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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村荣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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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太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太太我爱你啊 @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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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为靈
快速摸了个鱼,我要向全世界安利...

快速摸了个鱼,我要向全世界安利钻A!(≧ω≦*)超好看的棒球番!!!虽然第一遍差点儿没坚持下去,但是!第二三遍越看越感动!真的爱死荣纯了!他超级超级超级厉害!永远乐观向上的精神和毅力,真的真的超努力。绝对是我最喜欢的几个主角之一!
2019.5.7

快速摸了个鱼,我要向全世界安利钻A!(≧ω≦*)超好看的棒球番!!!虽然第一遍差点儿没坚持下去,但是!第二三遍越看越感动!真的爱死荣纯了!他超级超级超级厉害!永远乐观向上的精神和毅力,真的真的超努力。绝对是我最喜欢的几个主角之一!
2019.5.7

逆转空川

【意外事件①】御幸→仓持⇔沢村

*cp略混乱,如标题,请注意避雷,蟹蟹

*虽然标的是第一章但是时间有点点久了我也记不清当初是想怎么写了……

*仓持二年级

*沢仓交往中,注意是沢仓啊!!

这一切都源自一个意外。



“天气开始热起来了啊,一会儿拜托经理买点防止中暑的药吧?”

“啊!小、小心!”

“什……”

纵使有着强大的反射神经,在面对如山倒的练习册时,仓持洋一霎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就被“哗啦啦”倒下来的练习册砸了个正着,被坚硬的书角磕到时他忍不住痛呼起来。

“危险啊!!”

“哇啊——!”

走在自己身后的人完全没法保持身体的平衡,和他手里的那一大摞书本一起向...

*cp略混乱,如标题,请注意避雷,蟹蟹

*虽然标的是第一章但是时间有点点久了我也记不清当初是想怎么写了……

*仓持二年级

*沢仓交往中,注意是沢仓啊!!

这一切都源自一个意外。



“天气开始热起来了啊,一会儿拜托经理买点防止中暑的药吧?”

“啊!小、小心!”

“什……”

纵使有着强大的反射神经,在面对如山倒的练习册时,仓持洋一霎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就被“哗啦啦”倒下来的练习册砸了个正着,被坚硬的书角磕到时他忍不住痛呼起来。

“危险啊!!”

“哇啊——!”

走在自己身后的人完全没法保持身体的平衡,和他手里的那一大摞书本一起向前扑了过去,结果两个人都相当惨烈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痛……死了……”

“要、要不要去校医室……”

御幸得知消息时正在教室里想着新的训练方案,有个不认识气喘吁吁地在教室门口喊着:

“那个,棒球部的御幸同学在吗?”

“嗯?”

留在教室里的同学都转头过去,听着他说下一句:

“你们部的仓持同学……好像脚受伤了,现在在医务室,你是队长对吧?”

“诶?仓持他?”班上同学还没来得及惊讶完,御幸就已经冲出教室了,连来通知的人都被甩在了后面。

“啧,你来干什么啊?”

一口气跑到校医室,迎接自己的却是一副不爽的面孔,身为队长的御幸一时有些心碎。

“不是说脚受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切!只是一点扭伤罢了!”仓持这么说着,一边打算从床上下来。

“哈……等下这不是完全肿起来了吗?!”

“那个……”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男生开口道,“真的非常抱歉!”男生冲着他们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愧疚。

“夏天马上就要到了……还发生这种事,真的对不起!”

“好啦好啦……你也不用一个劲儿地道歉了,这也是没办法。”仓持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虽然心里已经郁闷到极点了,但对方也不是故意的,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

这时保健老师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瓶大概是敷药一样的东西,“现在感觉怎么样?”

仓持小心地动了动脚,说:“比刚才……好了一点。”

“虽说现在是棒球部比较忙的时候,不过……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的吧?”保健老师看着仓持一脸烦躁的模样,又补了一句:“这种扭伤安心休息几天就会好了,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放心吧。”

“嗯……我知道。”

“谢谢老师!”

“每天记得按时敷药哦。”

“哈啊!倒霉死了……”

仓持在御幸的搀扶下一摇一晃地从医务室里走出来,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所以到底是怎么搞的……你居然没躲开吗?”

“能躲开的话会是现在这样吗!你傻啊!”仓持“条件反射”地想去踢对方,结果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当时旁边还有别人……再说从后面倒下来我怎么反应得过来啊。”

“好啦你也别郁闷了,现在也只有安心养伤这一个选择吧?”御幸让仓持攀着自己的肩膀,一只手自然地环住了对方的腰,“总之先回班上吧,之后跟教练说明一下。这几天就没法做需要跑动的训练了呢。”

“啊啊啊!可恶!”

“哈哈哈,都说了冷静一点嘛。”

“你小子是在幸灾乐祸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队长诶。”

“切!”

“仓持前辈——!”被这声交换震得抖了抖,仓持觉得自己后脑勺有点疼,然而转过头看到那个家伙一脸担心得要死的表情,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下去。

“吵死了!不要在那儿瞎嚷嚷。”

“仓持前辈!没事吧?脚怎么样了?”

“无视我吗?”

被沢村围着看了几圈,仓持终于忍不住抓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好让他消停下来,“只是扭到脚踝而已!”

沢村的神情显示出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是“而已”的程度,接着他蹲了下来,想去查看仓持受伤的那只脚。

“喂……”

“沢村!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两人齐齐看向门口,队长大人已经穿戴好了捕手的装备,“你就别闹他了,还是说不想投球吗?”

听到御幸故意拖长声音的话语,沢村一跃而起,飞快地冲了出去:“谁说的!我才不要被降谷赶上呢!”

他跑了几步又折回来,神情严肃地对仓持说:“仓持前辈乖乖听话休息,不可以勉强自己哦!”

刚准备起身的仓持被他吓了一跳,火气蹭地又上来了:“少给我没大没小了,找揍吗!晚上给我等着!”

“唔噫!我这是关心……”“你要啰嗦到什么时候?快点走啦。”“我知道啦!”

“……”仓持无语地听着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下子,只能做做重训之类的了吧……

“仓持!”

御幸叫住前方艰难行走的人,小跑到他旁边,“要去冲澡?一个人可以吗?”

仓持挑了挑眉毛:“哈?扭了下脚至于连澡都没法洗吗?”

“你这不是走路都很不方便吗……而且还敷了药的吧?”

“是这样没错……”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啊?”仓持有些惊讶地瞪着御幸的脸,这家伙好像除了笑嘻嘻以外没什么表情了。不过总感觉有点不怀好意……

御幸拍了拍仓持的肩膀,说:“那麻烦你等一下咯,我去换个衣服。”

“等、我没说要……”看着对方三两步跑上了楼,仓持总觉得有些微妙,这么搞得好像自己很没用一样啊?

——算了,反正以前也经常一起去澡堂,就随便他吧。

御幸握着仓持的手臂,让他注意脚底,两个人一起缓慢地挪了进去,这个时间澡堂还没有别人来,仓持暗自松了口气,自己这副样子还真挺狼狈的。

“到这边坐下吧。”

仓持扶着御幸的手臂坐了下来,把受伤的腿搭在另一只板凳上,“谢啦。”

“听你说谢……还真是怪怪的。”“哈?!”“哈哈哈哈谁让你平时都不说的啊!”“烦死了!”

“小心不要把水冲到纱布上哦。”

“你是我老妈啊?”“哈哈哈哈哈哈……”

仓持拧开花洒龙头,在心里默默地想:捕手都是这个样子啊……还真是操劳命。虽然还是有点难为情,不过有他在身边确实会方便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独处的原因,而且是这种氛围,直到洗完两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对话——除了吐槽了下今天搞突击测验的数学老师。

仓持抹了把脸,打算扶着墙壁站起来,没想到在光滑的地面上做这个动作如此艰难,他一边翘着腿一边绷紧了腹部、腿部的肌肉,然而可能正是因为他身体过于紧绷的缘故……

“唔啊——!”“诶?!”

仓持本以为会和瓷砖来一个亲密接触,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呼——好险。”

“好险什么啊……你的脚底抹油了吗?猎豹大人。”

声音从比想象中近很多的地方传入耳中,仓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御幸从后面“接住”了,而且现在还靠在对方身上,登时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想要站直。

“呜哇、别乱动啊……”本来御幸也是以一个不稳的姿势站着,还要拉住对方不摔倒,不经意就把手放到了会引人误会的地方。

御幸比仓持高一些,从俯视的角度很轻易地注意到了对方红得有些不自然的耳朵。

——应该不是,温度的缘故吧?

脑海里闪过这句话,他不禁勾了勾嘴角。

“不好意思啦……”仓持一手扶着墙站好。

“唔。”

仓持抬头看了看御幸,虽然对方一脸平静的样子,但总感觉……有哪里不一样?

沢村听到开门的声音立马抬起头,看到是仓持马上就迎了上去。

“仓持……前辈,你去哪里了啊?”

“啊?去冲了个澡。”

“诶?!”

“干嘛!”

“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去啊……”

“你……”仓持看着对方一脸的不开心,像是小孩子在赌气一样,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你不是有一大堆自主练习还没完成吗?”

“那、那些我可以利用午休的时间补上!”

“啥?”被仓持用眼神狠狠地削了一眼,沢村脖子一缩,“我又不是不能自理!”

“我也只是想照顾一下你……想帮上点忙嘛。”本来该是句帅气的话,却被说得越来越小声。沢村撅了噘嘴,眼神也飘到别处去了。

仓持一怔,接着少有地摸摸了他的头,“什么嘛。不用担心,很快就能好了。”

沢村静了几秒,然后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浅田也过去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不过他总感觉仓持前辈的神情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便不再多说了。

“今天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第二天结束练习后,仓持依然是扶着墙壁走回了宿舍,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沢村火焰般的热情……

“来吧,仓持前辈!请坐到这边来!”

“……哈?”仓持本能地向后靠了靠,完全搞不懂这小子想干啥。

“不用担心啦!一年级生被叫去开会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

“所以说你要干啥啊?!”

沢村一脸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床铺,然后举起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瓶子。

“什、你小子……”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

“等等等等仓持前辈你在想什么啊!”大概是仓持的表情太过夸张,连沢村都看出他想了些奇怪的事情。“我才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呢。”

“啊?再说一遍?”

“总之你快过来啦!不要傻站在门口。”“你倒是过来扶我啊!”

仓持感觉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这小子最近是不是有点无法无天啊?一边思考着自己的“威严”是不是遭到了挑战,一边被沢村扶着坐到了床边,后者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

“哼哼哼……”沢村晃了晃手中棕色的瓶子,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此乃沢村家祖传的秘制药方……”

仓持眼皮一跳,心想这家伙不会是想乘机整他吧?接着一把夺过那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瓶子,还没打开就隐隐闻到一股药味,这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前辈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沢村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满,他像只小狗一样把上半身整个搁在仓持的大腿上,又把药瓶给抢了回来,“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跌打药,我家一直在用的说。”

“诶……是嘛。”仓持眯起眼睛,想起了之前某次御幸感冒,结果这小子也是不知道从哪里弄的奇怪的药给他喝,之后御幸跟自己抱怨了好久……

“来来来!前辈把脚伸出来!”“哈?不要!”

“仓持前辈!”沢村仰起头,仓持正好跟他四目相对,“请相信我,以前我家爷爷不小心扭到脚也是我帮他揉脚哦!”

“……”仓持觉得有点不妙,他好像越来越难拒绝沢村的要求了……尤其是被他这样看着的时候。

“那……不过你要是敢乱来我绝对要揍死你!”“诶?!才、才不会有那种事呢……”

沢村一边嘟囔着一边坐到仓持的右脚边,小心把受伤的脚搭在自己的腿上,接着拆掉纱布,敷了一天多的药还是稍有成效,不过脚踝依然红肿着。沢村轻轻地吹了口气,突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干什么啊……”

“诶,那个,吹口气的话……就不会疼了。”这句话换来对方一脸的“你傻吗”的表情,沢村在心里叫苦道:我家老头的话下手重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啦,但是仓持前辈的话……

“到底来不来啊?”“当然要了!”“受伤的可是我诶你紧张个毛啊?”

沢村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快速地搓了搓手掌,他打开瓶盖往手心里倒了点褐色的液体,草药的气味飞快地钻了出来,一开始觉得有点刺鼻,但过了一会儿竟觉得还挺好闻的。

“我开始了!”“哦……哦。”

当沢村把手上覆上去的那一刻,仓持难以抑制地痛呼出了声,以至于整个人都往后倒了。毕竟之前上药和缠纱布基本都没有直接碰触伤口,这一下疼得他冷汗都冒出来了。

“没事吧?!我、我会轻一点的……”

“嘶……痛死了……”

“加把劲啊!”

“去死吧!快点给我结束啊!”

整个过程都相当惨烈,不过仓持为了面子问题,除了第一下之后都忍着没出声,不过从额角沁出的汗水还是能看出痛感有多剧烈。

——这小子手法看着还挺熟练的啊。

疼到极点之后反而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了,仓持用手肘撑着身体,尽量不去看自己的脚被沢村蹂躏的样子……内心一边想些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什么嘛,明明痛的是我……他还真出了不少汗啊。

——话说脚好热。

不知道是跌打药的问题还是沢村的手掌太热,仓持感觉脚腕要烧起来了,渐渐地连痛感仿佛都要被烧掉了一般。

“应该差不多了吧?”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沢村的表情十分认真,快要赶上他投球时的样子了。

仓持忍不住笑了起来。

“哗?!为什么突然笑起来了!还这么夸张……”沢村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不要心急嘛,再有五分钟就好了。”

“哈啊……好困啊。”

“那前辈你就睡一会儿呗。”

“这怎么睡得着!”

“那要怎么办嘛……”沢村小声嘀咕着,前辈还真是爱说一些让人难以应答的话。

仓持无聊地转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伸手拨弄着沢村头顶竖起来的头发,不过不管他怎么摆弄,那些倔强的头发都跟它们的主人一样顽固地屹立不倒。

“前辈你感觉怎么样?”

“诶?还行吧……”

“就‘还行’啊!”

“你还想怎样啊!不过……是要舒服一点了。”

“哇哈哈哈!那是自然。”

“就一点点,少得意忘形了!”

“明天早上起来就会好很多咯!”

沢村仰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那份坚定给触动了,仓持一瞬间有点心跳加快。

“那要是没有好很多你怎么说?”

“唔……那样的话就随你处置……话说才不会发生那种事!绝对能好!绝对!”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对着人耳朵喊!你这笨蛋。”

沢村扭过身子,把下巴搁在仓持大腿上,说:“我们的队伍绝对不能少了仓持前辈,所以要赶快好起来!我也会竭尽全力的!”

“きゃはははは!这话听着还有点帅气呢?”

“难道不是一直都很帅气吗!”

“你?是一直都很傻才对吧。”

“为什么这么说啊!”沢村气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什么为什么,这是事实吧?”

“太过分了……!明明我才给你揉了脚,居然转头就说我傻……”

“这、这个跟那个是两码事。”

“那是什么意思啊!”

“烦死了,反正你就是又傻又笨啦。”

“唔……呣呣呣呣……”

“唔啊、搞什么啊?!等……”

措不及防地被对方扑倒在床上,脑袋还差点磕到床架上,仓持本能地挣扎起来,然而担心撞到脚只能小幅度地动作,却冷不防被对方咬了下嘴唇。

“以后不要说我笨了……”沢村抵着他的额头,小声说道。

“什么……生气了?”

“没有!”说完便把头埋在了仓持的颈窝里,后者被他压得结结实实,突然失去了抵抗的欲望。

“我……也想被前辈依靠啊。”

“……”

——不妙。为什么脸上也开始烧起来了,明明没有抹过药。

仓持用力地揉了揉沢村的脑袋,语气一反常态地温柔:“所以说你笨啊。”

“唔。”

“喂,把头抬起来。”

“嗯?”

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仓持头一偏,重重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接着看他的表情从呆愕变得害羞,仓持又忍不住笑了。

“哇啊,不准笑!”

“喂!不要闹了、唔……”

结果两个人在床上滚作一团,来来回回不知道亲了多少次,最后还是以仓持的一记栗暴结束了“战斗”。

“前辈,明天晚上,也?”

“……”

“好不好?”

“明天再说!”

“绝对有效果的啦!拜托你相信我!”

“你好烦啊,揉脚可以,不准亲。”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以为一年级天天都要开会的吗?”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给我安静!”

浅田在门外原地转了两圈,暗自揣测道:前辈们到底在做什么呢?

Fin.

魏琛

《一百次,太阳光临》[钻A/御泽]

◎Written By 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收录于《Numbers11》合志

❀2018年新年快乐!不要脸地混个更!


00.


如果你已遗忘了

对于世界的爱恋

你请注视它们


01.


阳光恍若火焰,烫着薄薄眼皮和握着镜头的指背,汗水从鬓间落下,打湿了枯黄的叶尖。热浪滚动,远处的瞪羚低头饮水,模糊而细微的水声传来,男人喉中的干渴越发炙热,但他却不敢动。

相距不过二十米的位置,他追寻多天的雌性非洲狮与它的幼崽正紧盯着猎物,伺机出手。

而他同样,...

◎Written By 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收录于《Numbers11》合志

❀2018年新年快乐!不要脸地混个更!

 


00.

 

如果你已遗忘了

对于世界的爱恋

你请注视它们

 

 

 

01.

 

阳光恍若火焰,烫着薄薄眼皮和握着镜头的指背,汗水从鬓间落下,打湿了枯黄的叶尖。热浪滚动,远处的瞪羚低头饮水,模糊而细微的水声传来,男人喉中的干渴越发炙热,但他却不敢动。

相距不过二十米的位置,他追寻多天的雌性非洲狮与它的幼崽正紧盯着猎物,伺机出手。

而他同样,正在寻找一个最好时机与镜头,按下快门。

……

御幸一也从肯尼亚动物保护区离开的时候,只背着一个双肩包。尽管是最炎热的七月,他仍然穿着一件长款的迷彩外套,内里搭着件黑色背心,下身是宽松的作战裤,裤脚塞在棕黄色的长筒靴里。

半月前,他倒在保护区内的一条河边,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失血昏迷,左臂上有一道被坚硬的角状物刺穿翻卷开来的伤口,十几公分长,流出的血液与发白的腐肉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焦臭的味道,不远的秃鹫正虎视眈眈,触目惊心。送到医院救治后时,医生推测这道伤是被动物顶撞后又在地面拖曳了几米留下的。

经过休养、终于被允许出院的御幸一也立刻购买了回国的机票,他迫不及待想要整理这次拍摄的照片。不顾医嘱的下场,是他在长达二十几个小时的航行过程中不得不吃了几片止痛药,左臂上的伤口还没有拆线,未完全愈合的皮肤感受着高空的气压变化带来的紧绷感,时刻面临崩线的危险。

幸而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问题,他在北海道的旭川机场安全降落。背着包,他推开了到达口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属于河川的湿润气息,冬季里那些冰雪的味道已经随着季节的推移消失了。

御幸一也深深吸了一口气,高挑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夜色的黑暗里。

同一时刻,沉睡在梦中的青年忽然迷迷糊糊醒来,嘴唇干燥,鬓边翘起的发被窗外的路灯点亮,褐色的瞳眸里润着一层朦胧的水光。

他听见奶糖用爪子挠门发出的凄厉声响,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磨蹭着下了床,去为他那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猫咪打开了门。

……如果他们都在这时抬起头来眺望星空,会发觉河汉无声、鸟翼稀薄,夏夜的青草向着天空疯狂地生长,世界蓄满远古的安宁。

夏至日的躁动不安蛰伏在地表之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时差几乎没给御幸一也带来什么影响,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明亮的光线透过飘窗均匀地铺满卧室,他睁开了眼睛。简单洗漱后,他烤了两片吐司,浇上浓稠的草莓酱,煮上不知道产地是哪里的咖啡豆,倒了一杯咖啡当作早餐。

打开的电视屏幕里播放着新闻,主持人用一种极为夸张的表情讲着奇闻逸事,御幸一也百无聊赖地看了几眼。餐后,他换上一身休闲装,在公寓管理员的电话催促中,下楼把因为多日未归而被塞得爆满的信箱打开,取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信件以及物业缴费单。他走回家,无意间注意到对面房门待租的牌子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小小的铭牌,定睛看去,上面写着沢村。

在收拾完取回的一堆信件后,御幸一也拿着几卷胶卷进了暗房。冲洗胶片的过程安静而单调,但他却总是充满无法克制的热情——在数码相机逐渐取代胶片的大时代里,他依然执着地回味着第一次触碰相机时的热忱与兴奋。将底片倒进罐中预湿后,灌入显影液以特定频率摇晃,若干分钟后倒出药液再使用定影液,最后将底片清洗后用长尾夹一一夹起晾干。

他关上暗房的门,在背回来的包里拿出了另一台相机,充电之后翻看他最后在草原上拍摄的几组照片,筛选的同时也在考虑如何运用后期修片的方法抹去其中的一些瑕疵。当御幸一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客厅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微小的声音。

“喵……”

是一声猫叫,但他并没有注意到。

从阳台窜进来的猫有着一身柔软顺滑的白色皮毛,只是在左耳尖有一簇黑色的毛,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它的眸眼是瑰丽的浅蓝色,像是日光照耀下波浪晃漾的近海海水,温柔缱绻却又敏感易碎,主人不在家的时候,它总是违背他的命令来到隔壁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噢——它实在是太喜欢这里那块垫在茶几下的白色羊毛地毯,卧在上面晒着太阳,它总能打一个非常好的盹,梦里它会拥有成堆的小鱼干。

它在老地方躺下,眯起了眼睛。

而书房中的男人对自家客厅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看着那些非洲狮的照片,沉迷于过去那些刺激的冒险记忆里。

他将相机上的照片导入电脑,一边回复着工作上的邮件。专栏编辑跟他商量着下一次的专题,并敲定了截稿时间。久未打开的电子邮箱收到不少垃圾邮件和工作邀约、粉丝来信,他看了一遍标题,最后打开了其中一封,来自一个公益保护协会,是摄影展的参展邀请,主题是城市动物。

御幸一也的食指摩挲了一下鼠标左键。

他起身,拿着空杯子打算出去接杯水。

走到客厅的时候,拖鞋拖沓在木质地面发出的声响与震颤足以使一只听觉灵敏的猫从睡梦中惊醒,它动了动耳朵尖,那簇黑色在一团雪白中异常明显,它迅速地从地毯上站起,瞳孔竖起窄窄的一线,胡须微微颤动。

然后它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走出来的身影,几乎是下意识地,它警戒地朝男人“喵”了一声,浑身的毛几乎都要炸起来——它已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地盘,被人冒犯的时候,愤怒至极。

御幸一也被忽然而来的声音一惊,循声看去,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杯子。

那是一只白色的猫,有着漂亮的蓝色瞳孔。

它与他对视了几眼,忽然脚步轻盈往后跃走,跑到阳台一个跳跃便上了窗台,消失在窗后——那距离隔壁家的阳台不过两米,中间还有空调外箱作为连接,白猫轻轻松松地回到了自己家里。

御幸一也走到阳台,只来得及看见一条白色的尾巴尖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明媚的日光拉长了男人落在地面的影子。

原来是邻居家的小家伙。

傍晚的时候,御幸一也戴着白色的耳机线下楼跑步,走出电梯的时候有些走神,不小心撞到了正要进来的另一个人。

他抱歉地同对方笑笑,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人摆摆头表示不介意,便从他身旁经过,柔软的褐色头发擦过他的肩,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谁也不曾注意到的弧度。

黄昏的颜色绚烂,宛如被打翻的油画颜料混合在一起,天空布着大面积的色块,倾泻而出的光线则金黄刺眼,像是要将人的身影深深勾勒后定格在大地上。

御幸一也的侧脸被汗湿的发遮裹,金色的光凝在眼底,密密的眼睫后展出深邃阴影,将五官的轮廓衬得更深,不紧不慢地跑动步伐配合均匀的呼吸,每日的适当锻炼为他保持着良好的体能,才能在远离城市的原始森林里背起沉重的摄影器材,用镜头追寻着一种最原始最真实的美学——在那些人迹罕至的环境里,世界总是呈现出一种与众不同、却极富生命力的姿态,令人沉迷。

所以过去那些时候,他是真的以为,他的镜头里不会有任何一张人像。

 

 

 

2.

 

沢村荣纯提着一袋妙鲜包走出电梯,从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他就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门后面一闪而过,寂静的空气里响起了软软的一声“喵呜”,然后他就看见他的猫从玄关后的墙壁探出了小脑袋,耳朵尖的一簇黑色跟随着一抖一抖的,浅蓝色的眼睛又圆又亮。

“奶糖,你又干了什么坏事?挠了沙发还是打翻了我的杯子?”沢村荣纯无奈地蹲下换好拖鞋,走进房间里。放眼看去,猫砂盆有被使用过的痕迹,猫粮吃了些,水喝了一半,并没有看到别的什么异常。

他把买回来的猫零食收进柜子里,洗净了手去给奶糖倒水倒猫粮。晚餐是自己做的一碗鸡肉咖喱饭,咖喱之前做好的,简单热一下就可以盖在热腾腾的米饭上直接享用。

饭后他陪着奶糖玩了一会,但很快这位猫陛下便不想搭理他了,跳上猫爬架,在最高一层卧成雪白的一团,浅蓝色的眼睛懒洋洋地审视属于它的领土。沢村荣纯好气又好笑,瞪了它两眼。

他洗净碗,打扫好了厨房,又给奶糖换了新猫砂,将它吃剩的猫粮用一次性盒子打包起来,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又去柜子里拿了一袋妙鲜包。最终他左手提着垃圾,右手提着猫粮乘坐电梯下了楼。

天色已经擦黑,夕阳仅剩最后一道金边在地平线上依依不舍,越是深的黑暗,越显得那一道仅存的光刺眼明亮。青年将垃圾丢进垃圾箱后,走到了小区角落鲜有人经过的一处绿地,人工栽培的矮乔木丛中留着一道黑漆漆的口子。

几点莹莹绿光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有些诡谲。

青年将带来的盒子和猫零食的包装袋打开,摆在空地上,自己后退了几步,给那些长期在城市中流浪而敏感多疑、惊惧不定的野猫们留出足够安全的距离。

过了半晌,几只花色迥异的野猫才慢慢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在青年带来的食物前驻足,嗅了几遍才敢下口,咀嚼的声音之外还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喵”。

夏日的微风很软,树叶枝桠晃漾在一起发出沙沙声响。晦暗不清的光线里,,一道跑步的人影由远及近,再由近向远,消失在路的尽头,路灯这才姗姗来迟地亮起。野猫们用完餐后早就敏捷地跑远,不知道又要到哪里去撒欢,绿地上只剩下盒子里的猫粮渣滓与空荡荡的包装袋。

沢村荣纯清理完垃圾,才回了公寓。那群野猫常年盘踞在他居住的小区附近,奶糖的父母应当还在其中,但他无法辨清。他是在春日的雷阵雨里遇见才出生不久的奶糖,眼睛还未睁开,孤零零地在树丛下瑟瑟发抖——他从未想过要带回它,只是那时候它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朝着他的方向小声叫唤着,声音细弱又可怜。

他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动物,带着人类有心或无意留下的伤,倔强又无助地在世界挣扎求存。

犹豫令他在雨中站了很久,雨水顺着伞面在他面前淌成一幅朦胧的幕布,潮了发梢,湿了鞋面。最后他怀里抱着一身泥水的小白猫,撑着伞,往他的家跑去。

虽然他的生活因为多了一个成员而变得麻烦起来,但他很高兴。

回到家,他洗了个澡,炎热的夏季令夜晚也躁得恼人,沁凉的水汽能抚去那些焦灼不安。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毫无营养的整蛊节目笑得前仰后合,奶糖窝在他的怀里,一边用宛如看着智障的眼神瞥着它的铲屎官,一边慢悠悠地舔毛。

直到睡前,困倦地躺在枕头里的沢村荣纯才漫无边际地想起来,那个在电梯门口撞到他的男人身上的肌肉真结实,长得也帅,以前都没见过呢……

下一秒画面移转,深沉的黑暗覆盖了他的意识,星月无声,随他入梦。

被人惦记的御幸一也此刻正倚在阳台上,单薄的T恤被夜风掀动着,褐色的鬓发擦过他的面颊,深邃的目光被黑框眼镜所遮掩,安静的夜晚里偶尔传来几声被风揉碎了的野猫打架时的声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黄昏时刻初现的长庚星,落在喂猫青年的眼底,复杂而温暖的情感在其中百转千回。

他又一次与他擦肩而过,不知道为什么,涌起的念头依然是似曾相识。

总觉得,他们并非邂逅,应是重逢。

翌日,御幸一也背上包出门,先去附近的医院将伤口拆了线,听了几句唠叨的医嘱才被医生放出来,然后他乘坐了四十分钟的巴士抵达了位于旭川近郊的动物园。

工作日里游客并不多,他与园长已经提前预约过,有人专门来接他。他在野生环境下能见到的大多是陆生动物,所以这次拍摄他想做水生动物的专题。

接待人先带他去参观了水獭养育的地方,然后见了一批吹着空调叽叽喳喳的企鹅,最后到了海洋馆,他们从游客爱参观的海底隧道走了一遍,御幸一也隔着玻璃清晰无比地见到了生活在偌大水族箱里形形色色的海洋生物。

他仰起头,见到一个背着氧气瓶的深色人影在水中游过,身后跟着一串大大小小的鱼。身旁的接待人笑了一下:“这是我们的饲养员沢村荣纯,负责训练海狮,没事干的时候很喜欢跑来这边喂喂海鱼什么的。”

御幸一也只能看见他向上游去的身影,大大的脚蹼在水中扬起看不清轨迹的细浪,卷起一串透明的气泡,头顶的发像是水草一般晃漾不清,几群小鱼们追了他一会便又游了回来,一条庞大的鳐鱼从他眼前游过,遮去了视野。

心尖处微微作痒,像是被那只鳐鱼长长的尾鳍扫过。

这种细枝末节的动容得以被他所正视的时刻,是他站在囊括海底隧道的那座超大水族箱的池边,见到坐在旁边摘着脚蹼和潜水镜的青年。

湿漉漉的鬓发贴在他的脖颈与耳际,往下滴着水,紧身的潜水服包裹着他的身体,姣好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空气里泛滥着一股水腥气,他同一边负责潜水器具的男同事说着话,眼底闪着像是水纹一样的波光。

接待人喊了他的名字,青年应了一声,然后朝他们的方向抬起头来,似乎是下意识又好像是习惯一样,扬起了一个干净好看的笑容。

……御幸一也第一次得以看清,原来他的眼睛是褐色的,清俊的面容浸在水族箱蓝色的波光中,有一种青年人特有的阳光和热情。

忽如其来的心动,仅依靠一次震动倏然酿成。

“您好,我是御幸一也,是个摄影师,来这里采风。”

御幸一也同他的新邻居对视着,嘴角上扬,目光里充满欣喜。

就宛如他无数次,遭遇了那些令人心醉神迷的奇景一般,目之所及,充满了挣脱规则与道理的生命力,心脏强力跳动着。

青年看着他,神情里有些迷茫,但仅过了几秒,他忽然瞪大了眼:“啊,是你!”

御幸一也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

“是我。”

声音按捺一分低沉,藏匿九分欣喜。

——之前所有挣扎于夏日的隐隐躁动,终于像一片光明跃出了黑暗的水面。

 

 

 

03.

 

“它叫扎克,是个小伙子,今年五岁,每天都要吃掉十五斤的青鱼。”沢村荣纯换上饲养员的连体衣,一手提着桶,一手朝刚完成一项训练、从水池里游上来的海狮抛去鱼块投喂。

“青鱼体积太大,不易消化,所以都要切成小块喂。”沢村荣纯摸摸扎克滑溜溜的脑袋,鼓励道,“好小伙,再来一次!”

扎克喊了几声,摆动着两只鳍状肢,向长长的栈道坡上爬去,圆滚滚的偌大身体在它上坡时显得有些笨重,达到离地三米高的栈台上,扎克灵活地纵身一跃,跳入池子里,溅出一大串水花,但进入水中的它明显灵活得不像话,极迅速摆动鳍部,从水中高高跃起,扬起脑袋,吻部触及了挂在水池上方的一个红色小球。

“扎克!好样的!”沢村荣纯夸奖道。再次掉入水中的扎克灵活上岸,凑到饲养员身边蹭了蹭,青年笑着又给它投喂了两块鱼。

站在远处的御幸一也看着,忍不住鼓了鼓掌。

海狮具备灵敏的听嗅觉,同时个性也极其敏感,稍有不安全感,锋利的爪牙便会抓伤咬伤令它感到威胁的人。沢村荣纯不敢让它们太过靠近陌生人,免得发生不太好的事故,所以让御幸一也站得很远。

“其实它很聪明的,智商相当于六岁的人类孩子。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刚被救助站的人送来,身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长柄渔叉留下的。它害怕人类,被救助的时候一直挣扎,不得已给它注射了镇静剂。它背后那道疤,你看得见吧……”

沢村荣纯眼里涌动着柔软的光,静静地说着关于他与所饲养的海狮的过去,像是在深林中汨汨而流的溪流,既能打磨冒尖的石头,又能安抚石缝间受惊的游鱼。

他是那么善良,像太阳般热烈却又温暖至极。他的言语中,始终在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只是有些时候人类犯了错、还没来得及悔改而已。

那种令他喉间发痒的职业冲动,实在太过熟悉——御幸一也没有克制,拿起静音的手机,非常简单地将面前垂眸抚摸海狮头顶的饲养员摄入镜头里。

他没有调整焦距、比对角度,只是极其普通而随便按下了拍照键。

在对方发现之前,他就将手机收了起来。

“……其实这些训练如果它们不愿意做,饲养员也没有办法。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在一些简单的表演中向游客展示海狮与生俱来的一些技能,使人们更了解它们。”沢村荣纯喂完最后一块鱼,拍了拍扎克道,“去玩吧。”憨态可掬的海狮开心地跃入水池,溅起的水花大部分都打在了饲养员身上,它在水里兴奋地用鳍状肢拍水,嘴里不住地叫着,像是要呼唤它的饲养员一起下来玩耍。

沢村荣纯抹了抹脸上的水,半蹲下来,对它摇了摇头:“今天不行哦,我还有事情,一会莉莉就来了,和它一起玩球好吗?”

莉莉是另一只雌海狮,今年三岁半,性格活泼可爱,但格外调皮。

“喏,那边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扎克,来打个招呼?”沢村荣纯指着御幸一也道。

没想到扎克吠叫起来,朝御幸一也的方向用力地拍了拍水,溅起偌大水花之后,就潜进水里,连自己的饲养员也不理了。

沢村荣纯没忍住哈哈笑起来。

御幸一也摸了摸鼻子,在那人望来的时刻,微微扬起嘴角。

晚上御幸一也跟着沢村荣纯留在海洋馆一起享用了一顿工作餐,菜色丰富,味道也不错。他们结伴回家,坐在电子轨道巴士上,沢村荣纯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撞着车窗也没有醒,御幸一也将青年的头拨到自己肩头,褐色的发柔软顺滑,散发着一点咸腥的味道,发梢蹭在耳后的颈部,微微作痒。

经过车窗的零星霓虹是一块蓝、一块绿、一块红的斑斓光影,从他们身上匆匆擦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男人打开了手机,翻到了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他的指腹从屏幕蹭过,目光意味深长,压不下去的嘴角弧度藏匿在了漆黑的车厢里。

直至准备下车,沢村荣纯才被御幸一也叫醒。他揉着僵硬的脖子对御幸一也道谢,两人影子一长一短走在回家的路上,行人三三两两,一同吹着夏夜的风。

“明天还去我们馆吗?我和海豚的饲养员关系不错,她养的海豚比较亲人,你可以跟它多近距离接触。”

御幸一也闻言唇角抿起一笑:“多谢。明天我会带上相机,要麻烦你们了。”

“不会的!”沢村荣纯望着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充满着一种迷之崇拜。

“你是不是对我的职业有些误解……”

沢村荣纯一脸疑惑:“什么?”

“没什么,希望明天晚上你也能用这样的目光看我。”御幸一也狡黠地眨眨眼。

第二天晚上,沢村荣纯真真切切明白了御幸一也这句话的意思。

御幸一也拉了一个行李箱去了动物园,箱子寄存在沢村荣纯的休息室,里面全是沢村荣纯看不懂的摄影器材。御幸一也一来就拉着沢村荣纯一起,去和企鹅饲养员打了招呼,然后开始拍摄。他并不需要饲养员让那群吹着空调、忙着孵蛋的企鹅们配合什么,只是让饲养员在一旁看着,他自己抓拍取景。

沢村荣纯躲在角落十分好奇地当一个吃瓜围观者,然后很快的,摄影师这个听起来高大上的职业走下了他内心的神坛。

他无语地看着御幸一也用着各种奇葩的姿势去拍摄那群蠢萌的企鹅,他的身体能弯曲到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比如趴在地上转身180度,比如人为制造最高点俯拍,总之无所不用其极……而且,非常不配他那张帅到天怒人怨的池面脸吧!

这导致乃至后来御幸一也换上潜水服、带着水下相机潜到海鱼群中拍摄,他都很怀疑对方是不是要在水里来几个人体瑜伽。

然而这些不算什么,关键是最后御幸一也拍摄他饲养的海狮和同事养的海豚时,总是一遍又一遍要求他们重复训练或玩耍时某种动作,动物每次配合的动作姿势可能有些不太一样,极其龟毛的摄影师大人却会固执地要得到某一个角度的镜头。

比较亲人的海豚也就罢了,沢村荣纯本来想带莉莉配合御幸一也拍摄,但对方指明要那头身上留着骇人伤疤的扎克。扎克受过伤,格外警觉,沢村荣纯十分担心对方做出什么动作惊到扎克而受到伤害,全程提心吊胆,紧张得不行。

回家的巴士上,沢村荣纯与御幸一也皆累得不行,头碰头靠在一起,一同随着车厢而摇摇晃晃。

第一天如是,第二天亦然。

御幸一也一共拍了两天,第三天去的时候带了些食物,慰问了这两天给与帮助的饲养员们,最后拜访了园长表示感谢。园长对这样公益摄影展很是支持,笑呵呵地又夸了他一通年轻有为,御幸一也笑笑,承诺等正片出来会送一套过来。

离开前他又来到海狮的训练场,站在一边看着沢村荣纯像个孩子一样在水里跟两只胖乎乎的海狮玩一颗球。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后,沢村荣纯一手搂住扎克,开心地对他挥了挥手。

也许是与御幸一也见过多次,扎克的反应并没有之前那么激烈,但也不是特别热情,倒是莉莉傻乎乎地跟着沢村荣纯一起挥舞着自己一边的鳍状肢,打着招呼。

御幸一也朝着水池走近几步蹲了下来,然后笑眯眯地朝莉莉飞了一个吻:“你好啊,小美女。”

莉莉似乎是知道在夸自己,羞涩地往水底扎了个猛子,然后再游上来,有些好奇地露出脑袋,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几根长长胡须在空气里颤了颤。一边的扎克叫了几声,不太高兴地用头拱着沢村荣纯的身体,像是要把他推远一点。

“扎克……”沢村荣纯无奈地任它动作,然后转而朝英俊的男人望去,“它好像真的不太喜欢你,还好上次没怎么跟你闹脾气。”

御幸一也扬起眉,笑意裹在眼底,没有说话。

沢村荣纯下午还要工作,御幸一也独自回了家。推开门,不出意外地,沢村荣纯家的小白猫又团在他家地毯上打盹。他去厨房了拆了一盒牛奶,走到已被惊醒、但只竖起耳朵没有动的猫咪面前放下。

奶糖睁眼,又看见这个散着家里铲屎官身上味道的两脚兽,难得给面子地冲他“喵呜”了一声,接受了他的供奉。

御幸一也蹲在它身边,听着小猫舔舐的声音,轻轻摸了一把它脑袋,皮毛顺滑,和他从前在森林见的那些庞大猫科动物完全不同,是属于家猫的柔软和温暖。

“要是扎克见到了你,可能也会气得拍水花吧。”他轻笑。

奶糖并没有理会这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凡夫俗子,十分专心地喝着奶,想念铲屎官藏起来的妙鲜包。

 

 

 

04.

 

沢村荣纯不是第一次见到那道留在御幸一也左手臂上的伤口。

缝针后留下虬曲的淡色疤痕,横亘在结实的肱二头肌上,愈合得时间并不久,还隐隐有一点发炎肿胀的趋势。

刚拆线了两天就敢下水拍摄,沢村荣纯实在是没见过这么作的人。

御幸一也倒是非常无所谓地抹了点消炎消肿的外敷药膏,对沢村荣纯漫不经心说了一些之前在野外的冒险故事。

听得津津有味之余,沢村荣纯难免忧心。他不知道面前的男人身上到底留有什么样的伤痕,为什么在经历这些无法用言语表述的危险之后,还能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

风吹过门窗发出微弱而单纯的声响,奶糖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他有些走神,顺手给猫陛下摸了摸背毛。

……其实在认识御幸一也之后,沢村荣纯在网路上尝试过查询他的作品。虽然一开始没抱太大希望,但搜索引擎中却跳出来一堆对方在国际上的获奖信息,甚至还有国内网媒用十分夸张的语言称赞他为“带领日本摄影崛起的超强男人”。

他的眼前浮现出对方平日里那副随性散漫的神情,还有工作时吹毛求疵的较真模样,两种形象相互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此刻坐在他面前的男人。

沢村荣纯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的光又黑又沉,像夜底的星。

无端端地,感到一阵心悸。

察觉那些忽如其来的旖旎意思,面上一热,沢村荣纯赶紧垂下眸、低下头,想要将这些情绪抛出脑际,紧张地不住一遍又一遍摸着奶糖的毛。

奶糖在感觉自己要被摸秃了之前,赶紧跳下了傻逼铲屎官的膝头,在另一个两脚兽的裤边蹭了蹭,等上道的男人伸出手一把将它搂进怀里——这才是忠臣哪!它被撸毛撸得舒服得眯起眼睛,很好,朕要赏他一块小鱼干!

“等我出差回来,就来我家吃饭吧,带你去看我的照片,”御幸一也忽然道,“那些景色和故事,都很美。”

沢村荣纯抬起头,便撞见他的目光。

那些笑意像是酒,就温在他的眼里,微微上扬的眼尾勾勒出一段好看的弧度。

或许男人也知这英俊面容是武器,总用来蛊惑人心,令人不自觉沦陷,终于落进他的圈套、稳稳握在手掌之中。

瞬间出现的念头像一把刀,仅仅一闪,便使他的灵魂大汗淋漓,从头至尾瞬间清醒——沢村荣纯怔怔地与男人对视着,僵硬地点了点头。

随着夕阳沉落而瞬间暗下来的道路上,街灯暧昧地闪了闪,忽然大亮,沉默而刺眼,从长街向夜空延伸,照亮了星星的轨迹。

沢村荣纯忽然想起御幸一也在荷赛中夺奖的一张作品。

深冬的大漠暴雪遍天铺地,浓烈的稠白与幽幽的锡蓝在天地之间彼此调和,被狂风吹出褶皱的雪漠中有一排冷清漆黑的影子向着模糊不清的地平线行进——那是一群狼,凶猛而孤独。

它们走在茫茫风雪中,那寒冷的固执却从画面中挣脱出来,直直扑向他的眼睛。

他像是看见了那个时刻,背着行囊的男人包裹着厚重的衣物,抬起相机紧盯着镜头的身影。

瞬间的情绪透过光学成像,定格在一张简单的照片里。

沢村荣纯闭上眼睛,令那些纷繁嘈杂的思绪一一退去,他不太擅长去思虑太过复杂的事情,他总是坦然而直接地抉择,热烈而纵情地爱恨。隐晦的念头在暗处放肆滋长,总是奈人生何,充满意外。

奶糖轻轻一跃,跳上他的床头,湿软的鼻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指尖,他睁开眼,在一片黑暗中轻轻摸了摸他的猫咪,将它搂进怀中,贴近他的胸膛,心脏在底下规律跳动。

有一种些微沉重的暖意,熨着微凉的肌肤、熨着焦虑不安的神经。

当太阳照常升起,这一天亦如往常。

沢村荣纯给莉莉投喂了一块鱼,鼓励着它再顶一会小皮球。它会用胡须当作触手固定球,当球快落下的时候,它便会晃动头部保持平衡。

沢村荣纯稍微有些走神,当莉莉顶着球从水里游上岸,按照指令完成几个动作后,他忘记了投喂,莉莉发出声音表达不满,小皮球从它的吻部掉下来,咕噜噜滚了几下便落进水里。

莉莉用鳍状肢拍着饲养员的腿,力道并不大,但沢村荣纯瞬间反应过来,歉意地笑着,低头摸了摸它的头,好好喂了几块鱼。

“抱歉,好姑娘,你今天做得很棒!”

莉莉仰着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口里喊了几声,粗大的尾鳍拍打着地面。沢村荣纯眨眨眼:“等训练完成了才可以玩,不能闹脾气。”

莉莉低下头,倔强地用脑袋顶了顶自家饲养员的肚子。

沢村荣纯摸着它,指尖留下熟悉而冰冷的触感,嘴角的笑意浅浅。

因为下班之后还在水池里陪莉莉和扎克玩了好久,沢村荣纯回去的时候感觉自己累得宛如游魂,在超市里挑盒泡面都像是要睡着了,出门的时候被风一吹,才清醒了点。

大概是在水里泡久了点,直到现在指腹的皮肤还是皱皱的。沢村荣纯瘫坐在自家沙发上,被奶糖的尾巴一遍又一遍扫着脸,眼睛半闭半睁。

奶糖被铲屎官几次拨开扫去的尾巴,有些不高兴——居然不理我不理我不理我!说!!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猫了?!什么品种、什么花色,你倒是说啊!!!

奶糖“喵喵喵”了好几声,软软的肉垫踩在沢村荣纯的身上,颊边细长的胡须时不时蹭着他的脸,微微作痒。

“我的小祖宗……”沢村荣纯嘀咕了句,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把搂住奶糖,顺着头一路摸到背部,奶糖这才安分下来,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不再作夭。

门铃这会忽然响起来,响了几声后,沢村荣纯才懒洋洋地去开了门。

“沢村,我回来了。”

御幸一也笑眯眯地和他问好。昨天这池面在他梦里面搅来搅去,此刻看见他,沢村荣纯冷不丁地瞬间醒了过来。

“御、御幸啊。”

无人所知的梦里有许多不为人道的暧昧画面,忽然在脑海里闪现,藏在发间的耳朵尖顿时烧起来,令沢村荣纯感到无比窘迫,说话都有些结巴。

奶糖在他臂弯里舔了舔爪子上的毛,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说了出差回来要请你吃饭的,还没用晚饭吧?”

“啊,是……”沢村荣纯这才想起来半个多月前迷迷糊糊答应人家的事情。

“现在来吧,再晚点饭菜就要凉了。”

御幸一也心满意足地拐带着奶糖和奶糖的铲屎官一起回到家。

 

 

 

05.

 

御幸一也准备的晚餐并不是十分特别的菜色。简单的茶泡饭,日式炸猪排和炸虾,秋葵拌豆腐,小碟腌菜和暖胃的味增汤。

沢村荣纯离家之后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家常菜,感动之余又有些微妙,他无法想象御幸一也能够拥有这样的手艺。

像是看懂了对方望来的好奇目光,御幸一也简单解释道:“从小做饭做惯了。”

沢村荣纯没有再问,只是认真地吃饭,珍惜粮食是他一贯坚持的良好品德。

奶糖则在一边小口小口舔着御幸一也为他准备的温牛奶,发出啧啧的声响。

吃饱之后,沢村荣纯才开始认真打量着御幸一也的家,装潢是意料之外的温馨,米黄色的壁纸,许多原木做的架子钉在墙壁,上面放着极具设计感的小巧艺术品,偶尔的绿植无声点缀着角落,咖啡色的布艺沙发垂着流苏,放置的几个抱枕面上描着不规则的银线。

然而有一面墙是最夺人目光的,墙面左右被打了钉子,拉满许多麻线,铺满整面墙的大大小小的相片被一一夹在上面,有些凌乱,却颇有文艺气息。

御幸一也领着他走到某排照片前:“这些是刚从暗房晾干拿出来的成片,我在肯尼亚待了三个月,这些都是最珍贵的画面。”

沢村荣纯看见了许多他从前只能在纪录片里见到的动物:一截硕大鹰翼之下的河流已经渐渐干涸,露出潮湿的河床;剥开碧绿的草叶,从洞中探出脑袋的鼹鼠;火烈鸟熙熙攘攘簇拥在一段湖边,粉红色的河面落下几根羽毛;追赶着水牛的非洲猎豹,跑动中矫健的身躯绷张着肌肉,呈现了一种绝对的速度和力量……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在进食,有的在哺乳,有的在捕猎,有的在酣睡,有的在玩闹——它们都是这大地上的生灵,认真而艰难地生存着。

除此之外,还有非洲稀树草原的清晨,夕阳下绿得发黑的沼泽地,林区中一颗开出白花的矮小乔木……动人的风景与时间被定格在一张张胶片里,像是交付了某种生命力与深刻的情感,令人无法移转目光。

他看了很多照片。

御幸一也曾背着相机远赴许多渺无人烟的地方,去寻找、捕捉无人所得的画面,宛如一场盛大的冒险。

刺激而美丽。

心中除了泛滥开来的艳羡,更多的是一种盲目而不太陌生的炙热——他几乎要被这感情击倒了。沢村荣纯垂下目光,睫毛在眼下凝出一段阴影,胆怯地埋藏一些不愿令人知晓的东西。

也许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御幸一也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沢村荣纯心下一颤,立马抬头,诧异地朝男人望去。

“你喜欢吗?”

御幸一也的语气一如往常轻慢,略带玩世不恭的随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的热意在捕捉到青年情绪低落的一瞬间饱涨得像是要溢出来,甚至有些恶趣味,他按捺忐忑,只剩沉闷的呼吸。

“……什么?”青年睁圆了一双杏眼,好看的瞳眸在明亮的灯光下漫着水光,一晃一晃的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心脏咚咚作响,几乎要将他的耳畔震聋。

御幸一也勾起一抹笑,平静地道:“这些照片……”

听到这里,沢村荣纯紧绷的那些神经瞬间松懈下来,但心中不断蔓延上某种失落的情绪,空落落的,找不到凭依之地。

但谁能想到刻意拖沓的御幸一也还有下半句。

“和我。”

短短两个字宛如在他耳边炸了道雷,沢村荣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的目光里除了惊吓之外还有隐约的控诉。

这个人真是十分非常无敌的恶劣吧!

沢村荣纯被惊懵的瞬间,脸色先是发白,然后才迟钝地红了起来,御幸一也好笑地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热意熨在指腹,瞬间满溢出来的喜欢令心口酸涩发胀。

御幸一也忍不住噗嗤一笑,俊逸得过分的五官笑起来的杀伤力无可匹敌。

受到会心一击的沢村荣纯暗暗唾弃自己之外,试图挣脱对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你你你、你太坏了!这种玩笑不能随便开的!”

谁想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力道变大了些,动作改为牵,五指以意外强硬的姿态扣进了指间,紧紧地牵住了他。

御幸一也刻意挑起眼尾露出一道有些邪气的笑:“回答我的问题,满意了我才放开。”

“……”沢村荣纯气呼呼地瞪着对方,原本看不出来男人这样恶劣,倔强道,“我才不喜欢你呢!”

御幸一也闻言,仍然维持笑意,喉咙里懒洋洋地发出单音:“……嗯?”

沢村荣纯感觉自己遭遇了全世界的恶意,一瞬间真的很想化身奶糖上去就是四爪乱挠一通!

不远处窝在羊毛地毯里的奶糖则安逸地舔着毛,表示不想参与愚蠢的臣子们之间的争斗,朕日理万机,忙得很呢——养好了毛,才能找到美美哒的皇后呐!

御幸一也的坏心点到即止。他将有些炸毛的青年搂入怀中,语气听似漫不经心,但嗓音微微低沉就贴在他耳边。

“逗你呢,别生气。”

“不过……喜欢你是认真的。”

只是一句话,就像是一场雨,瞬间浇熄了所有不忿和固执,暴涨的羞涩蔓延上脖颈和脸颊,又红又热。

沢村荣纯连呼吸都格外慌张,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没有面对情感的经验,拙笨如他,生怕做错、说错了什么。他张口,试图要说些什么,可老半天都没发出一个音。

没听到回应的御幸一也并不意外,他轻笑了一声,道:“没事,你要是觉得——”

“嗯……”沢村荣纯忽然发出轻飘飘的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什么?”

沢村荣纯羞愤欲死,破罐子破摔般把脸埋进男人的肩窝里,声音隔着衣物之间有些模糊不清,但御幸一也却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我……也、也喜欢,喜欢你。”

御幸一也没有再逗他,只是低低笑起来。

胸腔的震动伴着磁性,令指尖微微发麻。

明明室内格外安静,却觉得耳边有风,有个声音夹在风里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沢村荣纯浸在他的体温里,什么都不想听。

两情相悦,大概是他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虽然对象确实腹黑得他很想揍人。

 

 

 

06.

 

御幸一也离开的这半个月去了东京,和一家熟悉的出版社签了个合同。

他终于打算出版一本个人影集。

“真的吗!”本来再给扎克下训令指令的沢村荣纯听到这个消息,忽然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目光里充满了欣喜,“那那我可以买一本附送签名吗?!”

御幸一也走近他,笑眯眯地勾起他下巴,刻意压低声音道:“你的特典是送作者哦。”

沢村荣纯瞬间被撩了一下,脸就红了。

御幸一也顺势吻了上去,柔软而温热的唇瓣相贴,心中充满爱恋。

然而这个吻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砰!”的一声,沢村荣纯懵逼地睁开眼睛,就听见扎克生气地吠叫着,而他的恋人则落进了水里,咕噜噜地喝着水。

扎克表示只有他和莉莉可以被萌萌哒的沢村亲亲!那个两脚兽是哪里来的坏人!没有强壮的尾巴,也没有灵活的两鳍,连捕鱼的胡须都没有,怎么能照顾好沢村!

所以它一脑袋就把欺负沢村荣纯的御幸一也顶下了水。

猛地落水的御幸一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呛了几口水之后,水中的莉莉便及时游了过来,殷勤地贡献出自己的脊背,让他抱着。

御幸一也与沢村荣纯哭笑不得地对视着,但后者几秒之后非常不厚道地蹲下身哈哈大笑起来,还顺手搂住他身边的始作俑者扎克,在它的圆脑袋上亲了一口,表扬道:“干得漂亮!”

而水中的御幸一也则无奈地摸了摸莉莉,对它道:“小美人,还是你对我好。”

莉莉开心地在水里拍了拍鳍状肢,溅起一堆水花,全打在他脸上了。

御幸一也有苦说不出。

当夜晚在城市的尽头展开旷野,旷野的尽头是海浪的声音,月亮静静悬挂,他们一同踏上归家的路途。

星星躲开人们的视线,一棵漆黑的大树漏下月亮的光斑,就落在他的手边,末夏的灼热即将被洗去,秋意的寒凉已经酝酿。

沢村荣纯仰起头,偷偷在一片昏暗中打量恋人的脸。

他始终英俊,眼尾总是习惯性上挑,唇露意味不明的些微笑意,眸光沉沉,熨在眼底,叫人分辨不出情绪。

心脏依然会扑通乱跳。

御幸一也忽然笑起来,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无比清晰。

“看够了没?”他转过头,看着青年被抓包后脸上仓惶的神情,忍不住恶劣地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喜欢就带回家啊,我不介意的。”

就知道你是这种人!

沢村荣纯羞愤地瞪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御幸一也没有忍住,在他唇上偷了个吻:“你怎么这么可爱噢……”

最后一手捂着唇一手被流氓恋人牵着走的青年眼睛闪烁着,内心的弹幕飙得飞起——可爱个头!你才可爱!!混蛋啊我心跳都要过速了好吗!!!

他低着头,脚下的树影斑驳,柏油路上全是细小的伤痕,皎白的月光沉默地映照,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颀长。

干燥的嘴唇,黑夜中被月光路灯点亮的碎发,深邃眼底凝起的温柔笑意,还有握着他温热有力的手心……这一切蜷缩在他的心里,任凭许多年也不敢忘记。

过去和未来的树叶翻动,晨昏时的云彩总在大地上形色匆匆,和时光的洪流一起滚滚而过。

爱情就是——当两个孤独的灵魂相遇,在某个瞬间萌发了共度余生的一种念想,那种强烈的情绪如同和这个世界保持某种默契一样,与太阳东升西落带动四季轮替的既定规律类似,他们之间拥有了某种神奇的风景。

旖旎而美丽,明媚如对望时眼底的笑意。

 

 

在那本被御幸一也命名为《世界》的影集里,有一张被放在最后一页的照片格外特殊。

年轻的饲养员站在水池边,低着头与仰起脖子望着他的海狮对望着。他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露出大半张侧脸,眼底凝着一点光亮,温柔地浅笑着。金色的阳光与蓝色的水纹混合在一起,落在他的脚下,向后蔓延开去。

背景稍稍有些模糊,却带有另一种朦胧而浪漫的意境。

批语也很简单,但似有深意:

 

「一百次,太阳光临

而我总算没有错过时辰」

 

 

-Fin


对不起我的池面捕手和小天使……今年没有怎么写御泽(┬_┬)

但我依然是爱你们的!!!

魏琛

《Heaven Sent》[钻A/御泽](下/Fin)

◎Written By 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一个如果沢村没有去青道,命运要如何扳回正轨的故事。

❀宛如晨间剧/码字BGM:《If You're Hearing This》

❀上篇:❤❤❤

“你这样的球,可没几个捕手能接得到。”御幸一也将手套扣在嘴前,站在投手丘边对他说道。

“为什么?”沢村荣纯一脸茫然,“我投的不是直球吗?”

御幸一也摇头:“你的握球方式不固定,手腕脱球的时机也晚,投来的球便会无规则的上下起伏飘动,对一般的捕手来说并不好接。虽说不好接的球,也很难被击中球心,但一旦打者没有出手,捕手还没接住,那就是很大的失误……过去肯定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Written By 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一个如果沢村没有去青道,命运要如何扳回正轨的故事。

❀宛如晨间剧/码字BGM:《If You're Hearing This》

❀上篇:❤❤❤

“你这样的球,可没几个捕手能接得到。”御幸一也将手套扣在嘴前,站在投手丘边对他说道。

“为什么?”沢村荣纯一脸茫然,“我投的不是直球吗?”

御幸一也摇头:“你的握球方式不固定,手腕脱球的时机也晚,投来的球便会无规则的上下起伏飘动,对一般的捕手来说并不好接。虽说不好接的球,也很难被击中球心,但一旦打者没有出手,捕手还没接住,那就是很大的失误……过去肯定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沢村荣纯握紧了手心的球。

“不要以为直球是最好的球路,是能拿到好球数的球才是真正的Nice Ball。想学吗?”御幸一也放下了手套,对他弯起了眼睛。

“嗯!”沢村荣纯的眼睛就像春天的小鹿,在万物复苏的惊喜里好看明亮。

“那你也不算笨嘛。”御幸一也恶劣地拍了拍他的头。

“喂!”

男人笑着揽住他的肩膀,总是忍不住那一点点恶趣味。

他们坐在阴影下面,御幸一也握着一颗有些脏兮兮的棒球对他讲着四道缝线,和大致演示球的握法。

“……就是这样,其实你需要专业的监督教学,我只是个捕手,确实教不了你太多,你还是不想去青道吗?”

沢村荣纯默了一瞬:“我不知道。”

对于他的迟疑,御幸一也已经感受到了少年的动摇。

他有着自己的天赋,不应当没落在这样的乡间,他应当要有一片球场,应当要有一个投手丘,展示他的才华。

再没有比一个捕手更加珍惜一个好的投手了。

但御幸一也已经看过那些顶端的风景了,知晓那些赛场、那些荣誉乃至世人的认可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的梦想和热爱,一个人的价值和生命,那是要到一定年龄才会理解的东西。

他不想少年后悔。

“如果你喜欢,那么就努力做得最好吧。”御幸一也至多不过只能说这一句。

沢村荣纯笑了:“那当然!”

午后御幸一也陪着少年练了投球,然后又在相同的时间在校门前送他回家。

沢村荣纯踏着朦胧的光线走出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男人的影子被夕阳的光线拖得纤长,英俊的面目在逆光的阴影下模糊不清,潮热的风卷过几根绿油油的稻叶,落在他足边。

年轻的少年克制不了那种忽如其来的冲动,朝男人大喊道——

“御幸!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半小时后,御幸一也与沢村荣纯一起坐在沢村家的餐桌上,一起被沢村母亲用温柔的目光打量着。

“您是青道的老师啊,谢谢您对我家荣纯的照顾了。这孩子太固执了,他爸和家里爷爷这几天出远门了,还一直打电话让我劝他去东京,但他不愿意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御幸一也笑了笑:“我知道的,也谢谢您的招待,这几日怕是要叨扰了。”

“没事没事!”沢村母亲又看向一边的少年,温声道,“我们只是希望他能明白我们一番苦心。”

“妈!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聊天了!”沢村荣纯大口嚼着米饭,成人之间的交谈不自觉地令他反感……为他好,都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青春期的叛逆反骨总是不自觉在呼唤他内心的自以为是和桀骜不羁,少年初长成的自豪感抗拒被掌控和引导,单纯而可笑的固执着。

……但依然陷在隐隐不安里。

他身处成长期的茫然里,色厉声荏一般拙劣掩饰。

“你这孩子……”沢村母亲担心地望了他一眼。

御幸一也自知身份不适合,没有多言。

晚上,沢村荣纯绕着房子一圈圈跑步,宣泄过分旺盛的精力,而御幸一也倚在阳台栏杆边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过去的时光留多久,即将枯竭的生命还剩下多少时间。

将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他无从知晓。

夏夜的月光皎洁,乡野间偶然经过的萤火虫像星星一样微闪,风里有好闻的田埂味道,时间像是被放慢了。

跑完步的沢村荣纯洗了个澡,披着毛巾在御幸一也身边坐下,发梢上的水滴落在木地板上,深了一块又一块。电视里不断回放着夏甲的比赛录像,棒球被击打出的轰鸣夹杂在解说员的声音里,看台上的啦啦队奏起了鼓舞的声乐,绿色的球场荡漾着热情。

像是浇在灼热锅底的一滴油,滋滋作响,蒸发烟气。

御幸一也穿着向沢村妈妈借来的旧衣服,有些困倦地看着电视画面,屏幕落下的光点扫在他的镜面上反射白光。

他抬手摸了摸少年乱糟糟的头发。

“头发真软啊。”

栗子一样的颜色,毛茸茸的,着实有点可爱。

沢村荣纯才洗过澡,瞪向他的眼睛湿润明亮,令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晚上多少有点凉,不擦干容易生病。”御幸一也又一次为少年擦起头发,趁机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怎么跟我妈妈一样麻烦……”少年嘟囔了一下,顺势低下的目光落进了男人敞开的领口里隐隐露出的胸肌线条,有些脸热,却又忍不住继续偷看。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就像一头慵懒的雄狮,它健壮的身躯、英俊的鬃毛,总是吸引着幼师本能的靠近、模仿和学习,这是自然界的法则之一。

“以后如果加入棒球队了,不要一昧盲目地加强自己的训练强度,提前透支自己的精力……运动员的职业生涯是很短暂的,你还在生长期,要学会正确掌握休息和训练之间的平衡。你今天跑太久了,一会自己按摩放松一下腿部的肌肉,缓解一下疲劳再睡觉比较好。”

御幸一也边说着,收起了毛巾,替少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少年有点气呼呼的。

男人有些恶劣地捏住他脸颊上鼓起的肉,回道:“因为我是捕手,你是投手啊……”

“你又不是我的捕手搭档!”

“哦……”御幸一也眨眨眼,“你不想要我来接你的球吗?”

少年还未学会如何掩饰自己,一瞬间涨红了脸,仍然倔强地说:“你又不能一直站在我前面的本垒上。”

御幸一也想了一想,道:“只要你愿意,会有一个我,应该可以……和你一起为进入甲子园努力吧。”

沢村荣纯一愣,便不相信地笑了一下:“你又要骗我了!你又不能变回高中生!”

御幸一也一手撑着下巴,偏长的刘海从高挺的鼻梁滑落,从镜面上一擦而过,他微微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夏夜里越发清晰,嘴边微微上扬的弧度似乎暗含什么寓意:“……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不可以。”

夜深的时候,运动一天的沢村荣纯尽管觉得疲倦,但仍然不能入眠。他就着窗前落进的月光看向睡在房间中间铺盖上的男人,只能看出大概的身形轮廓,黑色和皎白各自交织,窗前的纱帘被风吹得微微晃漾。

少年掀开被子,赤脚从床上走下来。

他坐在男人身侧,在稀薄的月光里看他微微翘起来的睫毛,英俊逼人的五官,旧T恤松开的大领口中露出的肌肉线条,锁骨间凹陷的阴影。男人就是像天外来客一般意外出现,他亦师亦友,引导着他如何投球和挥棒。

他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交付的信任,令他冲动得将男人带回了家。

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沢村荣纯偷偷地抓住了男人的一只手,翻了过来,在模糊的光线里小心地摸了摸他指间和掌中的老茧。

这是一只常年握着球棒的手……应当是柄沉重的金属球棒。

他无法克制内心油然而生的艳羡。

在他小心翼翼地打算放下男人的手,回去睡觉的时候,忽然被熟睡的男人反扣过来握住了手腕。

对上男人的目光,沢村荣纯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你、你没睡?”

失去镜片的遮挡,男人俊逸的五官更具有攻击性,他打着哈欠坐起身,声音有些沙哑:“怎么,做噩梦害怕了吗?”

沢村荣纯不知道怎么说。

“嗯?”没听到少年回答的男人偏头看向他,因为近视的缘故,视线的焦点并不固定,眼角还挂着惺忪的泪滴。

“没、没有……”夜袭被抓包的少年无比窘迫。

御幸一也又打了个哈欠,单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少年的头:“唉……好了我又不会笑你。”

男人有些强硬地拉着少年一条手臂在枕上躺下,沢村荣纯一脸懵逼地躺上还带着男人身上体温和气味的枕褥,还未及解释,就感到男人的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背,哄小孩似的,他嘴里还念叨着“没事了”。

沢村荣纯本想直接起身解释一下,偏头就见闭着眼睛的男人困得已经半梦半醒,却仍然用一条臂膀揽住了他,他想离开却又不忍吵醒他。

男人的心跳声均匀而规律,还散发着太阳暴晒后味道的枕褥里已经覆上属于男人的味道……有点像干燥后的洋菊花,又有点像凝固的冷泉水,温暖又清新。

在另一个人的体温里,听着空调外机隐隐的嗡鸣声,沢村荣纯睡着了。

梦里光怪陆离,漩涡一般的光影将他带向一场巨大的球场上,满目的象征着勃勃生机的绿色,内野褐色的土地散发泥腥,微微隆起的投手丘上站着戴着棒球帽的投手,隔着裁判隐隐露出蹲在本垒捕手的身影,一记外角球破风而来,带着剧烈的轰鸣,白色的光影偏离轨道越过裁判的头顶重重砸向背后的铁丝网——砰的一声像是炸弹,瞬间点燃了他的愤怒!

他无法克制那瞬间的情绪,但同时他又像局外人一样,冷静地看待自己的愤怒,他听见自己的骂声夹杂在一阵不满的嘘声里是多么醒目,他看见捕手站了起来打开了脸上的护具,朝看台——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望去。

明明是那样糟糕的局势,捕手却依然笑着,眉目在热烈的阳光下如此俊朗,胜似熟悉的某一个人……

那应当是谁……

光影和画面旋转之中是缓慢而细小布料的摩挲声,陷下去的锁骨阴影和含着星星的眼眸,温暖干燥的气味吻过他的眼皮,他情不自禁地蜷紧了身体。

翌日,起晚了的沢村荣纯独自从地铺上醒来,灼热的阳光晒得木地板微微发烫,他盯着米黄色的天花板,有些困惑地想去想起些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外面隐隐传来几声狗吠,低沉的嗓音是男人在说些什么。

少年坐起身,沉默了几分钟才清醒过来。

御幸一也起得早,见沢村荣纯在身边睡得香甜,无奈笑笑便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沢村邻居家养了一只柴犬,御幸一也在庭院里隔着栅栏逗着狗,笑得很高兴。

这样平静而简单的日常或许是最好。

在相遇后的这一个星期里,男人指点着少年的姿势,不仅仅是投球,还有挥棒和守备,不同局势下的战术,捕手的大局观,团队配合的各种方法。这些不曾知道的知识和技巧令他着迷,不需要他人多说,他便清楚如果继续留在原地,他永远无法领略最好的投手丘上是什么样的风景,而甲子园的梦想更是无从企及。

他知道,他应当作出什么样的决定。

在球场待得久了,他与御幸一也回去的时候晚了,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星星在夜空闪现。蛙鸣与蛐蛐的声音被他们踏在脚底,风拂过肩头与耳后,仿佛有人一直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御幸一也看着头顶的星星,有什么微小如尘埃的情感和秘密从眼眸中一闪而过,被涌上来的时间洪流覆没而过。

“沢村,你想成为什么样的投手呢?”

“成为日本第一,”沢村荣纯的目光坚毅,哪怕说出的话是如此荒诞可笑,“最好的那一个。”

御幸一也低笑出声:“这还真是……蠢村式发言啊。”

“哼!你才蠢!”倔强的沢村荣纯偏头瞪了他一眼。

“那想好了吗?愿意去东京了吗?”

“……嗯。”

御幸一也揉了揉他的头,笑道:“勇敢地上吧,少年。”

“那我去东京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沢村荣纯别扭地问道。

御幸一也想了想:“可以的……大概。”他想起那个十几岁的自己,恶劣又毒舌,应该会把少年欺负得不行。

“哦!”沢村荣纯看起来很高兴。

御幸一也微微笑起来。

似乎……快到了他离开的时刻。

晚上,御幸一也单独同沢村妈妈谈了一会话,关于最近收留他的感谢,关于沢村荣纯现在想要前往东京的意愿,关于沢村荣纯以后的棒球生涯,他以一个曾经的职棒选手,为沢村妈妈打消了一些对沢村荣纯未来可能性的疑虑。

回到房间里,沢村荣纯正看着一档整蛊节目,吃着西瓜便笑。

御幸一也无奈地揭下他沾在嘴角的一枚西瓜籽,小声吐槽了一句:“真是个小孩啊……”

耳尖的沢村荣纯并没有错过这一声,气得一双猫眼都瞪圆了:“你才小孩呢!”

御幸一也坏坏地挑眉,拉起T恤下摆停了一瞬又放下去,好看腹肌闪现,差点闪瞎了少年的眼。

“小孩,那你长好了吗?”

沢村荣纯涨红着脸,才吞咽下去的西瓜还在舌尖弥留几分腻人的甜味,令他说出的话有些磕绊:“快、快了!”

御幸一也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沢村荣纯看得真的十分想打人。

熄了灯后,在地铺躺下的御幸一也伸出自己的手指看了看,月光铺过的光线隐隐透过指甲和掌心,散着点点光点。也许是梦……他甚至有些羡慕,这个世界的自己。

御幸一也离开的那一天,正下着连日晴天以来第一场雷阵雨。

云层厚积,雷声隆隆,瓢泼大雨洗刷着地面和房屋,田野里的作物垂着枝头,被冲洗成更为浓郁的绿色。

沢村荣纯有点感冒发热,吃了点药裹在被子里半梦不醒。

御幸一也坐在他的床边,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他摸了摸少年滚热的额头,为他掖好了被角。

“以后要听监督的话啊,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想了想,御幸一也又开口,“那个‘我’……青道的御幸一也如果让你生气了,要忍着点,不要作出那么可爱的反应,他会爱上欺负你的感觉……说实话,我的心眼一直都不怎么好呢。”

男人摸了摸少年的头发,柔软的发丝从指腹间穿过,留下顺滑的手感。沢村荣纯微微睁开了眼,却又被药效和困意冲散了神志。

朦朦胧胧间,他似乎听到一句“你只要叫他声哥哥,他什么都会妥协的”。

然后有一个温热而柔软的东西轻轻触及他的额头,便是浓浓的黑暗覆没了他。

他沉入最深的梦境里。

他看见了一间贴满海报的房间,自己趴伏在书桌前绞尽脑汁地写着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电脑屏幕里播放着比赛实况,镜头扫过球棒又落在了白色的棒球,他的内心很着急,拼命地想要看清自己面前报告上题目的字眼,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目光又忍不住看向屏幕,球场、跑动、投球、挥棒和汗水,交织的人影令人热血沸腾。

复杂的情感重叠在一起,令他坐立难安。

他最后还看向了屏幕。

垒上的投手投出了四坏,下一位站上打区的是四棒,看台上传来了不小的欢呼。

护具挡住了打者的脸,他紧张地看着。

内角球,直捣胸前!

打者塌腰,球棒用最漂亮的曲线划过空气,在棒球飞行的轨道上击中了球心——乓的一响!棒球被直直打向右外野,飞出内野区域!还在飞行!在外野手追上球之前,球落在了被漆成绿色的铁丝网上!

再见全垒打!

“御幸!御幸干得漂亮啊啊啊啊啊——”

他听见自己兴奋地大喊道。

墙上贴着职棒各大投手的海报,其中唯一一张的捕手,护具下的眼前还戴着黄色的护目镜,英俊的面目像是晨间剧里的男主角,叫女主角沉溺其中、不能忘怀。

他像一个最普通的粉丝,追逐着关于棒球的一切。

最顶尖的赛事里,他能得到的,只是看台上的一个位置。

事情好像不应当是这样的……万众瞩目的投手丘不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吗?

不对……

这样不对……

沢村荣纯咳嗽了两声,忽然睁开了眼睛,额间的冷汗和灼热的体温一同撞击着他涣散的精神,他抹了抹涩疼的眼睛,才发生自己竟然落泪了。

他坐起身,喉咙里像含着铅块,烫得几乎无法呼吸。

抬起手背擦了擦眼里的泪,沢村荣纯被无法抑制的悲伤裹挟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望着外面,摇曳的纱帘后被雷阵雨不断拍打着的窗。

阴沉沉的天色似乎隐喻着曾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沢村荣纯竭力想着,但也不知道梦里面的自己是遭遇了什么。

噩梦吗?梦到了什么……考试考砸了?登板爆投了?还是丢了王牌背号?

忽然一道闪电劈下,天色闪了闪,隆隆的雷声再一次响起来,雨势变得更大了。

九月,沢村荣纯背着包告别了亲人和朋友,坐上了前往东京的新干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低烧了几天痊愈后,就转变了心意,想要去东京的青道,为进入甲子园这样厉害的梦想拼搏一次。关于生病前那一段时间的记忆已模糊不清,他寻不见缘由却也不甚在意。

而十七岁的御幸一也此刻正在青心寮同结城哲也下着将棋,阳光和秋风从窗前落下,吻过他执棋的指尖,他的手指微微一颤,棋子忽然掉进棋盘。

结城哲也看向他:“御幸?”

御幸一也摇摇头:“没事。”

 

 

 

那应当是最好的时候,他们相遇时会有一个无与伦比的好天气。

 

Fin.

因为之前发烧……没能码字赶上池面的生日(士下座。

很久没写御泽,写的都是什么……






没想到吧!

他们睡的第一晚……荣纯小天使是梦yi了(*/ω\*)

四舍五入就是一辆儿童车(。成熟男人的荷尔蒙堪比那啥真的不得了!


魏琛

《Heaven Sent》[钻A/御泽](上)

◎Written By 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一个如果沢村没有去青道,命运要如何扳回正轨的故事。

❀宛如晨间剧/码字BGM:《If You're Hearing This》

 

 

 

御幸一也已经八十多岁,是个皱巴巴的小老头。

在他短暂的弥留之际,模糊不清的光和影覆没眼膜,什么也看不清,有人贴在他听力不太好的耳畔大声问。

“如果有一个机会能够回到过去,你最想改变什么?”

御幸一也意识清楚,只是说话缓慢而喑哑。

“我二十五岁那年,季后赛巨人对虎队的第七局下半,一二垒有人,打者二出局,球数是两好三坏,投手在我的指示之下失...

◎Written By 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一个如果沢村没有去青道,命运要如何扳回正轨的故事。

❀宛如晨间剧/码字BGM:《If You're Hearing This》

 

 

 

御幸一也已经八十多岁,是个皱巴巴的小老头。

在他短暂的弥留之际,模糊不清的光和影覆没眼膜,什么也看不清,有人贴在他听力不太好的耳畔大声问。

“如果有一个机会能够回到过去,你最想改变什么?”

御幸一也意识清楚,只是说话缓慢而喑哑。

“我二十五岁那年,季后赛巨人对虎队的第七局下半,一二垒有人,打者二出局,球数是两好三坏,投手在我的指示之下失手爆投……我的身后,在球场上嘈杂一片的嘘声和骂声里,有个人怒喊‘捕手白痴啊!投手已经被打者煽动了为什么让他逃避?!正面对决啊!’——他的声音距离我很近,可当我捡起球回过头,那个人已经隐没在人潮里了。

“我没看清他是谁。”

“他骂了你,你不生气吗?”

御幸一也眼睛弯了起来,像他年轻时那样笑,眼后细纹都挤在了一起:“球打得不好,观众都这样嘛。不过他气得都喊破音了,当时的我只想笑……现在也想笑。”

“你觉得他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也许是一个,”他浑浊的眼眸里倒映着一抹光亮,“……可爱的人吧。”

星光闪耀间,数不尽的世界相互碰撞。

 

 

 

 

他再次睁开眼睛,是在七十多年前的暑热时节。他身处在一间昏暗逼仄的房间内,呼吸间满是尘土的气味,他打开门,锈迹斑驳的绿色铁丝网外是陌生的田野稻禾、曲折的乡间阡陌,燥热的知了大声地趴在枝头叫嚣,没有云的天空亮得无法睁眼。

然后他听见一道有些熟悉却又略显稚嫩的声音。

“才不要去东京呢!我就要待在乡下和我的朋友们一起打棒球!有错吗?!凭什么怂恿我爸妈逼我去!坏女人!什么屁青道,还强豪呢,这两年不也没进甲子园吗!”

棒球撞击墙面发出砰响,然后迅速反弹回去便被少年用手套接住。

他有些迟疑地走出门,循着声音走到另一面墙。

那个少年戴着白色球帽,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左手抛球右手接球,褐色的鬓发下淌着湿淋淋的汗水,打湿了衣襟又瞬间被阳光蒸干。

御幸一也眨了眨眼,听清了他嘴里的抱怨和幼稚的不甘心,不由得觉得好笑。

那是他吗……是他。

御幸一也回到了过去,八十多岁的老灵魂,却有着二十五六岁的好身体。摆脱了那些衰老的束缚,他拥有了一次奇妙的生命回溯,时间或长或短,是这个世界、这段时光里的意外。

“少年,”他倚着墙开口,“青道很强的,很快就会进……嗯、今年是哪年?”

“哇靠,你谁啊!”沢村荣纯吓了一跳,“是不是有病啊!”

御幸一也倒是很淡定:“我大概……来自未来。”

“你当我白痴啊!”少年沢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是从未来来的,路上稍微出了点差错……迷路了。”御幸一也嘴边扬起一个弧度。

“好啊!还想骗我!你沢村大爷可聪明了!”沢村荣纯走到他面前,绕着他打转了一圈,看着他身上白衬衫和黑西裤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新来的老师?班主任之前有说我们学校缺老师的,唉哈哈哈我真聪明!”

御幸一也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然后就着身高差顺手捏了捏少年的鼻头,像是叹息一般地道:“你怎么这么蠢啊。”

沢村荣纯立马横眉,怒道:“你才蠢!”

“你叫什么?”

“沢村荣纯,干嘛,记住我名字等下学期扣我分吗?”沢村荣纯自觉十分机智,骄傲地叉着腰,“扣不到哈哈哈!我今年已经从中学毕业了,下学期就在高中了,你管不到我哈哈哈哈!”

“御幸一也,”御幸一也忍着笑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对着少年的额头弹了个脑瓜崩,然后看他在原地哇哇痛叫,“你个小笨蛋。”

真有活力啊,他想。

在这个决定沢村荣纯未来的夏天,他并没有答应高岛礼的邀请前往东京青道,也就没有他们未来的交集。

……最多的交集不过于,在御幸一也职棒生涯中某一场局势不利的场次里,他听见了观众席上沢村荣纯破了音的怒喊。

但也就……仅此而已。

御幸一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自己要和少年沢村荣纯坐在赤城中学棒球部狭窄逼仄的休息室里,用一个老旧的14寸电视一起观看今年夏天甲子园的比赛。

沢村荣纯坐在他身边,怀里抱着早已用旧了的棒球手套,一脸严肃地看着屏幕。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享受过不需要眼镜就可以拥有清晰视野的御幸一也心情正好,也并不介意陪这个聒噪而单纯的少年看一场年轻时就已看过的比赛。

这年青道,他们没能拿到进入夏甲的资格。

此刻十几岁的那个他,应该也在青心寮观看同一场比赛吧。

“这个投手怎么了?正面对决啊!不要逃避啊!”沢村荣纯全身心沉浸比赛中,气得直跺脚。

御幸一也听着这话格外耳熟,眉眼里尽是笑意:“棒球不是一个人的比赛,你看他们的守备,避开锋芒必露的四棒,保送他之后,也只是一二垒有人,可以在下一个打者上拿下出局数。”

沢村荣纯倒是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他皱起眉:“你这样说不对,投手是王牌啊!王牌都退缩了,整个队伍怎么前进?他一旦后退,打线的压力就变大了。”

御幸一也心一惊,没想到少年懂得还挺多:“你打了多久的棒球?”

沢村荣纯又一下子得意起来:“嘿嘿很久了!我可是有很多很厉害的队友的,可是……”话锋一转,他又忍不住脸上的失落。

“怎么?”

“最后一场比赛,我们还是输了。对不起他们,我还不够努力……”

御幸一也问道:“你喜欢棒球吗?”

“喜欢,我想成为王牌,站在甲子园的投手丘上!”沢村荣纯握起拳头,抬起的眼眸里闪闪发亮,像个小太阳。

御幸一也噗嗤一笑:“梦想还挺大。”

沢村荣纯略有些尴尬,脸颊微红:“我很厉害的!一直努力练习!”

“我教你吧。”御幸一也没有迟疑便道。

“什么?”沢村荣纯一惊后便是怀疑,“你行吗?”

御幸一也一手托着腮,朝他眨着眼:“一会球场见。”

沢村荣纯满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便又将目光转回电视屏幕里的比赛里。

暑假中的赤城中学空荡无人,陈旧的教学设施以及简陋的体育器材对于这里身处乡町的孩子来说以及足够。这破旧而逼仄的休息室,置柜绘满涂鸦、满是伤痕,窄小的窗面灰蒙蒙刻满时光的印记,空气里是浮动的尘,却流动着不远处稻田里的香和泥里的腥。

他一时间有些被迷惑。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时的梦,还真的是神赐下的时光旅行。

接近黄昏时,天际大片铺陈开来的火烧云相互簇拥着、燃烧着,霞光里的红色宛如火焰,从发梢边缘一点点焚烧进他们对峙时的眼睛里。

御幸一也只在器材室寻见一柄能用的球棒,轻飘飘的手感令他极不适应,他挥动了几次想要令自己适应,然后便撞见十八米之外的投手丘上沢村荣纯的眼睛。

他的眼睛与这落幕的太阳不一样,充满热度,燃烧着朝阳般的信念,嘴角微微上扬,是投手的过分自信也是对打者的某种轻蔑。

御幸一也失笑,万一等会小朋友被他欺负哭了怎么办。

“来吧!”他喊道。

沢村荣纯压了压球帽,对他露出一个笑,右腿高抬,以左脚跟为支点腰部肌肉的旋转——是个左投!御幸一也眼中一闪!

他的手臂大力向后扬,格外柔软的肩膀扭转的弧度简直不可思议,手腕的力点和姿势完全被他扭转过度的肩膀挡在了外面——当球被投出时,御幸一也才发现比他预计的出球时机晚了一些,但他的棒已经挥出,最终仅仅只擦上了一点球边,一点也不影响球落空打出界外。

他的球路很有意思。

御幸一也觉得自己要认真了。

但投手丘上的沢村荣纯却抿紧了唇,握着球面的手指更加用力,没令人完全挥空的烦躁加剧了他的好胜心。

“再来!”少年大声地喊道。

御幸一也扬起唇角,再一次握紧了球棒。

坦诚而热烈的直球直捣胸前,小孩子果然还是太嫩,御幸一也挥动了球棒——但球在靠近他的瞬间诡异而微妙地浮动了一下,却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变化球的球路!御幸一也的腰部大力转动,肩膀比本预计的更加下压,在即将触球之前的微调使他擦中了球心!

白色的、缝着四条红线的棒球朝着外野被击出,半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在投手的眼睛里一闪而逝,然后是砰的一声,撞上了外野的铁丝网。

换做是比赛,那就是一击完美的全垒打。

沢村荣纯回头,定定地看着本垒前站定的青年,他英俊的面容、自信的目光,以及方才击打瞬间在衬衫之下绷紧的肌肉线条,散发着成熟男人的荷尔蒙,充满了魅力。

“你很厉害。”沢村荣纯难掩低落地对着走到他面前的那人道。

御幸一也眼镜下的眼尾微微上挑:“是我在欺负你,你也很棒。”

“以后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少年仰起头望着他的眼睛里有夕阳最后一道余晖,最终恋恋不舍地从他眼眸里消失,西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昏星,耀眼明亮,正对着这残存的白昼道着别。

御幸一也没有应,却是问了别的:“你以前合作的捕手,是不是经常接不到你的球?”

沢村荣纯一愣,但他马上下意识地否认:“若菜的水平很好的!不是她的问——”

“是你的问题,”御幸一也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怎么握球的,我能看一下吗?”

沢村荣纯一脸懵逼:“不就这么握么?”他将五指随意握紧了棒球,御幸一也一见便忍不住笑,顺势又摸了摸他肩膀的肌肉。

“你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投手,你应当去青道的。”御幸一也道。

沢村荣纯一听就又不高兴了,嘟囔道:“不去,我和队友约好了,以后还要在一起打球的。”

这一次御幸一也便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替他拍了拍T恤下摆上沾上的几根草叶。

他们并肩离开的时候,御幸一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忽然说:“刚刚挥棒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的西裤会崩裆。”

“什……”沢村荣纯起先一脸迷茫地朝他的裤子看去,明白过后便哈哈大笑起来,一扫之前那点点不愉快。

御幸一也看着他的笑,心情很好。

在校门前,御幸一也送别了沢村荣纯。他没有说自己今天晚上不知道要怎么果腹度夜,只是让少年别贪玩,路上小心。

他站在原地抬头,漫空星光,那是他过去在城市里从未见过的夜色。他已经不再觉得迷惘和彷徨,想要的过去已经拥有,过去未得到的现在也已经释怀。

御幸一也回到了他来时所在的休息室,在置柜里翻了翻,找到了一条肥大的不知道是哪个体格高大的学生的运动服,还翻到两条快要过了保质期的巧克力,随意裹着旧衣服便在硬梆梆的长椅上睡着了。

一夜无梦,是他难得的好眠。

当清晨的鸟叫和夏时的蝉鸣一同撞击耳膜,御幸一也睁开了眼睛。

晦暗的室内只有灰蒙蒙的窗玻璃里透露出的一点光,他抹了一把脸坐起来,甫一推开门便隔着铁丝网见到了正沿着田埂往学校晨跑的沢村荣纯。

少年见到了他蓬乱的头发和满是褶皱的衬衫,腿上是他们中学统一发的校裤……怎么?老师为什么没有回家?

沢村荣纯迅速地跑过,从校门的铁门那头跑了过来,喘着气向有些狼狈的御幸一也问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人?为什么晚上还留在这里?”

“我从未来过来的啊,昨天就告诉你了。”语毕,御幸一也对他眨了眨眼,和逗他时一样的表情。

沢村荣纯并不相信:“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了?也不对……什么都没带,我家这带也没听说有这个姓氏啊。”

御幸一也但笑不语,就站着看他推理。

“衬衫也就大城市的人会穿了,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来的时候被偷了钱包?”沢村荣纯自觉有理有据,向他寻求肯定。

御幸一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有吃的吗?我饿了。”

沢村荣纯掏出了一块家里带出来的大福:“只有这个。”

“可以将就。”

然后御幸一也就坐在一边吃着甜腻腻的大福,看着沢村荣纯绕着场地继续晨跑。少年劲瘦的腰肢在T恤下忽隐忽现,在跑动中绷紧的小腿肌有好看的线条,在夏天被晒成麦色的皮肤上有些许的汗液,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心情似乎同少年脚下踏起的尘土一般飞扬。

如果、如果是二十几岁的他,如果、如果他真的成为一个优秀的投手,如果、如果他和这个时代的他未来是朋友或是对手,那应该是多么多么有意思的事啊。

“一会我来接你的球,不过你先要改变一下自己的投球姿势。”御幸一也说着,用干毛巾给直接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头的沢村荣纯擦着头发。

他宽厚的手掌覆在少年的头上,指根就在柔软的发穿过,湿意混杂着体温,亲近得有些令他心头乱跳。

“我的姿势怎么了吗?”大大咧咧的沢村荣纯没觉得有什么,懵懂地从大毛巾中抬头看他。

墙根的阴影狭长,有半边光映着男人的眼睛和头发,它们似乎都在散发光芒。

“有点不标准,你可以投得更好。”

御幸一也低着头,用手指导着他的肢体。

他站在投手丘上,目光随着男人的手指,并未注意到脚下他们交缠的影子。

“手腕的用力要注意时机,脚的踏点要和手臂保持水平,像这样会好一点。”

沢村荣纯点头:“我试试。”他大致按照御幸一也的要求空投了几次球。

御幸一也戴上了面具,拿着手套向着本垒板走去:“我可以接你的球。”

“好!”少年回应的声音精神满满。

捕手隔着面具看向投手丘上的人,感觉视野变得狭隘,目光焦点只有他。热烈的太阳,嘈杂的蝉鸣,光线下拖长的影子,自信而骄傲的投手。

也许这就是棒球,投捕之间在冥冥之中就有着特别的联系与感应。

心跳扑通乱跳,肾上腺素正在分泌,天空晃眼而阵风刺激,只有球撞击球套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To Be Continued.

 

  

补完了舞台剧,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只会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吐槽老牛吃嫩草,是因为年纪大了才不会那么欺负小孩……然后才能被小孩喜欢嘛(你滚。

不长,不是上下两更就是上中下三更(

FS1041
动画补完了√摸鱼一只荣纯酱哈哈...

动画补完了√摸鱼一只荣纯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ง •̀_•́)ง
讲真一只在等那个背号1到小天使这里。然而我太天真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最后影响最深的是笑啦看完画风都变成了一句话后面哈哈哈哈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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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琛

《七年之痒》全文整理[钻A/御泽]


实体本已完售,无再版计划,谢谢各位厚爱❤也请不要再发私信问购本的问题哦!

❀重修版本的全文+番外TXT下载链接:

【微盘】:http://vdisk.weibo.com/lc/elPTggrJ3TuzHPYTT

密码:XC6S

【百度云】: https://pan.baidu.com/s/1CY_bClLpzpu_5BI6cMy42g
 密码: peyv

 


♢出书版新番外2——《你的六十岁》

Written by 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我凑近肖像,吻了它。...


实体本已完售,无再版计划,谢谢各位厚爱❤也请不要再发私信问购本的问题哦!

❀重修版本的全文+番外TXT下载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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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云】: https://pan.baidu.com/s/1CY_bClLpzpu_5BI6cMy42g
 密码: peyv

 


♢出书版新番外2——《你的六十岁》

Written by 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我凑近肖像,吻了它。

——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

 

 

他醒来的时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

温热而略显粗糙的舌圌头舔圌着他的侧脸,柔软顺滑的皮毛贴在他的肩头,微微作痒。他忍不住皱皱眉头,意识还不愿意从深长的梦中醒来,但终究还是被闹得睁开了眼,嘴里嘟囔了一句“笨蛋美雪”。

然后视野里渐渐出现了一张熟悉的狗脸,水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沢村荣纯揉了一把狗脑袋坐起来,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哈欠,昨天熬夜写了好久的论文,精神不太好。等他真正清醒过来,看清了室内的陈设,才发现有什么不对。

格局依然熟悉,但摆放的许多东西是他所陌生的:他记得卧室的窗帘是杏黄色,什么时候换成了深蓝色?还有他盖的被子,家里应该没有这样花纹的被单吧?

只有面前不停摇尾巴的哈士奇还是和以前——不,不对,美雪额头上的花纹好像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哈士奇朝他汪了一声,把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沢村荣纯在想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没醒呢,便听见一声锁舌弹动的细微声音,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他一抬起目光,便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他久久地看着,直到意识到什么,他吃惊得叫出声:“伯、伯父?”

来人“噗嗤”一声笑起来,眼后的纹路挤在一起,被挡在眼镜后。从已经不年轻的面容中依稀能看到当初的英俊,他的鬓角藏着零星白色,浅浅的法令纹随着笑容展开,他道:“早安,沢村。”

沢村荣纯微微皱眉,确确实实意识到什么违和感,他的指尖微颤,目光一转,立马落到了床头柜上立着的木质相框。镜面上反射着一道细细的光芒,两个男人靠坐在沙发上,脚边卧着一只成年哈士奇。其中一人便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而另一个……他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他自己——不,是老了几十岁的他!

笑容依旧,可面容苍老,抹不去的几道皱纹和微微松弛的皮肤完全掩盖不了他的年纪。

“你、你!”沢村荣纯立马反应过来,抬起头便对上男人噙着笑意的眼睛。他迅速弹起,跳下床朝那人奔去,脚步却及时地在他面前止住,喉咙像是被厚厚的铁锈蚀住一般,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立刻红了。

“欸……年轻的时候就是好看啊。”御幸一也仍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是抚慰。

沢村荣纯眼睛一热,泪水便不争气地落下来。他一激动便直接伸手把对方紧紧抱住,明明还是相似的怀抱,可不再年轻、背脊也微微佝偻,他的爱人老成了这副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沢村荣纯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就睡了一觉……现、现在是什么时候?”

御幸一也没有拒绝他的拥抱,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我六十岁了啊……早晨一睁眼,就看见这么一个年轻人躺在我旁边,吓得我差点心梗呢哈哈。”他语速并不快:“但眯着眼睛仔细一看,结果是你……真意外。”

其实更多的是害怕,他不知道该怎么以这样一幅衰老的面容面对他的沢村。他第一次对这流逝不停的时间感到了恐惧,它给他留下太多不可磨灭的痕迹,在年轻的爱人面前几乎是满目疮痍,实在难堪。

可他知道,二十几岁的沢村荣纯面对这一切只会更害怕。

他不能逃避、不能离开,他必须留下。

“御幸……我、抱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沢村荣纯竟然停不住眼泪,他并不想这样,可是抑制不住的难过始终刺激着他的泪腺和最敏感的神经。

御幸一也“嗯”了一声,笑道:“没事,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沢村荣纯闻言终于露出一个“你怎么这么讨厌”的笑容。

御幸一也做好的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煮好的米饭配上大酱汤,煎鱼搭配豆腐和鸡蛋料理,再添一两道紫菜、甜烹海味,用白瓷小碟和小碗铺了一桌,精致好看又勾人食欲。沢村荣纯好奇地尝尝这个、碰碰那个,睁大了眼睛:“好吃!比你年轻时候做得好吃多了!”

御幸一也眨眨眼:“那以后要多表扬年轻的我,他才会认真研习厨艺的。”

“哼,你倒还是这么厚脸皮!”沢村荣纯朝对方翻了个白眼,开开心心继续与美味的早餐缠绵悱恻。

御幸一也笑了一声,眼睛弯起来,几道深刻的皱纹在他眼后蔓延展开,清晰地昭示着他的年龄。他果真是太喜欢他了,不管是过去还是如今,他都像是自己放在身边的另一颗心脏,供应着生命正常的运转——他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所牵动,他所有的视线、每一次的呼吸都要依偎着他。他只庆幸,他们兜兜转转始终不曾分开,相互扶持到如今。

年轻时他不懂珍惜,又过于狂妄自大,许多事、许多人他并没有摆正他们应有的位置,差点失去真正重要的东西。

饭后,沢村荣纯主动自觉地收拾起碗筷,端到厨房清洗。御幸一也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哈士奇的大狗头,笑眯眯地对它说:“喏,他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好看?”

哈士奇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意思,欢快地朝他摇了摇尾巴。

这是他们养的第三条狗,小美雪的大孙女,叫做小雪,它和美雪一样披着淡褐色的毛色,刚出生的时候就是一个雪白雪白的团子,娇憨可爱。

等沢村荣纯收拾好,便和御幸一也出门遛狗。他手里牵着小雪的牵引绳,也不知道为什么小雪特别兴奋,不停绕着他的腿边打转,不肯好好走路。

“你再这样,我们就回家不带你下楼玩了。”看着沢村荣纯些许尴尬的神色,御幸一也蹲下来摸了一把狗头,对它说道。

听懂主人意思的哈士奇立马安分了,凑过来舔了一口主人的手背,然后嗷了一声,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

“它可比美雪乖多了……”沢村荣纯看着走在前面开路的小雪道。

“小时候有送它去专门的地方训练过,不然以我和你……和那个你,也不好养它。你知道的,哈士奇精力有多旺盛,老人家很难照顾好它。”

沢村荣纯偏头看了御幸一也一眼,他望着小雪的目光里盛满了温暖与眷恋,就像是想起了很多很美好的事物……就像是今日早晨他打开门,望着自己的那一眼。

时空与年龄的错位令他们有许多话说不出口,只是重复着旧时回忆,将更为深沉的情感藏进内心。

他们走向附近的花园,林荫小道上已经有不少人正在遛狗或者晨跑。沢村荣纯低头,脚下的树影斑驳,柏油路上全是细小的伤痕。熟识的人朝御幸一也问好,偶尔说上几句话,沢村荣纯便牵着小雪跟在他身旁走走停停。小雪虽然看起来有些激动,但并没有乱跑,只是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转,沢村荣纯揉了揉它的脑袋,被它舔了舔手腕,温暖而亲昵。

回去的路上,御幸一也在街边的花圃买了两支水仙百合,用旧报纸包裹着,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他抱着花,就只是下意识地抬头对沢村荣纯淡淡一笑,阳光从他的发间滑落,那些象征岁月的斑驳纹路嚣张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初秋里用于保暖的灰色针织毛衣下是他微微弓起的背脊,失去饱满的胶原蛋白和充足水分的肌肤开始有些发黄、微微干瘪——这是二十几岁的沢村荣纯从未考虑过的老去,六十岁的他只令他触目惊心。

像是被刺痛了眼睛般,沢村荣纯有些仓惶地眨眨眼睛,掩饰那些狼狈的情绪,按捺心口淤堵的不安,他喉间酸涩,想说点什么却始终张不开口。

御幸一也像以前那样揉了揉他的头,柔软的发丝从指尖交织滑落,声音平静:“回家吧。”

沢村荣纯点点头,紧紧跟上他。小雪摇摆着毛绒绒的尾巴,走在他们前面,时间慢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街边的车流、行人的低语,远处的鸣笛、风刮过树叶的声音……它们都消失了,只有金色的阳光宛如蜜糖似的包裹住这片转瞬即逝的时空,三两只不合时宜的秋蝉一声长、一声短地叫着,长的似哀泣、短的似叹息,枯萎的秋叶在空气中打着转,飘忽的影子浅浅掠过他们的眼睛。

御幸一也凝视着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的青年,阳光那么好,令他熠熠发光。他忍不住想起十几岁时遇上的沢村荣纯,他站在投手丘上,愚蠢而热血叫嚣着要夺下王牌的位置,他头顶上的盛夏日光几乎刺痛双眼,但他明亮如星的眼睛却始终令他心跳加速、血液奔涌——那种坚韧而少年式的热爱似乎顺着那道目光也燃着了他。

那个时候的自己,从来不会想过未来几十年里他依然会被这一幕撼动心神,他从来不知道本性薄凉的自己竟会因此而深陷一段持续到如今也依然鲜活的爱情。

窝在主人身旁、正被电视屏幕里花花绿绿的食物广告所吸引的小雪忽然被莫名其妙地人从后脑一路顺毛到背脊,它偏过头,看见自己的大主人露出一种它根本看不懂的眼神,明明放在自己身上,却好像是正在看着别的什么一样,深情婉转。

不管怎么样,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小雪低嗷了一声,然后继续偷瞄电视屏幕里美味的大炸鸡。

青年一回到客厅,小雪便被无情地赶下沙发,只好委屈地在主人们脚边的地毯里团着。沢村荣纯被御幸一也拉到身边坐下,替大大咧咧的他把为了做家务而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

“天气凉了,自己要注意点。”

沢村荣纯看着他,轻声嘀咕了一句:“还真像个老人家……”

不想被御幸一也听得清清楚楚,他轻拍了一下青年的额头,笑道:“你老的时候可比我唠叨多了,耳朵都要生茧了。”

“胡说,怎么可能!我们沢村家都是硬汉型的,老了也特别男子汉!”沢村荣纯立马信誓旦旦地反驳。

御幸一也听着就笑出了声。他想起昨天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今天该换床单了的老人家,还瞪着褐色的杏眼,嘴里无情控诉着另一半的过分慵懒。哪怕眼角有了绵延的纹路和鬓角染上微微白色,但他的模样、神情在他眼里都还是一样可爱。

……唉呀,好想吻他。

御幸一也望着面前的青年,这么想道。

午饭是御幸一也做的乌冬面、炖牛肉和凉拌裙带丝,沢村荣纯吃得一脸满足,吃了两碗还不客气地要了第三碗。小雪正把食盆舔得啧啧作响,御幸一也转头看向窗外落进来的一道光线,时光安逸又美好。

他用了一辈子才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还好,他们始终在一起。

沢村荣纯在御幸一也抱着笔记本写专栏的时候抱了一个抱枕凑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御幸一也笑笑,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就让对方看。他从职棒退役后,便去当了解说员,退休后便在家给体育杂志写写专栏。他许多年不用的推特则被沢村荣纯拿去当宠物博客,天天发一些小雪蠢哭的照片,和别人分享养狗心得,令一些职棒的老粉大跌眼镜。沢村荣纯看到那些粉丝的评论,抱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御幸一也只能无奈地捏捏他鼻子。明明已经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不知道为什么,总好像他们没有老去,心如少年恣意、爱意如当年浓烈。

御幸一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对着写了一半的文章走起神,而原本在他旁边偶尔问两句的沢村荣纯则倚着他肩睡着了。他低头看去,睡相真蠢,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笨蛋沢村。”他笑笑将沢村荣纯半搂进怀里,把他的脑袋放在大腿上,手指拨开挡住脸颊的柔软发丝,给他盖上一层薄薄的毯子。

至于原本正在攥写的这届金手套捕手配球的评析文章被搁置一旁,对他这种六十岁的老人家,编辑应该会原谅他的拖稿吧。

御幸一也默默合上了笔记本,倚在沙发上,垂眼看着睡熟的青年。他真年轻,全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只是他不敢问他所处的那个时间里,那个御幸一也对他好吗。

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御幸一也叹了口气,对年轻时那个有些过分自大的自己也无可奈何。

傍晚用过餐,沢村荣纯独自牵着小雪下去遛一圈。虽然御幸一也什么都没有说,但沢村荣纯看得出来对方腿脚不太好,也许是陈年旧伤留下的病痛,又也许单纯是衰老带来的折磨,不论缘由,他都很担心。

以前小雪每天只有早上能被两个主人亲自牵出去遛一次,傍晚的时候都是拜托邻居,但今天有个青年版本的沢村荣纯,就不需要多麻烦别人了。小雪显得格外兴奋,它嗅得出这个年轻人身上属于主人熟悉的味道,虽然长得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但它依然喜爱他,凑在他脚边可劲撒欢。

沢村荣纯带着它往人少的街道上走,然后解开了绳子,带着它跑了很久,才重新把绳子牵上。小雪小时候被送去训练的课程与导盲犬类似,大多时候它都不会随意跑动,会紧紧跟在主人脚边,看顾他们的安全。但天性里的自由和野性是很难以抹灭的,在沢村荣纯允许下,它才能有这样的机会放肆乱跑。

就算因伤退役也依然保持着运动训练的沢村荣纯体力很好,最后也不免被小雪跑得气喘吁吁。他摸了摸它的脑袋,还被热烘烘的舌头舔了脸颊:“以后别欺负年纪大的我啊……他肯定跑不过你。”小雪嗷嗷了两声,沢村荣纯笑了笑,牵着它回家。

夕阳落幕的光芒撩过他的衣襟,蹭过他的眼睛,隐约留下了烟火的味道,昭示着有什么东西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我会成为王牌,站在甲子园最高的顶点,你只需要仰头看着我,看着我怎么投出震惊全场的一球,欢呼声震耳欲聋、胜利被我们牢牢握在手中。”少年投手目光灼灼,躬身摆好姿势,背脊的肌肉绷紧,白色球服染着褐色的泥污。

捕手忍不住噗嗤一笑,他拍打了一下手套,道:“你还是先投进这里再说吧!”

少年微抬下颌,抿紧唇线,灵活的手指按紧了球面上的四缝线。

黄昏的云被晕染成大片大片的色块,绿色的高大球网在地面烙下黑色的网,空气里吹拂着草叶腥气,时间被凝固在他们十六七岁的那一天。

好像时光尚未流失,他们仍然满怀赤诚,对待所热爱的一切。

 

 

沢村荣纯翻着膝上的相册,一一看着这些被快门所记录下的许多熟悉的、陌生的画面,有什么温柔的东西在血液里滋长漂流,他想这些漫长而短暂的岁月,那个四眼混蛋毋论是好是坏终究还是留在了他的生命里。

御幸一也敲了敲门,对他道:“该睡了,沢村。”

“喔,好。”沢村荣纯收起相册,低着头将它收进床头的抽屉里,然后乖巧地躺进了被窝里。

“晚安。”御幸一也望着他的眼睛笑意浅浅,他关了灯,准备阖上门。

沢村荣纯察觉到不对,腾的一下就坐起来,望过去:“你去哪里?”

“隔壁客房。”御幸一也顿了顿,眼底的笑意带着调侃,“怎么,你还怕一个人睡吗?”

“你、你,”沢村荣纯不高兴,但是要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又有点羞耻,脸一下子就红了,“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御幸一也一怔,转而扬起一笑:“哟,想要我陪你呀。”

“你才是、你……哼,都一起睡了几十年 ,你就不怕一个人失眠到天亮吗?!”沢村荣纯恼羞成怒。

御幸一也闻言便忍不住笑出声。

青年咬牙切齿,瞪了他一眼。

最终御幸一也在他的身边躺下,和他睡着同一张床、盖着同一场被子。黑暗中只有呼吸的声音,青年忍不住翻了个身,面朝着御幸一也,眼睛隐约可见对方的轮廓,却看不得分明。被子里的手,偷偷地往那边蹭着,沢村荣纯有点紧张,但却始终没有收回手。

他终于摸到了对方的手,指腹触及的皮肤松弛,却依然温暖。他没有犹豫,握紧了他。

“怎么了?”御幸一也还没有睡着。

沢村荣纯往他身边挪了挪,额头抵在他的肩膀:“没有……只是想靠近你。”

御幸一也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然后才缓缓道:“我其实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害怕你会嫌弃这样的我,我不想让你看见。”

沢村荣纯倚在他肩头,静静地听他说话。

“你和我记忆中的样子一样,不,甚至更加好,我很庆幸能够与你相遇。你知道的,老年人就爱回忆旧事……”御幸一也回握住他的手,体温交融在一起,不可分辨。

沢村荣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语言太过贫乏,根本无法表达他此刻满满涨涨快要从心口涌出来的那些心潮。他只是拥抱住他已经年老的爱人,在寒秋的深夜里以温暖互相熨贴,传达他无法诉诸于口的一切。

——不管是你年轻时的丰神俊秀,还是你年老时的鬓发花白,我都爱你。

 

 

当晨光又一次刺痛他的眼,在眼睑上烙着大片大片的红,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枕边人的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就响在耳边。

他微仰起头,看见了那个人睡熟的模样。

青涩的胡茬在下颌微微冒头,深褐色的鬓发纷乱,未曾打理但却仍英俊得令人嫉妒。

他眨眨眼睛,然后又趴回他的胸膛,闭上眼抱紧了他。

 

幸好,他们总是不负真诚,未曾失去。

 

 

Fin.

 

 

[皮埃斯]仓亮番外没有再修订,因为很短加上现在自己看觉得很雷就不再次放出啦ᕕ( ᐛ )ᕗ 

 

路西法
不管拿不拿的到王牌背号,他在我...

不管拿不拿的到王牌背号,他在我心里已经是王牌了。

不管拿不拿的到王牌背号,他在我心里已经是王牌了。

路西法

御沢初相遇。
港真这一部分,包括后来寺爹爹后来所说的「青梅竹马的恋慕之心」,等等,都让我有一种官方太尊贵的感觉。
只是想马一下御幸的台词,其实在沢村投球恐惧症之前我还是好好的站御沢的,但是那次克里斯前辈一句话就换来荣纯回眸一下,我心里就彻底动摇了。
虽然现在还是舍不得放下御沢粮,果然克里泽和光泽也都不错啊……那什么,降泽和春泽也毫不犹豫大口吃下好像没有脸讲西皮。
沢村是捕手杀手这句话果然没错,不接受反驳。

御沢初相遇。
港真这一部分,包括后来寺爹爹后来所说的「青梅竹马的恋慕之心」,等等,都让我有一种官方太尊贵的感觉。
只是想马一下御幸的台词,其实在沢村投球恐惧症之前我还是好好的站御沢的,但是那次克里斯前辈一句话就换来荣纯回眸一下,我心里就彻底动摇了。
虽然现在还是舍不得放下御沢粮,果然克里泽和光泽也都不错啊……那什么,降泽和春泽也毫不犹豫大口吃下好像没有脸讲西皮。
沢村是捕手杀手这句话果然没错,不接受反驳。

路西法

再次表示打搅。
荣纯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处于团队的中心,这一点我已经不想再跟贴吧的降谷粉丝们争论了,因为事实很明显。现在来马图片是为了荣纯的台词,每次翻找起来确实很麻烦。
事实上,荣纯声称要与伙伴们一起进甲子园这一幕比伙伴追车给我的泪点更凶猛。在进去青道以后,荣纯因为被信赖而想要去努力产生的心情的格子也为数不少,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里微笑着、脸红着的荣纯,被伙伴信赖,同时也全心全意信赖着伙伴们的荣纯。尤其开了上帝视角的我在看了白龙战的荣纯后,想要回头体味他最初想要进青道打球的那种心情,既有吾家荣纯初长成的欣慰,又有种年少难再回的唏嘘。
仔细想一想,国中时一起打球的,高中时再次出现为好友打气的就只有荣纯的伙...

再次表示打搅。
荣纯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处于团队的中心,这一点我已经不想再跟贴吧的降谷粉丝们争论了,因为事实很明显。现在来马图片是为了荣纯的台词,每次翻找起来确实很麻烦。
事实上,荣纯声称要与伙伴们一起进甲子园这一幕比伙伴追车给我的泪点更凶猛。在进去青道以后,荣纯因为被信赖而想要去努力产生的心情的格子也为数不少,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里微笑着、脸红着的荣纯,被伙伴信赖,同时也全心全意信赖着伙伴们的荣纯。尤其开了上帝视角的我在看了白龙战的荣纯后,想要回头体味他最初想要进青道打球的那种心情,既有吾家荣纯初长成的欣慰,又有种年少难再回的唏嘘。
仔细想一想,国中时一起打球的,高中时再次出现为好友打气的就只有荣纯的伙伴了。
明显不是主角光环吧,因为荣纯就是这样的人,他值得。

路西法

因为某些原因决定重新看钻A漫画,因为只是个小透明,希望不要打扰到大家。
荣纯开篇时队伍中学未尝一胜时所表现出来的责任感,让我始终对后来荣纯有些冲动、幼稚或者出糗的表现十分袒护。
无论他如何出糗,他在我心里都是一个会维护被侮辱的伙伴、对棒球百分之百忠诚的球儿。一开始这种近乎「大哥」的形象,让我全程都对荣纯抱有乐观且坚定的好感。他是主角,毋庸置疑。

因为某些原因决定重新看钻A漫画,因为只是个小透明,希望不要打扰到大家。
荣纯开篇时队伍中学未尝一胜时所表现出来的责任感,让我始终对后来荣纯有些冲动、幼稚或者出糗的表现十分袒护。
无论他如何出糗,他在我心里都是一个会维护被侮辱的伙伴、对棒球百分之百忠诚的球儿。一开始这种近乎「大哥」的形象,让我全程都对荣纯抱有乐观且坚定的好感。他是主角,毋庸置疑。

路西法

自从喜欢上荣纯以后,我顺便喜欢了御幸,萌上了良太,最近连舞台御沢也越看越顺眼了。想到已经喜欢了他五年,心里不禁会想,怎么会才五年呢。
我对他的可爱,全面服从,五体投地。

自从喜欢上荣纯以后,我顺便喜欢了御幸,萌上了良太,最近连舞台御沢也越看越顺眼了。想到已经喜欢了他五年,心里不禁会想,怎么会才五年呢。
我对他的可爱,全面服从,五体投地。

路西法
希望未来有那么一天,我所唯一...

    希望未来有那么一天,我所唯一珍爱的这个男孩子,能够赢得来自世界的掌声。
    等待这个握手,我好像已经等待了很多年。
    来自拼尽全力击败的对手的无声的褒奖。

    希望未来有那么一天,我所唯一珍爱的这个男孩子,能够赢得来自世界的掌声。
    等待这个握手,我好像已经等待了很多年。
    来自拼尽全力击败的对手的无声的褒奖。

魏琛

《野花是太阳的诗》[钻A/御泽]

◎Written By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收录于御泽合志《Addict to sugar》.

❀致218御泽日以及不要脸的旧文混更 .


01.


黑暗在四周铺开新的夜,雨水淅淅沥沥,湿了僵硬的城市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边,仰着头,看见一头庞大而安静的蓝鲸摆着尾巴、优雅地从高楼之间游过。它的眼珠漆黑,温柔又悲悯,低头望着他。

他们静静对视着。

在这空空的城中、这冰冷的雨中,他竟然觉得温暖。

再然后……沢村荣纯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上的壁纸图案在模糊的视野里游曳着线条和颜色,意识还未从沉沉的睡梦中抽离,心脏里仍是一团暖热...

◎Written By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收录于御泽合志《Addict to sugar》.

❀致218御泽日以及不要脸的旧文混更 .

 

01.

 

黑暗在四周铺开新的夜,雨水淅淅沥沥,湿了僵硬的城市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边,仰着头,看见一头庞大而安静的蓝鲸摆着尾巴、优雅地从高楼之间游过。它的眼珠漆黑,温柔又悲悯,低头望着他。

他们静静对视着。

在这空空的城中、这冰冷的雨中,他竟然觉得温暖。

再然后……沢村荣纯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上的壁纸图案在模糊的视野里游曳着线条和颜色,意识还未从沉沉的睡梦中抽离,心脏里仍是一团暖热,他还沉浸在那虚幻的安全感中。

他眨了眨眼,终于得以视点聚焦,缓过神思。树冠的影子在紧闭的窗帘上摇晃着枝叶,外面的夜雨打着窗台,床头的台灯亮着晕黄色的光芒,映得室内半明半暗朦朦胧胧。

沢村荣纯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这一觉直接睡过了晚饭时间,信箱里停着一封半小时前室友仓持洋一发来的信息。他浏览完毕,循着信息内容看向置放在台灯边的保温盒,里面是对方给他带的晚餐。

他打开了回复框,输入一行字,并在末尾特别用三个感叹号表达自己无比强烈的谢意。这时候的食堂早已关门,要吃饭就必须到训练基地外面。

沢村荣纯洗了把脸,坐在桌前吃光了还留有余温的蛋烧猪排饭。他的手机仍静静地停在床头,漆黑的屏幕反射着一道锐利的冷光,保持着安静的沉默。雨声渐大,沢村荣纯拉开了窗帘,看见路灯在雨幕中散着模糊的光晕,灯下走过一个撑着伞的人影,影子拉长的末尾消失在行道树底。

沢村荣纯拿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上个月关西联盟赛的半决赛录像。他打开手机联系人的页面,盯着某个人的名字看了半天,梦中鲸鱼的眼睛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按下了拨出键。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出乎意料的语音提示让沢村荣纯有些懵,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雨,有些担心,便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过去。

电视里的球赛已经进行到下一局,攻守交换,沢村荣纯的注意力被画面中登板的投手夺去,他放下手机,原本那些隐隐约约郁结于心的不良情绪似乎再也不能影响他了。

自青道毕业后,他应邀加入了仓持洋一所在的职棒球队,花了一年才终于登上1军的吊车尾,登板的机会不多,但他很努力——比起在青道时更加努力,这样他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职业球员,追寻他王牌的梦想。

但热血过头的代价是不小心的肌肉拉伤,沢村荣纯被监督强制休息三天,不许投掷任何一球。除了在手中把玩棒球保持指尖对球面和球重的敏感度之外,如今郁闷的沢村荣纯只能窝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研究比赛录像。

门铃响起来的时刻不太巧,比赛正进入第五局下半,球数两好三坏,投手正与四棒的强打者一决胜负——沢村荣纯按了暂停键,然后去开门。迎面而来的是雨季里冰凉的湿气,然后他看见仓持洋一脸上略带狡黠的笑容。

“哈哈,你看是谁来了!”仓持洋一侧开身,露出他身后另一个高大的人影。

浅褐色的发梢在黯淡的光线里润得发亮,镜片上蒙着一层浅浅的白雾,隐约可见的眸眼深深,掺着一点星亮,他的嘴角微挑,似是笑意。

“沢村。”御幸一也的声音有些低沉,褪去少年时的明朗清亮,更加沉稳和成熟。

沢村荣纯微微瞪大眼睛,怔怔地应了一声:“御幸……”

外面仍是一片浓重的黑色,阴沉的天空没有星月,只有止不住的雨声笼罩着这个夜晚。

青年意料之外地见到了自己的恋人。

……也许真的曾有一头美丽的鲸鱼从城市上空游过,然后它听见了他的声音。

 

 

 

02.

 

御幸一也将长柄伞放置在玄关的桶里,然后走进了他的恶友与恋人合住的两人公寓。两个男人居住的地方虽然不算整齐,倒也还算干净。球团给他们安排的住宿条件很好,两室一厅,还有厨房和阳台。

仓持洋一给御幸一也倒了一杯水。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仓持洋一格外识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御幸一也脱下身上的风衣,衣摆和袖口都已经被雨水溅湿,低着头的沢村荣纯赶紧接过,然后挂上自己房间里的衣帽架,再慢吞吞地走出来。

沢村荣纯在客厅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专注地盯着地面,认真数着木地板上的条纹有多少道。他听见自己胸膛里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会处在这样一种难以启齿的紧张之中。御幸一也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长款T恤,他擦着镜片上的雾气,平静地开口道:“仓持说你受伤了。”

“……嗯。”沢村荣纯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所以说他当初为什么要去仓持前辈在的球队啊?!他赶紧抬头看过去,慌张道:“我只是不想你担心,而且不严重,你千万千万别生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越说越没底气了,沢村荣纯深深感觉自己不能这么怂,抬起音量又补了一句:“你怎么可以生我的气!”

御幸一也戴上眼镜,本来还有点不高兴,听到最后结果又有点忍不住要笑。恶劣的前捕手大人努力把笑憋回去,装得一脸阴沉,刻意压低声音对沢村荣纯道:“沢村,过来。”

“干嘛?!”沢村荣纯感觉自己的毛都要炸起来,原本见到御幸一也的惊喜此刻化作重重的危机感,现在的他十分的、无比强烈的想要夺门而逃。

御幸一也懒洋洋地往沙发后背一靠,伸出手指朝他勾了勾,没有说话,但动作里强烈地表示了主人的不满。

沢村荣纯不情不愿地……小心翼翼地往御幸一也身边挪过去,保持着严阵以待的神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副随时准备逃命的样子。

他有这么可怕吗?御幸一也眯起眸子,霸道地揽住沢村荣纯的腰身,往怀里一带,沢村荣纯重心不稳跌进他的怀里,御幸一也托住他的屁股,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超过十五公分。

沢村荣纯偏过目光,躲开对方望来的视线,那人揽在他后腰的手掀开了他的白色棉T,从腰间一寸寸摸了上去。沢村荣纯想躲开,却被对方结实有力的臂膀死死禁锢住,微凉的指腹在他的背部游移,最终停在了他左肩下的一块肌肉,厚实的掌心摩挲着那里,那里传来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听见御幸一也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耳鬓就被那人安慰似地吻了吻,从胸腔深处振动而来的声音响在耳畔。

“沢村,凡事过犹不及……我该拿你的倔强怎么办,不要总让人担心。”

御幸一也毕业后没有接受任何一家职棒的邀请,而是像结城哲也一样选择了一所大学就读。他远赴京都,与留在东京的沢村荣纯相距三百多公里,一两个月见一面。这是他们当初作出的选择,如今便要对此负责,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样远距离的恋爱还能够支撑多久。

“我没有,”沢村荣纯下意识就反驳,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还不知道你?”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挑,眸中光亮闪烁。

“我早就长大了,又不是当年!”青年有些气忿地嘟囔着。

御幸一也终于忍不住笑意,嘴角扬起来。

“笑什么笑!”青年不满地撇嘴,用脑袋顶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男人笑够了才小声道:“……看你可爱啊。”在青年又要生气的时候立马吻住了他的唇,大抵是雨夜微凉,这一刻他才觉得体温回到了血液里,舌尖含着青年柔软的唇珠吸吮,大力拥紧了青年的腰,另一只手从他的脊椎线一寸一寸滑下,深进他的裤头……

结束一吻的时候,沢村荣纯满脸通红,软绵绵地靠在男人的肩头,双手搂着他的头,亲昵地倚在他怀里。两人紧贴的下身能够感觉到彼此某些难以启齿的变化,但是御幸一也没有动,抽出握在青年臀尖的手,搂在他的腰身上。

“你的头发湿湿的。”青年的声音不太大,有些羞涩的呓语。

男人的声音有些喑哑:“雨里起风,伞遮不住。”

“我睡醒起来给你打了电话,你关机了。”

“没电了,临时决定来找你,除了手机和钱包,什么都没带。”御幸一也笑了一下,用唇吻了吻青年露出来的半截肩膀。

“仓持前辈接你来的吗?”

“嗯,上新干线之前告诉了他到达时间。”

“……你没跟我说。”

“要惊喜嘛,更何况我还有点生气呢。”男人痞气一笑,偏头在青年脸颊上咬了一口。

沢村荣纯不太高兴地偏过头朝他龇了龇牙齿:“我才要生气!你就喜欢欺负我。”

……是吗,沢村。

御幸一也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又想吻他了。

 

 

 

03.

 

沢村荣纯盘腿坐在床前,电视屏幕五彩斑斓的荧光打在他的脸上。浴室里的水声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暗涌流动,斑驳的影子像是蝴蝶扇动着翅膀,在暗处静静蛰伏。

御幸一也湿着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恋人的衣服,肩宽稍微有些窄,低低的圆领露出凸出的锁骨,凹陷处有一片深深的暗影。沢村荣纯的目光沿着他的侧颈而上,落在他线条深邃的五官之间,迎上他尚未来得及戴上眼镜的眼睛——因为近视而微微眯起,眼下有密密的睫毛阴影,薄唇微挑,似笑非笑。

他朝他走来。宽大的肩膀,挺直的背脊,迷离的目光,他低下头,手掌托着沢村荣纯的脸颊,吻落在他的额头、鼻尖和唇上。

“我好困啊。”他道,眼角眉梢却带着促狭的笑意。

“那、那你睡。”沢村荣纯有些傻傻地掀开了被褥,想让对方躺上去。

御幸一也眯起眼睛,视线依然有些模糊:“我头发还湿着呢。”

“我给你吹。”沢村荣纯说着,有些着急地跳下床,拿了吹风机过来。他弯下腰在床头插上电源,露出一截后腰,浅浅的腰窝半隐半现,御幸一也眸色一深,表情却不动声色。

沢村荣纯坐在床沿,为他的恋人吹湿湿的头发。褐色的发丝从他的指间穿过,有熟悉的沐浴露味道缓慢蒸腾,如梦似幻地飘过他的鼻尖。床头的台灯发着暖黄色的光芒,照亮冷色调的夜晚。

头发干了之后,御幸一也在床上躺下。在稍显明亮的光线里,沢村荣纯才看清对方的眼下有青色的阴影、一脸掩不住的倦色,他知道这两天的御幸一也一直在忙着专业课的大作业,该是几日未曾合眼了。

他关掉了台灯,便听见御幸一也唤他的声音。

“沢村,过来。”

“嗯。”

黑暗中响起布料摩挲的声音。沢村荣纯在御幸一也身边坐下,被后者结实的臂膀一把揽住胯部,御幸一也的脸就埋在他的大腿根,呼出的热热气息隔着衣服打在小腹上,沢村荣纯忍不住脸上一红,全身僵硬,眼睛呆呆看着电视。

“唔,我充个电……”御幸一也疲惫而慵懒的声音,在夜里像是裹了一层细细的毛边,沙哑性感。

“喔、喔……”沢村荣纯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御幸一也的头发,有些别扭地道,“你睡吧,晚、晚安。”

御幸一也闭着眼问:“没有晚安吻吗?”

“想得美,你快睡。”沢村荣纯残忍地拒绝了。

御幸一也忍不住笑,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浸在他的体温里,慢慢睡去。

原本看着比赛录像的沢村荣纯,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下眼,低眸看着在他身上睡得深沉的男人。凌乱的发丝间只露出他的侧脸,即便只是侧脸,也依然英俊得过分。他想起仓持前辈对他说过,御幸一也一直很受女生的欢迎。他也知道,虽然御幸一也平时同他们说话有些恶劣,但是其实他待人温和友善,特别是对女孩子一向绅士,从来都算得上是风度翩翩。

沢村荣纯安静的目光从他微卷的发梢,一路而上,他伸手摸上恋人的脸庞。他的额头光洁,眉骨形状传统、典雅却不张扬,眼窝微陷,笑起来的时候眼后有一条上扬的细细纹路,鼻骨笔直高挺,光线下总有一线深深的侧影,更显他的眸眼明亮、笑容狡黠。

……会有多少女孩喜欢你的样子、见到你的温柔、盼望在梦里吻一吻你?

他的手指从恋人的唇角轻轻蹭过,然后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这样的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我呢?

“一也……”

他的声音宛如叹息。

窗外依旧是黑色的大雨,整个世界像一块坚硬冰冷的石头被黑布包住,唯有恋人眼底的星光在长夜漫漫之中照亮梦中的路途。

当浅蓝色的清晨脱离黑夜的束缚,熹微日光终于在雨歇后升起。

 

 

 

04.

 

【和谐】长图片

沢村荣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印象里似乎被人不要脸地、翻来覆去地做了三次。当他再醒来了的时候,被单已经换了一床,身体被清理过,一片清爽。厚厚的窗帘被拉开,男人靠坐在书桌前的剪影落在地面上,拉成一道颀长的影子。

书页被翻动的声响细小却无比清晰,沢村荣纯微微抬眼望着他的肩背,忍不住抓紧了被角。打在窗台上的阳光灿烂无比,灼热的光线一瞬间好似他心里隐隐耸动的什么。也许是曾压抑过的喜欢,也许是被遮掩的不安,也或许是爱意漫上心头似乎就要溢出来。

他不善言辞,更不聪明,值得称道的不过是这宛如站在悬崖之上的偏执与顽固。他希望一辈子可以爱上一个人,最好只爱那一个人,不会背弃、不肯背离。

他的恋人无法停留,见一面,便短一日。他根本无法停止看着他的目光,也舍不得这颗鲜活的心脏里挤满的眷念。

倘若有一日……只是倘若,他们无须计较时间与距离,闭上眼就能拥抱,睁开眼就能接吻,那样真好。

但他不会说,绝对不会说,除了情爱之外,他们应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那些只是倘若与希望。

沢村荣纯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久到他又闭上了眼睛,做起了梦。他不知道他的恋人又吻了吻他的脸,目光里似是情深却又轻佻,拿起了一支黑笔在他脸上肆意涂画。

停了笔,御幸一也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机会难得,他赶紧拿出手机拍照,设置成屏保图像。

沢村荣纯一直睡到了下午,醒来已经饿得全身瘫软。御幸一也借用了他们的厨房,给他做了一份味增乌冬面,汤碗里卧了一颗温泉蛋和两片鱼卷,切得细碎的罗勒叶末浮在深色的面汤里,散发着好闻的香气。饥肠辘辘的男人三两下便吃得一干二净,御幸一也早有所料,多煮了一些,又给他盛了一碗。

“好好吃!”沢村荣纯一开心的时候便会下意识地睁大他那双圆圆的杏眼,眸眼清澈明净,仔细分辨还可以看清其中含着的一点水光,散碎的刘海俏皮地卷在鼻尖,表情里除喜悦之外,还有无意识地景仰和崇拜。

男人没有迟疑地俯下头,微笑的眼底含着一抹绵绵的情意,吻住恋人溅满汤汁的唇。

……他怎么会可爱成这个样子,吃东西的样子就像一只仓鼠,嚼食的时候腮部鼓鼓囊囊,只用一点简单的食物就可以满足。

嗯,脸颊上还有他画下的一朵野花。

御幸一也一手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喜欢的人。

 

 

 

05.

 

男人离去的背影就像一棵树,骄傲又挺拔。

他脚踩着大地的黄昏,全身浸在耀眼的光线里,沢村荣纯有一瞬间几乎以为他要消失在太阳里。

他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穿过那些夕阳,突然想起多年前他们第一次接吻时候,眼底那些紧张却又惊喜的笑意。

此刻他们依然相爱,真好。

 

 

 

Fin.

 

后记:

“野花是太阳的诗”出自海子的《太阳与野花》。野花喻作荣纯,太阳拟成御幸,个中深意可意会便不多言。

花的意象出自原作漫画264话中荣纯相关的台词:“一際目立つ大輪の花 / 小さくても力强ぃ花 / どんな花を咲かせるかは / これからのお前しだぃ”。

能够参加合本很开心,非常感谢阅至此处的你。

 

From  颜未臣

2016.6.8/Beijing


<<<三次元工作原因,更新变少了。

请见谅,希望下个故事再会么么哒!

四七一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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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琛

《木漏れ日》[钻A/御泽]

◎Written By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01.

 

梦里的画面断断续续,金色的光影落在眼睑上,烙着奇异的暖红,恍惚之间他似乎看见了谁的脸,陡然一睁眼,他听见窗外的大风刮过树叶,像是下雨的声音。

御幸一也坐起身,揉了一把脑后乱糟糟的头发。

午后的阳光是俏皮的蛋黄色,御幸一也慢慢走在青心寮的过道上,宽松的T恤衣摆在风中晃动着,好看的腹肌形状若隐若现。他在自动贩售机前停下,投了几枚硬币,等着一罐橘子汽水。

“啪”的一声,男人拉开拉环,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望着地面上一小片深色的影子发呆。甜腻而冰凉的液体从舌尖滑进喉咙,橘子清香在鼻尖化开...

◎Written By颜未臣

[御幸一也×沢村荣纯]

 

01.

 

梦里的画面断断续续,金色的光影落在眼睑上,烙着奇异的暖红,恍惚之间他似乎看见了谁的脸,陡然一睁眼,他听见窗外的大风刮过树叶,像是下雨的声音。

御幸一也坐起身,揉了一把脑后乱糟糟的头发。

午后的阳光是俏皮的蛋黄色,御幸一也慢慢走在青心寮的过道上,宽松的T恤衣摆在风中晃动着,好看的腹肌形状若隐若现。他在自动贩售机前停下,投了几枚硬币,等着一罐橘子汽水。

“啪”的一声,男人拉开拉环,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望着地面上一小片深色的影子发呆。甜腻而冰凉的液体从舌尖滑进喉咙,橘子清香在鼻尖化开,额前有些过长的刘海晃了晃,镜片上的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御幸!”一声突兀的呼唤打破了他片刻的闲暇。

男人偏头,定睛望去,是戴着手套的热血少年,他的笑容灿烂,弯弯的猫眼有着好看的形状。

沢村荣纯兴奋道:“有空吗有空吗?快来接我几个球吧!”

“你不累吗?今天才是休假日的第一天呢。”御幸一也口里这么说着,却还是起身朝少年走去。他用手里的橘子汽水冰了一下对方的脸,扬起有些坏坏的一笑:“要请我吃饭喔。”

沢村荣纯爽快答应:“好好好!快走快走吧!”

御幸一也跟着沢村荣纯进了室内的牛棚,戴上头盔和手套蹲在网前,眼底闪过几抹笑意:“来吧。”

“哈哈哈来来来!”

沢村荣纯的世界似乎除了他脚下的投手丘,就只剩在他指尖旋转的棒球了。他奉上全身心的热爱,去追逐这项体育竞技里他所能做到的极致。每当御幸一也觉得他或许就是如此了,他却总能在某些时刻给予自己莫大的惊喜。

刁钻的球路展示着投手强烈的好胜心,御幸一也透过头盔里的护网朝前方的少年望去,他正开心地大笑:“这一球是不是超厉害!”

状态很好,力道强劲。御幸一也在心里默默表扬了他一句,嘴上却一点也不客气:“这点程度就得意了吗?你离王牌还差得远呢!”

沢村荣纯哼哼了两声:“再来!”

御幸一也摆好手套,望向少年,准备好迎接他的下一发好球。他望着他明亮的眼睛,眼底的自信和热爱犹如倾泻的阳光般毫无保留,琥珀般的漂亮瞳孔里或许倒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温暖的阳光将他包裹着,密不可分。

捕手在那一瞬间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那里所有灼热的阳光,都是属于他的。

他想,还要多久时间,顽固的投手才会鼓起勇气老实坦诚呢?

“嘭!”御幸一也又一次稳稳地接住了沢村荣纯投来的球。

快要入夏的时令,除了渐渐上升的气温、渐渐变长的白昼,还伴随着慢慢苏醒来的夏蝉。它们散落在树木枝头放肆聒噪,鸣声逐渐汇集成一场倾盆大雨,大声宣告仲夏的到来。

御幸一也坐在青心寮的食堂里,内心复杂地看着沢村荣纯端着盘子打餐。过了一会,沢村荣纯终于成功买齐两人份,在御幸一也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大赛后监督特批了一个星期的休假,棒球队里大多队员昨日就收拾行李回家了,此刻坐在食堂里吃饭的人寥寥无几。

御幸一也拿起筷子享用着和往日没有太多差别的饭菜,无奈地对沢村荣纯道:“答应请人吃饭还请食堂的,你还真是……”

沢村荣纯嘴里正叼着块叉烧肉,一脸莫名地抬起头:“嗯?”

御幸一也想了想道,“算了,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啊?”粗神经的沢村荣纯并没有搞懂捕手大人的脑回路。

“没事,你好好吃饭……”御幸一也抬起眼睛,方才看见对方此刻的蠢样,嘴角抽了抽,“笨蛋村,嘴里那块肉给我赶快嚼下去。”

沢田荣纯脸有些红,吞下嘴里的食物无比气忿:“你才笨蛋,四眼混蛋!”

“那你等小野回来给你接球吧!”御幸一也坏坏一笑。

“你!”沢田荣纯简直给气哭!

御幸一也心情好,忍不住多吃了两口米饭。

 

 

 

02.

 

御幸一也对感情一事并不敏感,更不擅长。所以当他起初察觉到投手的心意时,确确实实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天空缀满繁星的夜晚。他们结束了白日的比赛,乘坐大巴车回到学校。饭后还和往常一样,研究比赛录像进行反省会,然后针对下一个对手进行战术分析。散会后全员各自活动,要么休息要么再去室内球场做一点练习。

御幸一也各自接了沢村荣纯和降谷晓十球之后才被放过,他独自去自动贩售机买了一罐汽水,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纳凉。脑中给白日的比赛做了一次复盘,关于自己的配球和守备的引导,他演算了几次得出自己的结论才停止这样费脑的思考。

将思绪放空,什么都不想,御幸一也就这么默默望着夜空,一口一口啜饮着冰冷的汽水,这样惬意的时光令人困倦,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躺在长椅上睡着了,没喝完的汽水罐滚落在地上,在地面洇湿一片,二氧化碳迅速散尽空气里,甜腻的汽水汁在黑暗中闪着星星一样的细微光芒。

时间走得又慢又长,御幸一也还保持着一点隐约的意识,迷迷糊糊之中知道自己该回去,却还是贪念这样柔软清爽的晚风,再躺一会、就一会……

走道尽头突然响起一阵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那个人在他的长椅边蹲了下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然后孩子气地偷笑:“给你在脸上画个大乌龟!”

然而沢村荣纯没有带笔,真可惜。

黯淡的星光描摹着他安静的睡颜,眉目俊朗,轻抿的唇角似乎带着一点隐约的笑意,也许是因为今日的胜利,也许是今晚的星光如此美丽。

“要是平时也这么安静,说话不那么讨厌就好了……”沢村荣纯小声嘀咕道,“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呢?”少年一脸纠结地鼓了鼓腮帮子,像只犹豫不决的大仓鼠,目光在御幸一也垂在长椅边的手指尖转了转,然后又望向他的脸上。

“砰——砰——砰——”沢村荣纯听见自己胸膛里的心跳正不受控制地加速,意识到自己正在期待什么之后,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在漫天繁星之下,少年红着脸,偷偷凑近心上人,在他有些冰凉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轻得好像只是一阵风拂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害羞地用手摸着自己唇瓣的少年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指尖动了动,直到被不远处传来的别人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他才反应过来,立马装作是要叫醒长椅上睡熟的男人的样子,像平时那样没有礼貌地喊着他的名字。

除了星星,没有人知道御幸一也是醒着的。

虽然他不擅情爱,但并非对此一无所知。他不知道为什么投手的喜欢是因何而来,更不知道看似粗神经的投手是如何隐藏住自己心意不叫人知道……他只清楚一点,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并不讨厌。

沢村荣纯总是表现得热血过头,用一股精神饱满的劲头感染着整支球队,大大的笑容像是下一刻就要赢得全世界,好看的猫眼闪动着明亮的光泽。他不惧任何艰难,勇敢而执着地一次又一次战胜自己,不负初心。

御幸一也始终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看着他,他能清楚感受到投手一点点在成长。只有在某一个偶然的时刻,当他抬起目光,便看见那个大大咧咧的投手突然慌张地移开落在他脸上的眼睛,刻意抬起音量大声地和同级生说话,拙劣地掩饰着什么。

这时候捕手才会恍然想起:喔,他喜欢自己呢,可是真笨啊。他总是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但却很真实的笑容。

当一段隐秘的情感露出了一点端倪之后,就会发现不少平日里毫无感觉的举动里隐含着怎样复杂的涵义。

御幸一也想起从前时候,初春的超大雷雨将放学的他们拦住,带伞的人寥寥无几,他们聚集在楼门口,有些人在等伞,有些人在等雨停。

沢村荣纯带了一把伞,在一帮人艳羡目光下撑开,他特地往御幸一也的方向看了一眼,得意地挑了挑眉,仓持洋一在御幸一也来不及开口前就笑嘻嘻地凑上去:“呀哈!笨蛋村你也有聪明的时候!走走走,带我一起回去!”说着,他霸道地揽住了沢村荣纯的肩,拥着人往雨幕里走。

沢村荣纯“喂喂喂”抗议的声音很快地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御幸一也当时只是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玩着手机。

谁想过了十五分钟,之前已经离开的少年再度返回,带来了三把伞,他把两把伞借给同班的女生,然后他朝御幸一也走来,拿着手里仅剩的一把伞,有些别扭地道:“我们顺路,一起走。”

御幸一也看着他湿了大半的白色校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褐色发梢还淌着水,望着自己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抱怨,甚至闪烁着一分关切。他迅速收起手机,难得什么毒舌的话也没说,快速地拥住他的肩膀,和他打起了一把伞,走进这漫天大雨中。

笨蛋,你冷吗?

……也许是真的,我们总会在这辈子的某个时刻莫名其妙的、毫无理由的去喜欢一个人。不论这个人是谁,只要这个人出现在那个时刻,就仅仅只是出现在你面前,刹那就失心了。

 

 

 

03.

 

翌日东京是个好天气,天空碧蓝如洗,金色阳光落在沢村荣纯的褐发间,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少年似乎是有些紧张,落后了御幸一也半步。

御幸一也领着他进了地铁站,在人群中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独自来东京上学,却鲜少出门,对这样人潮涌动的大城市并不适应,眼神里难掩慌张。

池面捕手伸出手,抓住了少年有些凉的手心,说道:“跟紧我。”

沢村荣纯一怔,才发觉那个人已经将他紧紧握在手中,而他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他的手温暖干燥,指根还有练习挥棒留下的粗茧。

少年的耳根有些发红,内心却安定了下来。

他们进了一班拥挤的地铁,沢村荣纯靠着车壁,御幸一也拉着吊环站在他身前,人群逼迫着他们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靠得极近。近到少年只要微微抬起下颌,就能吻到心上人的唇尖。他听见了自己紧张的心跳,呼吸也很小心,但属于御幸一也身上的味道依然铺天满地地朝他涌来,他的心尖一阵阵发热。

“你以前出来过吗?”御幸一也没有错过投手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很、很少。”沢村荣纯像只失去藏身之处的仓鼠,竭力往后缩紧自己,避免说太多话暴露自己慌张的情绪。

御幸一也淡笑:“我也很久没出来了。”

他们的生活早就被棒球占据了重心,剩余的还要留给学习和休息。和同龄人相比,他们过得确实单调无趣。他们为了梦想,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太多。

又是一次到站,下去了许多人,却上来了更多的人,逼得御幸一也不得不半贴在沢村荣纯身上,另一只手撑在少年耳后的车壁上。他们呼吸互相交错着,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耳边充斥着列车在铁轨上高速穿行发出隆隆的声响,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车厢里播放着机械女音的报站声,御幸一也看着玻璃车窗上影影绰绰的倒影,有些出神。他同少年那么近,只需要稍稍偏头,便能吻及他褐色的鬓发。

“沢村。”他突然开口道。

“嗯……嗯?”沢村荣纯抬眸望向他,漂亮的猫眼浮着一层亮亮的水色,映着车厢里的白色灯光、映着他面对喜欢之人时的青涩与慌张。

御幸一也扬起嘴角,眼睛坏坏地眯起一点,有些亲昵地倚在对方耳畔轻声道:“这个,是不是就是漫画里的壁咚?”

沢村荣纯瞬间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脸上蒸起一层简直可以煎鸡蛋的热意,他极为僵硬地回道:“是……是。”

御幸一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干嘛这么紧张?真纯情啊。”

“说得你很有经验似的!”沢村荣纯瞪大眼睛不服气地看向对方。

御幸一也笑着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岔开了话题:“准备下车了,沢村。”

他们在新宿一家居酒屋里享用了午饭。室内装潢充满了昭和风情,背景音乐也放着有些年代的老歌,一踏入店内,就仿若回到了昭和时代的下町区。

豆酱文字烧、花枝天妇罗、木鱼花海带汤,还有各式各样的烤串和炸物……等沢村荣纯和御幸一也离开的时候,已经撑得感觉有些走不动路。

“超幸福!”沢村荣纯满足地摸着肚子,雀跃地走在午后洒满阳光的人行道上。

“高兴吗?”跟在他身后的御幸一也问道。

“必须的!今天天气也这么好……超适合练球的!”沢村荣纯突然回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青道的池面捕手。

斑驳的树影落在他的肩头,微风吹起他额前细碎的刘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光影在他的眉眼之间流转,少年稍显稚嫩的面容里已有几分傲然英气。

他会慢慢成长,有一日会变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男人。

“求我?”御幸一也故意朝他恶劣一笑。

回程的地铁没有像来时一样那么拥挤,两人还有位置坐。御幸一也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沢村荣纯则目不转睛地抬头看着地铁电视里的广告,车厢里很安静,有不少人歪在座位上睡着了。

御幸一也没有看几分钟就收起了手机,他见对面坐的两个女生靠在一起睡着了,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他朝身边的沢村荣纯眨眨眼:“我困了。”

沢村荣纯愣愣看着他,一时之间有些懵,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一脸大方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这里借你。”

男人丝毫不客气,立马就把脑袋埋进沢村荣纯的肩窝里,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就像一片羽毛,透过沢村荣纯肩头的薄薄T恤浅浅撩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觉,沢村荣纯下意识地僵直了身板,肌肉都绷紧了起来。

没躺两分钟,沢村荣纯又听见捕手大人开口:“你有点矮啊,这肩膀靠起来得没那么舒服。”

“……”沢村荣纯咬牙切齿,“我还在生长期!你也没比我高多少!”说完他就听见对方闷沉的笑声,胸腔的震动十分清晰地传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尖微微一颤,耳根一下子就热了。

少年时代的青涩爱恋,就像一只突然出现的蝴蝶,它蹁跹的身影美丽而短暂,却总是令人蓦然心动。

 

 

 

04.

 

御幸一也的目光又深又沉,穿过黄昏时懵懂的雾霭落在投手茫然的脸上。

然后他俯头,吻上了他柔软的唇。

或许过去爱得不深厚,但已足够。

捕手在这年的深秋结束了自己高校生时代里的最后一场隐退赛。年轻的时光就像绿色的群马匆匆而过,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沢村荣纯的夏天——他坐在地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嬉笑着问莽撞的少年:“我给你接球怎么样?”

那时他看见了少年瞬间一亮的眼睛,它们就像是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琥珀,澄澈美丽。

然而此刻的少年面容已不复当年稚嫩,隐隐显出五官的棱角,眼睛因为吃惊而微微睁大,瞳眸里印着御幸一也微笑的脸。

“你、你……”沢村荣纯不知是紧张还是尴尬,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喊道,“你干吗?!”

“你觉得呢?”御幸一也弯着腰,一手撑在沢村荣纯耳边的墙壁上,他望着他的眼底似浮着一层层荡漾开去的涟漪,夕阳的晕黄色在他的发稍跳跃,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似戏谑又似愉悦,叫人看不懂。

沢村荣纯的心跳失速,有什么堵着他的嗓眼,他忍不住吞咽,喉结上下起伏。

“你别、别再捉弄我了。”他忍不住偏过头,避开前捕手的目光,舌根竟然觉得发苦,眼神一团慌乱,根本不知道该望向哪里。

然后,他听见熟悉的笑声响起。

御幸一也俯身,靠在他耳畔小声说话,语调甚至有些亲昵:“怎么,不敢相信梦想成真?还是说……

“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沢村荣纯被戳穿秘密的刹那惊惧得几乎要跳起来,他下意识地回头,却忘了对方贴在自己耳边的亲密姿势,御幸一也的唇和鼻尖从他的脸颊擦过,最终贴在自己的唇角。

而御幸一也还嫌场面不够乱,顺势在他唇尖上蜻蜓点水般又落下一吻。

“——流氓!”沢村荣纯感觉自己要爆炸,脸颊通红地瞪着他。

御幸一也眨眨眼,笑着搂住他的腰,将人半抱进怀里,似是不经意地道:“沢村,我们在一起吧……”

他的声音宛如叹息,悠悠长长,却无比清楚,不敢叫人听错。

澄黄色的大团阳光包裹着他们贴在一起的身体,在另一侧的墙壁上落下清晰的影子,窗外空无一人的球场上有低矮的杂草在迎风摇曳。

过了许久,沢村荣纯才抬手抱紧了捕手的肩,将头埋进他的肩颈里,从喉咙里挤出低低的一声:“嗯。”

这就算是答应了吧,御幸一也想。

御幸一也已经决定好了毕业后要签约的职业球队,这一年他只需要合格完成学业即可,压力并不大。没有大考的时候,他会去青道的球场,坐在一边旁观练习和比赛,偶尔也会被大胆的后辈拜托帮忙接几个球。不过每次到最后,还是会变成给沢村荣纯接球的场面。

他看到他越来越成熟的球路,欣慰之余又总是会觉得有些遗憾。

等到沢村荣纯下一次能够同他并肩站在赛场上,还有多久呢?那个时候他会不会掌握了他所不知道的新球路、是不是会变得耀眼得连他都移不开目光?

他终究是会错过他成长的某些岁月。

“在想什么?”月光下的操场除了零星虫鸣无比安静,沢村荣纯刚刚结束夜跑走到一脸出神的御幸一也面前,好奇地低头问道。

御幸一也抬起目光看向他的少年,鬓角额发被汗水浸湿,发梢润得映上苍白月光,眸眼似点漆,圆领的T恤领口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形状,他狡黠一笑:“在想要怎么才可以让你主动吻我一下。”

沢村荣纯立马脸就红了,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你、你没事想这个做什么……”

“再过一个月,我就毕业了,你到时候想亲都没有机会了哦!”御幸一也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笑。

沢村荣纯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感伤即将到来的别离还是该为池面男友耍的流氓回敬一个白眼。

但最终他选择了拥抱。

闻着御幸一也身上熟悉的味道,他看不见他的脸,也就无从被那人的神情迷惑,他确实一直不安,只是从不敢言说。

“你要等我……一年之后,我就去找你。”

御幸一也淡淡一笑:“好。你要一直精神满满的,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他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柔软的发梢在他掌心、指间里摩挲,宛若一次温柔的亲吻。

漫天的皎洁月光叫他们的心无处躲藏,很多白天里无法作出的亲昵动作、说出口的话,便悄悄地发生在静谧的夜里、消散在一阵一阵的晚风中。

待到夏天里三年级的毕业祭,沢村荣纯得到了御幸一也校服衬衫上第二颗纽扣。他的眼睛藏在镜片后微微弯起,嘴边上扬的弧度似有若无,他与沢村荣纯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一个友人式的拥抱。

在他们分开的瞬间,沢村荣纯眨了眨眼,似乎掉了一滴酸涩的泪水又似乎只是他的过分臆想,他忍不住攥紧了御幸一也的衣服下摆,又靠了上去,看起来似乎是在御幸一也的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但其实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吻了吻男人发间的耳垂。

待他们再次面对面站立的时候,沢村荣纯看见了御幸一也神情里的惊讶,有些得意地大大扬起了一个笑容。

他们对视着,仿若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失去了声音。

只剩夏日耀眼的阳光,落在地面的影子。

 

 

 

05.

 

沢村荣纯收拾好行李离开青道的时候,又是一年盛夏。

他远远就望见一个男人站在路边,戴着白色的耳机线,目光淡淡地望着地面出神,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沢村荣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树叶缝隙间漏进的阳光落在他眼睛里,耳边有影影绰绰的蝉鸣,阵风掀起密密的枝叶,沙沙的声音像是落雨。

据说最美的一幕就在眨眼间,最深的温柔无法察觉。

御幸一也抬起头,便见到他此生最好的少年正朝他走来。

 

 

 

Fin.

▷ ▷ 颜未臣

首先十分感谢能够入手这份小料的各位(鞠躬)

匆忙之中赶制出来,多多少少显得有些诚意不足,毕竟连张图都没有Orz

这段时间一直在肝毕设,再加上意外生病,精力实在不济,本意想呈上更帅气的作品……总之还望不嫌弃TuT

早就想写一次关于少年时懵懂的爱恋,但果然是心老了,写不出那种特别干净的感觉?私心认为虽然池面美雪对感情很迟钝,但如果知道了,还是会主动出击的类型!毕竟是个可怕(x)的天蝎座!

最后祝诸君身体健康,生活顺利!

-2016.5.15

❀很感谢代理通贩的鹔霜太太,本意是想让入手的朋友们可以节省一笔邮费的开支,所以拜托了鹔霜太太和她的周边本子一起通贩!

目前剩下七八本,全部寄给台湾的阿皮太太啦!拜托她把本当无料散一散qwq十分感谢支持的各位!

已经开始工作,比较忙,笔力不断后退,还要开小号去别的圈子作死,我也是折磨自己orz希望能够和大家在下一篇御泽里相见!

记忆森林

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带搞笑技能的荣纯。为什么我们喜欢的CP都特么反的,有人萌沢光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带搞笑技能的荣纯。为什么我们喜欢的CP都特么反的,有人萌沢光吗?

记忆森林

来自百度贴吧的生肉^
(http://tieba.baidu.com/p/4568946910)
^作者坏透了……
人干事,停在这里!!!~~靠。
看见荣纯说不要笑了加上小狼崽子的那个同框,突然有种光舟成为荣纯小弟的即视感,并且对某个罪恶的男人“同仇敌忾”(都是爱……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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