想他少年天才,无论什么课题学业都可以手到擒来,只有面对卡路迪亚,才时常觉得抓马,真是见了鬼了!

难道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我不会呀!不然还叫你给我补习干嘛!”

卡路迪亚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想法,嬉笑着伸手去拿咖啡,嘴里还在振振有词,“老师看着学生学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这就叫思路时刻跟着老师走嘛~”

啪!

笛捷尔眼疾手快地打了对方的手一下,不等卡路迪亚抗议,就拿起另一杯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杯是你的,喝两口就赶紧做题吧,别想耍花招哦!”

“嘁小气鬼喝凉水!略~~”

扒拉着下眼皮朝笛捷尔吐了吐舌头,卡路迪亚没理会对方的白眼,端起纸杯揭开盖子一看,欸?怎么是……

白开水?

“靠靠靠!笛捷尔!你个抠门货!为啥你喝咖啡,给我喝白水啊?”

嘴上嚷嚷着,实际上对这个原因心里门清的少年,却还是有些小小的郁闷,他的身体明明早都已经好了,健康的不得了,偏偏这人还是这么小心翼翼,让卡路迪亚又感动又郁闷。

讨厌啊,只是比我大了半岁而已,能不能不要这么喜欢照顾我,你就不怕我、我会……


“怎么了?两杯我点一样的啊~”

笛捷尔眯眯眼,看着卡路迪亚半是生气半是委屈的滑稽样,啜饮了一口手里的摩卡,才慢吞吞地解释:

“只是你这杯嘛我特地要求不加咖啡,不加奶,不加糖~啊!”

“……笛捷尔!你大爷的!那不就是白开水吗?”

“唔,是吗?好吧,你说是就是好了。那~你喝不喝呢?”

“我……哼!不喝白不喝!好赖还是你给小爷端过来的呢~”


唔,今天的卡路迪亚和笛捷尔……还是平手,不分胜负!


书店门口,穆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忘带伞了,不过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就回书店里再看会书好了。

“穆?”

正在樱发少年回身之际,清润微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成功地让穆顿住了脚步。于心底悄悄叹了口气,如果可能,他真不想见这人。原因很简单~从小学到高中,永远压制在你头顶上的第一名,学神中的斗战胜佛,不论你多么努力,遇到他,就只能从变形金刚化身一汽大众,就问你气不气!

十几岁的少年,再怎么温润有礼,开朗豁达,也多少总还是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好胜心和竞争意识,只是穆的性格比较温和,比同龄人更加的理性成熟,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会暗自比较,可惜,沙加可远不是普通学霸可以比肩的存在啊……


“沙加同学……这么巧啊?”^ - ^

“穆同学,的确……很巧。一起?”(。 ˇ-ˇ 。)

“……好。”^ - ^


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寒水汽,穆忍不住微微侧头打量了一下,看着沙加结绺的刘海和打湿了的长发发梢,犹豫了片刻,还是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过去,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衣袖。

“给你,擦擦吧,书店里空调开得低,别感冒了。”

“……唔,谢谢。”
沙加看着那包绘着卡通小狐狸的纸巾,稍微楞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接过来。

他知道自己一向不太惹人亲近,虽然成绩优异,可俗话说,天才都是孤独的,因此即使才口头邀约过面前这个总是温柔浅笑安然自若的同学,沙加也并没有真的在意,无非是一次客套的礼貌寒暄罢了。但……被人关切关心的感觉,真不赖啊!

所以,神……也会被凡间的温暖感动而落入红尘吗?


“抱歉,是我唐突了,对不起,我先过去找书了,沙加同学……请便。”^ - ^

“………………啊……哦。”( ̄ー ̄)

也许是神明下凡的时间有点长,见对方嘴上说好手上不接,穆也就自然而然地收回了举着纸巾的手,心里自嘲一笑,多事啊!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在学校传说中里就是“目中无人”的存在,这样客气疏离的反应,也在穆的意料之中了。无妨,就算是一番好心,别人也总有选择的权利嘛~

看着对方微笑着毫不犹豫收回纸巾,再到稳健离开的背影,沙加揪着湿润的发梢,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丝委屈,可是他又无法解释,更郁闷了。好在他天性淡泊舒朗,三五秒这点小情绪就排遣了个干净。只是少年原本古井无波的心镜到底因为某人的无意之举产生了些微波澜。


穆同学……

来日方长,我记住你了。



二柒

概念意义上的沙穆 

花开之时


概念意义上的沙穆 

花开之时


不辞痴绝驻黄昏

神话末路

chapter 20

在暗无天日的塔尔塔洛斯,卡妙创造了一个奇迹。

白玫瑰环绕湖泊盛放,任谁也不会看出这是冥河的一部分。那些白玫瑰映射月光的辉华,为深渊添抹亮丽色彩。

卡妙走入花丛中,向米罗伸出手,“来吧。”

当米罗踏入玫瑰簇拥之下的土地,握住卡妙的手时,身旁深渊的景象骤然变幻,呈现出克罗诺斯之子搅弄雷云的色彩。

卡妙的神力从每一朵玫瑰上散发,如银针挑起丝线,雅典娜女神般的灵巧,织成一副与塔尔塔洛斯的夜截然不同的景象。

瑰红色的黎明在远山的云天边际,遥远的雪峰身披如女神袖摆的纱雾,他们的面前是一片冰冻的湖泊,湖泊下有隐约难窥的灰红影迹。

“这里是卡俄勒斯,”卡妙握紧米罗...

chapter 20

在暗无天日的塔尔塔洛斯,卡妙创造了一个奇迹。

白玫瑰环绕湖泊盛放,任谁也不会看出这是冥河的一部分。那些白玫瑰映射月光的辉华,为深渊添抹亮丽色彩。

卡妙走入花丛中,向米罗伸出手,“来吧。”

当米罗踏入玫瑰簇拥之下的土地,握住卡妙的手时,身旁深渊的景象骤然变幻,呈现出克罗诺斯之子搅弄雷云的色彩。

卡妙的神力从每一朵玫瑰上散发,如银针挑起丝线,雅典娜女神般的灵巧,织成一副与塔尔塔洛斯的夜截然不同的景象。

瑰红色的黎明在远山的云天边际,遥远的雪峰身披如女神袖摆的纱雾,他们的面前是一片冰冻的湖泊,湖泊下有隐约难窥的灰红影迹。

“这里是卡俄勒斯,”卡妙握紧米罗的手,带着他走到湖上,“我一直想带你看看。”

天空中有雪片飘下,掉进米罗的发丝间,被他碾碎,没有冰凉的感觉。

卡妙拉着他在湖面上滑行。他的动作优雅灵活,像点过湖面的水鸟,寒风吹起他的长发,身处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他如同曳动的火。

“我是在梦里吗?”米罗知道自己在迎风而行,可是他并没有风吹过时的触觉,只有卡妙的手是真实的。

卡妙回头笑了一下,“算是我与你一起做的梦。”

原来卡俄勒斯是这样的,米罗想,原来他那时候是这样的。

卡俄勒斯在极北的雪山之间,雪山下有冰湖,房居如点缀冰湖的宝石环嵌。

房屋外甚至还有猪与牛,却没有人烟。也许是在塔尔塔洛斯生活的时间太长了,卡妙已经不能记得故乡的居民的面目。

卡妙停在冰湖的边沿,看向西方,“那边是西风神的居所,马上快要到他的季节了。”

“冬天吗?”米罗停在他身边,趴在卡妙肩头,“卡俄勒斯的冬天是怎样的?”

卡妙笑道:“卡俄勒斯的四季都在下雪,少有阳光,这里的小孩都会冰雕,冬天会举办冰雕比赛。”

那少见雪的雅典年轻人踢了一脚湖岸边松软的雪堆,雅典很少下大雪,也不可能堆积这样的厚度。

被他溅起的雪屑被卡妙的神力裹覆,凝成一朵雪做的玫瑰,被插在米罗鬓发边。

“对了!”米罗从腰带下摸出一块布包,在卡妙面前展开——里面是一只白银铸造的精巧发饰。他挠挠鼻梁,把发饰递给卡妙,“我找阿布罗狄做了这个,你愿意戴吗?”

那是精巧雕琢的橄榄枝,白银的壑隙之间闪烁细碎的光,被卡妙握在手中,“怎么戴?”

“我帮你!”米罗立刻伸手拢住卡妙的长发,他喜爱那柔滑的溪水似的手感,他梳通卡妙柔顺的长发,准备压一个精致的发辫。

长发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像牵起轻软的纱。米罗迅速压好一截细辫,将发饰扣在末梢。

卡妙将发辫勾起,理好在自己胸前,拉着米罗向前,“我带你去我的家。”

在许多年前,雪山环绕之间,那火红的神灵在这片雪域生活,如一个凡人度过的畅快的一生。

卡妙织造的“卡俄勒斯”寂静非常,好像从那些单调的风雪声中可以窥见神灵在塔尔塔洛斯经历的孤独。卡妙一直在那样的孤独之中。

也许那是无法改变的。米罗紧紧跟随在卡妙身边,他想,但也许从今往后,那可以是两个人的孤独。

 

既然史昂已经回来,穆和沙加也应该回到神庙。

穆陪史昂到他真正的居处——隐藏于山林中的那个,这雅典的长老家中没有一个奴隶,虽然有穆的打理,仍然冷清非常。

“回去吧,穆。”史昂站在房门口,拿起了靠在门后的一根破旧的拐杖——那根拐杖自穆小时候就一直在史昂手中,但他从不将其带出门。穆记得,史昂曾经以何其珍视,如同看着传世的宝珠的眼神看待它。

穆在离开前回过头,向史昂告别,并祝他度过快乐的一天。

下山必经他们放羊的草坡,沙加站在草坡上,站在微风中,等待穆到来。

他们并肩行走,步速奇异地相似,是回到神庙的途中,步履如同在草坡上漫无目的地散步那样不徐不急。

周边没什么人烟,行走中能听见沙加发间的绿松石碰撞的细微声音。

在第一次见面时,沙加就佩戴这件饰物,也不曾轻易摘下,他曾说那是他从故土带来。

穆挪开自己的视线,“沙加,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与我讲述你的故乡吗?”

先知侧面向他,停步问他,“我的故乡?”

“听上去是个神奇的地方,与雅典很不一样。”

“那里与雅典并无往来,在最坚实的船也不能到达的海外。炎热,而常发洪水。”

“既然不能到达,那么你是如何来到雅典?”

“雅典娜予我橄榄制成的绊鞋,我拥有了飞鸟的速度,在神谕的指引下到达雅典。”

“神谕让你背井离乡吗?”

“无所谓。”穆相信他的思想与他的言语一致,因为沙加说出这句话时与往常没有丝毫不同,“身在何处对我而言没有差别。”

他们进入城邦中心,逐渐嘈杂起来,雅典娜神庙中的少女来询问穆祭祀的事宜,周边人潮往来,年轻人的欢闹声打破一路过来微妙的寂静。

他习惯了被人群环绕,穆总是能在各种场合都游刃有余,他在史昂身边长大,总有人说他身上有政客的气场。却有人总是游离于其他人的喧闹之外,沙加自觉地退开一步,向穆颔首示意,“我先回去神庙。”

穆开口回应他的意愿被接涌而至的事务截断,他的目光只能追及沙加走远的身影。

作为雅典娜的祭司与雅典临时的礼仪官,穆总有许多事要操心。他将被问及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如同将祭祀的罐盆布列整齐,如释重负地望向远方。

穆走向雅典娜神庙,走上不高的山坡,顺着阶梯向上,在这长阶的尽头站着沙加。他在与神庙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仰面这座建筑,他静默,好像在不以感官地注视、聆听着。

沙加的背影总使穆无端想起一些东西:荒芜庭院中的败叶,无边际的海洋中烟雾迷蒙的孤岛,诸如此类,一些被遗弃的东西。

可那是无数人闻名求见的先知,又是被什么遗弃,他又在注视、聆听什么?

“沙加?”穆走近他,让静默的先知从不可捉摸的神境来到人间,“不回去吗?”

沙加摇摇头,走入神庙中。

 

在特洛伊,加隆的生活像在自己家乡一般自如,对他而言,也许更胜过家乡——撒加远在尼比奥。

拉达曼提斯邀请加隆在他的房屋住下,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屋内。

加隆去到海边和渔人一起撒网捞鱼,他熟练得让老渔人都惊讶,因为他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时常要捕鱼。

“我曾经在海上遇见过塞壬,我打晕了我的船员们,最后当然平安地行驶过了那片海域。”

“海仙?哦,当然,我当然遇见过,那是女神卡吕普索的岛屿,我不喜欢她的酒,所以我走了。”

加隆一边收网,一边讲述自己数年的奇遇,尽管有他的添造。

来帮父亲工作的一个还没有成年年轻人骄傲地喊,“你的经历真丰富!我们的拉达曼提斯大人也有那样神奇的际遇!”

在特洛伊的日子加隆一直不断听间赞扬拉达曼提斯话语,他终于忍不住问,“他做了些什么?能让你们这么敬佩他。”

“当然!拉达曼提斯大人仅带领十三名勇士就击退了觊觎特洛伊的侵略者!”年轻人把一网鱼高高举起,他雀跃得仿佛在参加一场狂欢的盛宴,“他斩杀过巨蛇!和雅典娜一起把巨蛇关入塔尔塔洛斯!”

“哦那可真不错,”加隆揪过他手里的渔网,把鱼丢进大篓中,“可惜我还没遇见过巨蛇。”

“好了,细胳膊的小子,”加隆在海水中荡洗双手,拍过年轻人的肩膀,“早点回去吧!我可听见了你父亲喊你。”

离开海岸,加隆背着夕阳在特洛伊游走,他有强大的方向感,足够支撑他在海洋上行船而不迷失方向,这也让他清楚了大半个特洛伊的道路,没有重复的轨迹。

东方与北方,他了解了城邦的这些地方中布有什么,而今日他走向西方,他没有看见过多的树木的遮挡,是一片低坡,坡上能看见建筑。

加隆登上低坡,那建筑已不完全。它们也许曾经是祭坛,如今都破碎成了高低参差的石柱,像破败的花。而在依然顽强矗立的石柱间,一轮巨大的月亮低悬,如同从坡与平地的缝隙中生出。

一个令加隆惊讶的人坐在月亮前,在一块巨石上。那连眉毛的拉达曼提斯背靠高矗的石柱,他的目光落在加隆身上。

加隆又想起来,北地肆虐的风雪下,他见过狼群在月光似的雪地下奔跑,在那从冰洋中捞出的月亮前,一头年轻的公狼望向他,狼瞳闪烁光芒。

拉达曼提斯短暂地闭上眼,才隐去了那种触动直觉的危险。

他居然在加隆的注视中,走向坡地的边沿,一跃而下。

但是加隆知道这坡地的高度,他不认为一个成年的战士从这样的高度跳下去能摔伤骨肉。他攀上最高的一根石柱,站在上面,能看见半个特洛伊。

在视线里的还有拉达曼提斯走离的身影,加隆站在石柱平稳的台面上,向拉达曼提斯,那背月行走的将军大喊,“拉达曼提斯——”

他回过头,与加隆对视。

“明天赛场见,我想要挑战你。”

平心而论,这是个鲁莽的提议。拉达曼提斯是特洛伊负盛名的将军,而他是初来乍到的异乡人,亦不会以恭敬动听的语言请求。

“随便你。”

拉达曼提斯轻易地答应了这个请求,继续他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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