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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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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英语不及格不改名

【一】

一声“山崩地裂”,杨婵就这么被压在了华山下,想想曾经那般疼护自己的二哥如今却………杨婵竟是一个受不住昏了过去

再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杨婵醒来时跟前只有一个身着紫袍长着胡子的男人

那人容貌与杨戬竟是一模一样

神色温柔且耐心

杨婵泪目,一声二哥就要唤出

不料,“司马,你怎么样了?”

杨婵一声“二哥”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着,颇有些欲哭无泪

见人脸色不大好,卓东来搭上了“他”的脉搏

杨婵条件反射地躲开,见卓东来看向自己,假咳一声“我没事……”

卓东来面色无常地收回手,“没事就好”

杨婵默默瞅了眼卓东来

嗯,眼睛一模一样

嗯,鼻子一模一样

嗯,嘴巴一模一样

嗯,胡子……哎?二...

一声“山崩地裂”,杨婵就这么被压在了华山下,想想曾经那般疼护自己的二哥如今却………杨婵竟是一个受不住昏了过去

再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杨婵醒来时跟前只有一个身着紫袍长着胡子的男人

那人容貌与杨戬竟是一模一样

神色温柔且耐心

杨婵泪目,一声二哥就要唤出

不料,“司马,你怎么样了?”

杨婵一声“二哥”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着,颇有些欲哭无泪

见人脸色不大好,卓东来搭上了“他”的脉搏

杨婵条件反射地躲开,见卓东来看向自己,假咳一声“我没事……”

卓东来面色无常地收回手,“没事就好”

杨婵默默瞅了眼卓东来

嗯,眼睛一模一样

嗯,鼻子一模一样

嗯,嘴巴一模一样

嗯,胡子……哎?二哥什么时候长了胡子?

又瞅了瞅屋子,紫色的桌子,紫色的柱子,紫色的榻,紫色的………

卓东来早就觉得司马不大对劲,“总镖头,怎么了?”

杨婵没应,还在打量周围

“总镖头”

“总镖头?”

“你是谁?”

杨婵这才反应过来,“我……”我是谁?我怎么知道我是谁

卓东来眸子逐渐凌厉,“你不是司马超群”

杨婵抿唇,“我是杨婵”

卓东来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杨婵?“三圣母?”别逗

杨婵默默点头

卓东来突然觉得有点诡异,“豹,请郎中”

杨婵突然抽泣起来

卓东来觉得头有点疼,说实在的,司马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不美……

郎中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回卓爷…总镖头无碍”

卓东来面色如常,“看看他脑子”

“……是”

“回……回卓爷,总镖头的脑子也无碍……”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郎中表示他很委屈,莫名其妙地被人抓过来,莫名其妙地给司马超群把脉偏偏人啥事都没有……卓爷你行行好放我走吧…这病不是普通人可以看的嘤嘤嘤……

卓东来挥挥手让郎中离开,郎中千恩万谢地走了,连诊金都没要

废话!有那个心没那个胆!

杨婵已经不哭了,默默看着卓东来

她想二哥了…

卓东来只想知道司马超群在哪,可杨婵也得打发

于是卓东来让豹找来一个话本子

杨婵一看,《宝莲灯》

这一夜,司马超群书房的灯没有灭

隔天,“华山在哪”

卓东来一瞧,眼是红的,声音是哑的

啧,哭了一夜?

“卓某已经派人打听了”

“不过……”杨戬怕是不在,杨婵本体也未必在

杨婵眼中又出现了泪花

卓东来眉心一跳,“不许哭 !”

杨婵吓得把眼泪憋了回去,一副泫然欲泣地模样

卓东来一阵头疼,又扔给杨婵一本话本子

呵呵,《宝莲灯前传》

哭不死你

扔完卓东来就走了

杨婵默默走进书房

她还能怎么办?嘤嘤嘤

果不其然,杨婵看到二郎救母这一章节就哭个不停

下人很纳闷,总镖头怎么了总是哭?

吴婉多次找司马超群,都避而不见

竹篦君

好消息,焦版泪痕剑插曲西江月,酷狗上有

好消息,焦版泪痕剑插曲西江月,酷狗上有

风凝

【卓欢】尽欢引(十一)

林仙儿欲拒还迎,媚笑道:“龙四爷对待女人都是这么粗暴的吗?”

卓东来突然扬手打了林仙儿两巴掌,道:“你不是一向很喜欢男人对你粗暴吗?”

林仙儿全身似乎都已颤抖起来,脸上浮起两片红云,喘息道:“只要你喜欢,就重重打下去吧。不要打我的脸,我的身子都是你的。”

卓东来冷笑一声,手中已多了条长鞭,重重地在林仙儿雪白的胴体上抽了一记。

突如其来的疼痛反而让林仙儿更加兴奋,她开始不住呻吟。那声音娇媚诱惑,让人听了骨头都能为止酥软。

卓东来一边挥鞭,一边骂道:“贱人!”

卓东来抽的越用力,骂的越响亮,林仙儿就越激动兴奋,仿佛是要飞向云端一般。

酒馆中充斥着时断时续的鞭声和女人的呻吟声,但是站在...

林仙儿欲拒还迎,媚笑道:“龙四爷对待女人都是这么粗暴的吗?”

卓东来突然扬手打了林仙儿两巴掌,道:“你不是一向很喜欢男人对你粗暴吗?”

林仙儿全身似乎都已颤抖起来,脸上浮起两片红云,喘息道:“只要你喜欢,就重重打下去吧。不要打我的脸,我的身子都是你的。”

卓东来冷笑一声,手中已多了条长鞭,重重地在林仙儿雪白的胴体上抽了一记。

突如其来的疼痛反而让林仙儿更加兴奋,她开始不住呻吟。那声音娇媚诱惑,让人听了骨头都能为止酥软。

卓东来一边挥鞭,一边骂道:“贱人!”

卓东来抽的越用力,骂的越响亮,林仙儿就越激动兴奋,仿佛是要飞向云端一般。

酒馆中充斥着时断时续的鞭声和女人的呻吟声,但是站在柜台后面的店家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头也不抬地继续拨动着算盘。

卓东来打够了之后,丢下了鞭子,悠闲地坐着继续喝酒。

林仙儿蜷缩在地上,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不住颤抖。她的情欲显然已经被卓东来挑逗起来,就像奔流而来的洪水,四处寻找决堤的缺口。

林仙儿不住呻吟道:“龙四爷,不要停下来。”

卓东来淡淡的道:“你还没有玩够啊。还不快点站起来。”

林仙儿此刻欲火焚身,全身发热,四肢酥软,当然站不起来。她依旧保持着最诱人的姿态,娇笑道:“龙四爷,你就这么喜欢折磨人吗?”

卓东来微笑道:“折磨?好戏还没开始呢。”

卓东来拍了拍手,柜台后打算盘的店家当即停了下来,缓缓走了过来。

林仙儿看到店家,脸上露出妩媚至极的笑,柔声道:“你想不想体验一下这世上最美妙的感觉?你过来,我马上给你。我保证这会是你最难忘的一次。”

满脸胡子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林仙儿的胴体,似乎已被她迷住。

林仙儿正得意之时,只见男人突然出了手,疾风一般点了自己身上几大要穴。

林仙儿向来对自己的美貌非常自信。她认为如果一个男人看到自己还能保持的非常冷静,那么这个男人不是个瞎子就是个呆子。

但是她忘了很重要的一点。有时候,男人也可以是女人。

所以当林仙儿看到男人摘掉脸上的胡子,露出一张娇俏明艳的脸时,她的心猛然沉了下去。当一个绝色美人面对一个女人时,她的美貌非但不会是武器,反而会变成致命的缺陷。

因为女人之间的斗争远比男人之间的还要可怕。

深夜的酒馆。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男装的少女,桌边坐着一个悠闲喝酒的男人。

这世上还会有比这更加怪异的情景吗?

林仙儿叫道:“我见过你,你是酒馆中说书人的孙女!”

林仙儿这样说,只因她还不认识孙小红。如果她知道孙小红对李寻欢的倾慕,那么她一定会很后悔自己现在遇到了她。

林仙儿对李寻欢有过多深的恨,孙小红对他就有过多深的爱。

孙小红道:“我知道这世上很少有男人能下得了手杀你。唯一的一个只怕碍于兄弟情面也不敢自己动手杀你。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替他下手了。”

林仙儿忽然大笑了起来,道:“小妹妹,你真的敢杀我吗?”

孙小红道:“我突然有点开始佩服你了。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林仙儿笑道:“反正我也快要死了,不抓紧时间笑一笑,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卓东来突然道:“说得对。一个人的确应该多笑一笑。世人有太多烦恼,岂非就因为笑得太少?”

林仙儿道:“龙四爷,你为什么要杀我?”

卓东来微笑道:“因为有一个人要我杀了你。”

林仙儿问道:“是谁?”

卓东来道:“上官金虹。”

林仙儿花容失色,问道:“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我?”

卓东来叹道:“只因你害死了他的独生儿子。”

林仙儿道:“我为什么会害死他儿子?我分明见都没见过他。”

卓东来道:“因为他已经怀疑你了。或许你真的什么也没有做,但只要一个人起了疑心,就会像有一根刺一样横在心里,一天不除,就一天也不会痛快。上官金虹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任何人。反正他的身边从来都不会缺女人。少了一个你,又有何妨?”

林仙儿叫道:“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怀疑我?是有人诬陷我吗?是不是你干的?”

卓东来叹道:“你疯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卓东来喝了一杯酒,道:“孙姑娘,你说对付疯子,一般要用什么法子?”

孙小红笑道:“疯是一种病,得治。”

卓东来道:“那要怎么治呢?”

孙小红道:“我二叔是用毒的行家,他告诉过我,解毒最好的法子就是以毒攻毒。所以我想对付疯子,最好的法子就是他们刺激一下。”

卓东来微笑道:“那要怎样才能算刺激?”

孙小红道:“我想一定是让一个人失去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卓东来跟孙小红一唱一和,像是在说书一样。但是在林仙儿听来,每句话都让她毛骨悚然。如果孙小红直接将她一刀杀死,她反而不害怕了。正是因为她完全不知道二人下一步会对她做什么,她才会从心底感到深深的恐惧。

所以,当你干脆利落地杀死敌人时,对敌人反而是一种仁慈。

卓东来浅酌了一口酒,悠然道:“你认为对林仙儿而言,什么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孙小红故意想了很久,笑道:“我知道了,是美貌!林仙儿喜欢玩弄男人,只有美貌才能让男人为她疯狂。”

卓东来微笑道:“如果她失去了美貌呢?”

孙小红道:“只怕是街上任何一个男人都能轻易杀了她吧。”

林仙儿本来已万念俱灰,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当她听到二人计划将自己毁容时,当即崩溃,再也顾不住自己的形象,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做。如果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我有很多钱,全部都可以给你们。”

卓东来叹道:“我马上就要坐上金钱帮的第二把交椅,你以为我会缺钱吗?”

孙小红道:“你的钱还是自己留着慢慢花吧。因为我非但不会杀你,反而还会让你活的很久。”

卓东来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递给了孙小红,道:“好了,快动手吧。”

林仙儿当然看到了那件闪闪发光的东西,那一瞬间她只觉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在身上,从头凉到了脚。

孙小红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小李飞刀。

孙小红用刀柄抵着林仙儿的下巴,故意沉吟道:“你的脸真白,白的像一张纸。我在上面画点什么好呢?”

卓东来道:“你看她鬓间那朵梅花多好看,不如就给她画朵梅花吧。”

孙小红道:“梅花好,我喜欢。”

卓东来笑道:“梅花盗也喜欢梅花。”

孙小红拍手笑道:“说的是啊。在你脸上画朵梅花,这样见到你的人岂非都明白你便是梅花盗了?”

林仙儿的嘴唇颤抖着,她已完全被吓呆,哪里还说得出话。

小李飞刀的刀尖在林仙儿脸上划过,林仙儿只觉一阵疼痛划破了自己的脸,不禁叫出了声。

孙小红板着脸道:“不许叫。若是我的手不小心颤抖了,梅花画的更难看了怎么办?”

林仙儿果然住了口。她柔软的躯体已经僵硬,巨大的恐惧让她反而来不及害怕。

孙小红画完,站起身来,道:“我们走吧。”

卓东来喝光杯中最后一口酒,淡淡的道:“你忘了一件事。”

孙小红问道:“什么事?”

卓东来道:“你的梅花画的那么好看,怎能不让林姑娘欣赏一下?”

孙小红笑道:“说得对。我这就去拿镜子。”

当孙小红将一面铜镜放在林仙儿面前时,林仙儿紧紧闭上了眼睛。她既不敢看自己镜中的容颜,却也想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就算是男人,都无法接受自己毁容的事实,更何况是武林第一大美人。

过了很久,林仙儿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借着酒馆中微弱的烛光,她隐约看到自己一张雪白的脸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甚是可怖。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林仙儿是如何度过的,她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她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张脸。如今最重要的东西被人毁掉了,她还剩下什么?

所以若要彻底摧毁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杀了他。夺走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才能将人由内而外,彻彻底底地击倒。

甚至后来连孙小红都忍不住想,这样做对林仙儿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卓东来知道,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林仙儿后来是如何毁掉阿飞的,否则她一定会觉得这样的惩罚对她还是太轻。

当然,林仙儿已经没有了毁掉阿飞的机会。因为第二天,林仙儿就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久之后,京城中多了一个疯癫的女人,她衣冠不整,蓬头垢面,见人就问自己美不美。据说她的脸完美无缺,像极了武林第一大美人林仙儿。但她到底是不是林仙儿,她又为什么会疯,就没有人知道了。

风凝

【卓欢】尽欢引(十)

卓东来正站在金钱帮一间华丽的大厅中,脚边放着一口棺材。

上官金虹盯着卓东来,道:“这口棺材是你送来的?”

卓东来道:“正是。”

一个黄衣大汉怒道:“你这是在找死,这口棺材你刚好用得着。”

卓东来淡淡的道:“上官帮主不妨先打开瞧瞧。”

棺盖被掀起后,上官金虹冷漠如面具的脸突然变了。

因为棺材里有一个死人。这个死人正是他的独生儿子上官飞!

上官金虹沉默了很久,突然向卓东来道:“这是你干的?”

卓东来道:“若是我干的,我又为何要把他送过来?”

上官金虹面无表情地看着卓东来,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卓东来道:“我只是不忍看他一个人死在荒郊野外。无论任何人,都是希望自己死后能够叶落归...

卓东来正站在金钱帮一间华丽的大厅中,脚边放着一口棺材。

上官金虹盯着卓东来,道:“这口棺材是你送来的?”

卓东来道:“正是。”

一个黄衣大汉怒道:“你这是在找死,这口棺材你刚好用得着。”

卓东来淡淡的道:“上官帮主不妨先打开瞧瞧。”

棺盖被掀起后,上官金虹冷漠如面具的脸突然变了。

因为棺材里有一个死人。这个死人正是他的独生儿子上官飞!

上官金虹沉默了很久,突然向卓东来道:“这是你干的?”

卓东来道:“若是我干的,我又为何要把他送过来?”

上官金虹面无表情地看着卓东来,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卓东来道:“我只是不忍看他一个人死在荒郊野外。无论任何人,都是希望自己死后能够叶落归根。”

上官金虹道:“他是被何人所杀?”

卓东来道:“上官帮主何不亲自问他。”

上官金虹似乎已经暴怒,却依然平静的道:“死人不会说话。”

卓东来道:“死人不仅会说话,而且从来不会说谎。”

上官金虹朝着上官飞的尸体看去,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处在咽喉上的伤口,但这一点足以致命。他的脸看起来像是比活着时还要安详平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

卓东来道:“我想他死的并不痛苦。”

上官金虹道:“你是说他死得很快?”

卓东来道:“我可以确定,他死的时候并无招架之力。”

上官金虹道:“能这么快将他杀死的人,世上并不多。”

卓东来道:“算上上官帮主在内,也不会超过五个。”

上官金虹厉声道:“我怎会杀死他?”

卓东来道:“你当然不会杀他。我的意思是,能杀他的人,并不一定是要杀他的人。而杀他的人,也并不一定就是能杀他的人。”

上官金虹沉默了。过了很久以后,问道:“你可知道是谁杀的他?”

卓东来道:“其实这也是我亲自前来找上官帮主的原因。”

“哦?”

卓东来道:“上官帮主一定记得,数日前,铁面无私赵正义是怎么死的。此二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死法。”

上官金虹道:“荆无命并没有杀赵正义。”

卓东来道:“但是百晓生他们却认为,此乃金钱帮所为。”

上官金虹道:“这是有人嫁祸。”

卓东来道:“但是上官帮主可曾想过,他们为何要嫁祸?这样嫁祸又能得到什么?”

上官金虹道:“说下去。”

卓东来道:“杀了赵正义,伪装成荆无命所为,暗中嫁祸给金钱帮,看起来是想要挟少林寺不可对李寻欢动手。但是少林寺又岂会如此轻易受人要挟?如此一来,李寻欢更无活路。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少林寺不愿多生事端,放了李寻欢。但是如今小李飞刀与子母龙凤环的对决已经在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难道上官帮主与李寻欢的一战就能免了吗?”

上官金虹没有说话。

卓东来道:“上官帮主若是取消决斗,只怕江湖中人会说兵器谱上排名第二的上官帮主居然也怕排名第三的小李飞刀。”

上官金虹再次沉默了。

卓东来道:“所以你们之间一定会有一战,而有一个人也一定会死。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李寻欢。所以,李寻欢纵然能够活着出了少林寺,也逃不过上官帮主这一战。而布局之人的目的就是要彻底除掉李寻欢。”

上官金虹道:“那我的儿子又为何会死?”

卓东来道:“我发现他的地方,离少林寺只有数里。凶手自然不会杀了人还把人千里迢迢拖到少林寺附近。这只能说明,上官飞是在去往少林寺的途中被杀了的。至于他为什么会去少林寺,想必上官帮主最清楚。”

上官金虹握紧了双拳,指节已然发白。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上官飞正是自己派去少林寺解释误会的。

卓东来道:“若是金钱帮与少林寺之间的误会解除了,等李寻欢出了少林,上官帮主也无意去杀他,那么布局之人可就再难安寝。”

上官金虹手背青筋暴起,一字字道:“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绝不会让他活在这个世上。”

卓东来道:“上官飞死的时候,脸上还很平静,可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死。一个像他这样的高手,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变得毫无防备?”

上官金虹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卓东来答案。

卓东来淡淡的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怕铁面无私的赵大侠,也是死在了这样的温柔乡中。”

上官飞身为金钱帮的少帮主,一生之中见过的美丽女人自然数不胜数,但是能美到让他为之倾心为之送命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

那个名字就在上官金虹嘴边,呼之欲出。而那个人对李寻欢的恨,他也有所耳闻。

因为上官金虹调查过她。金钱帮要调查一个人,至少也会把他祖宗三代的信息全部挖出来。

过了很久,上官金虹突然道:“说了这么多,你可有证据?”

卓东来道:“我并没有,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上官帮主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

早在卓东来见他之前,上官金虹也已经把龙啸云的一切底细调查的清清楚楚。当然,除了得知龙啸云与李寻欢的恩怨纠葛,以及他会使银枪而且武艺稀松平常之外,上官金虹并没有找到什么别的信息。

此时卓东来突然出现,反而让上官金虹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上官金虹盯着卓东来,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卓东来微笑道:“因为我想跟上官帮主谈个交易。“

上官金虹冷冷的道:“以前也有人跟我谈过交易,你可知道我对付他们的法子?”

卓东来道:“我知道上官帮主若要对付一个人,只会用最简单的一种法子。”

上官金虹道:“最简单的法子,往往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卓东来神色不变,淡淡的道:“但是我知道,上官帮主是绝对不会对我用这种法子的。”

上官金虹冷笑道:“你当真这么有把握?”

卓东来的脸上依然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道:“因为我知道,这个交易上官帮主一定会答应的。”

阿飞躺在一间茅屋中,沉沉的睡去了。

林仙儿听着阿飞均匀的鼾声,嘴角泛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对于俘获这样一个单纯的少年的心,林仙儿轻车熟路。

阿飞一心想赶去少林寺救李寻欢,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追杀。他的快剑虽然很少有人是对手,但当一个人被许多人围攻时,情况就不同了。更何况这些人中还有铁笛先生和玉箫道人。

如果不是林仙儿在中途救了阿飞,他只怕早已变成了一个死人。

阿飞当然记得卓东来叮嘱他要离林仙儿远一点,但他实在对林仙儿情难自禁。任何一个男人遇到武林第一大美人对自己深情款款时,都很难把持住自己。

林仙儿一想到她很快就能利用阿飞去要挟李寻欢,就兴奋的浑身发抖。她知道,李寻欢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看到朋友因为自己受苦。

这时,只听门外有人轻轻扣了几下房门,轻声道:“林姑娘在吗?”

林仙儿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个轿夫,身后还有一个轿子。

林仙儿道:“你们是谁?”

轿夫道:“林姑娘,龙四爷有请。”

林仙儿道:“你们是龙四爷派来接我的?”

轿夫扬起一块腰牌,道:“此乃兴云庄的腰牌,林姑娘不会不认识吧。”

林仙儿问道:“龙四爷找我做什么?”

轿夫道:“等林姑娘见了龙四爷,自然就知道了。龙四爷还说,林姑娘去了一定不会后悔。”

林仙儿当即会意,笑道:“那就有劳二位了。”

轿子最终停在了一家酒馆前。

林仙儿进了酒馆,发现酒馆中只有两个人。一个个头不高,满脸胡子的男人正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另一个一身紫衣的人正坐在桌前喝酒。

林仙儿的脸上换上了十二分的娇媚,盈盈走到了紫衣人的面前,微笑道:“龙四爷久等了。”

卓东来道:“林姑娘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兴云庄,让我好找。”

林仙儿道:“是仙儿一时疏忽了,还望龙四爷不要见怪。”

卓东来道:“过来陪我喝杯酒吧。”

林仙儿优雅地接过卓东来递过去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卓东来道:“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专程派人去接你过来。”

林仙儿道:“龙四爷要仙儿来,自然是有道理的。”

卓东来道:“你不想问问我?”

林仙儿道:“龙四爷若是想说,自然是会说的。若是不想说,仙儿问了又有何用?”

卓东来笑道:“很好,你已经学会了让男人主动。”

林仙儿莞尔一笑,似乎已红了脸。

卓东来不得不承认,林仙儿的确有她的过人之处。他以前以为蝶舞一舞便能让男人着迷已经是世间难得,但是林仙儿根本不需要舞。她不用说话也不用动,只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就足够让男人为她疯狂。

卓东来道:“那我就告诉你一个你很想听到的消息。李寻欢很快就要死了。他就算能侥幸逃过少林寺一关,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林仙儿问道:“这是为什么?”

卓东来微笑道:“因为我跟上官金虹很快就要义结金兰了。”

林仙儿道:“这与李寻欢又有什么关系?”

卓东来道:“因为上官金虹跟李寻欢的一战在所难免。虽然子母龙凤环排在小李飞刀前面,但是上官金虹也没有足够的把握接住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他并不想死。”

林仙儿道:“任何人拥有了权力和金钱之后,都是怕死的。”

卓东来道:“但是如果有人能把李寻欢送给他,他就不会死了。”

林仙儿笑道:“所以龙四爷要把李寻欢送给上官金虹。作为交易,上官金虹就与龙四爷结拜,龙四爷便能成为金钱帮的二当家。”

卓东来笑道:“你还是那么聪明。这就是我喜欢跟你说话的原因。”

林仙儿嫣然道:“龙四爷这是要自断手足吗?”

卓东来道:“断了手足总比不穿衣服好。你说对不对?”

林仙儿娇笑道:“原来龙四爷才是最厉害的角色。看来仙儿以后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万一得罪了龙四爷,龙四爷要把我卖了,那可是真令人害怕。”

卓东来笑道:“你怕什么?你那么年轻漂亮,我怎会舍得卖了你呢?”

林仙儿娇羞一笑,“嘤咛”一声,便要逃走。

卓东来一把抓住林仙儿的手,林仙儿顺势一倒,如蛇一样滑入了他的怀中。

卓东来的手指划过林仙儿艳如桃李的脸,笑道:“你知道,通常在这种时候,女人是不该穿着衣服的。”

林仙儿吃吃笑道:“通常在这种时候,男人应该主动一些。”

卓东来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狞笑着一把扯开了林仙儿的衣服。

风凝

【卓欢】尽欢引(八)

此刻,一家酒楼中,正有人在说书,说的是“梅花盗无恶不作,探花郎仗义疏财”。

说书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人们都叫他孙老先生。他身边站着一位少女,梳着两条长辫子,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灿烂。

二人一唱一和,居然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的八九不离十。

当孙老先生说到赵正义之死时,台下的阿飞突然转过头,对卓东来道:“我还是不明白。”

卓东来问道:“你不明白什么?”

阿飞道:“为什么不让我假扮梅花盗去办几件案子?那样不就能证明李寻欢不是梅花盗?”

卓东来道:“恰恰相反。你若真的这么做了,反而会让他们认定李寻欢就是梅花盗。”

阿飞问道:“为什么?”

卓东来道:“你若是梅花盗,知道已有...

此刻,一家酒楼中,正有人在说书,说的是“梅花盗无恶不作,探花郎仗义疏财”。

说书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人们都叫他孙老先生。他身边站着一位少女,梳着两条长辫子,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灿烂。

二人一唱一和,居然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的八九不离十。

当孙老先生说到赵正义之死时,台下的阿飞突然转过头,对卓东来道:“我还是不明白。”

卓东来问道:“你不明白什么?”

阿飞道:“为什么不让我假扮梅花盗去办几件案子?那样不就能证明李寻欢不是梅花盗?”

卓东来道:“恰恰相反。你若真的这么做了,反而会让他们认定李寻欢就是梅花盗。”

阿飞问道:“为什么?”

卓东来道:“你若是梅花盗,知道已有人做了你的替死鬼,你会如何?”

阿飞道:“当然是暂避风头。”

卓东来道:“不错。所以此番梅花盗若再度现身,他们一定会认为是李寻欢的同党在为他洗脱罪名。这样反而坐实了李寻欢就是梅花盗。”

阿飞道:“可是,你让我杀了赵正义,又留下李寻欢的飞刀,岂不是要告诉他们这就是我们所为?”

卓东来道:“你忘了此刻百晓生也在少林寺。”

阿飞问道:“那又如何?”

卓东来道:“百晓生是个聪明人,而且他知道很多东西。对于一个聪明而又博闻的人,有的时候简单的事情也会被弄得很复杂。”

看着一脸懵懂的阿飞,卓东来突然有些恍惚。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他就是因为太聪明,所以聪明反被聪明误。

江湖中从来都不乏聪明人。可若人人都只做聪明事,那非但是无趣,简直是无聊透顶。

孙老先生抽了口旱烟,道:“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杀死赵正义的就是阿飞。”

辫子姑娘摇头道:“不对不对。爷爷,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好像是有人故意把矛头指向李探花。”

孙老先生道:“这件事情看似铁证如山,但其实一点经不起推敲。”

辫子姑娘道:“爷爷,百晓生不是说江湖中还有一个人会这种剑法吗?那人是谁啊?”

孙老先生道:“那人便是金钱帮的荆无命。”

辫子姑娘道:“难道此事乃是金钱帮所为?”

孙老先生道:“依百晓生的推断,的确是金钱帮杀人嫁祸的可能性最大。以金钱帮的财力和势力,寻到几把小李飞刀也并非难事。”

辫子姑娘道:“可是,金钱帮杀人便杀了,为何要嫁祸给李探花呢?”

孙老先生道:“有的时候,嫁祸给一个人并不代表要害他。”

辫子姑娘笑道:“爷爷又开始打哑谜了。这话我可听不懂。”

孙老先生道:“此事还要从百晓生列兵器谱说起。”

孙老先生抽了口旱烟,缓缓的道:“当年百晓生列兵器谱,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的子母龙凤环排名第二,而第三便是小李飞刀。以上官金虹的武功,放眼武林,已经找不出几个对手。一个人若在高处呆的久了,难免会寂寞。这种时候,他就需要一个对手。”

辫子姑娘道:“所以他是要把李探花当成对手吗?不对不对,爷爷,你说错了。小李飞刀排名在他之下,他要找对手也该是找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才对。”

孙老先生道:“天机老人行踪莫测,江湖中又有谁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呢?况且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躲得过。你猜上官金虹想不想领教一番?”

辫子姑娘拍手笑道:“我明白了。如今李探花被赵正义他们诬陷是梅花盗,身处少林,凶多吉少。他若死了,上官金虹岂非再也不能领教小李飞刀了?他们杀了赵正义,一为泄愤,二来杀一儆百,好让其他人打消杀李探花的念头。”

孙老先生道:“正是如此。所以在小李飞刀与子母龙凤环对决之前,上官金虹是不会让李探花死的。”

辫子姑娘道:“可是爷爷,你觉不觉得,上官金虹这样做太麻烦了。李探花如今身在少林,他直接派人过去把话说明岂不是更简单?”

孙老先生用旱烟杆轻轻敲了敲辫子姑娘的头,道:“到底是年轻人。李寻欢现在被公认是梅花盗,他们直接这样去要人,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二来也显得太过张扬,明摆着要与少林寺和整个武林作对。上官金虹如此暗中布置,不懂的人只道是阿飞干的,但聪明人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辫子姑娘笑道:“原来如此。想必如今少林寺知道金钱帮决意插手此事,也该头疼了。”

这时,酒楼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戴着宽大斗笠,有着一双死灰色眼睛的人突然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夜。

兴云庄。

林诗音坐在桌前,正对着一盘橘子触景生情。

她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曾跟李寻欢在李园抢橘子。当时的她是那么开心,笑的是那样灿烂。但是从李寻欢去青楼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了那样的笑。

林诗音呆呆地看着那盘橘子,直到门外想起了敲门声,方才回过神来。

林诗音打开门,只见来者身形婀娜,玉颜如花,正是林仙儿。

林诗音道:“仙儿,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是有事吗?”

林仙儿低下头去,玩弄着衣角,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诗音道:“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林仙儿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道:“姐姐,我……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要走了,可是……可是我绝不会忘了姐姐对我的恩情。我一定很快就会来看你的。”

林诗音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你要去哪里?”

林仙儿道:“我要去少林寺,去找阿飞,还要……”

林诗音眉头微皱,道:“你要去找阿飞?”

林仙儿道:“听说阿飞今日已经由近路赶往少林寺了。他那么年轻,又容易冲动,少林寺高手云集,我怕……”

林诗音道:“仙儿,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欢阿飞?”

林仙儿红了脸,轻声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在我身边,我会时常想起他。他遇到危险,我会担心他。这种感觉,姐姐应该懂的。”

林诗音看着桌上那盘橘子,强装微笑道:“那你就去吧。一个人能够去见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告诉他自己的情感,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啊。”

林诗音送别了林仙儿,又缓缓坐回桌前,泪珠已不知不觉间滚落下来。

这时,卓东来推开门,缓缓走了进来。林诗音慌忙转过身去,用袖子擦掉了泪水。

卓东来注意到了林诗音泛红的眼圈,道:“我今天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林诗音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又故作镇定地问道:“什么消息?”

卓东来道:“赵正义死了,江湖中人都认为是被阿飞所杀。”

林诗音淡淡的道:“那又如何?”

卓东来道:“阿飞毕竟是李寻欢的至交好友,他杀了赵正义便是为了替李寻欢报仇。你以为此事一出,李寻欢还能活着出了少林寺吗?”

林诗音努力掩饰住眼中的慌乱,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她越是努力隐藏,她的焦躁与不安就越让卓东来看的一清二楚。

林诗音冷冷的道:“这种事情何必告诉我?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卓东来叹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表哥,你唯一的亲人。你真的这么不在乎吗?”

林诗音冷笑道:“该在乎的是你。你们不是生死八拜之交吗?他对你仁至义尽,你为什么不去救他?”

卓东来道:“诗音,你疯了?他身在少林寺,我怎么救?我若是真的能救,当初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人送去少林寺?”

林诗音冷冷的道:“至少阿飞还知道要去少林寺。而你与他相交十年,就只会嘴上说说什么兄弟情深罢了。”

卓东来叹道:“诗音,你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救他?可是,我并不是一个人,我身后还有一个家啊。小云说的没错,他被废了武功,我若是走了,你和他孤儿寡母的该怎么办?”

林诗音一听到儿子,眼圈再度泛红,喃喃的道:“我当初为什么不肯去学武功呢?如果我会武功该有多好……”

卓东来轻轻将林诗音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诗音,你不需要会武功,你身边还有我可以保护你。我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但是我不能没有你啊。”

林诗音看着眼中突然柔情无限的丈夫,登时语塞,感觉仿佛是在做梦。自从李寻欢回来之后,她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丈夫对自己如此温柔。

林诗音心中苦笑道:“表哥啊表哥,是不是只有你不在的时候,我的丈夫心中才会有我?他到底真正在乎的是我,还是你?”

卓东来道:“诗音,不管发生了什么,答应我,就算为了小云,为了这个家,不要离开我。”

这时,屋外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响动,似乎是有脚步声越来越远。

卓东来察觉到后,勾唇一笑,放开了林诗音,道:“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风凝

【卓欢】尽欢引(七)

次日,田七和心眉大师带着李寻欢去了少林寺。

让一个没有被点了穴道,身上不知道藏了多少把飞刀的李寻欢与田七相处一路,卓东来越想越觉得好笑。他仿佛已经能看到田七坐立不安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阿飞望着一路绝尘而去的马车,忽然道:“你看他能不能平安到达少林寺?”

卓东来道:“当然能。”

阿飞问道:“为什么?”

卓东来缓缓的道:“因为他是小李飞刀李寻欢。”

阿飞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于是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赶去少林寺。

卓东来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倔强少年的心思,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他的。

卓东来道:“阿飞,如果我现在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是为了李寻欢好,...

次日,田七和心眉大师带着李寻欢去了少林寺。

让一个没有被点了穴道,身上不知道藏了多少把飞刀的李寻欢与田七相处一路,卓东来越想越觉得好笑。他仿佛已经能看到田七坐立不安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阿飞望着一路绝尘而去的马车,忽然道:“你看他能不能平安到达少林寺?”

卓东来道:“当然能。”

阿飞问道:“为什么?”

卓东来缓缓的道:“因为他是小李飞刀李寻欢。”

阿飞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于是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赶去少林寺。

卓东来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倔强少年的心思,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他的。

卓东来道:“阿飞,如果我现在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是为了李寻欢好,你答不答应?”

阿飞道:“我当然答应。”

卓东来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离林仙儿远一点。”

阿飞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卓东来道:“你身上最厉害的武器是什么?”

阿飞道:“我的剑。”

卓东来道:“有多厉害?”

阿飞道:“我的剑非常快,一招之内就能取人性命。”

卓东来道:“如果对方是林仙儿呢?”

阿飞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虽然只与林仙儿有过一面之缘,但是林仙儿是那么清纯那么天真,他怎么能忍心杀她呢?

卓东来道:“林仙儿那种美丽的女人,她们身上最厉害的武器就是她们的美貌。你的剑杀人还会见血,而她们的美貌却能杀人于无形。”

见阿飞半信半疑地看着自己,卓东来又道:“在这件事情水落石出前,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但是如果你信任我,就不要去找林仙儿。不管她要你做什么,你都不要答应她。否则,一定会伤害到李寻欢。”

卓东来了解阿飞对李寻欢的友情,如果他说那件事会伤害到阿飞自己,阿飞未必见得会在意。但若是关系到李寻欢,阿飞是无论如何也不愿他受到伤害的。

阿飞想了半天,道:“好,我答应你。”

卓东来看着阿飞眼中闪动着的单纯,心中隐隐还是有些担忧。他实在不确定阿飞能否抵挡得住林仙儿的诱惑。

不过这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变幻莫测的。若是一切都提前知晓了结局,人生岂非索然无味了?

就像此时谁也不会想到,龙小云正躺在林仙儿的床上。

龙小云从被子中探出头来,长舒了一口气。

林仙儿娇喘着,额头渗出一丝薄汗,越发衬得她娇艳动人。

她翻了个身,一手支撑着头,一手在龙小云胸口轻轻画圈,娇笑道:“想不到你虽然是个孩子,却比许多年纪比你大的男人都强得多。”

龙小云笑道:“在林阿姨面前,我还是个孩子。”

林仙儿似乎板起了脸,娇嗔道:“你还叫我阿姨,我真的那么老吗?”

龙小云抓住她的手,一边抚摸一边笑道:“你一点也不老。说你老的人一定不是呆子,就是瞎子。”

林仙儿笑得更妩媚了,悠悠的道:“你自然不是呆子也不是瞎子。你是个疯子。”

龙小云突然翻身过去,将林仙儿压在身下,狞笑道:“可是你喜欢疯子。”

林仙儿娇媚一笑,道:“因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疯子。”

龙小云低头下去,在林仙儿耳畔轻声道:“但是你比疯子更可怕。”

林仙儿问道:“为什么?”

龙小云道:“因为你太美了。”

林仙儿嫣然道:“美丽的女人难道会咬人吗?”

龙小云道:“她们不咬人,但是会吃人,会把男人连皮带肉都吞下去。”

林仙儿吃吃笑道:“你见到我吃人了?”

龙小云道:“你今天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要弄死李寻欢?”

林仙儿眼波流动,用手拢了拢鬓边凌乱的头发,道:“我如果是李寻欢,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去招惹你的。你好像非常恨他。”

龙小云冷冷的道:“如果你被他废了武功,你也会这么恨他的。”

林仙儿并没有被李寻欢废了武功,但她每次想起李寻欢就恨。因为她知道自己永远也征服不了李寻欢。她得不到的东西,就一定要毁掉。

林仙儿脸上依旧挂着迷人的笑容,心中却道:“李寻欢,总有一天我会叫你死在我的手上。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快,我会让你慢慢的死,一点点看着你受尽折磨。”

龙小云看着林仙儿,嘴角泛起了一丝狞笑,道:“普天之下,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李寻欢了。”

李寻欢正负手站在少林寺的大雄宝殿前。大殿上的如来宝相庄严,不远处隐隐传来梵唱之声,天地间充满了庄严。他不觉神游物外,似乎忘了之前一路的凶险。

如果此刻田七也在,他一定会告诉众人五毒童子是多么阴险可怕,自己和心眉大师又是如何九死一生押着李寻欢来到少林寺的。

可是田七再也不能说话了。死人怎么能说话呢?

至于身中剧毒的心眉大师,李寻欢将他送回少林寺医治后,他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五毒童子下毒要害的人是李寻欢,可偏偏李寻欢活着,另外两个人却死于非命。

冷风如刀,但周遭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却比刀子还要锋利。

李寻欢没有一句辩解的话,只因他知道自己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既然说出来也无用,那么不说也罢。

良久,一个枯瘦矮小但目光炯炯的老人开口了,他正是百晓生。

百晓生道:“你本不该来的。”

李寻欢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我的确不该来的,可我还是来了。”

百晓生道:“你既然来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李寻欢笑道:“谁说我想走了?”

百晓生道:“你不想走?”

李寻欢道:“是非未明,黑白未分,我怎能一走了之?”

百晓生道:“可有人能证明你是无辜的?”

李寻欢道:“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想出一个人。”

百晓生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想怎么样?”

李寻欢抬起头,突然瞥见禅房中一个僧人正在冲自己悄悄招手。那人看似文弱,脸上洋溢着沉静的书卷气,正是少林寺的心树大师。

看到那张脸,李寻欢的思绪却飞回了十四年前。当时有一个叫胡云冀的人弹劾他,说他身在官府,结交匪类。也正是因为那道弹章,他彻底离开了官场,踏入江湖。

李寻欢微微一笑, 道:“我只想喝杯酒。”

站在百晓生身边的心湖大师满面怒容,正要开口,忽然只觉眼前银光一闪,李寻欢的右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飞刀。

少林寺僧人谁没有听说过小李飞刀的威名,纷纷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李寻欢看准机会,飞身而去,闯入了禅房。

房中有桌,桌上有杯,杯中有酒。

李寻欢终于喝到了酒。

李寻欢放下杯子,长叹一声,道:“老实说,我实在没有想到这次救我的会是你。”

心树冷冷的道:“我并未救你。”

李寻欢笑道:“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感谢你。当年如果不是你,我也未必会下定决心弃官归隐。”

心树愣了一下,黯然道:“当年弹劾你的胡云冀已经死了,现在只有心树。”

这时,只听禅房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李寻欢和心树走到窗边,侧耳倾听,却听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不已的消息。

江湖人称铁面无私的赵正义在昨夜被人杀了,屋中财物也被洗劫一空。他死的时候,喉咙插着一把刀。

小李飞刀。

心宠大怒,冲着禅房喝道:“李寻欢,你果然是梅花盗,居然杀了赵大侠。”

李寻欢道:“不知心宠大师何出此言?”

心宠道:“若非你杀了他,他喉咙上怎么会插着你的飞刀?”

李寻欢悠然道:“李某行走江湖数十年,射出去的飞刀数不胜数。若有人有心收集,自然不难寻到。况且赵大爷是昨夜被人杀的,而李某昨夜刚到嵩山。赵大爷死在山西,此处与嵩山相隔千里。试问李某是如何能在短短一夜之间杀了赵大爷,又赶到少林寺?”

心宠哑然,旋即又道:“纵然不是你,那也是你的同党所为。”

李寻欢道:“敢问心宠大师,李某与赵大爷有何深仇大恨,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心宠道:“只因赵大爷抓住了你这个梅花盗,你的同党为了报复便杀人灭口。”

李寻欢笑道:“李某的同党若为报复,大可杀完人后将飞刀带走。反正赵大爷人称铁面无私,行走江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可他们偏偏却留下了李某的飞刀,岂不是要告诉众人,赵大爷死在李某手下?”

这时,又听一名少林弟子道:“当时有人检查了赵大侠的尸身,发现他身上并无伤痕,乃是被人一剑封喉。而飞刀则是死后被插上去的。”

百晓生与心宠对望一眼,满腹狐疑。

心湖大师闭上眼睛,一颗颗捏着念珠。良久,突然开口道:“如此看来,想必是有人故意要嫁祸李寻欢。”

百晓生道:“这或许证明,李寻欢的同党才是幕后主使。”

心湖大师问道:“此话怎讲?”

百晓生道:“这便是他们的高明之处。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们故意留下这把飞刀,便是让人疑心不到李寻欢头上。”

李寻欢道:“这不过只是阁下的推测罢了。证据呢?”

百晓生道:“一把飞刀自然算不得什么证据。但是赵大侠说的可算证据?”

心湖大师道:“如今死无对证,难道死人还会说话?”

百晓生冷笑道:“死人当然会说话,而且比活人说的还可信。因为死人不会说谎。”

心湖大师问道:“你可能看出他说了什么?”

百晓生道:“赵大侠死时,身上并无伤痕,只有喉咙处是致命伤。赵大侠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能够将其一剑封喉的人,江湖中只有两个,其中一个便是飞剑客阿飞。而这个阿飞,正是李寻欢的至交好友。”

李寻欢道:“若阿飞的剑法真的足以透露一切,那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留下李某的飞刀?他若真的高明,也该伪装自己的剑法,让人疑心不到自己头上。”

百晓生不禁哑然,一时无言以对。

又听李寻欢道:“适才阁下说会此等剑法的还有一人,敢问又是何方神圣?”

心湖大师道:“老衲也十分好奇。”

想起那个人的名字,百晓生的脸上瞬间没有了血色。

心树忽然问道:“你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寻欢喝了一杯酒,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件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想必现在江湖中也已闹得沸沸扬扬了,不知到了说书人的口中,又会变成怎样的故事。”

风凝

【卓欢】尽欢引(六)

天亮的时候,李寻欢已身在冷香小筑。

田七和赵正义本想点了李寻欢的穴道,把他囚禁在柴房中,但还未出手,就已被卓东来用一个眼神冷冷地挡了回去。自认识龙啸云以来,他们从未见过龙啸云有那么可怕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虽然知道李寻欢不会逃跑,但赵正义等人还是不放心,派人时刻在冷香小筑外的梅林中把守。

此时梅林中,几个人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个红色的身影问道:“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田七道:“龙少爷,都已经安排好了。李寻欢这次就算能活着到了少林寺,也不会活着出去。”

龙小云道:“这件事我们计划的天衣无缝。我本来打算在他亮出飞刀时就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哭诉。李寻欢废了我的武功,对我心怀愧疚,一定...

天亮的时候,李寻欢已身在冷香小筑。

田七和赵正义本想点了李寻欢的穴道,把他囚禁在柴房中,但还未出手,就已被卓东来用一个眼神冷冷地挡了回去。自认识龙啸云以来,他们从未见过龙啸云有那么可怕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虽然知道李寻欢不会逃跑,但赵正义等人还是不放心,派人时刻在冷香小筑外的梅林中把守。

此时梅林中,几个人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个红色的身影问道:“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田七道:“龙少爷,都已经安排好了。李寻欢这次就算能活着到了少林寺,也不会活着出去。”

龙小云道:“这件事我们计划的天衣无缝。我本来打算在他亮出飞刀时就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哭诉。李寻欢废了我的武功,对我心怀愧疚,一定不会不管我。他的手臂被我握住,就再也不能发飞刀。然后你们三个围攻上去,不怕不能制服他。到时候李寻欢就是身败名裂,任人宰割,我们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他跺了一下脚,又道,“可惜我千算万算,竟未算到我爹会突然出来搅局。我一直以为他对李寻欢怀恨在心,看来我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赵正义道:“他们毕竟是结拜兄弟。多亏龙少爷你急中生智,李寻欢才能束手就擒。”

龙小云沉吟道:“我还是不放心我爹,万一他中途再跳出来跟我们作对,可就麻烦了。”

田七问道:“那怎么办?难道要把龙四爷也囚禁起来不成?”

龙小云道:“这法子太笨,而且容易落人口实。是人都有弱点。我爹的弱点是我娘,他爱我娘胜过爱他自己。只要抓住这一点加以利用,不怕他不听话。”

赵正义道:“龙少爷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手段,长大了可比龙四爷强上百倍啊。”

龙小云笑道:“如今的江湖讲究一个狠字,谁狠谁才能当老大。我爹这个人心肠太软,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了。以后我们龙家就要看我龙小云的了。”

李寻欢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梅花,悠闲地喝着一壶酒。

他已经知道赵正义一帮人明天要把他送往少林寺审判,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但是他却只能往里面跳。因为他太重情义。对方正是算准了这一点,让这个变成了他致命的弱点。

这时,只见门被人推开,一个美丽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李寻欢的心开始隐隐作痛,他不敢看她,却又不能不看她。

林诗音的眼睛是那么美丽,眼神却是那么忧伤。她看着李寻欢,一言不发,眼圈开始渐渐泛红。

李寻欢扭过头,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冷冷的道:“你来干什么?”

林诗音咬紧嘴唇,良久方道:“我只想问清楚,你……你究竟是不是梅花盗?”

李寻欢忽然大笑起来,道:“我是梅花盗?你问我是不是梅花盗?”

林诗音颤声道:“我自然不信你是梅花盗,但还是要亲耳听到你自己说。”

李寻欢大笑道:“你既然不信,为何还要问?我既然是骗子,你问了又有何用?我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一百次、一千次!”

林诗音面色煞白,整个身子开始颤抖起来。

过了很久,林诗音道:“你为什么不走?”

李寻欢道:“这里有好酒喝,我为什么要走?”

林诗音道:“我听说,他们明天要把你送往少林寺审判。”

李寻欢喝了一口酒,道:“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走了。他们本就怀疑我是梅花盗而把我囚禁于此。我若一走了之,便是畏罪潜逃,岂不是坐实了我就是梅花盗?”

林诗音跺脚道:“你可知道,此番去往少林,你凶多吉少?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置你于死地。”

李寻欢笑道:“那又如何?我这一生本来也已活够,早些死迟些死,又有什么分别?”

林诗音凝视着他,缓缓的道:“你不肯走,是不是怕连累我?”

李寻欢看着林诗音柔美的脸上挂着泪水,不禁心如刀割,却又不得不硬起心肠,冷冷的道:“大嫂,你莫要自作多情。我是怕连累大哥才不肯走的。”

林诗音冷笑道:“好,我就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反正我对于他,也不过只是个多余的人。”

李寻欢咳嗽了几声,道,“大嫂,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的丈夫全心全意待你,把你看得比谁都重……”

林诗音身子一颤,突然嘶声道:“比谁都重?自从你来了之后,他天天念叨的全是你。我们这个家本来好好的,你一来全都变了。我的儿子被你废了武功,我的丈夫也开始冷落我。你本来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毁了我的儿子还不够,还要抢走我的丈夫……”

林诗音话未说完,已倒在桌子上,放声痛哭起来。

李寻欢拼命咳嗽起来,仿佛要把满腔的痛苦和无奈全部咳出来,直到一口鲜血喷出。

此时冷香小筑外,卓东来和阿飞正站在门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阿飞突然开口道:“听说当年你为了林诗音差点相思而死,是真的吗?”

卓东来反问道:“你相信吗?”

阿飞道:“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

卓东来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

阿飞道:“你不像会为了林诗音得相思病。”

卓东来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想问,既然我没有那么喜欢林诗音,李寻欢为什么还会把她让给我,自己远走关外。”

阿飞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卓东来道:“这件事情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不过待我杀了真正的梅花盗,李寻欢平安归来,我会把该了结的都了结了。”他拍了拍阿飞的肩膀,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男女之间的爱情远远比不上男人之间的友情。这种感情是天底下最真挚最强烈也是最伟大的情感。”

阿飞若有所思,突然抬起头道:“我不能让他们把李寻欢带走。”

卓东来道:“那你又能怎样?李寻欢此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逃走的。虽说这里有人把守,但李寻欢若真想走,天下间又有谁能拦得住小李飞刀?”

阿飞道:“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李寻欢去送死?”

卓东来摸着下巴的胡子,笑道:“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

就在这时,只见林诗音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她看到卓东来和阿飞,冷笑道:“你们都听到了是不是?”

卓东来叹了口气,道:“你不该那样说他的。”

林诗音叫道:”我难道连恨一个人的权利也没有了吗?他亲手断送了我的幸福,我为什么不能恨他怨他?”

卓东来叹道:“我知道,这十年来你一直都过的不快乐。你如果愿意,就回去吧。”

“回去?”林诗音愣了一下,问道,“回哪里去?”

卓东来道:“回到他那里去。”

林诗音望着卓东来,满脸的惊讶和疑惑,似乎从来都不认识他。

突然,林诗音笑了起来,笑中夹杂着眼泪,让人分不清是哭还是笑。她嘶声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你的妻子啊!”

林诗音似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门。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李寻欢,又看了一眼屋外的卓东来,大叫道:“在你们眼中,我是不是只是一件物品,说送人就送人?你们兄弟情深,你们江湖义气,但是你们可曾想过,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她说完这些话,掩面而奔。

林诗音的话每个字都像一根针,一针针刺在李寻欢心上。

李寻欢的手开始颤抖,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丝帕捂住嘴,但是丝帕上瞬间就已经血迹斑斑。

十年前,当李寻欢知道龙啸云为了林诗音快要相思而死时,他喝了一夜的酒,考虑了一夜,最终决定放弃这段感情。为了让林诗音幸福,他还将李园送给她做嫁妆。

可是李寻欢万万没有想到,林诗音嫁给龙啸云后,过的并不幸福。虽然龙啸云对她千依百顺,但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而更令李寻欢没有想到的是,现在龙啸云居然为了他要对林诗音放手。

这样的局面,当年李寻欢又怎能预料到?

李寻欢黯然自语道:“这是谁的错……这究竟是谁的错……”

李寻欢和卓东来都在那里。空气似乎凝固了,弥漫着死一般的宁静和窒息。

最终,李寻欢打破了沉寂,因为他看到了阿飞。

“阿飞,你怎么也来了?”

阿飞道:“我来看看你。你怎么样了?”

李寻欢笑道:“大哥特意给我备了好酒。我有酒喝,当然好得不得了。对了阿飞,你昨晚怎么会来到兴云庄?”

阿飞道:“我听说梅花盗会在那里出没,我就去了。”他眼神黯淡下去,叹道,“可惜我虽然杀了那个黑衣人,又有龙四爷帮忙,还是没能救你。”

李寻欢道:“那些人既然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呢?”

阿飞道:“我会想方设法去少林寺,保护你的安全。”

李寻欢道:“阿飞,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少林寺的心湖大师德高望重,他会主持正义,为我洗刷冤屈。”

李寻欢转向卓东来,道:“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卓东来问道:“什么事?”

李寻欢道:“阿飞是我的好朋友。以后他若有了什么危险,希望大哥能助他一臂之力。”

卓东来道:“我自然会的。”

李寻欢道:“阿飞,这位龙四爷是我的生死之交。他重情重义,是难得的好朋友。江湖人心叵测,但是你可以相信他,因为他值得你信任。”

阿飞道:“他是你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一向都会信任朋友。”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道,“男人之间的友情是天底下最伟大的情感。”

卓东来道:“寻欢,其实我也有件事想求你。”

李寻欢道:“大哥,你只管说,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卓东来笑道:“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只需要你给我三把飞刀。”

李寻欢心中有些好奇,但并没有多问。他知道龙啸云既然问他要飞刀,自然有他的道理。龙啸云是他的朋友,而他一向很信任朋友。

那是卓东来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小李飞刀。刀长三寸七分,薄如蝉翼,据说是京城大冶的铁匠花了两个时辰打造出来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象出这把看似再寻常不过的飞刀居然能在江湖中掀起惊涛骇浪。

卓东来轻抚刀身,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风凝

【卓欢】尽欢引(五)

卓东来走后,李寻欢站在梅林中望月,心头感慨万千。

两个丫鬟打着灯笼,有说有笑的穿林而过。二人见到李寻欢后,突然都住了口,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对于这种情况,李寻欢早已习惯,他微笑道:“是有人要来请我吗?”

一个丫鬟回过神来,脸颊微微一红,道:“是林姑娘请李相公去小酌叙话。”

李寻欢失声道:“林姑娘?”

对于李寻欢而言,住在兴云庄中姓林的女人,当然是林诗音。

李寻欢木然而立,思绪早已飞到了十年前。他和林诗音之间有着太多的回忆。只是当年的回忆越甜蜜,如今的他就越痛苦。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林诗音。十年前他伤了她的心,十年后他又伤了她的儿子。他的存在,似乎永远都只会给林诗音带来痛苦。...

卓东来走后,李寻欢站在梅林中望月,心头感慨万千。

两个丫鬟打着灯笼,有说有笑的穿林而过。二人见到李寻欢后,突然都住了口,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对于这种情况,李寻欢早已习惯,他微笑道:“是有人要来请我吗?”

一个丫鬟回过神来,脸颊微微一红,道:“是林姑娘请李相公去小酌叙话。”

李寻欢失声道:“林姑娘?”

对于李寻欢而言,住在兴云庄中姓林的女人,当然是林诗音。

李寻欢木然而立,思绪早已飞到了十年前。他和林诗音之间有着太多的回忆。只是当年的回忆越甜蜜,如今的他就越痛苦。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林诗音。十年前他伤了她的心,十年后他又伤了她的儿子。他的存在,似乎永远都只会给林诗音带来痛苦。

“李寻欢啊李寻欢,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李寻欢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楼下。

那里是听竹轩,以前李园招待客人的地方。

李寻欢看着屋中亮着的灯光,心急促地跳了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

触动往事,李寻欢不禁又咳嗽起来。

正当此时,听竹轩旁边似乎有人影一闪,向黑暗中掠了出去。

李寻欢当即飞身追去。但当他赶去时,方才的人影却早已不见。

李寻欢满腹狐疑,心想:“难道是我看错了?”

他当下没有多想,轻轻推开了听竹轩的门。

屋中的灯亮着,很是柔和,四处弥漫着酒香。而林诗音却并不在屋中。

不止林诗音,连丫鬟都已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屋中只有李寻欢一人。

李寻欢循着酒香走到桌前,桌上摆着的蜜炙云腿和醉鸡,都跟十年前一样,分别盛在淡青色和玛瑙色的碟子中。

但是李寻欢并没有心情去品尝美酒佳肴,因为他发现桌上还有五只酒杯,连底都嵌入桌面里。骤然望去,赫然就像是一朵梅花。

梅花盗!

林诗音并不在屋中,难道已经落入了梅花盗手中?

李寻欢身子一颤,无边的恐惧向他袭来。他的手按在桌上,用力一拍,五只酒杯就弹了起来。五只酒杯都完整如新,桌上却已多了五个洞。

这是何等深厚的内力,连李寻欢自己都未必能有。

想到林诗音被这样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恶魔抓去,李寻欢的掌心已不觉沁出了冷汗。他此刻只想知道,林诗音身在何处,是否安然无恙。

突然,只听“哧”的一声,桌上的烛光已被打灭。接着,尖锐的风声传来,大大小小的暗器从四面八方向李寻欢打了过来,出手的显然都是高手。

李寻欢身子一转,快如闪电,片刻间已躲过许多攻击,双手也接满了十七八件暗器。

这时,又听屋外一群人喝道:“梅花盗,你逃不了了,快出来送死吧!”

“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我们今日也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老实告诉你,洛阳府的田七爷今天已赶来了,还有‘摩云手’公孙大侠,再加上赵大爷……”

李寻欢无奈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麻烦中,而且还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一个人的名声越是响亮,麻烦也就会越多。这个道理,李寻欢很早就明白了。

只听一人喝道:“朋友既已到了这里,为何不肯出来相见?”

李寻欢轻轻咳嗽了两声,高声道:“各位既已到了这里,为何不肯进来相见?”

一群人纷纷道:“这梅花盗是想诱我们入屋,咱们可千万不能上他的当!”

一人又道:“梅花盗本来就是只会在暗中偷鸡狗之辈,哪里敢见人!”

李寻欢大声道:“不错,梅花盗确是有些鬼鬼祟祟,但和我又有何关系?”

那人道:“你不是梅花盗是谁?”

另一人道:“公孙大侠还问他干什么,赵大爷绝不会看错的,此人必是梅花盗无疑。”

李寻欢放声大笑道:“赵正义,我早就知道这都是你玩的花样!”

话音未落,李寻欢身形一闪,已如燕子般掠出窗户。屋外众人见状,都惊叫着往后退。

李寻欢也不理会众人,飞身掠到赵正义面前,笑道:“赵大爷真是眼力高明。若非在下手脚还算灵便,只怕此刻早已做了梅花盗的替死鬼。”

赵正义冷冷的道:“三更半夜,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当然会被人当成是梅花盗。”

李寻欢淡淡的道:“我用不着鬼鬼祟祟躲在这里。无论哪里,我都可光明正大地走来走去。倒是赵大爷,你先问清楚了再下毒手也不迟啊。”

赵正义道:“对付梅花盗这种人,只有先下手为强,等问清楚再出手,就已迟了。”

李寻欢笑道:“好个先下手为强!如此说来,李某今日若死在赵大爷手上,也只能算我活该,一点也怨不得赵大爷。”

赵正义冷冷的道:“或许,你并不冤枉。”

李寻欢道:“难道赵大爷认为李某就是梅花盗?”

赵正义冷笑道:“那也难说得很。大家只知道梅花盗轻功很高,出手很快,至于他究竟是姓张,还是姓李,就谁也不知道了。”

李寻欢悠然道:“不错,李某轻功既不低,出手也不慢,梅花盗重现江湖,也正是李某再度入关的时候。李某若不是梅花盗,那才是怪事一件。”

这时,突然只听一人喝道:“且慢!”

李寻欢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紧绷着的精神渐渐放松了下来。

卓东来缓缓走来,一字字道:“大家且听龙某一言,李寻欢绝对不是梅花盗。”

赵正义道:“龙四爷,你和他已有十年未见,怎么知道他不是梅花盗?”

一个瘦如竹竿,面色蜡黄的人开口道:“龙四爷,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人正是以“摩云十四式”名震天下的“摩云手”公孙摩云。

一人从公孙摩云身后走出,负手笑道:“不错,我田七和李探花也是数十年的交情了,但现在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我也只好将交情搁在一边。”

李寻欢淡淡地道:“我朋友虽不少,但像田七爷这样有身份的朋友却一个也没有,田七爷也用不着跟我攀交情。”

田七脸色一沉,整张脸已扭曲起来。

卓东来道:“诸位想一想,梅花盗既潜伏在兴云庄,目标是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那他自然会对林姑娘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那么林姑娘如今已经搬出了听竹轩,梅花盗又怎会不知道?又为何会特意来到这里扑个空?”

李寻欢此时方知,那位请他前去的林姑娘并非林诗音,而是林仙儿。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敌人精心布置好的圈套中,只是他还不能确定,这件事是否与林仙儿有关。如果有关,他自认为并未见过林仙儿,对方又为何要一心置他于死地?

只听田七道:“林姑娘为了躲避梅花盗,今天下午才搬了出去。想必那梅花盗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卓东来道:“所以诸位今晚埋伏在听竹轩外,便是为了等梅花盗现身了?”

田七道:“不错。”

卓东来叹道:“诸位做事也太不谨慎了,竟然不派人埋伏在林姑娘的新住处。若那梅花盗消息灵通,今晚林姑娘岂不是要遭殃了?”

众人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卓东来又道:“好在龙某多长了个心眼,埋伏在了林姑娘的新住处,而且今晚居然也抓到了一个人。”说罢,拍了两下掌,身后已有一个少年扛着一具死尸走了过来。

李寻欢看到那少年,差点惊叫出来。因为那个像孤狼一样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阿飞。

但是阿飞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将死尸放在地上,又默默退回到人群中。

众人往地上看去,只见那死尸又干又瘦,脸上刀疤纵横,也看不出本来是何面貌。

公孙摩云问道:“龙四爷的意思是,此人才是梅花盗?”

卓东来道:“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出现在林姑娘住处的人,当然难免会被人当成是梅花盗。”

赵正义道:“龙四爷,你杀他之前为何不先问清楚?”

卓东来笑道:“赵大爷你也说过,对付梅花盗这种人,只有先下手为强,等问清楚再出手,就已迟了。”

赵正义登时语塞,气的满面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

公孙摩云道:“龙四爷,说话要讲证据。如今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个死人就是梅花盗。”

卓东来道:“那你们可有证据证明李寻欢就是梅花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皆无话可说。

卓东来道:”既然此人三更半夜出现在林姑娘的住处,不一定就是梅花盗。那么李寻欢出现在听竹轩,为何就非是梅花盗不可了?”

突然,只听田七道:“龙四爷,我们知道你与李寻欢有数十年的交情。你可不能一时为了兄弟义气,与梅花盗串通一气。”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大哥,没用的。他们既然咬定了我是梅花盗,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的。即便是真的梅花盗来了,他们也会说是假的。”

卓东来道:“寻欢,你走吧。你不是梅花盗。”

这时,只见公孙摩云、赵正义、田七三人抢上前去,将李寻欢围在中间。

赵正义道:“事情未查明之前,李寻欢不能放走。”

卓东来道:“哦?”

赵正义怒道:“龙四爷,难道你真的要为了梅花盗,公然与武林为敌?”

卓东来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李寻欢叹道:“大哥,你何苦如此?”

公孙摩云道:“龙四爷,你是有家有室,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若是被这种淫棍拖累,岂非太不值得了么?”

突然,只见龙小云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卓东来的腰,哭喊道:“爹,你不能抛下我们啊。我如今已经没有武功了,也不能保护娘。你若走了,以后别人欺负我和我娘,我们该怎么办?”龙小云一边说,一边放声大哭起来。

卓东来冷冷地看着龙小云,李寻欢已开始不住咳嗽起来。

赵正义道:“龙四爷,你纵然自己不在乎。可是你的妻子呢?你的儿女呢?你难道也忍心眼看他们被你连累?”

卓东来怒火中烧,长剑正要出鞘,右手却突然被李寻欢紧紧握住。

李寻欢苦笑道:“大哥,我李寻欢孑然一身,死不足惜。可是你还有家,有妻子儿子,你怎么能为了我抛下他们?”

卓东来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敌人已经赢了。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李寻欢为了他,都是决计不会走的了。

风凝

【卓欢】尽欢引(四)

次日。

家丁一大早就气喘吁吁而来,捧上了昨日吩咐太原最好的裁缝铺连夜赶制的一套紫色袍衫。

华丽的紫色,上好的绸缎,恰到好处的剪裁,精致细密的针脚,一切都显示了这套衣服价值不菲。

卓东来点了点头,换上了衣服,又用一条紫色的丝带将头发扎起,垂在脑后。

看着镜中自己那身熟悉的装扮,卓东来终于满意的笑了。

林诗音看着眼前一身紫气的丈夫,心中却有些疑惑。在她的印象中,龙啸云向来都是穿稳重的颜色。这样魅惑的紫色,即使穿在她身上都有些过于花哨,更何况是龙啸云。

不过那抹紫色倒是让林诗音想起了十几年前。那时候李寻欢刚刚考中探花,经常喜欢穿一身紫色的长袍。当时的李寻欢正当年少,风华正茂,那身紫色衬得...

次日。

家丁一大早就气喘吁吁而来,捧上了昨日吩咐太原最好的裁缝铺连夜赶制的一套紫色袍衫。

华丽的紫色,上好的绸缎,恰到好处的剪裁,精致细密的针脚,一切都显示了这套衣服价值不菲。

卓东来点了点头,换上了衣服,又用一条紫色的丝带将头发扎起,垂在脑后。

看着镜中自己那身熟悉的装扮,卓东来终于满意的笑了。

林诗音看着眼前一身紫气的丈夫,心中却有些疑惑。在她的印象中,龙啸云向来都是穿稳重的颜色。这样魅惑的紫色,即使穿在她身上都有些过于花哨,更何况是龙啸云。

不过那抹紫色倒是让林诗音想起了十几年前。那时候李寻欢刚刚考中探花,经常喜欢穿一身紫色的长袍。当时的李寻欢正当年少,风华正茂,那身紫色衬得他温文尔雅。不知道为什么,从现在的龙啸云身上,她竟然看到了一点李寻欢的影子。

细细想来,自从李寻欢来了之后,龙啸云就开始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

以前,不管她如何冷漠,龙啸云对她都是呵护备至,无时无刻不想把她捧在手心里。而现在,龙啸云不仅不再关心她,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冷若冰霜。

人就是这么奇怪。虽然林诗音从未真正喜欢过龙啸云,但当她发现龙啸云不再喜欢自己时,心中还是会失落。

林诗音心中苦笑道:“表哥,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一回来,这个家全变了。”

卓东来出了门,还未到梅林,远远就听到一阵打斗声传来。

走近了方才看清,相斗之人正是李寻欢身边那位虬髯大汉铁传甲和“铁胆震八方”秦孝仪。

李寻欢在一旁负手而立,对面一位锦衣少年正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若卓东来所料不差,那人便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游龙生了。那锦衣少年身边,还有一人,颧骨高耸,满面威严,眼神之中充满杀气,一看便知必是江湖人称 “铁面无私”的赵正义。

只听赵正义道:“这并非比武,而是在替你管教奴才!”

李寻欢道:“他一向用不着别人管教,但赵大爷若是也想和他过过招,不妨就将秦三爷换下来,自己上去动手。”

赵正义怒道:“他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动手!”

李寻欢悠然道:“他的确不是东西,他是人。”他看了一眼赵正义,笑道,“难道赵大爷你是东西吗?”

赵正义被气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青一阵黄。

卓东来看在眼里,正暗觉好笑,突然只听“砰”的一声,秦孝仪整个人都被震飞,跌倒在地。

铁传甲厉声道:“还有谁想教训我的,尽管出手吧!”

赵正义瞪着铁传甲,道:“想不到你居然有一身江湖罕见的横练功夫,连老夫都小看了你,更难怪三爷一时不察,要被你暗算了。”

卓东来道:“赵大爷既人称铁面无私,这话未免有失公允。在我看来,这位朋友乃是光明正大以一身铁布衫的功夫将秦三爷震了出去,怎能说是暗算呢?”

赵正义脸色涨红,鼻子似乎都已被气歪,道:“龙四爷,你……”

铁传甲道:“龙四爷不必多言。反正在赵大爷看来,我若胜了,就是偷施暗算,我若败了,便是学艺不精。这个道理,铁某早已明白。”

赵正义怒道:“姓铁的,老夫念你是条汉子,有心保全你,你休要不知好歹。”

铁传甲脸色忽变,昂然道:“铁某没有赵大爷保全,也活到现在了,正觉得已活得有些不耐烦,赵大爷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赵正义怒目瞪着他,冷笑道:“很好,很好……”话未说完,已扶起秦孝仪离去了。

李寻欢长叹道:“大哥,我一回来,就为你惹了这么多麻烦。我……我早知……”

卓东来笑道:“我这一生中,碰到的麻烦太多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李寻欢道:“我也知道,大哥你很为难。”

卓东来笑道:“我有什么为难的。这些人虽然说起话来句句仁义道德,可做起事来却是偷鸡摸狗,狡诈无比。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让人教训一下也是应该的。”

李寻欢道:“可是大哥,这些人……”

卓东来道:“寻欢,你我是兄弟。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大哥。”

李寻欢胸中热血涌动,泪水已经盈眶。

“少爷,我……”铁传甲看了一眼李寻欢,又看了一眼卓东来,欲言又止。

卓东来看到铁传甲满面愁容,当即会意,道:“我昨日吩咐下人去买了几坛好酒,我去看看准备的如何了。”说罢,大步离去。

李寻欢望着卓东来渐渐消失在梅林中的紫色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铁传甲道:“少爷,我与龙大爷虽只是初相识,但觉得他的确是条好汉子。”

李寻欢仰天叹道:“得友能如龙啸云,夫复何恨。”

铁传甲道:“就算是我都能看出,龙大爷对少爷你尤为关心。有他这样的好朋友在身边,我也就放心许多了。”

李寻欢叹道:“大哥对我仁至义尽,可我却给他惹了这么多麻烦。虽说大哥并不在意,但我心中却是过意不去。”

铁传甲道:“少爷,你心里总是想着别人。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考虑一下?”

“自己?”李寻欢凄然一笑,道,“我这一生本已活够,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我为自己考虑又能如何?”

当卓东来准备了好酒,派人去请李寻欢赴宴时,却被李寻欢以生病为由拒绝了。

卓东来当然知道这不过是李寻欢的借口。一个嗜酒如命,就算是咳出血也要喝酒的酒鬼,怎么会因为生病就拒绝眼前的美酒?

若是一个酒鬼在酒桌上喝不下酒,要么是在座所有人都不喝酒,要么就是在座的都是他讨厌的人。

看着眼前那些相互阿谀奉承,假仁假义的人,卓东来不得不承认,这酒他也喝不下去。

于是,卓东来提着两坛竹叶青,亲自去了冷香小筑。

刚进院子,卓东来就看到那个披着斗篷的瘦削身影正站在一株梅树下,头微微扬起,手指还在空中指指点点。他的肩膀不时微微颤动,似乎是在不住的咳嗽。

卓东来还未走近,李寻欢已经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大哥。”

卓东来道:“寻欢,你在干什么?”

李寻欢微笑道:“大哥,你可知道这树上的梅花已开了多少朵?”

卓东来摇了摇头。

李寻欢道:“三十九朵。”他微微一笑,又道,“比十年前开的更茂盛了。我上一次数的时候,记得还只有三十二朵。”

卓东来的心突然沉了下去,他当然知道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去数梅花。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李寻欢在冷香小筑外独自站了一晚。他数了一夜的梅花,也咳了整整一夜。从那以后,李寻欢就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探花郎了。

李寻欢并不喜欢寂寞,但寂寞却如影子一样一直伴随着他。

人生岂非本就是如此?想要的东西总是求而不得,不想要的东西却不离不弃,至死方休。

卓东来并没有多言,只是将酒放在了梅花树下的石桌上,与李寻欢一同坐了下来。

李寻欢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将鼻子凑了过去,轻轻一闻,笑道:“这是杏花村的竹叶青,我最喜欢的酒。”

卓东来道:“此处僻静无人,你我兄弟二人正好可以把酒言欢,大醉一场。”

李寻欢笑道:“果然还是大哥最懂我。”

二人对酌,并无过多言语。卓东来能感觉到,李寻欢心事重重。

一片梅花花瓣从树上飘落,落入了酒坛中。

卓东来拈起花瓣,悠悠吟道:“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李寻欢愣了一下,道:“大哥也喜欢这首诗?”

卓东来道:“李白这首诗,世人大多喜欢诗中恣情纵酒,潇洒快意的心境。而我却喜欢诗中两个人之间的友情。”

李寻欢微笑道:“两个男人之间的友情,本来就可以很伟大。”

李寻欢说完,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他仰头喝了一碗酒,良久方道:“传甲走了。”

卓东来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如果李寻欢想说,不用他问也会开口说的。如果李寻欢不想说,问了也是徒劳。

卓东来道:“他是一条好汉子。像他这样的朋友,现在不多见了。”

李寻欢道:“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卓东来道:“当然。”

李寻欢喝了一大口酒,突然笑道:“无论如何,我还有大哥你这个朋友。”

卓东来微笑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天天来跟你喝酒。”

李寻欢笑道:“如果大哥不怕我喝光你的兴云庄,不用你来,我看到酒已经自己过去了。”

卓东来道:“寻欢,这里不是兴云庄。这是李园。”

李寻欢道:“大哥,我早已……”

卓东来打断他,缓缓的道:“一个门前挂着皇上御笔‘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庄子,当然是李园。寻欢,不管发生了什么,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李寻欢心头一热,并没有言语,因为他已经哽咽。

风凝

【卓欢】尽欢引(三)

夜。

李寻欢离了席,一个人去了后园的梅林。

梅花依旧,冷香依旧,只是梅林中的人却变了许多。

李寻欢静静地站着,看着不远处隐在梅林中的一座小楼,往事浮上心头。

那天,他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遇到了龙啸云……

如果没有那一天,如今这一切都该属于他的。

在李寻欢的记忆中,十年前的龙啸云血气方刚,古道热肠。十年后的龙啸云沉稳冷静,眼神中多了分凌厉和冷酷,让人看了有些害怕,不敢靠近。但他同时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龙啸云看他的眼神一直都是温暖的,就像黑暗里的一束光,让他不再孤独。

李寻欢抖落掉身上的积雪,缓缓朝梅林中的冷香小筑走去。

那是他以前居住过的地方。一个人在寂寞的时候,总会觉得往日的一...

夜。

李寻欢离了席,一个人去了后园的梅林。

梅花依旧,冷香依旧,只是梅林中的人却变了许多。

李寻欢静静地站着,看着不远处隐在梅林中的一座小楼,往事浮上心头。

那天,他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遇到了龙啸云……

如果没有那一天,如今这一切都该属于他的。

在李寻欢的记忆中,十年前的龙啸云血气方刚,古道热肠。十年后的龙啸云沉稳冷静,眼神中多了分凌厉和冷酷,让人看了有些害怕,不敢靠近。但他同时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龙啸云看他的眼神一直都是温暖的,就像黑暗里的一束光,让他不再孤独。

李寻欢抖落掉身上的积雪,缓缓朝梅林中的冷香小筑走去。

那是他以前居住过的地方。一个人在寂寞的时候,总会觉得往日的一切都值得留恋。

李寻欢来到小筑外时,发现屋中是亮的。

十年了,现在这里又是谁的住所?

这时,只听小筑中传来了一阵琴声。琴声古朴清雅,如潺潺流水,让人不觉倾耳。

是谁在抚琴?

李寻欢可以断定,此人一定不是林诗音。林诗音的琴艺固然高超,但琴声中隐隐透出的江湖气却不属于她那样的大家闺秀。

那么是龙啸云吗?

李寻欢并不记得龙啸云会抚琴,琴棋书画这些文人的东西也不是他会喜欢的。

那么还会有谁?

李寻欢想不出,于是他轻轻推开了冷香小筑的门。

屋中的一切跟十年前都没有变化。李寻欢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看到自己坐在案前读书写字,林诗音站在一旁微笑着为他研磨。

李寻欢叹了口气,循着琴声往里屋走去。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坐在窗前抚琴。

“大哥?”

琴声停了,抚琴之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人正是卓东来,李寻欢眼中的龙啸云。

卓东来微笑道:“寻欢,你来了。”

李寻欢笑道:“十年未见,想不到大哥居然也会抚琴了,而且还弹的如此精妙。“

卓东来问道:“这首曲子,兄弟以为如何?”

李寻欢道:“巍巍乎若高山,洋洋乎若流水。不难听出,大哥非常喜欢这曲子。”

卓东来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吗?”

李寻欢摇了摇头。

卓东来道:“因为这曲《高山流水》讲的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友谊,他们之间的惺惺相惜。世人都赞美男女之间的爱情最为伟大,而我却认为,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一种感情能够超越男人之间的友谊。因为那种感情,比任何一种激烈的爱情都要沉稳深厚。”

李寻欢心中一颤,他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龙啸云。他一直以为龙啸云是儿女情长之人,否则当年绝不会因为林诗音而饱受相思之苦。可眼前这个龙啸云,却更像是一个视兄弟如手足的人。

李寻欢道:“大哥果然是重义之人。”

卓东来叹道:“只是在这世上找到一个可以惺惺相惜,生死与共的朋友,实在是太难了。”

李寻欢怔了一下,笑道:“大哥,至少你还有我。你我是生死八拜之交,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破坏的。”

卓东来道:“寻欢,你今天想必也已经听说了,梅花盗重现江湖了。而且此刻就藏身在兴云庄里。”

李寻欢道:“我听说了,而且据说他的目标是那个什么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

卓东来道:“如果我劝你不要插手此事,你是不是不会答应?”

李寻欢笑道:“大哥,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卓东来道:“所以我知道当你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阻拦你。不过你应该记住,有的时候,或许最不可能的事情往往就是真相……”

卓东来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屋外正有人在缓缓靠近,于是出了冷香小筑。

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庭院中。

卓东来冷笑一声,一把抓住那人,将其拖入了梅林。

“龙四爷,你弄疼我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发出了一声娇滴滴的嗔怪。她的声音娇柔动听,是任何男人听了都能酥掉骨头的。

那个身影走到了卓东来身边,叹了口气,幽幽的道:“难道是仙儿做错了什么了吗?龙四爷为何要对我这般粗暴?”

卓东来道:“林仙儿,我早已给你安排了别的住处,你又去冷香小筑干什么?”

林仙儿叹道:“那里毕竟是我住过很久的地方。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总会有些留恋的。”

卓东来冷冷的道:“只怕你是想去见见屋里那个人吧。”

林仙儿眉头轻蹙,道:“龙四爷把我赶出去,可是为了那个人?”

卓东来道:“这几天庄子里不太平,据说梅花盗就藏在梅林附近。你搬去别处住,会安全许多。”

林仙儿嫣然一笑,道:“原来龙四爷这样做是为了仙儿着想吗?我还以为……”

卓东来道:“以为什么?”

林仙儿笑道:“你们兄弟情深,我自然没有意见。况且我也知道,这冷香小筑本就是他的旧居。所以他住进去,我也只有欢迎。”

林仙儿莲步轻移,朝着一株梅树走去。突然,她脚下一滑,卓东来随手一扶,她便顺势倒入了他的怀中,整个身子柔若无骨。

林仙儿看着卓东来,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卓东来也不得不承认,月光下的林仙儿是那么的美,美得令人窒息,不敢逼视。

如果一个男人面对这样一个绝色美人还不会动心,那么他不是个傻子,就是个瞎子。

卓东来当然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但他却将林仙儿身子扶正,冷冷的道:“林仙儿,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女人吗?”

林仙儿轻撩了一下头发,笑道:“一定是又丑又蠢的女人。”

卓东来脸色一沉,道:“恰恰相反,是那种自以为很美丽又很聪明,男人都应该被她们迷得团团转的女人。”

林仙儿似乎怔了怔,随即笑道:“这么多年了,龙四爷对姐姐果然还是这般情深义重。”

卓东来“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林仙儿凝视着卓东来,轻声道:“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姐姐她并不爱你,她的心中一直都记挂着另一个人。”

一个男人或许可以忍受妻子又老又丑,但却没有一个可以忍受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卓东来当然也是男人,所以他知道在林仙儿这句话的用意。

卓东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别人的家事感兴趣了?”

林仙儿道:“我只是在为姐姐和这个家考虑。龙四爷,姐姐已经和你有了孩子,如果她真的跟李寻欢旧情复燃,那么你们这个家……”她说了一半,突然哽咽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看到姐姐痛苦。”

卓东来叹道:“我……我真是没用。”

林仙儿道:“龙四爷,李寻欢真的值得你为他失去这么多吗?”

卓东来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林仙儿冷笑道:“龙四爷,你或许能骗得过姐姐,但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吗?你虽说是兴云庄的主人,可你的庄子,财富,乃至女人,全是李寻欢送你的。如今他一回来,你反倒成了客人,就连你的女人,都开始想着他。还有你的儿子,他被李寻欢废了武功,再也……”

“够了!”卓东来冷冷的道,“你的话太多了。”

林仙儿笑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卓东来道:“你说的没有错。但是我说的也没有错。”

“哦?”

卓东来勾唇一笑,道:“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但少了一只手照样可以闯荡江湖,不穿衣服却是万万不行的。”

林仙儿娇笑道:“这句话说的太有道理了。我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呢?”

卓东来微笑道:“那你就要把这句话记下来,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林仙儿笑道:“我当然会的。龙四爷,如今天色已晚,我也要回去了。不然若是被那梅花盗抓去,可就不妙了。”

卓东来看着林仙儿离去的背影,他发现这个女人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样不好对付。不过如果是真正的龙啸云,凭着他对李寻欢的嫉恨,只怕还不用林仙儿挑拨,他就已经要不顾一切去设计陷害李寻欢了。

卓东来回到屋里时,发现林诗音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卓东来淡淡的道:“我去了冷香小筑,见了一个人。”

林诗音的手微微颤动,想极力掩饰住眼中的情感,却被卓东来看的一清二楚。

“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去见他。”

林诗音低下头去,道:“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我并不感兴趣。”

卓东来道:“想必你也一定听说了,我把林仙儿安置到了别处。”

林诗音道:“你这样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卓东来道:“我是为了你。”

林诗音愣了一下,道:“我?”

卓东来道:“林仙儿是你的义妹,是武林第一美人。而我那义弟则是风流不羁的探花郎,对女人十分有经验。如果他见了林仙儿,你说会如何?”

林诗音眉头一皱,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仙儿的。仙儿那么年轻,心肠又软,到时候……”

卓东来道:“我当然知道你会这样想,所以出此下策,好让他们没有见面的机会。”

林诗音点头道:“这样最好。仙儿是个好姑娘,我不希望她上别人的当。”

卓东来心中冷笑道:“只要她不要别人上她的当,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卓东来道:“既如此,这几日你也找机会多去陪陪她。有你在她身边,会好很多。”

林诗音道:“这个我当然会的。我一直都希望她能有一个好归宿,而不是糊里糊涂被人骗了,伤心难过一辈子。”

卓东来心想,原来李寻欢竟伤你如此之深吗?

林诗音当然有理由去恨李寻欢,李寻欢为了结束与她的感情,流连青楼长达两年之久。可是,一个温润如玉的探花郎为何会一夜之间突然变成风流成性的登徒子,这其中原因,林诗音又可曾尝试去了解过?

虽说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林诗音真的了解李寻欢吗?

十二夜溟

浓浓的夫妻既视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浓浓的夫妻既视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仞

【卓司/环太平洋AU】恶鬼

被贴吧吐出来的老文,给我CP的生日贺文


致不了解环太的妹子:

世界观:太平洋的海底出现虫洞送来怪兽进行破坏,各国启动猎人计划,制造机甲,对抗怪兽,包括中国。机甲须双人驾驶(单人无法负荷),驾驶员进行精神浮动连结,共享记忆和大脑,同时分别负责和机甲的左脑操作系统和右脑操作系统连结,以控制机甲。(文中以环太官方设定为基础并结合了个人设定)

时 间:未来世界,非电影时间线。

地 点:中国东海上的猎人基地。

人 物:机甲驾驶员,卓东来,司马超群。(均二十岁出头)


此身罪恶,面目狰狞。我抓住你,抓住你,抓住你。


第0次出击


卓东来对童年的...

被贴吧吐出来的老文,给我CP的生日贺文


致不了解环太的妹子:

世界观:太平洋的海底出现虫洞送来怪兽进行破坏,各国启动猎人计划,制造机甲,对抗怪兽,包括中国。机甲须双人驾驶(单人无法负荷),驾驶员进行精神浮动连结,共享记忆和大脑,同时分别负责和机甲的左脑操作系统和右脑操作系统连结,以控制机甲。(文中以环太官方设定为基础并结合了个人设定)

时 间:未来世界,非电影时间线。

地 点:中国东海上的猎人基地。

人 物:机甲驾驶员,卓东来,司马超群。(均二十岁出头)



此身罪恶,面目狰狞。我抓住你,抓住你,抓住你。


第0次出击


卓东来对童年的回忆极其清晰,尤其是那些让他不好过的人的嘴脸,而每一次他让这些人也不好过,他记忆中他们的脸就会模糊一点,直到最后模糊不清。不变的是那些记忆全是一些灰白的画面,比黑白电影更苍白,死气沉沉,更甚者还大段大段的沉默,徒留画面中的人嘴巴蠕动,面目狰狞。

很久以后这种惨白才被打破;像打碎了一块玻璃一样现实世界的光影突然穿透进来,又像一场漫长的沾染、延伸、渗透,一点点给那些漂浮的影子涂上色彩。

卓东来规规矩矩躺在床上,快速律动中的眼睛突然睁开,又缓慢地、缓慢地合上;铁皮屋子里是司马超群平稳的呼吸声,伴随着发电厂运作给基地的共振而来的规律震动声,夹杂着隔壁宿舍传来的鼾声、门外人们放轻了的走动声和交谈声,仔细去听,还有远处工作区穿透层层阻隔而来的、技术人员建造和修补机甲的作业声。他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声响上;仿佛一条条线,让他记忆中的、用钢筋铁皮构建出来的庞大建筑物开始有了生活的气息,他在用这些线拼凑出一个世界,属于他的世界。

上铺的司马超群翻了个身,带动铁架床咯吱一响,下铺的卓东来也一起轻微晃动。时间在流动,又似乎静止了,两条线产生了交集,又错开,渐行渐远,卓东来听着司马超群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叠加进去,就像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站在他们的潜龙号*1上时,他们会是同一个。卓东来勾起了嘴角,在他的任何一个想象里都没有今天,是司马超群说服了他,让他站在他的身旁,最终成为潜龙号的副驾驶,司马超群的副驾驶。

关键从来是司马超群,也只有司马超群。和司马共享大脑和记忆,可以,因此而失去司马,不可以。然而司马超群只是说:“如果要跟一个人分享记忆和大脑,并肩作战、共赴生死,东来,我只能想到你。”

卓东来不会违背司马超群的意志,请记住,这是真理。

他们的第一次精神连结堪称一场灾难,即使有着预先的准备——“放空你的大脑,不要陷入记忆,就让他们就这样过去,你们不在那里,在模拟驾驶舱里”,他们的教官一再警告——巨大的信息洪流*2仍然威力不减让人头晕目眩,在他们的大脑能够处理之前愤怒和痛苦就击中了他们,关于自己的过去,关于对方的过去,或者之类的东西,谁知道呢,太过混乱了,等他们能回过神来看到的只有对方介于发青和惨白之间的脸,他们没有办法停止喘息就好像他们刚刚跑了几公里远。指导员的声音穿过通讯器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慢了一步传进他们的耳朵里,等他们能够回答的时候教官已经下令结束这场训练。

然而卓东来所等待的事情没有发生,他们也没有就那些记忆,尤其是发生在他们在孤儿院相遇之前的,进行讨论、交心之类教官希望他们做的事情。该交流些什么呢?既然他们还能交流。如果卓东来想就自己的大脑多么让人难以忍受道歉,那司马超群得先开口,而关于那些让司马超群痛苦的记忆,卓东来决定由自己来解决。

他们一如既往地训练、吃饭、睡觉,像每一对在计划中进行训练的军人*3一样黏在一起,意外的是在第二次模拟精神连结中他们再没出现过那么严重的精神不稳,同步率一跃超过了同期进行培训的成员;是的,不完全,但那一刻他们可以是同一个人,感觉如此完整,如此满足,如此安全。

卓东来不知道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他可以知道所有的事情,除了司马超群。电子闹钟准时在六点整响起,卓东来伸出手准确地关掉闹钟,从床上一跃而起;司马超群就像之前的几千个早晨一样将右手摆在大脑的一侧,仿佛随时准备盖住眼睛,卓东来知道如果自己不阻止的话他确实会,所以他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则轻拍司马超群的脸颊,凑上去在他耳边叫他起床。*4

还在睡梦中迷糊的人口齿不清地答应一句,卓东来对此报以无声的微笑,又过了十来秒才补充道,“将军说如果今天的测验能通过下次怪兽出现时就会让潜龙号出战。你不会想错过今天的训练的。”

“嗯,”床上的人点点头,“嗯。”几秒钟后他突然睁开眼睛,在他开口前卓东来安抚道,“如果你现在起来的话,不会迟到,放心。”

司马超群抬起头看着卓东来笑了起来,半是晴明半是朦胧的眼睛不知为何闪着微妙的光,卓东来知道在今天接下来的训练里司马超群会看到这一刻,会知道他有多么需要这个,而他也会知道在司马的眼里自己笑得有多么的——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多么的傻气。

他们会知道的。


*1他们的机甲代号。

*2他们流入彼此大脑的记忆。

*3个人设定,中国在军人中选拔合乎条件的搭档进行猎人机甲驾驶员培训,再从中挑选合适人选。

*4向环太平洋中我爱的两兄弟,罗利和他的哥哥杨希致敬。


第3次出击


他们的第一次出击是为了支援日本冲绳的八雷神号。那并不容易,怪兽进化的速度比他们所有人预计的都要迅速,对第三代机甲八雷神号来说这样一场战斗相当吃力,潜龙号的到来尽管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机甲的损伤仍然颇有些惨烈。当他们终于胜利,八雷神号已经失去了整个左臂,多处损伤,可以预见这就是他们最后一场战斗了。

然而八雷神号并未退役,这几乎等同于判了他死刑,日本冲绳的基地里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过异议,包括八雷神号的驾驶员。卓东来和司马超群能从那对双胞胎兄弟的眼中看到坚定如磐石的意志,怀着必死的决心;这并不陌生,他们都在彼此眼中、大脑中见识过,不能同生,至少共死,在他们背后是一整片中国的大地。

可结果出乎了所有人预料,司马超群不能评价这更好还是更坏,在当时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在潜龙号的第二次出击中——依然是支援八雷神号——他们来不及阻止怪兽喷出的高腐蚀性液体融掉八雷神号的半个驾驶舱。

潜龙号胜利了,而八雷神号承受了致命的伤害,双胞胎驾驶员中的弟弟失去了他的哥哥。

他们找回了那位牺牲者的尸体,但那尸体的惨况却很难不让人产生如果找不回来更好的想法。司马超群感觉到了脑子里轰鸣的震动,在他们精神连结的余韵*5中不断地回响以至于他分不清那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卓东来的,或者更可能的,两者皆有。

他无法停止这种震动;早在他们相识相知之时他们就有共同的目标,加入猎人计划只是让这一切更加明晰,而如果不能达成那也只有一个结果——死。死很可怕,活着也很可怕,但如果有一个人能跟你同生共死的话那似乎又不那么可怕了,他们秉持着这样的信念行进至今,现下却突然将另一个可能性抛给他们:失去对方,独活于世。

更遑论那是在精神连结中的“失去”。在八雷神号驾驶员的葬礼过后不久,他们就听闻被留下来的那一个已经疯了,对此无论是司马超群还是卓东来都没有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只是沉默着加紧练习。那段时间他们的运动量几乎是过往的1.5倍,直到他们被勒令停止,并被安排了心理咨询师。

只可惜在所谓的心理咨询起作用前,他们就迎来了第三次出击,这是潜龙号第一次独力迎战。他们的司令忧心忡忡:对依靠精神连结进行操控的机甲而言,卓东来和司马超群目前的精神状态可以是致命伤,对此司马超群表现得一如既往的轻松和自信,反过来宽慰长官要相信自己的皇牌,卓东来则点点头附和着微笑,躯体却绷紧了,仿佛他是司马超群影子里一把出鞘必见血的刀。

事实上到底有没有问题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而无论有没有他们都逃不过跟“毕方”的一战。“毕方”是这次怪兽的代号,简直兽如其名,巨大的能掀起狂风的翅膀和能喷腐蚀性液体的嘴——如果那三瓣开合的器官真的能被称为嘴的话——一上来就让擅长近身战的卓东来和司马超群吃了把暗亏。

无疑这是一场苦斗。“毕方”的速度和灵活度超过了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怪兽,这让等离子炮的瞄准变得相当困难,更何况腐蚀性液体的存在也让他们很难固定住怪兽;八雷神号的遭遇历历在目,他们还没有愚蠢到打算正面挑战这项技能。

关键是翅膀。

巨大的翅膀可以是优点,也可以是弱点,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潜龙号耍出一个漂亮的假动作,在“毕方”上当后一把抓住它的翅膀跳上了它的背部,用钢铁的手指扣住两翼的根部。尽管如此,钳制住尽全力挣扎的“毕方”难度仍然十分大,但他们必须让等离子炮成功蓄力、瞄准,他们需要时间。

10,9,8,7,6——

“毕方”的嘶吼几乎化为实体穿透卓东来和司马超群的耳膜,怪兽甩动的尾部一遍遍打在潜龙号身上,战斗盔甲下驾驶员们的身体一定也已经淤青累累。

5,4,3,2,1——

就要成功了,就要成功了!

0。

在等离子炮发射的同时,“毕方”扇动着翅膀终于脱离了潜龙号的控制,但这没能让它躲开攻击,伴随着刺眼光线的是庞然大物轰然倒下的声音和海水的滔天汹涌。当这一切重归于平静时,还站立着的是伤横累累的潜龙号。

“雷达监测‘毕方’体征信号减弱为零!”“赢了!”“第三胜!!”

胜利的欢呼淹没了基地,淹进了驾驶舱的通讯器里,把这逼仄而溽热的空间都要挤大了,与此对比鲜明的是卓东来和司马超群一反常态的沉默。卓东来转头看了司马超群一眼,那个伟岸的男人被盔甲包裹着,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在荧幕蓝色的光线下像宝石一样,此刻瞪视着周围,戒备着什么。

他们都在戒备着,直觉告诉他们有事情很不对,危险正在临近,让人头皮发麻。卓东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事情就那样发生了,就在那一瞬间。

渐复平静的大海里突然暴起一只怪兽向他们撞来,卓东来抽出了他们的剑,将自己能控制的潜龙号的左边身体迎着怪兽撞去,在高腐蚀性液体融掉钢铁手臂前反手给了怪兽一刀,穿透喉咙、下拉,沿着等离子炮造成的伤口将“毕方”撕开成了两半。

而司马超群只来得及配合,以及接住因为承受了整个左臂被腐蚀的疼痛而奄奄一息的卓东来。


*5长时间进行精神连结后即使停止驾驶员们也会有处在精神连结中的感觉,能感受到彼此的思绪。


第6次出击


卓东来和司马超群吵架了,但没人看得出来。

尽管第三战最后的操作不太合理,司令也只是象征性地训话,毕竟当时人人都以为怪兽已经死透了而潜龙号差点葬身兽腹。等他们从精神冲击中缓过神来,事情似乎就这样完满地暂告一段落了。

他们甚至表现得比以前还合拍,除了精神连结时同步率起伏有点大;一直观察他们训练数据的技师私下跟他们沟通过,他们也回答得滴水不漏。

只有卓东来知道司马超群生气了,是那种山雨欲来式的生气,在心里阴沉沉地压着一片;但又有些悲伤,卓东来猜这也许是因为自己受伤了。他知道这个,不止因为他们定期进行精神连结训练,同样的,同时保持了沉默也不是因为他们的精神连结——应该说,这才是他们能够进行精神连结的理由。

他们输不起,无论是对付怪兽的漫漫征程,还是保持自己驾驶员位置的艰苦战役。他们从不奢求高尚,赤手空拳拼到了今天的位置也不只是为了保家卫国;在最底层的泥泞里打滚过,抓住所有能抓住的东西往上爬已经是他们的本能。能取代他们上场的驾驶员太多,一旦他们表现出一点点不合格的迹象那些人就会扑将上来——他们冒不起这种风险,哪怕天平的另一端是生和死之间的深渊。

没关系,矛盾可以搁置,就算近来他们精神连结的同步率颇有些起伏,他们的默契程度在驾驶员搭档间也仍然是数一数二的。卓东来忽然生出了无比的信心,他们能做到这个,他能做到这个;无论多少次他都会重复同样的事情: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成为司马超群和死神之间的一道墙。是的,即使司马超群一再地反对。

卓东来不会违背司马超群的意志,这依旧是真理,但涉及司马超群自身安全的问题除外。


他们的第四次出击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完成的。

这一次幸运之神终于分出神来、眷顾了他们,基地的工程师们把潜龙号修复、改进得比以前更好,一切都很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让卓东来和司马超群面临两难选择的大问题。

而第五次出击并非因为怪兽来袭,他们被指派进行对虫洞的实验性炸毁作业;很遗憾的,他们再一次失败了。

这样的未来似乎漫漫没有尽头,他们已经渐渐习惯了“虫洞”和“怪兽”的存在,对摧毁虫洞的失败也不再表现得像一开始时那样沮丧,没有人能奢望一下子解决问题。国际社会上对这一切的争论从未停止,但那对基地里的作战人员来说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再说了,军人的首要任务不是提议,而是服从。

可这未来又远远不够长。怪兽出现的间隔越来越短,力量也越来越大,就像在跟他们的军备进行竞赛;也许整个人类能拼凑出无数个明天,于司马超群和卓东来而言“明天”却随时可能戛然而止。他们也许会死,也许不会;也许他们的其中一个会死。

也许死的就是那个一心想用自己的命换司马超群的命的卓东来。

闷热的七月份的一天,整个铁皮基地就像一个大型的蒸笼,每个人都是湿漉且汗臭的,他们和其他驾驶员、驾驶员后备们一样正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在淋浴间里洗了个战斗澡。这时候距离他们的第三次出击已经半年,可司马超群就那样久违地一言不发地坐在换衣间的木凳上,僵硬着等所开人离开,卓东来只好让自己不动声色地配合他,努力地不让自己在他开口说要谈谈时显得太过了然。

如果不算上精神连结中那些算不得争辩的争辩,他们确实没有就半年前那次事件交谈过。卓东来闭了闭眼睛,让自己转身在司马超群对面坐下,废了一番功夫才让自己直视对方——然而对面的人又陷入了沉默,微微垂下的眼帘盖住了眼睛里的情绪,天生翘起的嘴角本该让他看起来像在微笑。

“东来,”当司马超群终于开口时卓东来才得以重新开始呼吸,然而这种轻松并没能持续太久,“我想了很久,关于你跟我;我们在对方的脑子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呢。”

即使没有看向卓东来,司马超群仍然抬手精确地阻止了他插话的企图。

“让我说完一次过说完它。”他拿手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看,精神握结、连结,共享记忆、想法,多古怪的事情,但这又怎样,我们能做这个,我们很合适不是吗?”

司马超群摊开手,露出一个笑容,可这笑容很快又隐没了;他看起来并不打算等到卓东来的回应,很快就接着说道,“但时间一长,我发现共享的似乎就不只是这些;有时候我会觉得——好吧,我知道这很抽象且不合逻辑——但我就是觉得这是在共享灵魂。这里面有些更深的东西,感觉、情绪、感情或者什么更加莫名其妙的东西。”

“你能明白的对吧?”他快速往卓东来的方向瞥了一眼,“你也在我脑子里,你能感受到我的一切就像我能感受到你的,那就好像……就好像我就是你,司马超群就是卓东来。”

司马超群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所以你也应该知道……你应该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他忽然笑起来,终于正眼看向几乎能用一脸茫然来形容的卓东来,放轻了声音,“知道我害怕失去你并不少于你害怕失去我;我想我知道你爱我,比你自己更知道,因为我也爱你。”

所以,不要再那样担心你会失去我了,我不会离开你。

司马超群看着卓东来。如果卓东来能从那眼神中读出些什么的话,那大概是:我不能放任你用这种方式害死你自己。

这并不是卓东来曾经设想过的自己会听到的话,无论是哪一个设想里都没有。他们对视着、对峙着,仿佛已经有一个世纪那样长久,然后警报声响起了,海上雷达监测到疑似怪兽的体征信号正在快速地接近大陆,指挥部发出紧急召集令。

这就是潜龙号的第六次出击了。


最后的出击


那种渴求,从卓东来身上感受到的渴求,对司马超群这个人本身的渴求,与其说让司马超群觉得自己像猎物或者卓东来的所有物之类的东西,不如说让他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只饿鬼。但现在这只青面獠牙、随时预备着将人吞吃入腹的饿鬼有一个名字,叫卓东来。

司马超群很明白,他过命的兄弟、这个名叫卓东来的男人永远都不会希望他受到伤害,无论这伤害来自何方。那个男人不会允许自己伤害他,也不会允许他自己伤害自己,在他们的第一次连结中他就明白了这一点。

那时的卓东来明明那么害怕司马超群会在因为他过去的“不堪”而厌恶他,可当司马超群说走,他便一起走。

对这一切他不可能不感动,也不可能不茫然。卓东来或许不懂,他的成长中感受了太多的人情的冷而暖太少太少,他几乎只有司马超群,而有些东西没有对比就不会知道界限在哪里;可司马超群是懂的。

但他懂了,又怎样?难道他对卓东来的感情就会比卓东来对他来得少?

卓东来会害死自己的,他很清楚,那个人太想从怪兽的爪牙下保护他,为此甚至做好了死在他面前的准备,而他找不到阻止他的方法。这种挫败感可以将人拉入绝望的深渊。

卓东来却看不到他的绝望,即使在他们的精神连结中——直到,直到他们的潜龙号的第六次出击。

奇怪的是,司马超群已经不太记得第六次出击之前、在那个闷热的更衣间里自己说过的话;这种不记得并非是鲜少回忆导致的模糊,而是即使努力去想也想不太起来的模糊,即使是在他和卓东来的精神连结中,这一部分的记忆也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不甚明晰。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重要的是他做到了。如果他不能阻止卓东来,那他至少可以选择跟他一起跳入地狱。如果卓东来说要走,那司马超群便一起走。

他们的兄弟关系从量变发展到质变,变成了恋人关系,然后,安全地从第六次出击中活着回来了。

后来又有了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整整三年,他们已经跟潜龙号一起奋战了三年。这三年里怪兽不出所料的越来越强,前线吃紧,越来越多的机甲和驾驶员葬身于太平洋海地,而第五代机甲也已经研发出来了。

然而第五代机甲的出现不再是为了拯救,而是为了毁灭——毁灭虫洞。

在无数次炸毁虫洞的试验失败之后,人类也做过其他尝试,开展过不同于猎人计划的拯救活动,甚至把目光投向了太空、企图逃离地球,但最后他们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如果有什么能称得上最后一战的,这就是了,在与怪兽的漫长战争中还幸存的机甲并不太多,如果这一次也失败了,恐怕在数年间他们都无法再组织同等规模的轰炸,而这数年恐怕足够地球进入另一个轮回。

潜龙号的任务是护送第五代机甲后羿号进行它最后的作业。

“还行?”司马超群把冰凉的铁罐子按在卓东来的脖子上,在他回头看向自己时回以微笑,“给你。”

卓东来接过铁罐啤酒,看着司马超群在身边坐下,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司马超群已经跟他先前做的一样,看向了他们的潜龙号。

这些年二人和潜龙号一起辗转停留过几个基地。就像这世上所有的军事区,猎人基地其实都是禁酒的,但司马超群每次都会想方设法地偷渡些啤酒,极低的度数,聊胜于无,然后他们就会坐在看台前安安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潜龙号,几分钟,或者半个小时。

这样的时光并不多见,毕竟总有打不完的怪兽,他们也就有干不完的事情。而这一次,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做了。

凌晨的基地里静悄悄的,他们已经做了所有他们能做的,就等着最后的决战。

“司马,”卓东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

“……太迟了,”司马笑了起来,“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潜龙号的最后一次出击也许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他们面临的甚至不止一只怪兽,拼打到无能为力之时不得不启动机甲自爆才为第五代机甲开了路。

而进入各自的救生舱时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样一个小东西到底能不能够躲开所有的怪兽、抵抗住潜龙号自爆的冲击——很有可能不能,谁知道呢。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无论他们是为了什么走上驾驶员这条路的,这一刻在他们背后都是整个人类。

死亡极为恐怖,但他们是对的,如果能和对方一起这一切似乎就可以忍受了。这一次,无论结局如何,他们都永不再失去对方的爱。

爱使人眼瞎目盲,爱既是盲目;爱肤浅又深邃,爱将人拯救。

而后,他们在爆炸的冲击中失去了意识。


尾声


“我们赢了。”

“嗯。”

“虽然潜龙号没了。”

“嗯,我知道。”

“但后羿号完成了他的任务。”

“他是个好男孩。”

“你还活着。”

“显而易见。”

“我也还活着。”

“我很高兴知道这个。”

“那我们结婚吧。”

“……中国通过同性恋婚姻法了吗?”

“没关系,会通过的。”

卓东来拉起躺在病床上的司马超群的手,在那修长的手指上印上了自己的吻。


END

竹篦君

【司卓】中秋

         ooc慎入,我对不起你,卓爷

  请慎观,这里并没有卓爷,只有一只骄傲的小公举

——————————————————————————————

        月明如镜,天宇人世仿佛是被月色洗涤过,暑气渐退,秋色澄明,漫天繁星的光彩也掩不住这荧荧月色之美 ,街道上悬满了各式各样的燃灯,有的高达数丈,有的只是挂于竹竿之上,满城灯火不啻于琉璃世界

     ...

         ooc慎入,我对不起你,卓爷

  请慎观,这里并没有卓爷,只有一只骄傲的小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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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如镜,天宇人世仿佛是被月色洗涤过,暑气渐退,秋色澄明,漫天繁星的光彩也掩不住这荧荧月色之美 ,街道上悬满了各式各样的燃灯,有的高达数丈,有的只是挂于竹竿之上,满城灯火不啻于琉璃世界

        大镖局一一

        丛桂怒放,陈香扑鼻,一阵清风袭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令人神清气爽,些许带着湿气的桂瓣落到了卓东来紫色的貂绒上,并没有起到点缀的作用,反而多了几分突兀,司马伸手轻轻的帮他拍下

        大镖局里只剩些坚守重要岗位的镖师,其他人都被遣回去过节了,郭青本来也想和小莲一起去过二人世界的,但是,卓东来的沉默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打理完各个门派给镖局送的贺礼,已经是傍晚了,累到四肢发软的郭青,想休息一下,那也是不可能的,此刻他正站在卓东来身旁为二人酌着桂花酒

       桂花酒虽不及葡萄酒那样甘美,却是透着一股淡淡清香,花香和酒香亲密的结合让人光闻着就已经醉了

        “东来”听到司马唤他,卓东来回过头来,口中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块桂花糕,甜甜糯糯的

        司马笑盈盈的看着卓东来, 他记得以前还没创立镖局的时候,二人在这阖家团圆的时节,只能在破庙里过夜,那时候最少不了的便是这香甜的桂花糕,即是身上只剩几文钱,也要买上一块,因为东来爱吃

        卓东来向来是个冷静的人,郭青很少见他动怒,司马更是从来没见过,只见他面色平静的把糕嚼碎,咽下,司马忍不住笑出了声,用手轻轻擦去覆在他唇角的糕渣,顿时,卓东来如玉的面颊上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霞,随即消失不见

        司马拿出了一个小盒,盒子是用檀木制成,精致小巧,这是萧泪血送给卓东来的贺礼,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小巧玉佩,在这如水月色下仿佛能看到有碧绿色液体在其体内缓缓流动

         司马把玉佩塞进卓东来手里时,卓东来很是高兴,但当司马说这是萧泪血送给他的时,他面上带着淡淡怒气,把玉佩放回盒中,卓爷是从来不在总镖头面前发火的

        忽然眼下传来一片湿热,司马轻轻地吻住他眼下那颗小小朱砂,“东来,听话,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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