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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扎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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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魂康塔塔

【米flo无差】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C9-12

 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 

/丧期写着的复建作品

/包含了大量个人对于Miflo相处模式的理解

/题目的诞生是因为想到Mikele就想到鹦鹉和玫瑰 他们在一起的气氛就像一只在运作的锅 温暖又难以透气  和而河马没什么关系

/愿人生不止如戏。如真是这样那可就好了。


/不在情人节放。不适合情人节读。


*奇怪得很,人们在倒霉的时候,总会清晰地回忆已经逝去的快乐时光,但是在得意的时候,对厄运时光只保有一种淡漠而不完全的记忆。——叔本华


C9. 破碎的花

在沿路回家的路上,Miekele闻到...

 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 

/丧期写着的复建作品

/包含了大量个人对于Miflo相处模式的理解

/题目的诞生是因为想到Mikele就想到鹦鹉和玫瑰 他们在一起的气氛就像一只在运作的锅 温暖又难以透气  和而河马没什么关系

/愿人生不止如戏。如真是这样那可就好了。


/不在情人节放。不适合情人节读。



*奇怪得很,人们在倒霉的时候,总会清晰地回忆已经逝去的快乐时光,但是在得意的时候,对厄运时光只保有一种淡漠而不完全的记忆。——叔本华

 

C9. 破碎的花

在沿路回家的路上,Miekele闻到了花香的味道,他转头的时候看到了街角深红色的花店。一把玫瑰洒在地上,在路灯的照射下变成了一片暗红。

Mikele走近看了看,它们是一捧不够漂亮的花。挤了花瓣的、包装破掉的、叶子碎掉的,上面印满了脚印,被踩成了一片片扁扁的棕黑色。

他蹲了下去,挑了一支拿在手上不会被当成精神病的。

“嘶……”碰到它的同时,Mikele就缩回了手。玫瑰的刺扎在了他的手指里,血立刻就流了出来,他把手指吸住,换了只又把花捡了起来,站了起来,把它握在手里,好像对这支已经被人抛弃的花有什么执念似的。那片红色,像颗夜空中快要陨落的星,缓缓闪着暗沉。

“抱歉……您是……”

Mikele回头,两个女孩子在他的身后。他等他们把话结束。

“您是Mikelangelo Loconte吗?“个子略高的女生说。

不用回答,Mikele知道。她们已经认出来了。

“是的。”他还是回应了。

“我们是您的粉丝!”两个姑娘克制着激动,其中一个的手还难以抑制地颤抖着,压住喉咙里微小的欢呼。和完影后的姑娘们把手机翻过来说,“可以请您签个名吗?”

“好……”Mikele接过笔在她们的手机壳上签了字。这也不是什么便于签字的金色马克笔,而是一只光秃秃的签字笔。看上去十分单薄的字体似乎是在很容易被抹掉。

“您最近还好吗?”矮个子的女生突然问。

“嗯?什么?”

“就是……您的表演……它们……”矮个子的女生好像还要再说点什么,但是高个子女孩撞了一下她的手肘,她立刻刹住了车。

“怎么了?”Mikele问。

“它们……不……我的意思是您是最近比较累吗?我听说您有在韩国巡演的时候喝酒……是真的吗……?”“我……”“她没有那个意思……抱歉,我们就是希望您能好好休息……”Mikele呆呆地看着她们,她们的话在他的脑子里一遍一遍重播,重复,重复,加粗放大。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应付这句话的,怎么跟两个姑娘告别的,脑中一片浆糊,如同被煮过头的意面。而他呆着,愣着,恍惚地勉强笑着。他打赌那张合照看起来糟透了。她们打扮得那么完美,他显得那么颓废邋遢,眼袋,泪沟和黑眼圈甚至没有用妆好好遮住,手里还攥着一只傻兮兮的玫瑰。Mikele站在原地,“您的表演”,这后半句欲言又止的东西出现在Mikele的脑海里。糟糕极了——烂透了——完全不莫扎特——我们很失望

Mikele甩甩脑袋,想努力忘掉它们,可是他越努力想要忽略它,它们就来得更猛烈。Mikele害怕这些。他常常花几个小时努力去让自忘掉,花几个星期去建立新的心态,"我从未感到厌恶,只是我需要调整。"但是当他一到实际生活,又是新的一会事儿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站不稳了,然后一阵眩晕,就像在那天的舞台上,他没来得及吃饭,他又眩晕又想吐,他还很疲惫,几乎就要倒在地上,所有的一切变成色块在他的眼前旋转,之前那个冷水澡让他腿软,他觉得自己脸肿了,Dove气疯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嘲笑气疯的Dove……他没有觉得疼,已经快要醉得倒下去。没有别的,只是难受,眩晕,就像下一秒要死掉一样难受。所有疲惫都涌上了他的头顶,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舞台就像一个巨大的游乐场的旋转茶杯,他已经开始左摇右晃了。

安可过后他的眼前一晃,接着是一片模糊。Mikele记得自己感觉很痛,但是酒精已经麻痹了大部分部位,那到底是哪里痛呢……他就这样躺着,甚至不愿意爬起来。一波又一波人来来回回,他迷茫而日落地搜寻着,始终每有看到那个身影。他这才知道,原来这样,就是他离开后继续走下去的感觉。

Mikele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晃荡。钥匙插进门孔是反的,打不开,他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用痉挛的手抹掉眼泪,反而被刺划破了脸颊——

Noémie搂住他,那天已经熄下来的光在她的发顶晕开。大家围在他的身边,担心地问他是否还好,而Mikele只是毫无反应地躺着,一滴眼泪从他的下巴滑下来。我一点也不痛,他说,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C10. bathtub、温暖和你

“他意识到真正的哀伤是来自于他自己,不是生活。他沉溺与生命的挥霍,他被给予的才华,未抒的情感,来不及完成最后的音符的恐惧,为此难以入睡而显得担惊受怕。患得患失的情绪郁积在他难以舒张的胸膛,像个充血的肿块。他每呼吸一下,就感到疼。”

Mikele躺在床上,他没脱外套就躺进了被子,他刚刚哭过,就像他前几天啜泣着看完彩色动画片。小药片滑过他冷冰冰的胃袋,眼前的模糊和呼吸道里的疼痛还没有消失。他爬起来嘬了口凉水,在胃被狠狠一绞之后,迅速放下了杯子。他知道了,他不该期望它们能有任何一点温度。他用指尖捻着,翻过一页。

“他不再有兴致挣扎。他觉得他在无声的沉默中下沉,冰冷的水包裹住他软绵无力的四肢,轻轻托住他的后背。

“他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自己在冰冷的窟窿里沉下去,沉下去。”

Mikele丢下了书,他不想再看一个字。对于这些文字他仿佛有了联觉症,吃了太多药之后他就开始想要睡得更多。即使是咖啡在替他硬撑着。在他最恍惚的时候,就会无可避免地胡思乱想。事实上,他也会恨莫扎特。他的痛苦和纠结,也不可避免地缠上他。他们从未分开过。甚至是莫扎特也不可避免地带上Mikele的影子。在需要演着他的时候,Mikele要不断承受着,一次一次地接受花朵和一无所有,不断陷入无可逃脱的循环。在不需要成为他的时候,Mikele惧怕他的才华,他的光芒。他变态地要求自己,变态地自省,变态地疯狂地努力,他害怕自己配不上他,可是他也害怕被当成他。可他也爱他,因为他也是一部分的Mikelangelo,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灵魂里的一部分,同样镶嵌在他的身体里。没人跟他说,不做莫扎特会怎么样。就算有,Mikele知道自己也没有办法离开他了,他们变得割裂,他有多怕他,多怨他,也有多怨自己,可是又同样的,更需要他。反而童年,青春淡去,几乎消失他们的踪迹。

“如果你不想,就停下来。”某一次Florent说。

他需要安慰和开导,尽管此时他已经在学习如何和他和谐共处,而他们也甘愿寄居于同一具身体如此之久——当然,有很多人这样告诉他,可是他只是需要别的一点什么东西,需要Florent。像任何一个正常人一样不正常的渴求身体,思想和灵魂的完整。如果Florent可以成为他的萨列里,他甚至愿意杀死Mikelangelo loconte,只做莫扎特。可是Florent,这个顾全大局的能人,他不仅抹杀了Mikele成为莫扎特的欲望,还让自己归于平静。

Mikele推开了那个碍事的杯子,又是那件房里铲子撞击肉沫和锅壁,乒乓作响。他陷进了沙发,把自己蜷得更紧。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浴室里了。白色的蒸汽浮了上去,很好,那我就无需面对我的身体,Mikele想,他从不愿意照镜子,四十岁以后更甚。他滑进了浴缸,所有衣物都堆在缸沿的另一端,Mikele的背被硌得隐隐作痛。

Mikele的思绪回到很久以前。在巡演的时候,在玫瑰雨之前,Florent说要离开他。他说的是什么来着?对于新生活,新的旅程还是什么?他是低着头的,Mikele知道他内疚,但是这是他自作自受,他自己拒绝的。该死的、对莫扎特的爱和恐惧反倒是这回爆炸出来。他害怕自己如果演了那个角色,他们的关系就会整个坏死掉。他害怕一遍一遍重来而无法挣脱。好在Florent好像也并不苛求,也并不在意。也就是十年前,他他平静地说他要离开,离开摇滚莫扎特当然还有Mikelangelo。在几天后,他要离开时,他或许也会这么说。

这比什么都吓人,至少对于Mikele来说,超过他被绑在游乐园跳楼机上看到的每一个粗制滥造的鬼,每一张涂满油彩的脸。往前走,就像被一根脆弱的绳子吊在空中,脚下是凝视着他的深渊,而深渊,是Florent眼睛那样漂亮的棕色,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坠落。

Mikele观察过,观察过Florent如何吃焦糖蛋。他用铁茶匙插进蛋杯,简单粗暴地剜碎看似坚硬的焦糖和里面柔软的鸡蛋,Mikele突然感觉自己就是这样被剜碎的——温水和温暖的蒸汽让Mikele的四肢放松下来,就像Florent的安慰和拥抱。Mikele想念他,即使是他在眼前,他还是想念他。想念他的棕发、柔软的胡子,手,甚至是嘴唇,还有他独特的燥气和富有活力的年轻灵魂。Mikele无端颓唐起来。他知道他没有精力再去分分合合,他已经丧失了承受它们的力量。他掌握的活力,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他凝视着他们,就像凝视Florent眼里的棕色一样。他害怕自己活力的消逝,害怕他仅有的魅力化为虚无,更害怕Florent厌倦他,甚至是疲惫于和他做朋友。Mikele能理解。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合格的朋友,或者恋人。他说话不柔情似水,他喜怒无常又不够坚定,还老是一声不吭,特别是,尽管他有微妙的生日,他还是觉得自己无法够上莫扎特,一片手指甲也不行。他有脑子。乱吃药并不能解决颓丧和他所面对的一切。除了这些药,他还有舞台,艺术,和不成文的单人哲学。

那样的相处模式,像以往一样送上一杯咖啡再毫无顾忌地和对方打趣,同时摔进温暖沙发的日子已经消失了:一直是记忆作祟,欺骗着他还能回到往日。那些感觉已经彻底消失,只在记忆里留存着——只要是个看得明白的人自然已经懂得,不过是记忆,不过是催眠和自我暗示而已。

Mikele看着自己的左手腕。那些伤痕泡在水里发白,有些已经变成了细小的痕和皱纹。有些是来自圆规尺子,有些来自于雕刻刀和红色茶壶的碎片。不只是手,腿上也有。石膏划下的痕迹。它们在水里变成了朦朦胧胧的淡粉色,那点泡水的刺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蒸汽熏红了Mikele的脸、肩膀和关节。他感到温暖和窒息,从内而外,密不透风的。

 

C11. 并非偶然

Florent是在冰冷的台面上醒来的。原因是在梦里Mikele要给他盘冷冰冰的牡蛎,他摆着手想要拒绝——“够啦够啦,吃饱啦……”——搞笑的是他的手里还有只杯子,里面还有1/4杯黄黄的酒。他迷迷糊糊地抹了把脸,以纾缓面部的僵硬,可能硬邦邦的台面已经给他留下了红印子,就像个吻痕。该买醉的人还在喝,没人注意到他睡了,也没人注意到他醒了。

他昏昏沉沉地撑着台子站起来,丢了几张小费。他的手指头都在发酸,因为酒精颤抖着。

他站在酒吧门外,呆呆地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前挪了一小步,差点撞到迎面的自行车。

Florent愣愣地站着。Mikele怎么了?他想,Mikele怎么了?

他开始不停地回忆每一个细节,回忆他的手部、脸部的变化。他对自己的躲藏、冷淡、沉默,Florent知道这一切都有问题,从开始他就知道。可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像块木头,绷着站着,束手无策,好无头绪。

那双已经变化的眼睛,那个已经变化的人,Florent惊恐地发现从前可以被“你要多笑笑。”安抚的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Florent怔怔地望着对面开过的车,穿着奇怪的小团体在他的背后吵吵闹闹,蓝紫色的发尾闪闪发光。领头的那个突然好无征兆地蹲在路边狂吐。

他缩紧了自己的脖子,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他打开手机,看到了八个Solal的未接电话。可能一直在打,但是Florent根本没注意到。

“喂?Solal?”Florent接了电话。

“Florent,Mikele在你身边吗?他不接我电话。”

“哦,那个……”Florent再次抹了把脸,“他出去了,可能是出去吃夜宵了。我没跟他在一起,也没在家里。”

“Florent,现在,马上,立刻回去。”

“什、什么?”Florent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Mikele刚是和我在一起的。他说他回去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

“什么情况?他、他干嘛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走不开,Florent,你赶紧回去看一下,我怕他出事儿。”

“好。我现在已经在回去路上了。”Florent说了再见后就挂了电话,他竖起衣领快步向公寓奔去,不知道什么原因,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一进门Florent立刻奔进了厨房,里面没人,只有一板扯开的止痛片和一瓶倒着的浅蓝色感冒糖浆。他又奔进客厅,扒开所有枕头,确认Mikele是不是把自己埋在了下面。没有。他的手抖得厉害。一种直觉促使着Florent走到浴室门口,他看到里面灯亮着。Pardon,Florent在心里默念着,犹豫地按下了门把手。操,反锁了。

“Mikele!Mikele!”他开始用力敲门。操,没有回应。

Florent又敲了好几下,甚至喊了无数个不同的昵称,不合时宜的回忆突然涌上来心头和眼前,如同彩色连环画飞速翻动着。他使劲地大吼,但是任何东西都没有得到回应,无一例外。他的毕生知道脏话已经被彻底用完了。

最后的办法——对不住了,朋友。Florent咬了咬牙,开始用力往门上撞,碎屑从门锁出被撕扯下来,落到他的球鞋上,他由衷地感激Mikele布置公寓时吵赢了他,选了这张烂得可怕的门。第九下,在Florent觉得自己的肩膀已经充血时门终于开了。在视线转移到浴缸的那一刻,他紧紧地捂住了嘴巴,差点就要尖叫出来。

 

C12. 无声下坠

Mikele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靠在吧台边,Dove给他端来两只淡紫色的杯子蛋糕,Meava正在怂恿Merwan和Mellisa掰手腕。这是哪个时间段?Mikele问自己。可能是某地区巡演的末场庆功宴。Mikele更加肯定自己是在做梦了。这样的场景就像自己的家乡到西伯利亚一样遥远,远到已经不能在梦里以外的地方感到熟悉。

他转过头去,发现边上正坐着Florent。Florent?他突然下意识地惊讶了一下,然后想起以前聚会的时候他总是坐在Florent边上。他又开始小声地嘟哝,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聊天,以至于他有了靠住他的渴望。

“Flow?”他问。

乍然间,毫无征兆的,一切开始崩塌——从头顶那只求状灯开始,在黏满贴纸的墙壁上继续,接着,裂痕像蛇一样蜿蜒,地板如同墙粉一块块抖落,坠到未知的黑色部分。停下——Mikele惊恐地大喊着,他头疼欲裂——救救我——不是……他呆愣愣地环视着周围:一切正常,只有他在坠落,只有他。Mikele听到了太多声音——来自Dove来自电视节目来自广播来自剩下的其他人——“Mikele,这不够好。”“你该有点进步了,你都演了那么久莫扎特了。”“状态佳而且——”“喝酒——”来自粉丝“您的表演……”“听说……”——是那两个女孩,捧着手机,面孔在黑夜里很模糊;呆呆地站在水泥地上,捧着一支破碎的玫瑰。

“Florent!!!”Mikele在努力大叫,张开的嘴唇已经撕裂了嘴角,但是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不要走——Mikele拼命想喊出声音:Florent摇摇头转过身去。操——Mikele觉得自己的脸湿透了,然而他还在不断地下坠,下坠,下坠——操,Florent,他听不见声音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Damn,你可是我的萨列里。你不要了,你不要了吗?别走!……别走,别走!!!我可是莫扎特,你的摇滚莫扎特,你也不要了吗——

深渊下定决心要把他吞没,噩梦的死水已经涨到了头顶。Mikele放弃了挣扎,他任由自己坠落下去:他的意识就像燕麦粥,似乎彻底糊作了一团。


根本不痛。我什么也感觉不到。他想。



安魂康塔塔

【米flo无差】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 C5-8

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 

/丧期写着的复建作品

/包含了大量个人对于Miflo相处模式的理解

/题目的诞生是因为想到Mikele就想到鹦鹉和玫瑰 他们在一起的气氛就像一只在运作的锅 温暖又难以透气  和而河马没什么关系


找到那个人,前程似锦。


C5.芝士和虾和悲伤

“如果Florent回来了,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你想出去走走,我也会在的。”

他想直视着他的眼睛,Mikele无声无息地躲开了,因为那些注视,会像绳子一样困住他。他们坐在一张铺着墨绿色桌布的木桌边,上面还有一碟龙虾卷,快冷掉了。

上一次Mikele和Solal吃...

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 

/丧期写着的复建作品

/包含了大量个人对于Miflo相处模式的理解

/题目的诞生是因为想到Mikele就想到鹦鹉和玫瑰 他们在一起的气氛就像一只在运作的锅 温暖又难以透气  和而河马没什么关系


找到那个人,前程似锦。


C5.芝士和虾和悲伤

“如果Florent回来了,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你想出去走走,我也会在的。”

他想直视着他的眼睛,Mikele无声无息地躲开了,因为那些注视,会像绳子一样困住他。他们坐在一张铺着墨绿色桌布的木桌边,上面还有一碟龙虾卷,快冷掉了。

上一次Mikele和Solal吃饭的时候,戴毛线帽的年长者说完这句话后摁住了Mikele伸向酒瓶的手,阻止他再倒下第二杯,可是他还是想听见那些液体坠落的声音,好像那象征着安心似的。

Mikele喜欢干玫瑰花和尤加利叶的味道,它们营造了很好的气氛,就像在一间有生活气息的旧房子里。可弹钢琴的侍者像僵尸一样几乎是痉挛着架着两只蠢笨的手僵硬地敲过松垮的黑白键,毁坏了所有精心布置好的一切,断断续续,仿佛琴被噎住,就和有时候他吃早中饭时快时慢造成的一模一样。粘粘的东西一不小心就堵住他的喉咙。

“好。”Mikele最后说。“Florent”、“回来”这几个词让他胃里的东西不适地翻滚,他几乎因此失去味觉。“我会的。”他低声许诺着。盯着酥皮汤冷却在汤盏上,边缘已经浸没软化,泡进奶油色的浓汤里。他抓着餐布的手在大腿边握紧,然后无望地放开。

“我会的。”他说。


冷冰冰的瓷砖被熏黑了一块。Florent盯着它陷入了沉思。它的裂缝已经被死死胶牢了,以前会有一只两只三只四只蚂蚁从里面冒出来,在他和Mikele过往的冷战期,他会自己去这里数着蚂蚁冷静冷静。

Florent早起独自在厨房大嚼前日剩下的早饭,一下子就感觉这间旧公寓安静得过头了,是的,过头了,他不知道Mikele如何忍受这样的寂寞。没有他的时候Florent习惯听歌,从未想过保持安静,就好像对于没有Mikele的日子他已习以为常。在魁北克的时段,他吃冷煎蛋、卷饼和放了好几天的面包,用罩子罩起来防止苍蝇蚊子废了它们。和Mikele分开后每周从冰箱里掏出二分之一的冷冻费南雪。看到它的话,Mikele肯定会嘲笑一番——“这是费南雪?我觉得像泡沫塑料”。——一边和亲朋好友们承诺饮食会规律,一边疯狂买速冻炸饺子和桶装意面让它们塞满冰箱,让法棍硬到可以杀人的程度。这就是Florent的厨房和每日“营养均衡”的饮食生活。

他以为一切已被释然忘却了,那些美妙的、梦一样的早餐,梦一样的香辛蘸料和酒。

这些都没有了,他自我提醒道。

可是Florent无法欺骗自己。当他回来之后在吃了盘子里第一口晚餐,他就想起了Mikele曾经做得那些卖相很好的菜,是专门为他做的的,芝士还是软乎乎的。他给他的专属印花盘子,上面有粉红色的钩边小象,一个像给小婴儿的粉色盘子,Mikele拿勺子把粘粘的奶油意面堆在里面。他烹饪时沉醉地皱起眉头……那双艺术家的手……盘子甚至还是热乎乎的,它们在Florent的记忆里快速闪过,令人惊奇的是,它们清晰得吓人。好吧,有几顿算不上热的;但至少可以体现Mikelangelo也很会利用微波炉,Florent以为这个铁盒子只能把三明治热得烫烫的、软软的、干干的。但Mikele可以尽可能把口感弄得好一点,把那些看着就不怎么好吃的东西淋点油和芝士,面包里面涂点炼奶和橙皮酱,塞进去再香喷喷地拿出来。

Florent担心Mikele现在是不是忘记怎么不敷衍地做顿饭了。这很难表述。Florent一直觉得Mikele的饭里有点什么。但是现在他觉得它们消失了。他不会再为一根面的形状整个下午呆在厨房。他也不会再做那些要画很长时间的菜。尽管。尽管他还是掌握着那些菜谱。

Florent随随便便把脚塞进鞋里,边走边拉住鞋尾,让脚跟滑进去,圆乎乎的脚跟差点踩在自己的手上。向后靠了靠打算把门撞回去,又想到Mikele可能还在睡,他便小心翼翼地跑回去把门慢慢关上。

昨天又熬夜了吧。Florent摇了摇头,无奈地猜测到。

他扶住了墙,右脚跟总算滑进了那双运动鞋。



C6.情爱关系不对等,陌生人。

路上没有同行的人。所以Florent对自己沉默。他忍不住又陷入了思考。前几天做的音乐碎片乱成一团在他的脑子里搅成一团,那几条在机器上闪动的波线,闪亮亮地。他没看路,所以他几乎是迎着面撞上了那个巨幅笑脸。还是前几天那个看起来愚蠢得不行的女人,那条狗像头毛发稀疏的熊,三维动画制作的淡紫色的洗衣液漩涡让Florent五脏六腑都有了被拧成一团的错觉。

家庭的幸福。瞧她带上戒指的手和抛光的牙齿。

工作,工作!他的脑袋又开始叫嚣。

别再敲那个讨厌的桶了,Florent小声抱怨。街头艺人搞得他头疼。

几个小时后Florent结束了当天的活,又回到了原地。他没有力气再去想些什么,脑袋空空如也。他合不上嘴唇,妄想从虚假的黏稠流体顺滑漩涡的低气压中,保持鼓膜内外的平衡。他把左脚上的黏纸用右脚踩下来。但是景物从他的身后飘去。回公寓就像只用一秒钟的时间。幻影移形,Florent悄悄想,一来一去的时间本来很短,只是意大利人像拉长pasta一样拉扯长时间。

饿得不行的他下车买了煎饼,它只是解冻,被热加工,什么特产也不是。

叼着饼,把纸袋随手丢进了垃圾桶。Florent无声地走,慢慢回去。

Florent踢开靠在角落的纸箱,还有楼道里的瓷瓶、小孩子的硅胶餐具和之前那对姐妹弄爆的彩色劣质吉他,鲜艳的颜色好像下一秒就要流下来。穿着红色丝袜的女人感受不到天气寒冷,握紧扫帚,愁眉苦脸,沉醉于叹着气清扫锅碗旧物的碎片与粉末,帽子已经垂到右眼的眼睛上。这是她的第几个情人呢?碎片和粉末,它们中的一部分已经陷入了粗糙的地板。

Florent推开了门。

里外都一样冷。Florent已经冻红的手的疼痛丝毫没有得到缓解。我该带手套。他想。昨天Mikelangelo脱下的鞋还躺在原地,看来他没有出门,他想。Florent自顾自去厨房转转,烤箱里还存着半只烤冷鸡。蘑菇、番茄、欧芹如同一堆麻绳杂乱地堆在案板上。好的,今天大概要喝罗宋汤,他想。

电脑躺在茶几上,彻底休眠了。沙发上有一大堆乱糟糟的毯子,Florent只能勉强从中辨认出Mikele金色的脑袋,他(又)睡着了,正蜷着但毛绒毯子已经从他的双肩滑落。他皱着眉头,他干巴巴的头发已经扎着他自己的脸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头发。他在梦里说些什么,但是梦呓的声音不足以使任何人听懂。Florent想用手抚平他的眉毛,但在离他头发半尺的距离时他又缩了回去,Florent想到今天和往昔不一样了,他不想再有纠结和撕裂——他也曾在酒吧里喝到凌晨,思考他是要热烈还是冷漠(最后一切照理归于平静)。于是他贴着他的双脚坐下,把毯子慢慢拖上来——期间Florent想起很久以前,他们拥抱着在沙发上看情景喜剧那时候的沙发还是粘满毛球的,那么粗糙。他们的笑声会盖过电视里的大笑。还有一次他和Mikele看了Untouchable,在两人分别处Mikele缩成一团安静地哭了,当Florent注意到时,他被吓坏了,不知所措地安慰着他。几年后Mikele给他寄过一长卡片,上面写了:祝你找到那个人。前程似锦。不是Mikele看透了未来,Florent后来明白了,是Mikelw看透了他,只是他默默承受而不去说破。——他最后还是只是悄悄盖住了Mikele的肩,期间没有碰到他一丝一毫。他蜷起了脚趾,望着天花板呼出了一口气,把视野挪到近处。

玻璃杯正压着一本书。放着的茶彻底冰了,Mikele大概把它放了好几个小时。稳住玻璃杯,Florent轻轻地把它抽出来,他认出了这本书,他无数次在Mikele的手中见到这个玫红色的影子。磨砂的软皮质封皮摩擦着他的手,后背好像还有块咖啡渍。封上面有三个烫金的词语。“Dans Les Roses*”。字很小,每个字母下都有个小巧的刻痕,像是老式打字机敲出来的字体。然后他想起了油墨,是童年的味道之一;他看着上面的指印和污渍,又觉得Mikele对他们更加熟悉;油墨、橙皮点心宽叶片植物和自行车,这些是他对Mikelangelo Loconte,这个人全部的童年的想象,他鲜少谈论到自己的童年,有几次Mikele承认过意大利的那个自己好像已经在很遥远的地方,他甚至不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Florent偶尔(其实是常常)会担心是不是他已经没法和Mozart分开了。

他翻开了Mikele看到的那一页,一朵枯萎的、干掉的玫瑰从泛黄的页面间跌出,被Florent用双指夹住。

“一只鸟跌死在他的窗前,”Florent接着默读下去,“没有来得及啼叫最后一声,那些信号就被永远噎死在它又细又窄的喉咙里。莫扎特呆呆地盯着窗子,那具小小的尸体,还尚存温度,不过像他的心脏一样渐渐冷却下去。

什么时候他才会死呢。是把一切甜蜜热烈的都抛尸于身后还是咳出最后一口血。是不是在死去之后一切都会消失;是不是死去之后乡愁、哀伤、孩童一样的爱和病痛就会阖上那个裂口。”

Florent停了下来。因为Mikele醒了,正盯着他。

“抱歉。”Mikele说:“我借了你的毯子。”

这是谎言。当然。他在他的毯子和外套里睡过了多少个冬天啊。

Florent慢慢吐出一口气,“Mikele,”他说,“我们需要谈谈。”

Mikelangelo翻起来,推开了拧成一团的毯子。他把那杯冷掉的茶一饮而尽,胃肠沉默又崩溃地像往常一样疲惫地蠕动。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背对着Florent处理乱成一团的食材。

“Mikele?”

“我在听。”

Florent笨拙地抹了把脸,他看到Mikele颈后部的一小块肌肉缩了起来。他痛恨每一次他开口前的愚拙和无措,他痛恨Mikele敏感的脖子烦不胜烦的提示。半晌,他说:“最近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没有疑问的意思。

“没啊。”Mikele把土豆丢进锅里,它们自他的手心划下。

谈话卡住了。就像书里说的,鸟叫被噎死在咽喉中。他倒希望他们可以像以往一样大吼着吵架——

“不要固执!Florent!听我说!你什么也不懂!”“哦是嘛?!我用雨中曲打赌你就是在说屁话!”“我操你——”

砸盘子,锤桌子,甚至大肆打架,踢翻桌子凳子,粘稠的凤梨炖饭被扫落在地。毫不怜惜地挥舞双臂,把花瓶掷向天花板,那些艺术作品,很好,都被甩上了酱汁或者捅出个洞。然后海报女郎(通常是斯嘉丽)嘲弄地瞥着他们,沙发用粗糙的手臂拥抱暂时的失败者,争吵声此起彼伏——

不,什么也没有。没有了。

十年没见了。只会一片寂静。因为他们已经不再能把彼此当做自己一部分那样急躁又浪漫得放肆。

有什么可吵的呢。

之前给他打电话的Mikele在挂断前对他说过——

亲爱的。你连我是谁都不清楚了。


“Mikele,别把什么都给自己憋着。”Florent小心翼翼得过分地说,“你可以和我讲。”

他说得自己都心虚。(毕竟是他把他丢了)

“为什么。”Mikelangelo不默认自己是傻子。这句话没有疑问的意思。

“我关心你。”Florent说,“我希望你好好的。”

操。Florent。”Mikelangelo的眼仁里霎时间溢满了苦涩,他气得笑着转过来对Florent说:“如果你真的关心我,你不会就这样离开我。

Florent噤声了。冷寂像冷空气和蛇渗进他的皮肤毛孔,冷冻他的血液。他僵住了,拼命思考着说些什么好。

突然,烤箱的定时器聒噪地扯起嗓子。

“Florent,”Mikele眼里的愤怒被一扫而光,他疲惫又温柔地说,“Flow,亲爱的,帮我把那只鸡拿出来好吗?”


(如果情爱关系无法对等,就让我做那个爱得较深的人。)


C7.我不会爱你的

“你在为谁伤心?”

“……”

“男人?女人?”

Florent撇过头去,假装听不见聒噪的邻座的声音。

灯光晃得他难受得不行。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要这样,要在这里,拳头里塞着杯酒。

“兄弟。不管是什么,都忘记吧。”

Florent苦笑一声,把那杯东西全部灌进了胃里。

他刚刚和Mikelangelo吃的那顿晚饭好像都忧虑地堆积在胃袋深处,酒水一下子冲散它们。忘掉?如果不是十年,如果不是一顿压抑的晚餐,忘掉?如果不是他,不是Mikelangelo Loconte,那真是容易的事儿,就像丢掉一片纸一样容易。

曾经做下的防线,布下的城池一点点坍塌。

好像回到了从前,他在暗处看着他,戴着萨列里的皮囊让那些羞耻的爱意喷涌而出。戴着萨列里的皮囊说着那些真实的话,因为Dove和Mikele有时确认失智是一种诚实,不,比那更无助。他盯着他的星星,它在一点一点失去光芒,可他被紧紧捆住,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可他连简单的触摸都做不到。

【我渴望太阳,却又怕被灼伤】*

一万句爱意满满的问候,一万句沉甸甸的怯语,都在见到他的光芒时被搅成烟尘,在唇齿之间消失,哪怕这是伤痕累累的光。所以只剩下了,

quoi de neuf。

亲爱的朋友,近来可好?可真蠢。

Florent又灌下一口。嘲讽地皱起眉头。

近来可好。

“忘不掉的。”他说。

他的邻座立刻大笑起来,“没有什么是忘不掉的。”

Florent甚至觉得他会说出芝加哥里洛克西和维尔马在一起合唱的词,盛大吧,美吧,有趣吧,可惜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然后端着那个杯子假装在喝牛奶,当然,其实是酒。*

有的。Florent的心小声地反驳着,尽管他只是让他自己的大脑乱成一团。他和他和他的音乐和他给的那些,那些给世人的东西,那些自我燃烧带来的东西。有。

我不希望在自己的身上找到萨列里的影子。他说过。关键是他的某一部分叫嚣着,你的罪孽,你的爱,你得拖着你的锁链;被爱的东西怨恨,被所怨恨的、想忘掉的死死纠缠。这就是他最不希望出现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那只小象好像在嘲笑他是多么愚蠢似的。

“你会爱我。”

哦是的。Florent盯着台上的歌手,他正醉醺醺地唱着,口齿不清晰。他唱的没有Mikele好。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打消了此刻回去的念头。


C8.回不去的过去,走不到的未来。

“Bonsoir Mikelangelo.”Solal接起电话的时候这么说道。

“……Solal……”

“Florent回来了。是吗?”

电话另一头的人沉默了,Solal知道Mikele不是在想,而是试图以平静的语调陈词阐述。

“是的。”最后Mikele挑了最简单的答句,虽然面对Solal已经不必要了。

“现在饿吗?”Solal拽出一顶毛线帽,收拾掉它的线头,“我有空。去吃点什么?”

Mikele说再好不过了,然后挂了电话。

“一切都还算顺利?”

他这是明知故问。Mikele又开始绞起桌布。

“你和Florent怎么样?”Solal引导道。

“Florent……他很忙。”Mikele模棱两可地回答。

他们浸泡在柔软的鲜花芬芳中。今天没有弹钢琴的人,只有空气里弥漫的炸熏鱼、咖啡、酸奶、腌制水果、尤加利叶和樱桃酥的味道。各缕味道不甘示弱地相互覆盖,不管是糖水、鱼肉、桌布还是香料,都把各自的气味塞进Mikele的鼻腔。他要陷进沙发的红色,头脑昏昏沉沉。

“我……我、我不知道……”他默默停了下来,纠结地在杯口反复磨蹭着指肚。又来了,又是那种感觉,他只觉得遇上关于Florent的事情便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手足无措。他痛恨这种感觉。

“Mikele,没必要,真的。”Solal给他添了一勺焗饭,忧虑地望着他“你不需要永远做完美的长者。”

他沉默了很久说,“对于我来说你永远是个孩子。”

Solal把勺子掴在了白色的盘子边缘,“还记得吗,第一次试镜的时候我还给你了薄荷糖。”

“是的。”他说,“薄荷味的萨列里。”

刀叉碰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Mikele盯着盘子,一盘虾被束缚在芝士堆里,作出努力挣扎的样子。茄汁浇在上面,味道掩盖一切,甚至浓烈得盖过了其他的味道。Mikele又忍不住开始咬管子。他下意识地收紧下颌,感觉牙齿间的纸痛变扁,颌骨一阵钝痛。

“Mikele,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他松开蜷紧的十根手指,轻轻呼出一口气。钢琴声又响起来,那架该死的、老旧的琴,那几个半吊子音,像柔软的玫瑰从他的呼吸道进入,填满、闷住他又细又窄的鼻腔和呼吸道。他的指头快扯破那块红色的餐布,几乎要和那支又细又长、装着蛋酒的玻璃杯、插满鲜花的瓷瓶一起倒下去。

那架琴还在结巴!该死!该死!该死!SHUT!UP!Mikele半身前倾,两手又把已经皱痕遍布的餐布攥于手中。他想要崩溃,想要哭泣,双手冰凉,把头努力埋进双肩,不住地颤抖。呼吸!Mikele!呼吸!他提醒他自己,尽量不动声色地吸进更多混乱的空气,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味道,他已经头晕目眩。色彩斑斓的裙摆、餐巾、托盘和饮料冲击他的脸。Mikele呆呆地放下了握着桌布的手,他感觉到两股温暖的液体从他的脸上划过他自己的脸和颧骨和紧绷的下颚。最后一个音落下。这首分崩离析的卡农还是什么别的,归于安静。

如果情爱无法对等,”Mikele轻轻地说,“就让我做那个爱得较深的人。*”

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脸上的眼泪甚至没有干透,这是下意识的举动,他知道自己糟糕极了,一塌糊涂。

Mikele抿紧了嘴,他真的不愿意回答这一切。这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提醒他,看呐!他已经走向新生活了!他准备好把你忘了,你呢?呢!他感受到自己一切的痛苦都和Florent挂上了关系,甚至是关于莫扎特的。人们会忘记他……他想,他的眼泪会一文不值。

“想哭就哭吧......”他把Mikele揽住,像父亲一样,尽管Mikele几乎忘了他的父亲有没有安慰过自己,十七岁的生活是如此遥远。

最后,他只是说:

“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消失然后假装无视发生,即使他是Mikelangelo Loconte,那个演过摇滚莫扎特的Mikelangelo Loconte。

“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他反复地说。


*法:(在)玫瑰丛中

*Flo的歌近来可好的歌词

*歌舞片芝加哥片尾女主洛克西和维尔马复出成名所唱的歌曲,约在美国大萧条时期左右。

*截自奥登《爱得较深的人》

安魂康塔塔

【米flo米】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C1-C4

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 

/丧期写着的复建作品

/包含了大量个人对于Miflo相处模式的理解

/题目的诞生是因为想到Mikele就想到鹦鹉和玫瑰 他们在一起的气氛就像一只在运作的锅 温暖又难以透气  和而河马没什么关系

/愿人生不止如戏。如真是这样那可就好了。


爱,始于自我欺骗,终于欺骗他人,这就是所谓的浪漫。*


C1.我一直等你,不过你回的不是家。

出门。睡觉。瞎晃。等死。

胃钝痛。Mikelangelo Loconte看到一个彩绘的瓷糖罐,那时候他扛着一根法棍,一边走一边想要不要把它切开塞黄桃和白巧...

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 

/丧期写着的复建作品

/包含了大量个人对于Miflo相处模式的理解

/题目的诞生是因为想到Mikele就想到鹦鹉和玫瑰 他们在一起的气氛就像一只在运作的锅 温暖又难以透气  和而河马没什么关系

/愿人生不止如戏。如真是这样那可就好了。




爱,始于自我欺骗,终于欺骗他人,这就是所谓的浪漫。*


C1.我一直等你,不过你回的不是家。

出门。睡觉。瞎晃。等死。

胃钝痛。Mikelangelo Loconte看到一个彩绘的瓷糖罐,那时候他扛着一根法棍,一边走一边想要不要把它切开塞黄桃和白巧克力,或者抹蒜油咸口吃。

他寻思要不要买。那个凸起花纹上的小天使没羞没臊地光着屁股,白晃晃一片。算了。Mikele觉得Florent会嘲笑他,也预知到了它碎成一片一片的结局。

继续走。

Mikele把那根法棍捏得咔吧响,碎屑落到他的指甲上。那条长长的面包还是温的。如果掰开可以听到清脆的声响,里面柔软又充满空气,像深海那样层层包裹企图绞死那些易变形的面包芯。来丛罗勒叶,一碗番茄汤,里面搅满碎肉,再来一支红色的蜡烛和一朵破破烂烂的玫瑰。他把那根长长的面包丢在茶几上,无意识地嘟囔着,也许是关于菜谱,也许是关于那个人要回来的事实。

Mikele躺下来把一件大衣拽到胸口。天挺冷的但是他没有让自己暖和起来的打算。Mikelangelo蜷缩在硬邦邦的沙发上,露在外面的肩膀像冰块一样凉。他安静地微微发抖,没开暖气也没去床上拿被子。客厅又空,又冷,又安静。秒针吱吱怪叫,张大了嘴巴碾过Mikele的胸口,他面无表情地呼吸着。

……

10AM。Florent Mothe裹紧了外套,吸进了点烟尘,吭吭地咳。

车站的灯不留下多少了,若离若即。冷冽的空气里是每一个行人无法抹去留下的故事和味道。Florent往前走直到他看到了那个同路灯一样沉默的人。穿短靴和丝袜的两个女孩一松手,摔了一地橘子。他沉默地望着他,他看到Mikelangelo木木地笑,垂目于满地圆橘,还有两个女孩干干净净的黑漆皮靴,只把目光在他疲惫不堪的双眼中停留了几乎消逝的0.01sec。

Florent相信Mikele今天一定很漂亮。他看到Mikele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还有脸颊两侧亮晶晶的。淡黄色的光泽在他的肩上柔软地盖上一层纱。那几缕头发倔强地立着,涂添阴郁。Mikele能想象Florent会怎样。那双年轻又有力的手会握紧箱子的把手,那双眼睛对谁包括他都会甜蜜又温柔,或者还带着软绵绵的困意。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柔软外表下是怎样的灵魂。倔强、热烈,又是冷酷。一个橘子滚向路灯边,轻轻撞上了了他的脚,他说了句抱歉。然后闭口不谈。

Florent越走越近,近在咫尺。Mikele看着他,从背头到干干净净的袜和鞋。

他没有奢求一个拥抱,也没有手指与手指相碰。他不想笑,甚至只是扯扯嘴角。对面服装店的假人滑稽地靠在架子上,陶瓷腿上的肉色尼龙丝袜被退下了一半。Mikele气恼得很,没有为什么,但对于生气他也太疲惫。

Florent什么也没得到。但他仿佛也置身于柔软的疲惫,鼻腔和脑黏膜包裹满了那只鹦鹉身上For Her的味道。


街上静悄悄,逼死人的沉默填满两个人参差的空袭。冷空气过肺,Mikele胃一抽一抽。冷风一片一片进去,一刀一刀割他的胃囊。他在前面走,还固执地接过Florent的行李。跟在后面的男人背着吉他,它哐哐响。冷寂使此刻街上除了流浪汉的两人眨者眼睛,脚跟一顿一顿地疼。

“我准备了晚餐。”Mikele说,“法棍。”他推开了公寓的门。黑漆漆的,像一张微微等待着什么长大来的嘴。格外的安静,除了楼底下下三滥伦理剧的该死噪声,像肥皂泡一样升上来令人恐惧又烦闷的在地板下方爆破。

“好极了。”Florent舒了口气,显然他的眼睛也习惯了黑暗。长途列车和混乱的奔波使的Florent肚子空空,疲惫不堪,似乎再眨一下眼睛他就会睡去。像之前的每一次,他还没坐下就想抓起盘子,没开灯,突然磕到了脚,桌子尖酸地嘲笑他,盘子尖利地应和着,冷嘲热讽,Florent呆在原地,Mikele被他吓了一跳。

“啊……对不起……我换了张桌子。”Mikele嗫嚅着说。

“不不不,没事!”Florent急忙解释,“是我自己没小心。”

他猛然停了下来。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黑暗,不再是闭着眼走完的路,仿佛一只怪兽乖戾地沉睡在黑暗中,毛发疯狂地生长,淹没Florent,扭进他的指缝。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五年能改变太多东西,如果一切不是他们相识就已熟识的那也是理所当然。但Florent还是怔了一怔,他无数次这样熟练地走进黑暗,边走边吃,但是一晃就这样过去了五年,甚至还是八年?他总是晚,有时候是晚了几分钟,几小时,几天或者好几年。某些时候某些人满心欢喜和祈祷在等着的人总是无法准时回家。

Mikelangelo把那束玫瑰推到旁边,也许明天它就会破破烂烂地躺在垃圾桶里。他用手拢着火柴,点燃了那只蜡烛,冰冷的黑暗和像毛虫一样爬过头皮的电视剧噪声毁了本该浪漫的气氛,只剩下了冷寂。


“欢迎回家。”Mikele把它说得像一声叹息。

“Bien.”十年如一日,Florent说,“谢谢。”


C2.往前走,然后有些东西如愿消失。

“你睡我房间。”Mikele说,“我睡沙发,有事叫我。”

他换了灯泡,又换了被子,Florent想。新的那床被子弄得周围充斥着家具店又浓又怪的香味。

Mikele的房间很昏暗,这是他一贯的风格。窄脚,置在案上的梳妆镜上贴着一大堆东西。有张照片,Florent认出是和Merwan、Solal和Dove一起的。还有三四张他们二人的合照,其中一张已经被撕成三片又粘回一起,Mikele的脸挤着一道丑陋的裂痕。边上用口红描了“Cocozar&Flow”还有“操”。眼线笔和刷子绞在一起;瓶瓶罐罐被扫到一边,彩妆饼和粉末罐没合上盖子,稀稀拉拉洒在台子上。For Her倒了,斜在扁平子中央。橘子香氛、彩妆粉末和新被子的味道混成一团。

Florent翻开床单,知道了床还是旧床。上面刻着“Flow——!!”还有他接着不甘示弱刻上去的Cocozar。曾经床板上布满的“操你妈florent”和“操回去Mikele”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污言秽语,事实上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在他离开的日子里被Mikele擦得发白,只留下了灰色的印子。口红、唇印、吻痕,还有一条爪印,是内马尔的,贯穿了床板上的全部伤痕。他们酩酊大醉后就打开手电,趴在上面,蜷在床底,把眼线笔和粉末抹在不堪重负的床板上,Mikele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叨叨道:“操操操操操。”Florent感到了Mikele在清洗它们时的绝望。他抹不干净那些东西,它们已经变成了丑陋又盘踞着的伤痕,永远在他们心里留下了痕迹。

Florent往后退了两步,关了灯,球鞋被甩走,倒头就睡。没有曾经的回忆,Mikelangelo的气味拥抱他。镜子一角一片荧光色的星星墙纸,一丝仅剩的Mikele的味道在化妆品的化学甜味中苟延残喘。


熟悉的僵硬和酸痛。

Florent是先右脚着地的,脚趾头连同脚掌传来刺痛。脖子一边硬邦邦,感觉肩膀不一样高。他揉着眼睛,另一只手向后探去摸到床头柜。手指被冰了。

很久以前他醒来会摸到某人的肩膀,再立刻爬上床把刚刚踢掉的被子严严实实盖回Mikelangelo的肩上。Mikele的头发乖乖地贴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软绵绵的。通常Florent会打算着睡回笼觉,缩回两人共同的一床被子里,听着Mikele均匀地呼吸。意大利人喜欢沉睡在他的左侧,胸膛缓慢地起伏,像一头狭长的鲸鱼。

回忆没有意义了。Florent单独着过了太多的夜晚,经感受不到生理上的痛苦,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肘边少了人。

他深深陷进那张床里,盖着灰色的被子边上没有躺着Mikele。他感觉床单在抚慰他的脚趾,而自己则像块黄油,无休无止地在温暖中融化下去。

真真正正地起床后,酸痛还是没有放过他,被抚慰的脚趾在几秒钟内又回到原样。他趿着拖鞋往逛到客厅,“啪嗒啪嗒”趿来趿去。Mikele刚弄好的早餐端端正正地被摆在桌上。半块二次烘烤的法棍切片,一片白巧克力和一只白煮蛋。

那只蛋躺在蛋杯里。通常那里面是蒸蛋或者溏心蛋。第一次Florent吃溏心蛋的时候,他把半个蛋壳都“完美”地敲进了蛋白里。白煮蛋毫无压力。Florent把蛋壳一圈圈撕下来丢进杯里,迅速解决掉了所有东西,巧克力融化在他的舌尖,面包屑,让他喉咙痒痒。

他回头,看到Mikelangelo背对着他,盯着空无一物的word文档,于是Florent也一起盯着看,那个光标同频闪来闪去,Florent莫名其妙地和他一起发呆。

“Mikele?”

“Hum?”Mikelangelo好像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转过来,他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屏幕照得他的脸惨白惨白,颧骨下是一片阴影。Mikele不笑时显得很阴郁。时间过去太久,Florent不再能分清他生气和疑惑的间隙。

背向他的那人轻轻叹了口气,苍白无力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出La vie en rose,然后他提起Florent的笔记本包,陪他出门,到车站,上地铁。

Florent记得他带Mikele第一次坐遍法国地铁的时候Mikele像只麻雀一样喋喋不休,一个个站台指过去高兴地发表长篇大论。事后Florent提起,他说来法国之前看了一本书讲巴黎地铁站的故事。没过多久Florent也去买了这本书,结果到现在放着吃灰消失了,只记得连塑封纸都没拆。

他们俩安安静静地坐在相邻的位置上,Mikele把包放在双臂之间低头沉思着。他们不近不远。车厢小小晃一下,双肘就会相碰。一个男孩缩在角落中大嚼口香糖,不厌其烦地吹着泡泡。一个女人在角落里拆早上没拆好的卷发,克制地咬住嘴唇,仅仅把扯头发的疼痛表现在眉毛之间。巨幅海报镶在墙里。上面的女人看起来跟幸福的样子,愚蠢的双线字遮住了她的胸部,她搂着着三个小孩和一条狗。

到站了,Mikele和Florent跨出地铁,液压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他恍惚地盯着他往前走去。上下晃动的肩膀和前后移动的双腿,当然还有那双持过无数支烟的手仿佛点燃了他执着于联想的回忆,颠来复去。

Florent往前走去,Mikelangelo呆在原地。

他自问,是不是事事都该如此。





*我以目光震慑他,嚼我的口香糖,横蛮,不语。我躺在自家床上,为他热情如火。



C3.安抚情绪,安抚胃口。

“今天还顺利吗?”他站在门口等他,听够了泄出门缝不断重复的唱段。门外微弱地响着不知道哪个空调或者什么电器的轰鸣。

“不太行。”双手抹过鼻梁,Florent回复道,“找不到感觉。”

“没事的Flow。”Mikele替他带上毛线帽,Florent不得不低一下头,好让那顶软软的毛糙织物从Mikele的手里滑下勒住他的脑门,“会好起来的,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只是你现在太累了。”

“有你在我觉得好多了。”Florent悄悄地避开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和Mikele有那么一点相似,也许是这个相似让Mikele看明白了,只是他没有伪装罢了。Florent轻轻说:“你每次都能让我振作起来。”

Mikelangelo突然停了下来,“Flow,”他没有笑,很严肃,甚至有种莫名的倔强和气愤。

“你需要相信自己。你需要自我调整。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

“答应我。”Mikele的视线突然被遮挡了,他这才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Florent把他揽到肩头,一瞬间他感到了Mikelangelo的僵硬和抗拒。

“你说过莫扎特不会离开萨列里。”

Mikele没有回复,但Florent好像听到了,那声苦笑,被埋没在巴黎纵横街道晚间的风中。他感觉自己抓不住怀着的人了,他好像要像一阵风一样飘去。

“向我保证。”Florent仍倔强地说。

“……”

“帕尼尼。”Mikele突然含糊地嘟哝。

“什么?”

“我说Flow,咱们去吃个帕尼尼吧。”


餐车的影子被拉长。贴着法文和意大利文黄色纸的小摊油漆有些剥落,被笼罩在橘黄色的光中。老板写三有个怪怪的习惯,压下去,再尾部上翘。Florent和他在交叉路口等。一个红绿灯过后,他们就站在那个摊边。

Mikele问Florent要加点什么。否决了他要减重的提议点了三种火腿、生菜、和蓝纹酪。

florent曾经忍不了蓝纹奶酪。不过人们总是天天吃,他也接受了那些气味和发酵感;人的习惯会变,就像伴侣,就想至深的朋友,你以为难以离开和舍弃,结果总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品味和热情都是难保留的东西。

绛红色的培根在铁板上吱吱叫,诱人的香味弥漫开来,一只猫蹭过Florent的裤腿跳进了草丛里。他回过神时培根火腿的边缘已经波浪状卷起了。意大利大爷把那一大把东西铲到面包之间,裹上纸。温暖的帕尼尼被Florent握在双手之间,生菜看起来又香又脆,鸡肉火腿裹住蓝纹奶酪,它在里面慢慢融化,几乎滴滴答答地流下来。Florent端端正正地咬下一口。

在“嘎叽嘎叽”的声音里寂寞融化在路灯的影子中,十年的隔阂好像就此消失。Mikele说最正宗的帕尼尼只有佛罗伦萨才有,要从他的家乡驱车或者坐船向北去。Florent文佛罗伦萨有什么。Mikele说奶酪,帕尼尼,圣母百花大教堂,古驰花园,最后的晚餐,还有美第奇。Florent知道Mikele如果不去唱歌,可能会去画画或者雕刻那些厚重的艺术品,而如果他不头脑一热,可能还坐在办公桌边握着冷冰冰的鼠标。那个小巧又圆滑的滚轮会像恒星一样日复一日不停地旋转,一如他干瘪着重复的生活。如果我今夜就离开,你会为我哭泣吗?

今日生活是那样热烈的彩色……然而时常又因为离开他(也许有时被离开)失去颜色,不知Mikele是否也这般。

帕尼尼抚慰了两个人空荡荡的胃囊,半夜的冷风也不再变得冷冰冰而是情意绵绵,消失在铁板和培根的惨叫声中。唯一令人悲伤的就是一个人一旦酒足饭饱就开始絮絮叨叨,想摇头晃脑地哭丧着掏心掏肺。这种时候烦躁不再,他想狠狠地把帕尼尼掷到地上,在他的怀里大哭,可只有沉重又顽强的悲伤融化在恍惚之中,而Mikele沉默地站着。往事好像卷珠帘,轻轻一撩就散开,无声地碰撞。南意大利的Michele,欢歌巴黎的Mikele,好像就像昨天一样遥远却又紧贴。也只有这个时间他可以清醒地望着他的男孩;岁月让他爱的他变得更美好,却让Mikele钝痛似乎心灰意冷。岁月给那个男孩一双带着薄茧的手,结实的双膀和一对有蜜意的倔强双眼;它用舞台碎片划伤Mikele自己,划伤他的脚趾和小腿根,他便不能再从好事之徒的漩涡顶一跃而下;一朵干掉的玫瑰,经不起触碰,和温热的手。

他说回去吧。帕尼尼勾起他妄想抹去的怀念和思乡病。男孩在他身后走着。Florent有时会选择跟着他,听他说什么,通常是在些无关紧要的时候给予那些让他足以伸开四肢的放松,抚慰他的疼痛。热气从胃袋缓缓上升到Mikele的脑袋,在他的身体里像奶油玉米汤一样缓缓流淌。


C4.我愿把热情比作牡蛎,如果在不新鲜的时候吃,它实在是一份坏菜。*

“人很善变。”Mikele漫无目的地说,“今日我爱你,明日就离开。”

“你真的会么?”Florent笑道。

“不会。”他举起那两只手摆着意大利式的手势,“但我这一秒可以柔情似水,下一秒就可以暴跳如雷。”他认真地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懂的……”

“是的。我懂。”Florent半开玩笑地说,“我可真是受够折磨了。”

“你会厌倦的。”Mikele仿佛在自言自语,“有时柔情似水,有时暴跳如雷,你会厌倦的。”

“Never gonna do that.”Florent用英语回复道。他刚在看报纸,阳光在茶几上跳华尔滋,一会儿会变成探戈。一个女孩从那张黑白的照片背后投射来蔑视的目光。Florent随手折了一折,丢到了茶几上。

Mikele单手盘弄着那瓶花,不新鲜了玩起来必然有失兴致。他狡猾地沉默不语。

“我表明了我的,那你呢?”

“我的什么?”Mikele用两个指头揪下了花瓣,用牙齿轻轻咬着。

“你怎么得到我的。”

“你没有说呀。”

“说了。”Florent把双脚埋进温热的枕头堆里,“我喜欢你的善变,我从不厌倦,所以我得到了你。你呢?你会不会厌倦我呢?”

Mikele垂目。他在想。

“Florent,我想不出我有什么好厌倦的。我不善于厌倦,我只善于被你们所厌倦,不是么?”他抬起头仿佛有些迷离地望着Florent,Florent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莫名其妙地接住了他的目光。

Mikele收回了那对眼睛吓人的目光,恢复了一种状态松弛的顽皮,“我以目光震慑他,嚼我的口香糖,横蛮,不语。我躺在自家床上,为他热情如火。*”

Florent哑然失笑,他说,“我遵纪守法,乐于助人,不是魔鬼。”

Mikele漫不经心地说,“Non,你是。你以前是的,今天是的,明天还是的。”

“Bien.”Florent说,“和魔鬼下楼吃一顿?”

“行。”Mikele满满走到坐着的Florent面前弯腰吻了吻他的额头,下午过于轻飘和灿烂的阳光让一切与金色的Mikele环绕的东西皆显得美丽而不真实,他在嘴唇离开后淡淡地说,“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

Florent把自己从回忆里剥出来。几年前?他又不记得了。三年?四年?五年?更多?在那之前他是否嘲笑了他的长发,还是亚瑟糟糕的台词?他记得那个时候楼下(或许是楼上)有一对喜欢看肥皂剧的异卵双胞胎姐妹,热衷于雷鬼音乐,把地板敲得“邦邦”响,挂着那个叉子一样亮闪闪的小项链*穿梭在楼梯尽头,彩色的镜片就像深海的探照灯一样又闪又圆。楼顶的天花板挂八个灯泡,爆了几个的话她们乐于助人地会叼着棒棒糖来修,用靴子在凳子上打节奏,嘴里念叨着“No woman no cry*”,然后积极地分享快过期的沙丁鱼和奶头罐头。沙发套换了,Florent原谅他。他丢掉它就像丢掉所有他曾经爱过的笑话和反反复复的打趣,似乎不再有存在的必要。是的,毕竟它也饱受摧残,潮湿又起球,被洗衣机搅了又搅。比那八个灯泡好不了多少。过了会儿他想起来墙壁上还有块挂毯,想必Mikele剪了又剪对折再对折。然后,新沙发套是灰的,大概百分之五十纯棉,不是绒,没有细小的毛球,咖啡渍、灰尘和水垢不再会沾染。

Mikele在厨房,正捧着一本玫红色的书,浓郁的颜色被半遮半盖,另一只手搅着铁皮锅里的汤。Florent的手又笨又拙,所以站着旁观,无所事事。几块土豆浮了上来,洋葱、番茄和牛肉在深红色的汤汁里翻滚,粘稠的汤突突地冒泡。Mikelangelo把灶关了,拎起长柄勺敲了敲撇掉了浓稠的汤汁。锅里的汤终于噤声了。不再能盖住隔壁单身老处女尖利的讥骂,她也许正一手捧着红褐色的电话机,用纸杯喝着茶,两只手指缠绕着电话线,老态龙钟地咒骂着。

“Pasta。”Mikele背对着他伸出手,Florent顺从地把装着通心粉的盘子递过去,Mikele把浓汤浇上去,享受着这令人满足的声音,再把两盘面都放到光滑的台面上。Florent蠢兮兮地去外面拖了两把椅子,结果太高,两人不得不像开背大虾一样弓着吃这一餐。

“不在里面加橄榄和火腿。”Florent用叉子把一圈意面挑了起来,“不像你。”他说,“为什么不是蛤蜊?我记得你喜欢那个。”

“蛤蜊早就不新鲜了。今年的蛤蜊坏透了。秋天就全部扔掉了。”Mikele没有看他,好像这盘面多么美似的。当然,他连放上一片调色叶的心情都没有。那些黄色的面条就像美杜莎的头发一样纠缠着。

“我以为你想把汤和面分开吃。”一团面被Florent丢到肉酱堆里推来推去。

“不啊。”Mikele默默舔掉了漏下叉子的肉酱。

“为什么不?”

“C’est simple.*”Mikele伸手去够甜酱,瓶子摔倒在台子上,发出刺耳的划伤声。Florent帮了他一把。

“我不想洗盘子,就这样。”

“我可以帮你。”Florent说。

“行。”他对面的人说,“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话。”

Florent觉得Mikele说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是在施展魔力。好像在迁就,在拒绝,实际上可能不过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他是一罐未开盖的草莓酱。你看得见一切透明以内,看得见阳光透进来的痕迹,再细心会看到时间的沉淀、糖分的堆积,但无法知晓这些像糖浆一样深红色的流体是酸是甜。

一卷意面被他的牙齿一根根切段,隔壁的老处女也和他们一样安静又自觉地享用晚餐,或许是糖渍李子或者三文鱼罐头。

过去的事儿谁搞得清楚,未来的事儿谁又知道呢……一团乱麻,再说吧。

Florent盯着自己的盘子,将一卷新的面条送入口中。




*——来自王尔德先生
*我真的忘记是哪个诗人了

*截选自桂冠诗人达菲《世界之妻》中名为《魔鬼之妻》的篇目,以某位(我不记得了)性变态杀人犯和其女友为蓝本。所以这就是为何下文Florent调侃道他遵纪守法。

*雷鬼音乐,由牙买加黑人们首创,结合摇滚、爵士等多元素的音乐类型,用于为种族奋斗人权和平等,同时使嬉皮士浪潮刮起。而嬉皮士们的标志是一个像镶着叉子的圆,象征爱与和平。有一种说法,雷鬼音乐的节奏和人类心跳节奏相同。

*[No Woman, No Cry]—Bob Marly,著名雷鬼音乐艺人的歌曲。

*(法)这很简单。用法语是因为我几乎可以相信他说这句话的样子。


证家kasin

《信件》 【萨莫】

千万千万请不要只看第一段!谢谢各位!希望各位大佬指点!

“我亲爱的康斯坦斯:”他强忍着来自心脏深处的妒意和痛恨,尽管那并非针对康斯坦斯,若有一丝假话——“您过得还好吗?听闻您的母亲另嫁他人,您心中有诸多不快,向我发泄吧。哦,尽管我也想与您分享我这漫长旅途上的见闻,精彩,精彩绝伦!”

他停下笔,简陋的旅社,床下面的老鼠吱吱乱叫。

 

“但我并不孤独,一路上有许多令人发笑的、有趣的生命陪伴,这真是太妙了。”

 

鬼话连篇,他将羽毛笔重新蘸了一些墨汁,绞尽脑汁想写出一些绝美华丽的辞藻来修饰自己的信件,将自己暗无天日的生活装饰得富丽堂皇,光彩夺目。

这只是用隐晦的语句...

千万千万请不要只看第一段!谢谢各位!希望各位大佬指点!

“我亲爱的康斯坦斯:”他强忍着来自心脏深处的妒意和痛恨,尽管那并非针对康斯坦斯,若有一丝假话——“您过得还好吗?听闻您的母亲另嫁他人,您心中有诸多不快,向我发泄吧。哦,尽管我也想与您分享我这漫长旅途上的见闻,精彩,精彩绝伦!”

他停下笔,简陋的旅社,床下面的老鼠吱吱乱叫。

 

“但我并不孤独,一路上有许多令人发笑的、有趣的生命陪伴,这真是太妙了。”

 

鬼话连篇,他将羽毛笔重新蘸了一些墨汁,绞尽脑汁想写出一些绝美华丽的辞藻来修饰自己的信件,将自己暗无天日的生活装饰得富丽堂皇,光彩夺目。

这只是用隐晦的语句隐藏黯淡无光而已。他思忖,但这不算是欺骗。

我给姐姐写信时也是那么做的,这不是欺骗,得了,想想有什么不好的呢?

 

那只早上来抓老鼠的猫又再次光临,极不情愿地,他打开了窗放他进来。

“希望你不会弄坏别的什么,对吧,小家伙?希望老板不会因为你而把我赶走,那我们只能一起露宿街头了。”而猫只是抖了抖傍晚时分被雨水沾湿的羽毛,留下一滩水迹。这猫有结在一起的褐色的毛。他想着,成团的形状让他想到姐姐来信中那只“唱歌与云朵无异的小鸟。猫钻进床底下,不一会儿便叼了什么,耀武扬威地爬出来了。他想着如果这是一只小鸟的话,这猫一定会被他赶得远远的。

 

“我的小雀儿,我的爱人,愿您不会因为我对您的思念而厌烦,也不会被邮差的抱怨,诸如,‘看,那个家伙又来信了’而从晨梦中惊醒,朝露代我向您问好。”他有些狐疑地落下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斟酌着拖长尾音,为什么呢?

你知道。你当然知道。你全都知道。

他脑子里重复着三个短句。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先生。’他依稀记得那天乐会结束时,萨列里对他那个轻蔑的笑。

他是这么对他说的。萨列里的嗓音格外低沉,想要落入深海的最底端一样,他的声线也与平日里不同,曲折却格外优雅,文质彬彬地听起来全然不像是讽刺。‘那么先生,这个失误可真不像话。’萨列里的笑容像是在酒精中浸泡过一样,大方得体地凝固住了每一个恰到好处的细节,让他想要尖叫。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是那么回答的,他记得自己的声音镇定极了,传得非常的悠远,像是惨淡的月光下被渔夫钓起的风,没有什么挣扎就掉进了网兜里,几乎是嗫喏的。

‘那我太欣赏您了,先生。’萨列里的声音却让那风不受控制,从渔夫手中挣扎着脱了身,窜进了树林间的缝隙,发出飒飒的阴响,让他像是从裤脚管灌进了来自莱茵河的水——或是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流在染坊旁边的,源源不断的脏水,带着印染工手指上的颜色。

 

那么肮脏的东西,是怎么造就您的?他内心撕裂着余音和冷静,一寸寸的鳞片像是被硬生生剜下来,露出殷红的血肉。

真奇怪,那时的我可不觉得怎么疼。他捂着心口,每一下的跳动都在把他的心,连同那染坊进行精致调色过的染料,一同编织到木织布机的布上来了。颜料上去时倒是五彩缤纷的,甚至比那阳光下的彩虹还要艳丽,可布却是灰的。

所谓上流人物的偏爱。

这么美妙的东西,怎么可以用来造就那么污浊不堪的东西;而萨列里,恰好反了一个个儿,把这些污浊的,不堪入目的东西混在一起收拾服帖了,把自己拾掇得落落大方,完美无瑕,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就算是相处久的人,论谁也不知道他竟是这样的!

 

他想着,墨水顺着笔尖滑在了信纸上,他一时慌了手脚。

“亲爱的,真抱歉。我在写谱的时候弄脏了信,您应该不会怪罪我,但若有怒气,那您充满厌怒的话音也比那黄鹂鸟儿好听上一百倍,不,一万倍。”

看看你,沃尔夫冈,在外面尽学会了些毫无价值的花言巧语。

他叹了一口气,将笔暂时搁置在一旁,萨列里的轮廓却又不请自来了。

他搜寻着,却只找到那双如潭水一般的眼睛。如此平静,如此安宁,却又深邃地让人有些胆寒。

我宁可战栗,看在康斯坦斯的份上。我可不想做什么无谓的挣扎,例如说——陷进去,我也全然没有什么理由,也不应该陷进去。

 

他拿起笔,沉思了一会儿:“我实在不敢用言语来恭维您,那样太过虚情假意了。您的相貌,诚然,并不是那么惊为天人,至少比起您的姐姐——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您的一切于我,再好不过了。除了您,没有人可以达到这样,让我想在酒馆找一个安静的座位,酌一杯小酒,在窗边倚着月光想您,写您的地步了。您过于梦幻了,却又像云雾一般遮住真心的面目,好让我瞧不见什么光。我离您那么远,但我坐在琴前,手指刚一出碰到琴键,您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瞧,您又与我更近了,我满脑子都是您的样子——您应该有所欣慰,我何时能够再回到您的身边,诚挚得在您脸上烙一个吻呢?”

但愿别被其他忠心耿耿的,勤勉的鸟儿抢了先。他想

不然我会伤心欲绝的。他看了看自己灰色的衣袂,却又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在这时他又听到人们的议论,堵塞了每一处商铺,挤满了街头巷尾,当萨列里——只是人们听说他用了莫扎特的曲子时,人们不安的心又开始聒躁起来。“那个神童作曲家?”“哦不,他的时代过去了,你知道,在这儿,你能听到的大多数只有萨列里大师的名字!”

想到这儿,嫉妒再一次灌了进来,却又隐含着一种,极其富有磁性却隐秘的认同感。

他越是嫉妒,心中的赞同声却愈发响亮;他愈是怅惘,心中却越是雀跃。

 

“每次想到您,我亲爱的康斯坦斯,如排行诗中的比喻和排比,您让我每一次读它们,就像热恋中的人一般。如果我回到您的身边,请答应我的请求,让我有这个荣幸可以和您共舞一曲,没有什么会比这更让我向往的了,哪怕只是与您共奏,那也是我们共谱自己的乐章。”

我不能再这样了。他挣扎,像是要在小溪中溺死。

爱情,爱情,这该被歌颂的,亵渎了神明的爱!

羞愧填满了他所剩不多的清醒,头脑发热在这些缝隙间穿梭,让他感到痛苦。这不是我所该想的,他盯着那跃动着的火烛,我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点上的!

你知道,你当然知道,你全都知道!三个短句再次侵蚀了他的心神。

痛苦,又是痛苦!他强忍住砸东西的欲望打开了旅店的窗。玩弄够了老鼠后,那猫享受了自己的大餐,蹭着他的手臂跃了出去,落在楼下屋檐的尖顶上,很快闪进夜色消失了。

我不知道这里还能够让我待多久。他往下望,只见到黑漆漆的街道,就连酒馆都没有上烛,整个街就从这窗儿里透出一两点光线,好像上帝俯瞰山峦一般,寂静而清廖。

 

他又想起在这条街上与萨列里撞了个满怀。萨列里行色匆匆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见到自己后又停了下来,挂上讥讽的笑容,将怀表装入口袋,眼中放出一种近似疯狂的光,寻找真理的圣哲先人也不过是如此——‘真是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先生。’酒馆里泛出酒精的香味,但也掩盖不住醉汉们身上的,混着铜臭与汗臭的腐朽。

‘您知道,我一直是想和您交流的——’他记得自己是急切地辩解过的。

可萨列里,他的眼中蕴含着妒意,又有几分浅薄如勾兑过水的恳求,甚至——让他怀疑地——有几分欣喜与忧愁。‘原来是这样?’萨列里的语句并未扬起尾音,反而是陈述的成分更多一些,尽管不知道萨列里本人是怎么想的,但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的目光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不停地在对方的衣服的纽扣上打转——锡制作的,泛着银光。他更不敢直视萨列里的眼睛了,那凛冽的眼神像要探清他心底的每一丝非分之想,跟来自海上的带了咸腥味的风一样。

更何况我是心虚的。他始终是没有抬头,只是在视野的范围内将目光偷偷落在对方的鞋尖,听着从上方传来的,浅浅的呼吸声。我确定那不是我在呼吸,我没在呼吸。他想。我根本无法呼吸,那是来自他的,就像做梦一般,天啊……

他看见那鞋尖蹙了蹙。

‘别走,先生。’话语脱口而出,像失了缰绳的马儿再也无法收回,他的耳根发烫,只能祈求萨列里没有看到自己的狼狈。我真应该感到羞耻,他可是你的仇敌,你声誉的毁坏者!他局促地拉了拉自己的袖口。

这时他又听到了那呼吸声,清楚极了。只是这次像船只在恶海上航行,炙热的太阳在烘干水汽,毒蛇的信子在嘶嘶作响,带刺的藤蔓扎上颈背吸食血液。

‘一切都是您带给我的,先生。’他只是放低了声音,接了下去。

 

这一切的苦难与质疑,高傲与卑微,自私与冷漠。

 

他环顾四周时,车水马龙又变成了空无一人。暖黄色的月亮孤零零地,云遮住了所有的本该璀璨的星星,甚至连月亮,在深蓝色的幕布下也显得那么不真切,晕出一圈深棕的月晕。

他突然觉得有些冷,也许是风又从林间吹回来了。

于是他关上窗,拒绝了夜的暧昧。

又回到桌前,他给笔填了一些墨,在烛火的映射下显得乌漆发亮。

“尽管我并非那么快就想要举行婚礼,但请您相信,我们的婚期将近了。”

他想了想,抖了抖笔上的羽毛。

 

“我们该一同名传千古。”

                                                        END

2103的Lila

【莫萨莫/一发完】甜蜜的痛苦

“天才!犹如神的恩赐。”

“他已经决定排演费加罗的婚礼。”

“这……太荒谬了,我这不是帮他,是害他呀!你快劝劝他吧!”

“你可不能背弃我们的约定啊,大师。”

“你还来干嘛?我不要你的施舍,你走!”

“东西,到手了。”

又来了。

萨列里叹了口气,丢开手中的笔,快速拿过桌上时刻装着烈酒的高脚杯,仰头喝下。

这已经是个陪伴多年的顽疾了,多少医生都束手无策,他也早就习惯了。过程也是一如既往,无数过往毫无征兆地开始在脑海里显现,之后像变成了活体般不受控制地来回攒动,不断地从血液中钻入自己的身体,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从头部一直蔓延到四肢。

放下空杯,靠向椅背,短短几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

“天才!犹如神的恩赐。”

“他已经决定排演费加罗的婚礼。”

“这……太荒谬了,我这不是帮他,是害他呀!你快劝劝他吧!”

“你可不能背弃我们的约定啊,大师。”

“你还来干嘛?我不要你的施舍,你走!”

“东西,到手了。”

又来了。

萨列里叹了口气,丢开手中的笔,快速拿过桌上时刻装着烈酒的高脚杯,仰头喝下。

这已经是个陪伴多年的顽疾了,多少医生都束手无策,他也早就习惯了。过程也是一如既往,无数过往毫无征兆地开始在脑海里显现,之后像变成了活体般不受控制地来回攒动,不断地从血液中钻入自己的身体,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从头部一直蔓延到四肢。

放下空杯,靠向椅背,短短几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这次的痛苦来的比之前更快速汹涌,连让他再倒一杯烈酒的时间都没有,微微颤抖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其上甚至隐约可见毕露的青筋。

萨列里在疼痛的间隙找机会喘息了一下,抖着手从脖颈处拉出了一条精致的银链,上面挂着一把精致小巧的钥匙,摸索着打开了隐藏在自己办公桌下面的暗格。

太痛了,他需要比酒更强劲的东西。

在这个暗格中,萨列里珍而重之的藏了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如果这时候有人贸然闯进这间书房中,一定会被吓到大声尖叫,因为这位受人尊敬的当代大师手中竟然捧着一个人类的头骨。

强烈的疼痛让萨列里的手心都湿透了,他怕自己失手摔了手中的宝贝,赶紧放到桌上,才敢轻轻地抚摸着它,如同情人般温柔。在一波又一波极致的疼痛中,目光渐渐失焦,恍惚中那个人又出现在了他面前,一副趾高气昂随时要同他辩论的模样。

微微一笑,他近乎贪婪的描摹着对方的轮廓,低声细语地呢喃:

你来了?这次怎么这么久,好痛……

我还在帮皇室写歌剧,恩,都是些无聊的东西……

当然不能跟你比,你的音乐永远那么出色,不,是完美……

庸俗的人怎么会懂欣赏你,他们根本连听都不配听……

康斯坦斯?呵,那个女人已经再嫁了……

你想你姐姐了吧,下次我们去看看她好吗?

不太痛了,只要你还愿意来看我,我就好多了……

也许在旁人看来,这对白充满了诡异的气息,可只有看着那个人,哪怕是不甚规矩地翘着腿坐在桌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拨弄文件,萨列里也像被治愈了一般平静了下来。

待到理智稍稍回笼,他知道这波疼痛即将结束,终于还是忍不住向那个人伸出手,问出了已经重复千百遍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帮助?却又让我见到最后一面?

然而话音还未落,那个人就在他眼前消散了,只剩下他的手空落落地伸在半空中,和静静的摆在书桌上的苍白头骨。

你啊,总是等不及我说完。

萨列里摇摇头,抱怨似的感叹了一句。

他把头骨放回了原处,轻吻了下握着钥链的左手,就拿起笔,重新翻阅起面前的文件了。

除了眼角的一抹水迹之外,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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