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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版美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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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常在_

「MJ × 你」CRACKS ④

·我仍旧不想你恨我 即使岁月以刻薄和荒芜相欺


16


  Kieny一直以来都有随身携带武器的习惯,车上也时常备这枪械,而她的大腿上有着一把伸缩武士刀,它的原理来自于伸缩太极剑,是专门为Kieny所打造的武器方便于她携带。但是这种时刻了她还是把后备箱里另外一把武士刀拿了出来。


  之前就有人问过Kieny,明明她更偏向于中华文化多一点,但为何武器却学的是武士刀。关于这个问题Kieny也有好好的想过,她认为其实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父亲,Kieny的父亲是日泰混血而祖父是在日本有着巨大声望的刀术世家,是Kamisato一脉相承的太刀流。所以这便是Kieny......

·我仍旧不想你恨我 即使岁月以刻薄和荒芜相欺


16


  Kieny一直以来都有随身携带武器的习惯,车上也时常备这枪械,而她的大腿上有着一把伸缩武士刀,它的原理来自于伸缩太极剑,是专门为Kieny所打造的武器方便于她携带。但是这种时刻了她还是把后备箱里另外一把武士刀拿了出来。


  之前就有人问过Kieny,明明她更偏向于中华文化多一点,但为何武器却学的是武士刀。关于这个问题Kieny也有好好的想过,她认为其实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父亲,Kieny的父亲是日泰混血而祖父是在日本有着巨大声望的刀术世家,是Kamisato一脉相承的太刀流。所以这便是Kieny从小学习武士刀的理由。


  其实Kery也是会武士刀的,但是他更加喜欢黑客,所以家里就将太刀流的刀术放在了Kieny身上。


  这里是一个废旧的仓库,下了车就让司机在原地等候的Kieny握着刀柄呈插在地上的模样审视着一切。今天是雨天,刚下完雨没多久的天空还是灰沉沉的,浑浊的水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上,倒映着这个世界灰暗的一面。


  吹来一阵冷风让挂在铁门上的锁响了一声,也让Kieny忽然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一天,那一天和今天一样是一个雨天,它分散了平日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瓢泼大雨掩盖住了五官。Kieny摇摇头将这些由恐惧逐渐拼凑起来的回忆驱散,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将人安全带回去。


  Kieny握紧刀身缓步上前大开了大门,走进去大概有十几步的路程四周几乎是黑暗的,但是眼前总有着一束灯光在指引着她,这一切都非常相似的场景让她心中不好的感觉愈发壮大,似乎是Kieny生命中的一个节,永远都过不去的节。


  神不知鬼不觉的旁边伸出两把刀来,跟着身体本能挥动刀身的Kieny闪身躲过,左边的她利用刀鞘反手用力顶开,右边的她则是伸长刀身挑中来人的脉搏用力一击再扭身将左边的人踢倒在地刺入心脏。一套刀刀致命的招式行云如流水,等Kieny看清来人时他们已经躺在地上张大嘴巴无法说话。


  “刀术见长啊,Hernandez小姐。”


  那束灯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而他的身后则是被绑住手脚捆在椅子上的Aum,她惊恐的眼神在被胶布封着嘴衬托得歇斯底里,只能发出微微喊叫声的她看得出来已经喊累了。在如此画面下那个男人却显得悠然自得,但Kieny完全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男人神色自若地站在灯光下,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似乎是在等Kieny的发问,但是他手无寸铁的样子也着实不太像是可以威胁到她的人。Kieny随后摇了摇头将一些不必要的想法抛在脑后,她握紧了刀柄丝毫没有放松,“你是谁?钱我已经叫人准备好了。”


  听到这话的男人也并不像寻常仇家般露出迫切的神色与贪婪,他却是觉得有趣似的勾了勾唇,在原地渡步,“钱的事情不着急,等你的人到之前,我们来聊聊天吧。”


  然后男人像似家里亲戚唠家常般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之后便自顾自的走到Aum身旁的沙发上坐下,前面的一张茶几上摆着茶具,他附身去打开茶壶的开关,将身边早已有些疲惫的女人当作不存在。


  “你要是杀了她,对我来说还是一件好事。”Kieny没有前进的动作,趁着男人视线盲区的时候仔细看了看周围,她能感受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那人是一个看起来40来岁的中年男人,不属于那个年纪的腱子肉在他身上显得并不违和,脸上带着疤痕,手臂上也不少。不知道为什么Kieny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确实,她只不过是阻碍你追逐爱情的一颗绊脚石,杀了她也没什么,毕竟与你与我无关。”男人慢条斯理地将热水倒入茶壶中,颇有同感的样子看着Kieny。


  在来的路上Kieny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Aum死了MJ也不会一直为她守寡,更何况她了,Aum无异于一个外来人压根没什么份量。可是...


  “可是你不能让她死,”男人像是自问自答般,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因为Methas Jarustiw可能会就此记恨你一辈子,是吗?Hernandez小姐。”


  Aum听到这个名字也是眼睛睁大了许多,在一旁以压根没有任何影响的呜呜声发着声音,她现在完全混乱,短短的几句话让她所有的认知打碎。


  Kieny心中的警铃大响,这些几乎是只有身边的人知道的事情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却全部说中,她心中暗自不好。深吸了一口气,Kieny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哎呀,你要是一直执着于这个问题的话就不好玩了呀,”男人喝了一口茶继续用手作邀请的动作邀请Kieny过去,“坐下来喝杯茶先嘛。”


  愈发阴冷下来的环境让Kieny感到生理不适,迟疑了几秒Kieny抬脚漫步向那边走去,同时还在暗自观察着四周,但是伏击在四周的人似乎都不着急,如果不用心去听她还没有办法注意到散落在黑暗里的人。


  男人似乎真的没有想伤害她的样子,见Kieny缓缓走了过来自己又抿了一口茶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脖子处一凉,带血的刀身已经在自己的脖子下了,但见状他仍保持着笑容丝毫不慌张。


  “你到底是谁。”


  “Kieny·Hernandez,来自于泰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黑白两道都均有产业,爸爸是泰日混血,是Kamisato家的血统,妈妈是来自中国的房地产大亨。”男人语调缓缓,他盯着手里的茶杯吹了一口气。


  霎时间四周的黑暗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千军万马的脚步声踊跃而来,很快便有一把刀身伸入光线中刺向手无缚鸡之力的Aum,下意识保护人的Kieny松开男人就用力挑开来人,一个甩手甩出藏在袖口里的暗针再转身斩开Aum身上的绳子将她护在身后。


  四周的人似乎就停在了光圈外,刚冲出来的人已经躺在地上没有了生气。


  “啧啧...Hernandez家的毒名不虚传,杀人于无形之中。”男人并没有转头去看向他们,继续自顾自的吹了一口茶。


  忽的一下Kieny扯着Aum整个人从左边闪到右边去了,而那张椅子上插着一根不仔细看都无法捕抓到的银针,那块地方的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般开始迅速腐烂,很快整张椅子变得只剩下在地上的一滩灰烬了。


  “论暗器还是比不上小姐你呢,”男人叹了口气刚想低下头对着茶杯吹气便被横过来的一刀打翻了茶杯,虎口处出现了不大不小的血痕,男人一下子就像是可惜了起来“哎呀呀,这可是清朝的杯子呢,还有,你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样可爱。”


  你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样可爱。


  这句话在Kieny的脑海里炸开来,一直坚毅的眼神在此时有些震动,她看着挂在顶上暗黄的灯束似乎明白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来自哪里了,一幕幕如幻灯片般的噩梦回忆充斥着她的脑海,不断流出来的血变成了一朵朵摇曳的彼岸花。


  “想起来了?”男人带着笑意继续说道,“我以为你忘了呢,小Kieny。”


  这个男人是当初绑架Kieny打算撕票的对家,Rutre Todd。


  Rutre从容的笑容映在Kieny的眼里,与十几年前的那个人重合着,但是她很疑惑,明明当初告诉她的结果是这些人被处理掉了,这个人的遗体甚至是她亲手点火烧掉的。


  到底为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当初没死?”Rutre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声,“你知道我为了活下来失去了多少兄弟,失去了多少东西吗?”他说着就举起手臂撩开袖子,上面是一道更为恐怖的刀疤,“这一刀,你爸爸可真狠啊。”


  几乎是一瞬间旁边的黑暗动了起来,但是Rutre像是与世隔绝般坐在中间继续喃喃自语。Kieny从大腿处抽出一把短刀塞给Aum,替她挡下第一下攻击,冲她大喊:“想活命就站起来!”


  “我为了活下来装成尸体躲进垃圾堆里,靠着垃圾度日,”


  来者都带着面具,但是在多年练刀防身的Kieny眼前他们都犹如慢动作般向她冲来,两把刀被她抵在面前一个用力推翻,借着背后Aum的力量一个挥刀用力划过他们的脖子,瞬间地面上就洒满了血。在惊恐中凭着想要活下去的动力的Aum一个闭眼讲刀身插入一个人的脖子里。


  “之后为了躲避你们家的追杀躲在垃圾桶里偷渡出国,饿了只能吃地皮,渴了只能喝尿,”


  Kieny抬手对准着另外一边冲来的人,看不见的针一下就进到血脉中爆发毒素将迎面冲来的三人毒到在地,右手灵活挥动着武士刀陆续划过好几人的脖子,这下有些想来的人见了也暂时不敢向前。


  “当初我也是有女儿的人,她也像你这样可爱,可是就是因为你的父亲!让我们阴阳两隔!”Rutre突然暴怒,他看着被Aum解决掉的人就气不打一出来,对着那些人吼,“她要是还活着,所有人都活不了!”


  所有人忽然变得像不要命一样冲了上来,每个人都拿着一把刀,Kieny见样子马上将Aum护在身后替她挡下忽如其来的一刀,她现在无暇关心Rutre再说点什么,她要是活不了Aum也会马上死掉,因为她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不是你这个好父亲,我的妻子,我的女儿,他们也不会死于非命!”Rutre冷漠的双眸死死地盯着Kieny,他想以牙还牙很久了,他也要让那个男人感受他的痛苦。


  所有人的刀都一挺齐齐朝两个人刺去,在Rutre说话的间隙Kieny从腿间甩出折叠武士刀,贴着Aum的手臂刺出去,大声喊道,“右边!跟我一起用力!”,借着Aum的力量补缺了她左边缺力的情况,而右边挥出刀的瞬间也甩出毒针,一批人又倒落在地。


  但是他们孜孜不倦的冲上来单凭Kieny一个人是可以搞定的,但是她此刻还护着Aum,她也怕自己会伤到Aum,所以她现在不敢像平日里处理别人一般去对付。


  Rutre不知道什么时候叼着烟摸着手上的枪,阴冷的神色恨不得大卸八块了眼前人。他缓缓抬起手举着枪瞄准着为了保护身后人已经手臂受伤的Kieny,眼前满是十几年前混杂在一块的景象,有幸福的,有痛苦的,有煎熬的。


  “你要是相信我,我等会喊你的时候就马上朝你眼前的那个人冲。”已经冒出冷汗来的Kieny咬着牙和Aum说话,左手被人划出了一道口子,如果不是被衣服挡着她会更难受。


  Aum不停躲着挥过来的刀身,大喊道:“为什么!”


  “想活着就听我的!”Kieny努力控制自己无视满地的血液,她拼命地听着Rutre那边的动静,觉得祈祷并没有什么用的她却在心中祈祷着Prim他们快点到,如果再有二十分钟,她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刀光剑影中飘动的发丝都似乎带着无比坚毅的毅力,将两把武士刀运用到极致的她已经将无数人斩落,只要意识到地方进入了禁区便会随着肌肉记忆将其击退,但在护着人的同时与人打斗,Kieny还是不免被人趁其不备砍中,大腿手臂有好几处血痕。


  站在不远处的Rutre似乎拿着枪械呆滞在了原地,许久都没有动静。但随着被解决掉的人数越来越多,剩下的人都一连防备的样子提防着Kieny不敢上前,不知道是谁大喊,“Rutre!你到底能不能行!兄弟伙又为你死了!”


  随即伴随着一声枪响,最角落的一个人忽然倒地,诺大的废旧仓库回荡着这声枪声。


  “闭嘴!”


  Rutre说完就继续开了下一枪,让人措不及防的,等Kieny反应过来时才大喊了一声,下一秒她才意识到来不及了,但是她并没有看到Aum倒地,而是她面前的人倒地了。


  见状不禁暗骂一声的Rutre自认倒霉,但是他的下一枪他们两个人就不会那么好运了。Rutre砸砸嘴有些不耐烦,他只有五发子弹,已经打出去两发了,而且Kieny必须死在这里,要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那个女的,你听好了,只要你帮我杀了Kieny,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Aum没反应过来的继续握着刀柄以防御的姿态面对着他,但是Rutre显然是无法再像一开始那样镇定自若的讲着无关紧要的话语,举着枪的手对着面前没有任何人的Aum,冷笑了一声,扣动扳机,“那就杀了你,再杀了她。”


  完全呆滞在原地无法动弹的Aum脑子一片空白,可下一秒疼痛并没有蔓延上来的她被推倒在地,接着她便看到染上血的Kieny单手撑起武士刀将她护在身后的,还有就是忍不住疼痛发出呜咽声的Kieny。


  “你那么想死你先死好了!”Rutre说完便继续开枪,但是上天是眷顾着Kieny的,弹匣脱落了,为此暴露大吼:“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这群废物!”


  刚还在围观的人一下子又冲了上来,可是Kieny也不是没有准备的,她抽出最后一样武器,是手枪BPCC 380ACP。她对着冲过来的人一顿扫射,扫出去一弹匣,倒了一半的人,还有一半又不敢上前了,等着Rutre说点什么。


  “你今天必死无疑。”Rutre双眸刺红,他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如果你当初不是想害我,你的妻女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Kieny淡淡开口道,以前的事情她的父亲并没有告诉她太多,但她也有自己去了解。


  走到Kieny跟前蹲了下来蔑视般看着他们的Rutre呸了一声,吐了一口口水在他们身上,“都是因为你的父亲!”他将枪口抵在Kieny的额头上,枪伤的疼痛加上开枪的后坐力已经让Kieny无法挥起武士刀。


  此刻的男人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般微笑着,“明年的今天,我会来看你的。”说完便扣动扳机。


  但是预料中的枪声没有响起,男人的惨叫声却响彻云霄。倒霉的事情确实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而幸运也会接踵而至,Kieny看见男人手枪掉落在地上的同时也看见了Aum一刀刺入了他的腹部,Kieny一个顺手夺过手枪对准Rutre的腹部就是两枪。


  “明年的今天,你的骨灰都不知道在哪里。”Kieny恶狠狠地说道。


  “快点起来,我们要马上逃出去!”Aum此刻的眼神变得无比勇敢,她不能再让Kieny因为保护她而受伤害了。


  但是早已无法走动的Kieny撑着武士刀甩开Aum的手臂,她看着还是剩下还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她知道必须有个人留下来挡住他们两个人才有机会活下来。


  “我掩护你,你马上跑。”Kieny忍住疼痛握紧刀柄。


  但是Aum不愿意,“不行!你都伤成这样了!”


  “兄弟们上!这个女的坚持不住了!就算到最后兄弟们都要死了但还有两个女的可以爽爽!”其中一个带头的人色眯眯地看着他们。


  心中无尽厌恶的Kieny用力甩开Aum大吼:“你逃出去我们才有机会活命!”,下一秒闪着银光的刀身就向这边刺来,但用力的点都在Aum身上,所以Aum挨了一刀。


  “啊!”


  趁人之危的小人笑的更加猖狂了,继续刺向毫无武力的Aum,但是这下却被Kieny用刀劈开,然后带着心中的厌恶用力一个反手切向他的咽喉,那人带着来不及收敛的笑容倒地,脉搏血液喷发。整个仓库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已经让Kieny严重不适,她连推带踢的让Aum跑。


  “我很快就坚持不了了,我只能靠你救我了,我的人马上就到,只要你能跑出去,我肯定能活下来。”


  Aum在看Kieny说出这段话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有着很多情绪,忽然的,她便妥协了。


  更多的刀一个一个的刺了过来,Kieny替Aum挡下的同时也逐渐开始力不从心。就在Aum转身的瞬间一把无法防御的刀向她的腹部刺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直犹如防御盾般保护她的Kieny还是挡在了她的身前,但跟之前不一样,这次她无法站了起来。


  同时,大门被打开,无数道灯光照亮了早就横尸遍野的旧仓库,剩余的人被无差别射击死亡。


  “小姐!”


  “Kieny!”


  Aum和终于赶来的Prim、Win两人同时大喊,身后跟着跑过来的还有Ren。


  Kieny记得有人说过如果一个人疼到极点的时候身体会产生一种让人不会感到疼痛的东西来,此时的她体会到了。只不过将她抱在怀里的Aum哭的整个人就控制不住自己要说什么了,她只能看清她嘴巴不断的张开和合起来,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别哭了...”

  

  其实Kieny有时候在想,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她付出已久的行动却也抵不过一个单纯开朗的女生,或许有时候被爱的前提并不是漂亮。那一瞬间她彷佛坐在时光机回顾着她的这一生,从出生到被绑架被迫面对可怖的画面,再到认识MJ,再到现在,她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为自己在活着。


  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所以生命啊,它苦涩如歌。


tbc


好運常在_

「MJ × 你」CRACKS ③

·不悔梦归处,只恨太匆匆


12


  无论是栀子花还是银莲花的花语,Kieny觉得自己今天没看日历出门才会遇见那么多糟心事,所以当她回到家之后就一觉睡到下午,将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但是Kieny醒来就收到了一件更加严重的事情,她打开手机一看,全都是Kavin的未接通电话,她轻轻点击回拨。


  “谢天谢地,大小姐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Kavin像是如临大赦,但是语气始终都处于一个紧张的状态,于是Kieny问他怎么了。


  “你应该是知道Aum的吧?”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Kieny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电话里继续说着,“今天Aum有一场篮球比赛...

·不悔梦归处,只恨太匆匆


12


  无论是栀子花还是银莲花的花语,Kieny觉得自己今天没看日历出门才会遇见那么多糟心事,所以当她回到家之后就一觉睡到下午,将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但是Kieny醒来就收到了一件更加严重的事情,她打开手机一看,全都是Kavin的未接通电话,她轻轻点击回拨。


  “谢天谢地,大小姐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Kavin像是如临大赦,但是语气始终都处于一个紧张的状态,于是Kieny问他怎么了。


  “你应该是知道Aum的吧?”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Kieny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电话里继续说着,“今天Aum有一场篮球比赛,但是对手出阴的把她摔进医院了...”说到这Kavin似乎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所以呢?”Kieny语气平静。


  “对手...对手是你身边暗卫的手下...”Kavin此刻的心情不太好,当他从MJ嘴里听到这些的时候他还不相信,但是看到跟着被抬进来的救护车上的人时Kavin有些震惊。


  因为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一直在流血的人确实是Kavin见过的人。


  房间里一片漆黑带着所有色彩埋葬,连同皎洁的月光也被排斥在外,隔绝了世界也彷佛隔绝了手机里不断传来的问句,双眼无神的Kieny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到最后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放弃了询问,在一声声你还在吗中Kieny才好像找回了自己的意识,“那MJ呢?”


  “MJ?MJ他...他快把那人打死了...”Kavin不是一个喜欢在正事的时候开玩笑的人,所以Kieny信了。


  “我现在过去一趟。”Kieny掀开被子下床,因没怎么吃饭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你...你还是别来了。”Kavin举着手机扭过身去看病房里还没醒的Aum,而坐在一旁握着Aum一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的MJ显得虔诚又愧疚。


  停下穿衣服动作的Kieny有些不解,“为什么?”


  “Aum..还没醒。”Kavin言外之意,MJ还在陪她,怕发生什么突发事情。


  Kieny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Kavin的了,她只知道MJ一定很生气,一想到无法挽回的结果时Kieny就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电话也被她丢去一旁。


  最后Kieny还是让家里司机载她去了医院,等Kieny现身在病房外时Ren是第一个看见的,Ren正在和医生询问Aum摔的严不严重,日后需要什么治疗方法。


  “你还是来了。”


  语气淡淡的看不出来Ren有什么情绪,而坐在一旁的Kavin也似乎预料到了,他看着Kieny慢慢走过去然后示意她坐下。


  “你喜欢MJ,我们几个人都清楚,你更不会对Aum下手,要不然她早就死的悄无声息了。”


  闭嘴没有讲话的Ren神情淡然,Kieny先是看了眼他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紧闭的病房门被打开了,走出过来的人语气冷漠,“她怎么会对Aum下手呢?怎么可能会脏自己的手呢?”


  还没准备好过滤这句话里有话的Kieny就被MJ过于陌生的样子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站在走廊另一头的Ren叹了口气,“MJ,事情还没查清楚,冷静一点。”


  “是啊,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急匆匆地出现在医院,你是想看看Aum什么时候死吗?”MJ说着说着红了眼,咄咄逼人的样子与以往态度大相径庭,他指着孤身一人站在一旁的Kieny,他就像是来讨债的凶神恶煞。


  这副模样让Kieny完全呆滞,她甚至无法反驳,因为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的,Kieny看向Ren,不解的眼神在问他,是不是他把那番话告诉了MJ。


  只见Ren轻轻摇摇头。


  “不是我做的。”Kieny看着MJ恨不得杀了那人的眼神,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但似乎都是无用功,任Kieny到最后怎么向MJ解释所有事情真的与她无关,MJ也只是闭上眼睛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一句话没说,最后似是烦了转身就进了病房,如果不是Ren拉住了Kieny可能她也会一股脑的冲进去。


  而等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之后是可怕的沉默,连平日里最不愿听到安静的Thyme都难得地闭上了嘴,就在Kieny抹了一把眼泪之后起身往外走,所有人都没有拦她。


  等Kieny到了那边之后果然看见了属于自己家的暗卫手下,她沉着声问他:“你怎么在这?”


  “大小姐?你怎么在医院,哪里受伤了?”Tia放下手机连忙上前去看Kieny是否受伤。


  Kieny轻轻地摇头继续问他:“你怎么在这?”


  “Ben被...人打进医院了,Trevelyan让我过来看一眼。”Tia脸色有些不好,他来的路上也听说了发生什么,只不过他没想到Kieny会出现在医院那么快。


  听到带着犹豫的话语Kieny也明白Tia是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了,比起Tia有些为难的表情此刻的Kieny脸上是温怒,语气却是平静地:“到底怎么回事。”


  Tia被Kieny平静的语气说得膝盖都快软下去了,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大小姐。”


  “半小时之内,通知Trevelyan,他门下的来医院里见我。”Kieny半阖着双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丝毫看不出来她先前的情绪波动。


  “好..好的,大小姐。”


  13


  Hernandez家便是以快而出名,所以Kieny等了十分钟左右人就到齐了,而她也一一认出每一个面孔,但是她不知道今天下午是Ben一个人打得还是与别的一起,所以她问Trevelyan:“今日下午你和谁在一起。”


  “属下下午一直在公馆里处理事物,并未离开过。”Trevelyan低了低头回答道。


  Kieny也相信他不会向自己撒谎,沉着心情问了几遍确认了几次今天所有人在干嘛之后Kieny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说是意外她也认了,可是想起MJ的神情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别的都守在医院外等,Trevelyan留下来。”Kieny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去解决了,她得先找到一些突破点。


  Trevelyan留在原地,别的向Kieny行了礼便走了。所有人走了有一会了Kieny开才口,“不排除Ben自己在外头接任务,你今天先留在这边看着两个病房,不要出什么差错,”说到这里Kieny叹了口气,“就算是MJ来了,他打你骂我,你都不要说什么。”


  Kieny像是交代后事般把Trevelyan留在了医院里,Trevelyan也是看着Kieny长大的,他比Kieny年长几岁,这会他感到了一些不对劲,“大小姐,你要自己去?”


  “我不会那么傻,而且我相信你也会及时出现。”Kieny捏了捏耳朵。


  Trevelyan看着大小姐不容再说的神色也不得不点头答应下来。


  Kieny走的时候不是从正门走的,所以也没有见到MJ几个人,况且现在她也不想看到MJ。当她坐回车上的时候,按下了遮蔽网,数秒过后她对着车门旁的一个圆形按钮轻声道。


  “Kery,查Ben。”


  如果说Hernandez给别人最大的秘密就是消失的那一年,但只有在Hernandez秘密阶层的人才会知道另外一个秘密,那就是Kieny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当年绑架Kieny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发现在地下室深处即将要被送往种花匠医治的弟弟,Kery。直到现在,Hernandez家也没有想将他公布出来的意思,这个秘密连F4都不知道。


  而Kery也是非必要不会出现,所以压根没有人会觉得Kieny有个弟弟。


  “收到,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将他这几天报告上来的,单独行动的,任何不对劲的都查出来,然后整理发给我。”


  Kery应了声好,他没有继续追问Kieny是要干什么,再多说了几句两个人就挂断了电话,Kery也知道的,他的姐姐一旦在认真就没有办法阻止了。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便看到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Kieny,他也是陪伴了大小姐很久的人,所以他也是知道Kery的。


  “小姐,还是回庄园吗?”Paul握着方向盘,温声询问着Kieny。


  “去Kery那里吧。”Kieny揉了揉眉心,她还是需要自己去看看。


  “好。”


  14


  因为Kery一直都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面,所以他住在离Kieny较远的山庄里,而少爷也乐得清净自在,从小便天赋异禀的自学成才成为泰兰德数一数二厉害的黑客,平时也会接管一些家里的业务,是Kieny坚硬的后盾。


  为了安全性,Hernandez将Kery附近的庄园都买了下来,让一些暗卫装作有钱人的样子生活在附近,这样就保证了Kery的安全和隐私。


  每次进入Kery所在的庄园Kieny都需要亲自下车做生物监控才能进到里边。来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沙发上时才缓过神来的Kieny才有点觉得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这完全不可能是忽如其来的事情。


  非常有可能是蓄谋已久,为什么这样觉得呢,因为MJ身为黑道太子爷几乎是没有软肋可以展露给敌人看的,而现在MJ唯一的软肋就是他心动的对象。想到这些的Kieny便有些难过,叹气的模样突然出现在意气风发的大小姐身上,其实还蛮诧异的。


  “来了?姐。”Kery拿着一本笔记本电脑从二楼的楼梯下来,换作平时他应该是坐电梯下来的,看样子他也是花了一点时间去查了一下。


  Kieny闷闷地嗯了一声,问他查到些什么了。


  银色的笔记本电脑被随意的放在桌子上面朝着Kieny,随机响起的是银质打火机的开合声,“Ben上个星期离开了公馆之后就去了一家叫Dittop的酒吧,在半夜三点离开。”少年苍白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动了动,滑出一张酒吧的照片。


  “我也查了,也让Prim去查了,这家酒吧是一个美国人开的,老板从98年来到泰兰德,之后便开了这家酒吧。”Kery语气淡淡的,看上去这家酒吧并不是重要的地方。


  电梯里走出来一名娃娃脸年纪轻轻的少女,接着Kery的话继续讲,“这家酒吧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问题在当Ben出来的时候他手上多了几道血痕。”


“嗯对,一家酒吧既没有收到警方的协助,警方也没有收到群众的举报,走出来的人无辜多出几道血痕是怎么回事呢?”Kery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棒棒糖,他看了眼Prim示意他继续讲。


  Prim点点头,“Win去前线看过了,他在回来的路上,刚收到情报,酒吧后门的下水道里有不同寻常的声音,”她点开手里的ipad播放一段标注着未知的录音。


  Kieny坐直了身体,仔细听着ipad播放出来的声音,细微的电流声播放了出来,似加密的通话在吵杂的人声中微不可查的透了出来。这绝对不是下水道正常的声音,不禁皱起眉头的Kieny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之后Ben除了在公馆和堂里两点一线之外就是回到家里休息,再次到那个酒吧的时间便是今天早上,在酒吧没有开业的情况下,他在路上绕开了监控,不知道去了哪里。”Kery话音刚落ipad上便放出了Ben开着车往酒吧那条路开去,直到在附近下车然后没了踪影。


  “显而易见,他就是在外面接了点什么。”Prim冷漠的声线像是机器人般,她通常对于背叛的人都是不屑一顾的。


  听了那么多Kieny还是觉得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Win什么时候到。”

  “马上。”Prim看了眼时间。


  “姐,不排除你上周替MJ处理掉的人。”Kery咬着棒棒糖,提到MJ时脸上的表情有点变化,看似不大喜欢的样子,“你每次冒着晕在那里的风险替他解决掉那些人,到头来他还怀疑到你的头上来。”


  Kieny知道这些事情是瞒不过Kery的,每次在暗地里解决掉麻烦的人时他也没少出力,这次一点风吹草动他便把事情都了解透,想到这里Kieny也是忍不住再次难过起来,闭上眼睛全是MJ在医院里决绝的神色和冷漠的语气。


  “小姐,那些搞小动作的人只会在那女孩身上,MJ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能力去查。”Prim有些担心地看着抚着额头神色难过的Kieny。


  “正是因为如此,我感到莫名的不安,”Kieny望着不远处的挂钟,“虽然人在医院,但是说不准哪天就被人劫走了。”


  虽然医院是Ren家的,加上Kieny也排了身边的暗卫守着,MJ那边也肯定会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多多少少安排一些人。但是Ben能在她的眼皮底下搞这些小动作,那么说明那背后的人并不忌惮Hernandez,或者是说他们是准备好去死了。


  这种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最不设防了,这才是Kieny目前为止最为头疼的地方,她需要亲自去解决这件事情,哪怕MJ暂时不希望看到她。


  “我要亲自去解决。”Kieny揉了揉额头。


  “不行,小姐,”Prim第一个不答应,“你才从前几天那次缓过来,而且这不是什么大事。”


  坐在一旁的Kery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但凡是有关于MJ的事情他的姐姐都不希望别人去解决,无论是抵上生命还是什么,他的这个姐姐啊,早就不在乎代价是什么了。


  代价这个词对于Kieny来说就像是一张纸一样不值钱,因为她从很小就便明白了心软的代价是什么,就是照顾她已久的保姆姐姐被分尸,伴随而来的是她将自己一辈子的代价给了MJ。Kieny一直认为MJ就和她一样固执,固执的认为F4就是泰兰德里无法无天的存在,固执的认为拥有了这些权利便什么事情都会一帆风顺。


  就好比一片落叶的一生,从发芽到落在地上腐烂,根本没有人会去阻止它。可是世事难料,保不齐会有人捡起那片树叶,摧毁它或者封起来当标本,任何事情都会发生。想到这,Kery打断了Prim的话语,淡淡的,像是一切都尘埃落定般开口,“Prim,她不会听你的,哪次那个男人的事情她缺席过?这次你跟在她身后,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对吧,姐姐。”


  Kieny偏过头去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她时常在想自己的这个弟弟在这里十几年了,会不会憋出什么毛病来,但是看他一脸相信自己的神情时,Kieny便觉得这件事也会像往常那般容易解决。


  “行吧,”Prim终于松口但是又立马严肃起来,“非必要你不要动手。”


  能出现在这座宅子里的人通通都是陪伴这俩兄妹长大的人,所有人都知道Kieny晕血的严重程度,所以这就是Prim放心不下Kieny的原因。


  点点头的Kieny有种放心的感觉,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有那么紧张,毕竟躺在医院里的人并不是她特别放在心上的人。让她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是因为MJ的疏远和那番话,就像是坚硬的树枝断掉了,她没有任何支撑点,导致她一直在黑洞里坠落,也让她变成一只炸毛的猫咪,极度紧张。


  14


  之后像是相安无事了多日,而Win后面查出来的事情就是一针对MJ家已久的对家耍的黑手,后面Kieny也是瞒着MJ将他们抄了家,就在他们觉得事情结束了之后还是发生了一些没让Kieny预料到的事情。


  今天Kieny还是一如既往的掐着时间带着果篮去了Aum的病房前,但她始终都没有推开门进去看看她,对于情敌的感情上她是不愿意与Aum见面说话的,但是在间接导致她住院的事情上她又想送上自己的歉意,于是两者不分高下的情绪让Kieny一直徘徊于此。


  就在Kieny准备放下果篮准备走的时候刚进去查房的护士匆匆跑了出来,边跑边对着门口大喊,“人没了!病人...”


  这会的Kieny突然很恨Ren的医院隔音做的那么好,后面的字根本就听不见,但是她听到人没了的时候下意识的以为是Aum死了,下一秒她没顾上心中的傲气推门而进,她以为会看见的是心跳频率为直线的Aum躺在床上,可是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却是整洁干净的。


  这下也轮到Kieny慌张了,她没想过是这样的局面,她低头看了看,只见地上散落了一地水果。她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结束。


  15


  Kieny坐在车上,回想起来刚才之后发生的事情,MJ发了疯般打电话语气不如往常那样的冷静而是愤怒无比的大声斥责,而他一眼都没有看过她,到最后还是Ren带着她上了车。之后的事情她便不知道了,只是她认为Aum本不会在发生什么意外了,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Kieny拿起来一看是不认识的电话,此刻心情并不是特别好的她并没有任何力气去对付诈骗电话,按了下熄屏键就不理会了。但是下一秒那个电话又打了进来,Kieny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喂?”


  “如果不想她死,就带上5亿泰铢来这个地址。”


  电话挂得很快,如果不是Kieny感到不好或许她就不会认真听电话内容,而一个地址的短信也跟着发到她的手机上。很快,Kieny反应过来这是某一个亡命之徒绑架了Aum,而且是悄无声息的,这也是他们能要到钱跑路的唯一办法。


  Kieny让司机前往了这个地址,随后发了消息让WinPrim两人带着钱前往但是不要打草惊蛇。不自觉握紧手机的Kieny有些后怕,现在似乎是最好攻破的她瞬间,而且刚才电话里的声音,莫名让她害怕,这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一番脆

【泰版流星花园】MJ乙女《曼谷物语》18

▷ MJ × Naomi Hosuwan (娜奥米 · 贺苏汪)

▷ 本文剧情线设定为大学时期,F4依然同校,不拆官配,会对MJ人设作一定程度的改编及延伸

▷ 一些兜兜转转,纠纠结结的老土三角恋和暗恋

▷ 第一人称

▷ 感谢阅读


【Episode 18】

    校医室浅色窗帘的开口涌进白灼日光,一束一束里游弋着细小至人眼不能分辨的尘埃,在Mahiro的面容上...

▷ MJ × Naomi Hosuwan (娜奥米 · 贺苏汪)

▷ 本文剧情线设定为大学时期,F4依然同校,不拆官配,会对MJ人设作一定程度的改编及延伸

▷ 一些兜兜转转,纠纠结结的老土三角恋和暗恋

▷ 第一人称

▷ 感谢阅读











【Episode 18】

    校医室浅色窗帘的开口涌进白灼日光,一束一束里游弋着细小至人眼不能分辨的尘埃,在Mahiro的面容上印下了一大片灿亮薄痕,以及阴影,沿着脸廓线条分布得界限分明。


    ——啧。


    他从床头玻璃花瓶中抽出一支康乃馨,百无聊赖地捏在手里转啊转,语气中有一丝伪装成轻快的讥诮:“真无聊。”


    我斜眼瞟Mahiro,但对方我行我素地根本不搭理,唇角上翘,然而俊朗的侧颜上几乎就看不出任何笑意。


    MJ眼睛微眯着,黑眸深沉不见底。


    我以为他生气了,可他只轻轻笑了一声,自动过滤了对方出言不逊的失礼冒犯,继而走向病床,抽出一张墨蓝底色的烫金名片递给Mahiro。


    “如果你觉得无聊,欢迎来我家的赌场和夜店,那里从不会令任何想找乐子的人失望。” MJ说。“Naomi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此言差矣。”


    Mahiro似笑非笑,揉捻着花茎的指腹略微泛白,语调飘忽却吐字清晰犀利:“她是她,你是你。我很喜欢Nat,但却感觉跟你——不怎么合得来呢。”


    房间里的空气霎时胶着凝固了,混合着淡淡消毒水的洁净气味,横冲直撞地闯入肺腔。


    Gorya和Kaning像某种受惊的小动物般瞠目,视线不断于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神情费解而担忧。


    毋用说她们,就连我的思维也迟滞了几秒,对Mahiro莫名的尖锐和攻击性毫无头绪。


    讶异之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偷偷去拉MJ的衣角,可他悄然一闪身就错开了。


   铝合金窗被用力唰地拉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膜上划过。


    MJ修长的手臂停在窗框上,青色的血管从皮肤下凸现出来。他的背影高大生硬,仿佛镶在了窗前。


    “没有人可以越过我就接近Naomi。”


    他耸肩轻笑,“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Mahiro一语不发地冷视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摄人的怒气。


   “就算不服也还是忍气吞声比较好吧?” MJ挑眉,语气里的挑衅意味就陡然浓郁了。“因为我不是你和你的家族能轻易得罪的角色。”


   “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审判我?”


    Mahiro压低嗓音,句尾夹杂着绝不算友好的嗤声。隐约让人预感不详。


    “监护者?还是男——”


    ——吵够了没有?!


    我烦躁地闭了闭眼,几乎是把心头翻涌的焦灼与疲倦强压下去,喝止病床上——以及窗边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


    “介意让我们单独聊聊吗?” 我深呼吸,勉力朝Gorya和Kaning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微笑。


    她们连忙点头,如获大赦般飞速逃离了校医室。


    “介意吗?” 我缓慢转向MJ,问。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沉着脸,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别过脸凝望窗外幅展茂密的香樟。


    光线从疏朗层叠的叶层中流淌下来,于是枝梢筛下的斑驳黄绿,一缕缕浅金,窗帘的白色,还有阴影的颜色,它们以模糊的层次复杂糅合在一起,在这片冗长的寂静中跳动。


    良久,MJ从那道光影中抽身,喉部皮肤底下滚过一个小小的起伏。


    “谢谢。” 我说。


    他没吭声,出去的时候反手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以为花店的事,你已经得到教训了。”


    我干脆放弃了维持牵强的笑意,蹙眉道:“MJ是我的青梅竹马,你不要招惹他。或者F4。”


    “即便在冷战,你也还是选择维护他。” Mahiro嘴唇抿得薄而紧。


    “美其名曰为你好,实际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掌控欲罢了。——别当我不知道这位黑道少主万花丛中过的风流韵事,他又有什么资格评价你的异性关系?说得简直像要对你负责一样……这么多年就跟开玩笑似的,你一个劲地替他说话,但他有想过你的感受,给你留过余地吗?”


    随着语速增快,对方的指关节因用力而被绷得发白。


    少年怒气爆发的全程一览无余,很像是一次快速且短暂的冲击波,此刻戛然而止。


    我抚了下鬓发,嗓子干涸得如同旱季缺水的植物。举着纸杯靠近唇边,却终究没能抿下去。


    在Mahiro灼灼的视线中,感觉自己快要被洞穿了。


    “如果你愿意明白的话,Mahiro。” 我静静地说,“朋友之间,谈不上责任。”


    讽刺的是,一字一句更近似说给自己听。


    他神色复杂地长久凝视着我,仿佛我正在辜负他。最后无比失望地一挥手,泄气地重新倒回枕褥里,陷入暂时沉默。


    我不解地睨过去:“你有必要为了别人的事这么生气吗?”


    ——因为我喜欢你。Mahiro说。


    “因为喜欢,所以就会介意很多事情,介意到多管闲事的地步。如果不喜欢,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


    “不需要?”


    “嗯。「喜欢」这种感情,不需要。” 我轻垂睫羽,目光落在纸杯内毫无动静和波澜的透明液面上。


    “至于「讨厌」……最好不要有。否则以后日子就难过。”


    对方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琥珀色的眼底微微振了一下。


    “我对你而言怎么样都无所谓,是不是?” 他扬起的浅笑中有一丝苦涩。


    我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假装没听见他这句话。


    当时,我只是单纯地不信任Mahiro。但后来的很多年里,我偶尔——经常偶尔想起这一幕时,总觉得,这就如同某种带有宿命论色彩的悲伤定理。


    在这个世界上,幸运和不幸难成正比,付出和回报难成正比。命运与感情,都不是天道酬勤的事。


    历经前一阵断断续续的降雨天气,晴空阳光和煦。薄金色明媚的日照之下,教学楼底的道路一侧停泊着零星的自行车,各式各样的颜色相杂着,望过去显得很是柔和。


    越过铺砖路和花坛,不远处就是人工湖。


    湖心水波平铺开闪烁的粼粼光斑,几只水鸟在青蓝色水面上划开一道道交错的雪白弧线。


    ——Naomi!


    金链花树下那个身形高挑的女孩展颜露笑,抢先一步朝我打招呼,嗓音清越。


    她的褐发在纤风里舒展开来,海藻般柔软飘动,惹得路过的男生频频向她侧目。


    “Aum?” 我有些始料未及。


    “篮球社团的教练邀请我来看国立大学的练习赛。” 


    Aum颊边浮现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印,一双瞳仁依旧又亮又干净。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就忍不住溜出来逛逛。这里比我想象得还要大。”


    “篮球明星四处乱跑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啦。她把头发甩到肩后,心情看起来十分愉悦。


    “反正比赛开始前,照例都是一些迎来送往的客套。虽然这么多年,也算在无数大大小小的场合中历练出来了,但就是不喜欢。”


    “嗯。” 我笑了笑,“毕竟喜欢和擅长是两回事。”


    Aum弯着眉梢,眼神温和地致以无声谢意。


    有些人你其实并不讨厌,甚至随着交往的加深,你会发现你们之间更多相似相通的地方。前提是——老天没有把你们放在尴尬的位置上。


    她穿了那件外套。与MJ一模一样的。


    我暗自决定大度地打消那么一点微小的酸楚和委屈,但可能还是有些失落的,于是只好竭力暂停某些涩然的思路。


    “是不是看起来很眼熟?”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若有若无扎在前襟上的目光,Aum偏头,纯真到简直无邪地咧嘴。


    她转而指了指湖边树林阴翳下的长椅,说道:“我们过去坐坐吧。”


    天空澄澈,浮满了流水云絮。


    侧着光的剪影,Aum用足尖踢了一块鹅卵石下去,水面点点闪烁的亮光跳跃着四溢,迸溅在湖水与空气间。


    “最近还好吗?”


    “当然。”


    “在大学开心吗?象棋呢?我听说今年有泰兰德锦标赛,你会参加吗?我很期待的。”


    “别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啊。” 我无奈地皱了皱鼻子,“大学倒是比高中自由一点,但也说不上有多么轻松。锦标赛——参加也没什么损失吧。”


    哎哎,Naomi妹妹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坦率啊。她借机揶揄道。


    我做了个鬼脸,伸手从书包里拿出曲奇掰碎了抛向湖面,雨一般洒往啁啁喳喳的水鸟。它们拍打翅羽,争先恐后从青白色水面上掠过。


    “他们四个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听见Aum问。


    “依然在家族生意和学校之间忙得团团转呗。” 我以一贯漫不经心地口吻说道,“如果连F4都过得不好的话,这个世道还能让普通人呼吸吗?”


    ——MJ呢?她问。


    “他怎么了?”


     不自觉放平了嘴角,我神色淡淡地拍干净手心的碎屑。即使对方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他挺好的啊。”


    “MJ他……” Aum咬了咬唇,“他现在……身边有了凡事都能坦诚相告,值得信赖的人了吗……?”


    “嗯?”


    我故作无知地眨眨眼,“我难道不是他凡事都能坦诚相告,值得信赖的人吗?”


    “我是说……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几乎是下意识的抵触,我避开了对方迫切的注视,略略屈指将碎发拢到耳后。但语气仍是豁达的:“那家伙什么德行你也清楚,「女朋友」从来就没断过。”


    是呢。Aum自嘲般笑笑,拂开耳际的一缕长发。


    蝉声在热度未散的风里飘落下来,融进日影光屑。


    八岁父亲死于工厂流水线事故,家里失去男人,等同于经济来源的重创。因此维持生计的重任便压在了母亲孱弱的肩上。


    可怜的女人为养家糊口早出晚归,年纪很轻就染上关节病,在潮湿天气里日夜疼痛。Aum幼时还亲眼见过她因为胃痉挛发作大量吐血。而做生意赔本的舅舅还恬不知耻,光明正大地抢走她和弟弟妹妹的学费去买醉寻欢。


    “我小时候就一直向往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桌布是暖色的格纹,煤气炉上的汤锅咕噜咕噜的正常生活。正常的家庭。” 她强调着那几个词。


    童年的遭遇,倒是让Aum自小有着不切合年龄、孩子思维习惯的野心——她本人形容为,贪婪。


    “一无所有。但愿你理解,当时我的确决心不管怎样也好,只要能带着母亲和弟弟妹妹摆脱困境,其他的都不重要。不说幸福,起码过上正常日子。”


    “生日的时候,MJ问我为什么不许愿。我说因为就算许愿,神也不会对我心软的。” 她说。


    “然后MJ转过脸看着我,说,神不管,我管。”


    ——这的确像是他会说的话。我不言不语地听着,心里意外没有了更多想法。


    头顶纠缠的绿叶间渗满了淡金色光线,葱茏馥郁。


    “我一直都记得那天他穿着件黑红色拼接的外套,于是托了很多人,几经周折才买到一件相同的。”


    Aum的眼神——怎样形容,难以言喻的落寞与惆怅。


    “曾经觉得手里拥有的东西太渺小,所以不知足地放手了。然而到头来再如何贪婪,我最想要的,不过是骑着心中的那头野兽,去抓住一个有MJ的夏天……至今为止发生的每一件事,大概都是为了认清内心,而绕的远路吧。”


    “我这次回国,是为了跟他重新开始。” 她抬眸凝视我,语调低低的。“你能帮我吗?Naomi。”


    大约不是什么错觉,时间的流动变得格外冗长沉郁。


    “MJ并不是好了伤疤就能忘了疼的人。”


    指尖轻磕长椅的木质表面,我极缓慢地闭了闭眼。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是能往死里憋屈的小孩,不管受了多少委屈,误解或是伤害,就算血流成河,也能伪装得足够潇洒。与你分离的那个夏天是一道伤口,会愈合,疤却永远不会消失。”


    “我很清楚,比谁都清楚。尽管他向来自尊心作祟,未宣于口过。”


    Aum生硬地张合一下唇,我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当我把葬礼的荒唐计划告诉MJ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问,只点头说了一声好。MJ……他是最最好的人,我不愿意让他受伤……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痛楚源自于我。”


    “所以,抱歉。” 我顿了顿,语意迟滞。“就算是我作为青梅竹马的私心吧。”


    Aum缄默以待,浅眸里深沉而复杂的情绪如同汪洋恣肆。


    我望着长空层层铺卷的明亮波云,刻意忽视掉胸腔里那股不能平静的躁动。


    她也好,我也罢——人类就是这种生物,阴暗的内心,牵绊的关系,披着伪装的自尊心,怎么可能酿造出一份不含杂质的感情?


    或许陷入爱河原本就是一种跌落。我们都有自己要降服的心魔。


    ——该说抱歉的是我。


    Aum仿佛无计可施又释然地笑出来,压下了飞舞的头发:“提了让你为难的请求。”


   但我们还未来得及说更多,就听见一辆跑车的引擎轰鸣自环湖车道上正由远及近。


   纯黑的法拉利SF90似蝰蛇般从碧影连绵中闪现,掀起的热风锐利得像是要把我的头发切断。


   MJ下车,大步流星地朝我走过来,俊逸风情的面容此刻竟透出铁铸一样的严肃。


   “MJ?” Aum率先露出了诧异的音色。


    可他视若无睹,只用黑眸紧紧盯着我,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嗓音暗哑:“跟我走。”


    “去哪?” 我想挣却挣不开。“凭什么?”


    “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为什么要接你的电话?”


    “你们两个到底是……?” Aum一头雾水,思维显然跟不上眼前的状况。“难道吵架了?”


    MJ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稍微使劲就将我整个人都拉向他,把我囫囵塞进了副驾里。转身便长腿一跨,果断地锁死了车门发动引擎。


    “等一下!MJ!” Aum急得在外面拍车窗,“你吓到Naomi了!”


    “你先回社团吧,我——”


    MJ挑了挑眉峰,抬脚把油门踩深了些,于是喉咙里剩下的音节就变得扭曲而模糊。


    “Methas Jarustiwa!”


    我攥着安全带冲他吼道:“你要绑架我吗?!”


    ——如果绑架你有用的话。MJ冷声说。











–TBC–






#碎碎念:

失踪人口终于回归!!!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提笔了,剧情和文笔可能有点粗糙,算是正在逐渐复健中,请大家谅解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Aum和Nat各怀心思的对谈还挺耐人寻味的,谁也没有错,谁都很无奈,在感情里无法全身而退的女孩子们


在气头上的MJ居然还挺帅的……绑架什么的好刺激啊👀







又双叒叕是青苹果

10.

    MJ坐在了自己的安全区,其实就是一个沙发和墙角形成的一个角落,他可不觉得自己和kavin有什么好谈的。


  kavin已经是那副优雅的样子,倚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高脚酒杯,时不时的晃动一下酒杯。他们都这样看着对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到底是MJ先败下阵来,“噢噫~kavin,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啊。”显然的,这是没话找话。kavin就这么笑着看着MJ,一句话也没说。


  MJ哑了,往日的威风在kavin面前已经被湮灭了。“我很想你……”kavin低着头,声音有些低,MJ眼睛很尖,看见了kavin的嘴唇在动却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


  “...

    MJ坐在了自己的安全区,其实就是一个沙发和墙角形成的一个角落,他可不觉得自己和kavin有什么好谈的。


  kavin已经是那副优雅的样子,倚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高脚酒杯,时不时的晃动一下酒杯。他们都这样看着对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到底是MJ先败下阵来,“噢噫~kavin,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啊。”显然的,这是没话找话。kavin就这么笑着看着MJ,一句话也没说。


  MJ哑了,往日的威风在kavin面前已经被湮灭了。“我很想你……”kavin低着头,声音有些低,MJ眼睛很尖,看见了kavin的嘴唇在动却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


  “什么?kavin,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见。”MJ有些疑惑,“没什么!”kavin重重的把酒杯砸在桌子上,发出碰的巨响,吓了MJ一跳,他一直觉得这种行为是不可能在kavin这种人身上出现的。


  “西亚!kavin!你在干嘛!这可是我朋友送我的,产自波尔多波亚克拉菲酒庄的诶!很珍贵啊!”MJ有些生气,这瓶酒年产量约十八万至二十一万瓶,他可是求了他朋友很久才能把这瓶带回泰国的。


  MJ看着向自己一步一步逼近的人,开始后悔给自己找的安全区了,妈的,这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


  几乎是在下一秒,MJ感觉自己被人拎着衣领,狠狠地摔在了床上,MJ该庆幸自己的总统套房大床床垫是席梦思了,妈的,要是换成硬一点的床板,他不得摔出个什么头昏眼花啊!


  “Fuck!kavin!你他妈在干什么!”MJ生气了,抬手就打算狠狠地给kavin一拳,kavin没有闪躲,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MJ打算继续给骑在自己身上的人第二拳第三拳的时候,kavin接住了MJ挥过来的拳头。


  MJ今天穿的是Gucci今年的高定新款灰西装,他一向不喜欢打扮,所以衣服都是成套的买,穿也是穿一套的。kavin解下系在MJ脖子上的的领带,死死地拴在MJ的手腕上,这让MJ更加窝火。


  “fuck!kavin!放开我!我再说一遍,放开我!”MJ挣扎着,气的脸都涨红了。kavin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他,MJ咽了咽口水,终究是服软了。


  “kavin……你弄疼我了,放开我好吗?我保证……我保证不会跑的。”MJ闭上眼,留下了一滴泪。


  kavin迟疑了几秒,腾出一只手抹掉了MJ的眼泪,他低下头,将他的额头与MJ的额头靠近,同时也松开了对MJ的束缚。


  温热的气息喷向MJ,让他忍不住想要别开头,奈何kavin的手死死禁锢着他的头。“我好想你,MJ……我好想你……”


  可笑……真他么可笑……MJ在心里嘲笑着,泪水却止不住的留下来。“MJ,对不起……对不起……”


  “我好想你……我找了你找了好久……”


  “MJ……”


  泪水和温热的鼻息向MJ砸来,似乎也在砸开MJ的心。“kavin,乖,咱们坐起来谈,好吗?”


  “MJ,别离开我……”


  “我好想你……我去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你……”


  “我去找了vegas,他不愿意告诉我……


  “我也去找了你爸爸妈妈……可是可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问我你是不是和我闹脾气了,妹妹们问我为什么你不回去和她们讲故事了……”


  “MJ……”


  MJ叹了口气,抚摸着自己喜欢了近十年的男人的脸,“kavin,乖,你喝醉了是吗?”


  kavin抹了抹眼泪,“没有,MJ,我没喝醉呢,你看我是不是很听你话,我没喝醉……”


  好吧,是真喝醉了……MJ无奈的笑了笑,揉了揉kavin的头,“好,没喝醉,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洗澡,睡了呢?”


  “kavin啊,我今天劳累一天了,我们睡了吧?”


  


  kavin赤裸着上身,搂着MJ的身体,很使劲,MJ挣扎了几番,也就放弃了。kavin盯着MJ的后脑勺,就这么盯着,感受到MJ已经睡去,才亲了MJ的后脑勺一口。


  “你终于回来了……我不会放开你了。”


  “MJ,这次谁都没法让你在逃走了。”


  “你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硌牙土豆

黑道少爷的爱情故事

MJ✖️原创女生(layce)

原创作品,无关其他

禁止抄袭,自己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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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利的从暴躁豹纹大哥手里逃脱,kavin推着我走出门看着一脸无辜的我,为thyme解释道“thyme就是脾气不好,但是为人还是很好的”

  “嗯嗯”我点了点头“mj学长没事吧”隔着门还能听见thyme暴躁的声音

  kavin一副我明白的表情回答我“layce学妹担心mj吗?”

  “算是吧”我耸了耸肩,安慰式的拍了拍kavin“毕竟当豹纹大哥的兄弟,你们辛苦了”

  “???”kavin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就看见面前的少女背好了书包,礼貌的拜拜之后招呼就扬长而去

  kavin望着...

MJ✖️原创女生(layce)

原创作品,无关其他

禁止抄袭,自己写去

-------

  顺利的从暴躁豹纹大哥手里逃脱,kavin推着我走出门看着一脸无辜的我,为thyme解释道“thyme就是脾气不好,但是为人还是很好的”

  “嗯嗯”我点了点头“mj学长没事吧”隔着门还能听见thyme暴躁的声音

  kavin一副我明白的表情回答我“layce学妹担心mj吗?”

  “算是吧”我耸了耸肩,安慰式的拍了拍kavin“毕竟当豹纹大哥的兄弟,你们辛苦了”

  “???”kavin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就看见面前的少女背好了书包,礼貌的拜拜之后招呼就扬长而去

  kavin望着少女渐远的背影,不由的感叹“mj情路坎坷漫长呦~”

  --屋内,thyme还在愤愤不平于我给他取外号“豹纹大哥”的事情上

  “明明就很时尚!”thyme把他的豹纹袜子露出来给ren看“不好看吗?不好看吗?”

  ren躺在沙发上懒的理他,也只有mj在附和“好看好看”

  “切,真是不懂得时尚”thyme说累了,坐在沙发上

  mj见thyme不闹啦,也累倒在沙发上,见kavin一个人进来,连忙坐起来问“layce呢?”

  kavin用头点了点门口“回去了”

  “啊...”有些失落的瘫在沙发上,拿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明明还想带她去学校逛逛呢

  kavin一脸坏笑的靠近mj,一把抓起mj的手腕“喂!”被措不及防的举起手腕

  “哦~我们mj哥哥手腕上居然有女生的皮筋哦~”举着mj的手腕环绕一圈,还不忘调侃“还是粉红色的哦~”

  mj第一次觉得脸火辣辣的热,秘密被戳破的那种“喂!只是个皮筋而已啊!”

  mj这种辩解更加坐实了某些事情,连ren都忍不住说道“只是个皮筋?”

  疑问句吗?我看更像是肯定句。

  mj见辩解也是无力的辩解,干脆抱着抱枕缩在沙发里“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对layce有些别的想法,但是layce本人是不知情的!”

  “哦~”仨人不约而同的起哄到

  “我们的mj哥哥要坠入爱河了!”

  “mj居然还会暗恋别人”

  “纯情呢”

  越说越离谱,mj感觉今天比任何时候都难熬!

----

  毫不知情的layce正在继续的拿着地图逛学校,不得不说贵族的学校连商城都有,大气!有钱!

  刚走到教学门口,就听见哗啦啦的一堆人在大礼堂吵闹

  “?”我好奇的走过去,看见一群人在戏耍一个女生,当看清楚那个女生脸时“芒果小姐?”

  我连忙拨开人群,跑过去“你没事吧,芒果小姐”

  gorya还没反应过来,一群看戏的也被着突如其来的人打断兴趣,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嘀咕起来

  胆大的直接上前质问“你谁啊,别插手!这可是f4的下令的红牌!”

  我扶起gorya,不耐烦的拍开指着我的手指“滚开!”那人似乎有点蒙,愣在原地。

  我牵着gorya就要离开,人群中有人已经搜到了我的信息“也是昨天新转来的学生!”

     “外贸协会的继承人,泰国商业链最大的股东”简短的几句话,就引的在场众人倒吸一口气,谁也不想惹上麻烦。

  我大摇大摆的领着gorya来到更衣室,拿出干净的毛巾“先擦擦吧”

  “谢谢”gorya身上被泼了水,湿答答的。被我这么一关心,心里泛起委屈,眼泪也夺眶而出。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芒果小姐...”

  “芒果小姐?”gorya面对我这个称呼抬起头来“是我?”

  我憨憨一笑“因为你昨天让给我芒果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芒果小姐”

  “我叫gorya,你呢?”

  “我叫layce,昨天新转到这个学校的”

  “你也是新转来的吗!”gorya有些惊讶“我昨天认识的朋友也是新转来的,叫hana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见goray擦的差不多啦“要回去吗?”

  goray摇摇头“我觉得这里挺安全的,先在这里待着吧,刚刚麻烦你了”

  “不客气呢”面对有好感度的goray当然会伸出援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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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伯母的消息时,我已经洗漱完在被窝里呆着“小甜心,麻烦你叫mj回家哦”

  给我一个地址让我去找mj,虽然很不理解居然会担心mj夜不归宿,但又转头想想母亲担心儿子也是正常的,随便穿上居家服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mj妈妈觉得不能再让mj这样胡乱的玩下去,万一把她未来儿媳妇作没可咋整。


  我的银灰色跑车也从国外运了过来,刚好。我输入需要导航的地址,居然是一家私人别墅。虽然已经知道f4玩的花,第一次见还是震撼的。

  被别墅的管家领进后院的泳池,一踏入后院一股酒醉金迷的感觉上来。一群男男女女放着音乐喝着酒,一位红色衣服的女人首先发现了我“哎呦妹妹,穿着这么严实的来这里啊”

  似乎还带了些嘲笑的意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短袖,黑色长裤。确实有点格格不入。

  我的到来吸引了好多小姐姐前来,在沙发上的kavin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

  kavin见到是我有些惊讶,急忙的示意关掉音乐“layce你怎么来了?”

  我浅浅的打了招呼“kavin学长好,伯母让我来接mj学长回家”

  “啊,这样,这样啊”语气中有点慌张“mj在楼上,我去给你叫”

  有人殷勤的太过,在我说明来意时立马就跑上楼喊mj少爷下来。

  mj被人叫下来,脸上还有不知情人士的红唇印“谁找我啊”透过人群见到是我,酒醒了一大半整个人愣在原地。

  thyme和ren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看着这尴尬的一幕,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好越过人群走到mj面前“mj学长,伯母让我来接你”

  我背对的thyme和ren疯狂的用肢体暗示mj脸上有东西,mj胡乱一擦,红红的颜色被擦在手背上,见状赶紧抹在自己的衣服上。

  “走吧”

  “走...嗯..走”

  见mj走后,同频率的瘫在沙发上,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好。说得上是搞砸后的表情。

  mj坐在车里还在觉得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蒙蒙的状态,油门一响,风吹在他的脸上的时候他才彻底的意识到,不是幻觉,是真的!真的!

  mj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看向驾驶位,只见layce一脸认真的开车。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他突然盯着layce的侧脸发了呆

  今天的layce跟以往乖巧的模样都不一样,头发批下来了,带着眼镜轻皱着眉头,嘴巴不自觉的抿着

  好吧,我承认,mj身上沾染的香水味实在是太重了,各种味道交杂在一起。我不喜欢这种香水味。

  车停了下来,听见旁边人说“到了”mj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犹豫了一路,到了地方都不知道“那个layce...”

  “嗯?”我转头看向mj,mj今天有些头发卷卷的在头发“还有事情吗?”

  “就是..呃..回去的时候慢点”

  “嗯,好”见mj犹犹豫豫的开门下车,确定他已经关好门了,就发动车子。

  “layce!”mj突然叫住我,他整个脸扒在车窗哪里,可能是有些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其实我平常不这样的,平常是有我们四个人聚在一起,今天只是凑巧碰见.....”

  “mj学长!”我打断mj的话

  mj被人打断话,手足无措的抬起头看向我,眼里还带着不属于这个少爷应该有的委屈与自责

  我对上mj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是你私生活”一句话就拉开距离感

  只见mj长了张嘴,说不出来一句话“mj学长,我先回去了,晚安”

  “嗯”mj从半蹲的身子站直,看着银白色的车开远,苦笑一声“这是我的私生活”随后又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他们现在只不过是朋友,学长和学妹的关系。仅此而已。

           太自作多情了MJ


  

  

  

  

  

  

  

Silverdew

要多帅有多帅!

  今日份白马王子ni

要多帅有多帅!

  今日份白马王子ni

何不秉烛游

【泰版流星花园】贪狼(MJ向)(13)

开坑一时爽,没纲火葬场。

后面还是一点一点该列的都列了……一开始就想写个短篇爽爽的我不断跑偏爆字数,逻辑一捋再捋,希望没啥bug了,欢迎捉虫。

我看到正文完结的曙光了!(还有番外啊别高兴太早TUT)

  

***

  

  

「来让你一生最喜欢和珍惜那人,也摧毁你一生完全没半点恻隐。」


  五指紧紧包裹住的那只手有了转醒前的本能抽动时,他在惊喜中立刻散去紧握的力度仰到椅背上,心底舒口气的同时,盯住Luna轻颦的眉。

  脖颈上被细致绑好的绷带,让他再次想起先前她驾驶的那辆越野行车记录仪中留下的影像,滑...

开坑一时爽,没纲火葬场。

后面还是一点一点该列的都列了……一开始就想写个短篇爽爽的我不断跑偏爆字数,逻辑一捋再捋,希望没啥bug了,欢迎捉虫。

我看到正文完结的曙光了!(还有番外啊别高兴太早TUT)

  

***

  

  

「来让你一生最喜欢和珍惜那人,也摧毁你一生完全没半点恻隐。」

      

  五指紧紧包裹住的那只手有了转醒前的本能抽动时,他在惊喜中立刻散去紧握的力度仰到椅背上,心底舒口气的同时,盯住Luna轻颦的眉。

  脖颈上被细致绑好的绷带,让他再次想起先前她驾驶的那辆越野行车记录仪中留下的影像,滑擦打火机的指不经意一颤,那支烟躲过一闪而过的火苗,在他唇间无恙。

  方才燃好的烟卷一口未吸,被遗忘在桌沿,自我掩埋去灰烬里,哑声而逝,拖着无知觉的残骸跌进盘踞在地的领带,以余热灼伤蚕丝织就的条状暗纹与边缘的大写“B”刺绣Logo。

  这样的经历虽早已不是初次,医生的保证总无法让Gin安心半分——自少时她毅然挡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只能在病房一隅看着惨白面色毫无知觉的她束手无策起。

  影像中清晰记录了她如何在车队追击下九死一生——毅然追尾押运车前,至惊至险:她曾险些被岔路冲出的三辆车逼停,协同后方追车形成围堵之势,届时怕是要被持qiang的杂鱼打成筛子——所幸她对加固越野的性能有还算正确的预估,并未减速反而猛踩油门冲准前方横拦二车的间隙直冲而去,硬是撞出了突围的路。虽然同时玻璃被飞溅的血液挂了红——看来伤便是那时留下的。

  小心翼翼捋走她汗湿的鬓发,手在她右耳处一顿。

  合目,抿唇,撇头,似按捺,似拒绝。

  然而到底,于Gin而言,只要她还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按掉第三个HK总公司家伙的电话后,他烦躁地将手机丢去一边。回目时,恰好见她悠悠醒转,茫然地直望着天花板。

  方欲开口,喉头却有久未发声的沙哑隔阻。Gin清清嗓子,起身将吸管放到备好的温水杯中,坐至床侧轻轻递去她唇边:

  “饮水,润喉。”

  她疲惫地抬了抬眼,并未矫情,含着吸管一饮而尽,干干脆脆。拒绝其他饮食的询问时,瞥见他下颌隐隐的青茬。

  她眨眨眼,心绪微妙。

  严格说来,这是她幼时带他离开城寨后,第一次见到他不修边幅的样子。

  第一次见到,他生髭须的样子。

  她心下冷笑,对他,对自己。

  “你不用做多余的担心。你们全部完蛋前,我不会挂的。”

  他终究不再回避她若有似无的眼神,径直回望,洌洌的眸光拥着两潭静水,深不见底:

  “你最好这样——即使是猫,也受不住大小姐的‘助人为乐’、‘自甘奉献’。”

  她一滞,言语为引,数念齐过。欲挣扎起身时,才发现空调被下的右手又被手铐锁在了床栏上。

  Luna心下翻个白眼:

  “你……”

  “大小姐不用做多余的担心,”剃须刀的低频振动沉稳压抑,如他冷硬的音,蛮横切断她,“比起其他,你只需要关心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让我们全部完蛋。”

  察觉到被他随意藏在字里行间的情绪起伏,她敏感地冷静下来:与其同眼前这个知根知底的人做无意义的口头纠缠,不如赶快见机行事、趁早逃走。

  她佯作哑口、闷声不言,不再刺激他的同时,暗自打量周遭环境。

  房间设置让她免不得愕然:与她儿时倪氏半山家宅的房间和婚房近乎如出一辙,她甚至一时无法确认是否身在医院。

  运动服已被更换,那藏好的诸多简要工具定已被一并收走。她侧了侧头,感受到后脑偏右处细长的异感——好在埋在发丝里的发卡没被收走。

  Luna尽量自然地抬手去摘那枚发卡,在剃须刀与桌案再次拥抱前,悄声收入掌心,同时他音声突至,她不由一骇:

  “大小姐应该很清楚,你之所以会成为‘典狱长隐秘的太太’,只是因为,我尊重你的意愿,”发丝被发胶整洁固定好的常勤复归光鲜,缓缓于镜前转身,貌似无意,取出抽屉中的口琴,“我从未担心过,若此事公开,能否保证好你的安全——对我来说,不存在否定的答案。”

  连抽屉里口琴的位置,与口琴上的划痕,都似曾相识到令她心惊。

  “所以,大小姐也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他踱步而来,施施然坐去床尾,拇指摩挲着口琴上深嵌的划痕,低下来的眸子盯紧她刚才掠过的右耳,“我可以不计较。但这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不在意。”

  “这就是你‘保证好我的安全’的方式?”她嗤笑着晃晃手铐,哗哗作响似将满满的冷水劈头泼给他,“你让其他人,包括你老板不能伤害我的方式——就是你自己来伤害我吗?”

  床尾安坐的Gin听若未闻,只自顾自用有失音准的旧口琴吹着《天若有情》——原谅话也不讲半句,此刻生命在凝聚。过去你曾寻过,某段失去了的声音*。

  

  若可以,谁愿意在熟悉的旋律又被曾贴身携带的口琴再次吹响时,于被下掰弄着发卡妄图撬开束缚,时刻与故人剑拔弩张?

  初被卖到曼谷时,她也并非水火不侵——哭肿的眼中有愤怒不甘,有不舍悼念,还有不可忽视的、对于他和自己再难回头的认清。

  对杨自立,她或可为达目的扯出笑脸虚与委蛇;对他,不行。

 

  “大小姐,你讲过,你憎我们所有……”在乐音戛然而止的寂寂中,她匿于被下的动作骤停,抬眼见他噙着唇角似是而非的笑意,一字一句,坠珠碎玉,“骗子。你同你爸爸都是。”

  “你怎么敢在我面前提我Daddy?”Luna被气笑出声,挥开他伸过的臂兀自挣扎着起身,“况且,我为什么会嫁你,你起初就心知肚明——那你现在又在矫情什么?”

  曼谷重逢以来,他的自我控制已可谓完美,更胜自己。如此刻般情绪起伏失声而笑的样子,早已被深掩去遥远的回忆中。

  噗通——

  口琴落去地毯之上。

  未及她有所反应,一切乍然发生:他以膝为支,矫捷利落地压去她双tui之间,单手松了衬衣领口,一撑锢在床头——她颈侧的位置;右手捏紧她的下巴,侧首吻过。

  “他知不知你嘴里和胸口有疤?”

  呢喃的热风顺势钻入耳道,她全力偏头躲开的同时,他右手渐下,徘徊到胸前衣扣处一解。

  “小人之心。”

  微哑的音在拂过耳畔,吹缓他的动作:

  “如果你确实无计可施,想我死来保护你老板……”

  无名指上的晶莹斑斑驳驳,她终有余力抬起伤口被挣裂、鲜血淋漓的左手,抚过他的鬓角,划着五线殷红,于颊侧停驻,潮潮腻腻:

  “把我脖子上这圈拆去,再用刀原样来一道,会更快。”

  Gin叉进她的指缝按住那只手,戒指侧畔,交织染就的赤绯枝桠无分彼此。再麻利地向前一凑,近到侧脸便可吻到她的颊。

  温湿的触感于耳垂一绕,激她觳觫,寒意顺脊而生,冲进四肢百骸催长满臂应激般的鸡皮疙瘩。

  所幸并未停留,疏忽片刻即过,Gin不屑地一吐,她右耳上那枚有价无市的珍贵耳钉便撞去墙角,空凝一滴月光,低调饮泣。

  “那群杂鱼的来意,你不是不知道——你是自愿的,更连我都算计上——”

  他压抑着急促的呼吸,捧着她的脸直直凝视。鸦睫密长,掬两扇壁灯残光,笼去眸间遮了层将明不明的伪善,衬他缓目若叶,无辜无害;唯眼白上蜿蜒的血丝浸润水意,右颊整片的血痕给他原本的秀隽添了抹绮艳决绝:

  “太子爷现下处境不安全,你还跟他扯到一起——看来大小姐的决心也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坚定。”

  “他的处境多半有你们功劳,要你猫哭耗子多管闲事。”

  “大小姐,你别逼我。”

  “我逼你?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逼自己。别任性了常勤。你觉得到现在还跟我绑在一起,对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把房间弄成这个样子,也再回不去了。”

  她半分不退,谑然回望,观赏他那张完美的面具溃不成军。

  他的伶牙俐齿贯擅蛊惑人心,却屡屡对她缴械。

  “没有。”

 

 

  ——没好处。

  我也未想过回去。

  只是你讲过,即使受了伤,再睁眼时能见到熟悉的景色,就会安心。

  忘了也没紧要。

  我记得全部。

 


  “但,还是要委屈大小姐。”

 

 

  ——忘掉根本,生又何欢?

 

 

  指节凸出,手指修长,掌面多处的厚茧是他自幼至今技艺傍身的证明——她曾甚为欣赏的证明。

这双曾被她牵着带到身边、又牵着她离开诸多危险的手,如今慢慢爬到她颈部两侧,静静圈住,任大动脉雀跃于虎口之下,用力之前,拇指便擦着绷带抚过去,连同双臂交叉于她背后,成一弯紧拥的怀抱。

  一把骨头硌得生疼,犹是收紧力道,似恨不得折断碾碎她,于怀中。

  抚在后脑的手,又是温柔的。

  嘴上说着委屈,行动却是半点都不客气。

 


  ——“当年我Daddy对不住你,你要复仇,直接讲——明明是私仇,偏要套着报恩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牺牲别人成全自己,自尊还是自卑,你心里清楚——也让我更鄙视你。”

 


  他不后悔杀了倪孝礼。

  她的态度也从未影响他的心。

  早在做事起初,常勤便准备好承担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

  正如倪孝礼种下的因,结成他复仇的果。

  今日之果,亦将成他日之因。

  她要复仇,他当然可以理解。

  于他而言,爱不及乌,恨亦不及乌。

  他从来只望着她本身。

  所以,她恨她的,他爱他的——

  可以互不相干。

  倪家消亡,反而才给他尽情去爱的机会。

  他执着于身边的位置,蛛丝马迹视而不见,以免她一意玉碎、破釜沉舟。

 


  人似鸢,欲如风。

  无风鸢不起。

  风剧而鸢折。

 


  “我哋返港得唔得(我们回香港吧)……”

 

 

  规律的敲门声终究打断Gin不抱希望的等待。

振动的手机同时嗡嗡作响,他落落起身离开,接听后顺手开了门。

  换药的护士推着药品车低头问礼,未再多话。


  “狱长,出事了。”


  手机另一侧Chai带来的讯息不容乐观,Aguang已在赶来这边的路上。

  他同时盯紧那名聪明回避着对视的护士:步履沉稳、稍紧的护士服藏不住背部与手臂隐隐的肌肉线条、以免洗消毒液做手消时可窥到左手虎口边侧与食指指腹及左右的老茧——Gin一心二用,当下对屠宰场那边与此地的形势有了判断。

  Gin悄声锁了门,压轻步子渐行渐近,护士左手再次下垂时两步上前,瞬时侧身按其左手用力一压,藏好的qiang走火,两发子dan径直没入护士左腿旋出一地血花;右掌横过,逆其肩、肘关节一折、一绕。清澈干脆的咔嚓声中,“护士”左臂脱臼贴去背后,qiang被卸掉。

  原本展臂欲向前拉开紧闭窗帘的“护士”始料未及,惨叫反击的倏忽之间,右肘关节已被zi弹炸开。双倍剧痛之下乔装的护士一时失去反抗之力。

  “你这样水平,对付我远远不够——你们从情报到判断,都漏洞百出。”

  无视其狠狠瞪过来的眼神,Gin半面血痕辅以冷笑只似挑衅。以试探性言语和对方的反应肯定了自己的预判后,他凌厉一脚踩其右膝,又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折裂声:护士本能弯身时他已勒其颈,大力一转——

  Gin将失去意识的护士扔开,顺手用抽屉的手铐将其锢去窗边护栏,搜身确认后继续拿起手机,系好领口的同时简要吩咐着:“打给Aguang,让他快点。带了多少人?……我知道了。一楼查仔细点,控制着动静。”

  轻车熟路,一气呵成,刚涂好发胶的发丝分毫未乱。

  以湿毛巾草草擦着右脸,他几步回床前拿起那部老式电话的听筒,拨通内线。很快重新有人敲门,是全副武装的“安保”——显是识得,开门便毕恭毕敬询问他现状。

  “扣好屋里这个,十分钟后有人接。去查查今晚当班的医护,我猜不止一个。还有对面那家酒店——从楼顶往下查到二十层正对这间的房间,重点查开窗的。抓不到活的,也要拷下监控,必要时打这个号码‘bao警’。”

  他拉开衣柜戴好qiang带qiang支,不忘装好地上的口琴;细细为她扣好前襟,将西装外套披给她后,打开床栏一侧的手铐。

  盯她片刻,Gin将衣柜里的防弹衣仔细为她穿套好,系妥帖,方才伪装护士那把轻量的伯莱塔Nano亦被塞去她手中。

  理清形势辨析利害的她难得顺从,无言的默契中被他轻手轻脚打横抱起。

  门被猛然踢开,惊到走廊经过的小护士。

  她立刻辨得,这是她前期探查过数次的圣莲高级医疗中心——VIP区十九层尽头毫不起眼的上锁房间。

 


  ——身在敌营,不乐观。

 


  Luna尽力抬了抬头,越过他的肩臂,望后方的白褂粉裙黑jing服忙忙碌碌。

  他身上干干爽爽,没有她厌恶的香。

  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应声而开,前厅的护士长识人眼色,忙去按下电梯下键。

  眸子眯了眯,行色匆匆的白大褂中,她瞥见一人混迹其间,目光却始终飘在自己……或者说、常勤身上。

  那人不着痕迹随着翻阅病历议论纷纷的医护向前行近,手抄在口袋中。一旁的小护士回头问着什么,那人张口应着,视线却始终滑在偏处、电梯之前。

  握qiang的右手向上攀了攀,左臂绕至他后颈,她将脸靠到他右肩之上保持完整的视野。而他岿然不动,任她动作。

  背后望去,只若相拥时亲昵的撒娇。

  “十九层,欢迎。”

  电子音响起的同时,电梯门与玻璃门同时敞开,乔装医生拨开挡住视线的护士,几步上前至射程以内,shang膛,抬手举qiang。

  她早已拉开保险,等待此刻。

  于是比其姿势到位前更快,Luna的伯莱塔已越过他的左肩送zi弹飞去那人右膝,那人身子一歪的同刻第二发zi弹穿过他持qiang的腕,那把滑落在地的格龘洛龘克被慌张逃离的医护踢远,身着防弹衣的“安保”们已大步靠近将人擒住。

  Gin踏入电梯前的最后一刻,她利落地向厅顶灯开qiang,将骤然扑下的魆黑剥离于电梯门外。

他可以在电梯的镜中清楚望到,她仍拥着他的肩背,靠在那里状似缱绻,细瘦却有流畅肌肉线条的右臂在他过大的西装外套之下,曲肘一靠,伯莱塔的qiang口便抵在他后颈。

  “如果……”

  过近之距,她急速的心跳仿佛同样跃在他的胸腔里。

  薄唇轻翕,擦过她的耳廓:

  “如果九五年四月一日香港飞往休斯敦的航班上,有剩多一个座位……”

  qiang口未动,她放松环抱的力度,拉开间隙。他犹似木雕静立,恰给彼此对视的余裕。

  Gin眼睫颤了颤,将那层漾漾晕开的微澜撇了去:

  “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点解呀常勤……航班冇位。我check几多都冇啊(怎么办啊常勤……航班没有位置了。我查了好多次都没有)……”

  “美利坚我冇兴趣,去唔到就去唔到。大小姐,算咯,我等你返嚟(美利坚我没什么兴趣,去不了就去不了。大小姐,我等你回来)。”

  “……不行,上上次返嚟Jimmy唔揾到,上次系哥哥闹失踪几耐见唔到,我担心(……不行,上上次回来丢了Jimmy,上次哥哥闹失踪好久都没见到,我担心)……”

  “你当我狗啊,大小姐?”

  “讲咩啦你!”

  “我知,好啦,我冇事,安心?”

  “唔得(不行),我……”

  “走堂咁耐会被炒鱿鱼(旷课这么久会被开除的)。”

  “夜校啫(夜校而已),我可以……”

  “嗰系我自己勤力考嘅(那是我自己努力考到的)。仲有,三叔公揾我做事,你知(而且,三叔公也有任务给我,你知道)。”

  “三叔公……?”

  “嗨呀(对)。”

  “……我只偷偷话你知,Daddy不钟意三叔公嘅:做手脚搞嘢,唔好同他好friend(我只悄悄告诉你,爸爸不看好三叔公的:他总暗地里玩花样,别跟他走太近)。”

  “……好,我知咗(我知道了)。”

  “……咁应承我,喺我睇唔到嘅地方好好保重——唔死咗(既然这样,你答应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要好好的,别死了啊)!”

  “好啊,大小姐都系,保重自己。”

 

 


  “咔嚓。”

  她扣下扳机。

  合金声响。

  提示子弹用尽的机械摩擦,不及她随手丢下伯莱塔、金属撞地的浑厚。

  唇舌间,Luna吞没了倪向贤。

  混沌的死水排不干望不穿,视而不见才是解。

末了,她扬唇一笑,眼角眉梢成一段舒展的月色:

  “没有如果。”

 

 


  ——爱欲之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

 

 


  Gin当然无比清楚,相较杨先生,她更恨自己。

  曾有多亲密,如今便是翻倍的恨。

  他一直晓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是她最爱的人。

  但他有自信,是她最恨的人。

  如果她可以更不择手段一些,抛弃一些天真伪善的原则,她的仇可以报得更容易——但凡她向那样靠拢半分,Gin的业障都不会如此深重。

  咎由自取,万果有因。

  东南亚流离经久,过错、果报,仿佛曾经的折损与屈辱,堆积在柬埔寨地下黑拳场的狗笼里被金钱与血水洗刷,一叶障目——他已不太记得如今只有她会唤起的那个“常勤”,曾是什么样子。

  而她仍是他多年深系的大小姐——自曼谷重逢起便确信无疑,虽然从那时至今,她自己未曾承认认。

  她从来都是倪生女。 

  当年她知道倪志杰还活着的时候,那副表情,历历在目。

  所以,她肯为了救倪志杰放弃第一次杀杨先生的绝佳机会,Gin毫不意外,且早已预估。

  同样,能放弃一次,就有第二次。

  她从来清楚明白,自己要什么,并分清先后主次。

  复仇是必要的,而亲人是绝对的。


  罪愆无恕,作茧自缚。而今诸事,因果应得。

  但,即使偶有突如其来的假设——

  Gin也从未后悔。

  一切。


  缄默之间,环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一层,欢迎。”

  门应声而开,Aguang带着四人已候在电梯门口迎接,职业素质过硬地未对狱长怀中的她有分毫多余关注,语速飞快、简要汇报:杨先生来过不久后谷场遭窃;丢二抓一,但又被杨先生带走;刚才一楼发现的可疑男子已被带上车。

  结合方才Chai电话里的汇报,他梳理出大致——多半是杨先生趁风使舵做的局。

  Gin似乎明白了杨先生语音讯息中那句“送我‘左膀’的礼物”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上后车等我,”Gin心下初定,将她稳稳置去副驾系好安全带,不忘将右腕的手铐重新铐至右车门上方的抓手,“Aguang,你去一边等着,一会儿送她回家。”

  “抱歉狱长,是回您……?”

  “我家。”

  部下即时鸟兽散,Aguang乖觉无匹地默立一隅。他取出后备箱里的医疗箱上了驾驶座,在狭窄的车内空间里捧起她挂彩的左臂,消毒局麻、缝合包扎。

  蟾光拨云如裂帛,洒在窗外雪沫般纷纷洋洋,飘进来,他们被没落满身。

  直到下车,他被霓虹浇了满面光影,望不清神色,只是四目相对,定定许久。

  最亲密的关系,最熟稔的相知,最生疏的心。

  眼波交错,至近至远。

 

  她仍很在意他怎么死。

  正如曾经她在意他怎么活。

 

 


  ——再见或许就是到期。

  但我还是想再见到你。

 

  

 

  “大小姐,我不会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Aguang上车发动时,副驾窗前,他唇瓣开开阂阂,在她始终未移开的眸光中,拼出无声的承诺。

 

 


  ——愚者不释炬,必有烧手之患。**

 

 


  执炬而灼,释炬则盲。

  他愚痴。

  他向来甚她愚痴。

 


  ……


  “有无烟?”

  “少抽点啦——Harbor港买那么多都抽光了,仔细猝死。”

  “只怪当时人生地不熟忙着接头没再多买……Black Devil?哇,太子爷的嗜好真是……”

  “打住,要不要?”

  “腻死人鬼才要啊,我去便利店买啦。”


  阿元将车泊去树边阴影之下不起眼的位置,曼谷郊区村落在眼前大片铺展;便利店一灯如豆,极易被忽视于茂木与野草编就的阴翳;道旁国王画像的招牌年久失修,裹着落漆、污渍与斑斑锈迹,于寒酸枯槁的三两路灯下,一并昏昏欲睡。

  他亦走下车展目远眺,嘲讽自己昔日坐井观天。

  “MJ先生?”

  随中气十足的女声一起投来的,是手电筒的光束。他应声转身,脑海中对应寻找着耳熟声线的主人,踅近几步时,对面镌着风霜岁月的脸已爽朗笑开:

  “真是你啊!这副打扮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到我们这种地方来了?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

  “Tulley姐?你住在这里啊,”他以识出的友好婉拒这位曾对Luna多番照顾的好心长辈的客套,“今天不当班吗?”

  “当班……嗨,你还不知道吧——那家商超啊,趴了,”年长的女士摆摆手,浑不在意,“Luna辞工后不久就……我也不知道是大老爷们选举的事儿还是其他什么,总归很多小生意倒的倒趴的趴,我年纪也大了,更找不到什么工做,就回家来,把地重新犁出来种点东西——你看我也不知道能碰见你,不然……要不你等我会儿,我的地不远,我刚从那儿回来,咖啡豆……”

  “大少爷?”

  “哎哟,这真是……我就说,以前看你的派头就知道不简单,也听超市小姑娘们说起你是什么什么家族。嗨,果真啊,出门都带保镖……”

  善察人心的他捕捉到大姐的欲言又止,拍拍阿元的肩让他先回车上,自己弯唇笑开:“是我朋友,不是保镖。那些都不重要——没你们支持,哪有我们?这次我还有事,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尝尝Tulley大姐的手磨咖啡。”

  好心的大姐在他的言辞中眨眨眼,半晌沉默后也曲着她为之自豪的纹路露齿而笑:“Luna还好吗?”

  MJ笑着点点头:“下次带姐姐一起来。”

 



  “不愧是太子爷,交友面还真广。”瞧着他发动车子的阿元向窗外吐了口烟圈。

  “大概三、四年前吧,我第一次正式参与Jarustiwa总部内部会议。年纪小经历浅,多的无法讲,只草草提了句:Jarustiwa向来以和为贵,不是黑心资本,不鼓励用命加班,请按计划合理休假,”他笑着侃侃而谈,似乎答非所问。但阿元知道没那么简单,“之后,我的发言却流出去——被奇怪的专家和媒体肆意解读,讲Jarustiwa计划缩减产能——然后你能猜到吧,股价第二天就跌下来了。我家老头子不得不亲自去分公司特洛伊娱乐,提前发布酝酿了一年还不太成熟的光影计划,拓展影剧市场,让谣言自破。”

  “等等,三、四年前,你成年了吗?刚成年?谁会把小鬼的话当真?”阿元一副“与你们格格不入”的夸张。MJ被逗笑,耐心解释:

  “对我们而言,任何公共场所的发言,展现在公众面前的只有‘姓氏’,与年龄、性别,甚至死活都无关。Luna说得很对——虽不是时刻受Jarustiwa荫护,却时刻代表着它。”

  他拨开远光凝望着看不透的远方,轻声长叹:

“我的一句话可以让Jarustiwa股价下跌险些掀起裁员风波;TN集团前任董事、首富Pakorn去世连彩票数字都可以影响;TN现任董事夫人失踪的消息貌似被瞒得天衣无缝,悍匪却可以精准定位你们,又被莫名其妙的空穴来风波动股价,连锁商超接连倒闭……我们这些人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是蝴蝶在扇动翅子。”

  “我果然小看你了啊,少爷仔,”阿元一脸复杂地捻灭烟蒂,调试着qiang支,多加几磅力的同时谑笑,“其实啊,方才妹妹仔讲要单独行动,我还以为你会闹——都做好看好戏的准备了,比如她用手铐把你锁在车上。”

  MJ不觉冒犯,反被这番生动的想象逗笑:“我是那种性格的话,此刻根本没机会坐在这里,不是吗?”

  “没错,我会不管你说什么,都送你回家先咯,”阿元上膛瞄准试着手感,“哎,等下换你试。硬仗可要保证家伙衬手——当然,起初我也没想到,你这位少爷仔会跟着蹚浑水——你们都讲过嘛,‘时刻代表家族’咯。看来妹妹仔魅力大得很,能让你都赴汤蹈火做这没好处的事。”

  “我也说过,前提是‘展现公众面前’——在这样三不管的地方,Jarustiwa的标志和社交软件上的脸都形同虚设,”他一瞥地图导航,打着方向在夕阳拢回最后的余晖前拐至小路,虽狭窄却足够平坦隐蔽,“至于好处……说真的,我既不是为了帮你,一开始更谈不上什么激浊扬清的大志,只是‘家中遭窃’;同时,救了她的亲人,她才能安心走后面的路——只是这样而已。但现在看来,有没有好处,还很难说……”


  他还清楚记得先前被红毛、花臂一行找麻烦之后,以防万一也曾以顺走的qiang为线索调查过——dan药零件皆出自Harbor码头等五大hei港的上任把控者Kochai的线:从一名叫Tim的香港人处提货。

  红毛、花臂一行正是为被捕入狱的自家大佬Kochai出气,而Kochai恰在北孔普雷服刑,至今不得假释。

  那之后他们颇老实,自不会突然针对他们再次发难——何况这次针对的,似乎并不止是她:毕竟她能扮作他的样子把人引开。

  巧多生暗鬼——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帮他查零件来源流向的Walid曾无心提起:Deron是其中之一。

  如今知晓那位不简单的Deron夫人同样不简单的来历后,MJ愈发怀疑Deron的动向——虽然大多数稳妥派绝对会就此收手,但他担心失去大靠山又露出马脚的Deron会破罐子破摔,一不做二不休,利用算计他以及他和她的关系,达到将Jarustiwa拉下水、在选举中自顾不暇的目的——甚至再进一步,引Jarustiwa和TN鹬蚌相争。


  与阿元交换位置后,他立刻解了手机锁,连日来第一次打开Jarustiwa的加密内网,选中机器人般默认头像的老头子,将最终结论与合理的推测尽数整理好发送过去。最后附上了那张已删除全部备份、在3.5英寸软盘中复原的香港jing员电子档案:编号28250,Jenny Tse,谢锦怡,油尖区du品调查组高级jing员,1992.8.20辞去职务——照片中jing服被年轻的Deron太太穿得利落得体——谜底揭露,倒是先前的几点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顺带催促阿元再快些。

  MJ飞快划动手机查看着新动态:Dael与Walid的社交软件个人界面有了更新,好友可见——

  “贺Jarustiwa!‘灯塔’义卖战果!”

  配图是做工算不得高明的佛像和技法精绝、细枝末节交错着不外传古老手艺的编制花环——他一眼便认得那是Kavin家、Kittiyangkul家族的标志,以及大额认购书。

  好在,没有TN的东西。

  选举前夕的惯用套路,打着“义卖”旗号的zheng治献金——兵不血刃式的利益交换。

  “大少爷,我知你们这样的人一向好忙,”阿元乜到他严肃的神色,咬着烟蒂含糊道,“如果有重要的事要走,不用顾虑啦。只要没有阿Gin,我自己基本也不会失败啦。”

  “没什么,只是要重整思路而已,”他瘫去椅背叹口气,沉吟片刻,假作不经意问起,“那位典狱长Gin,真有那么厉害?”

  “这样讲,我以前在柬埔寨跟他关在一起过,也都打过地下黑拳,但他能打我十个。”

  “这么夸张?”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现在不好说,但总归是个狠角色,能不对上当然不要对上咯,我们又不是去拼命,”阿元在人烟稀少的公路上持续深踩油门,“又讲回来,当年跟倪家混过的,哪个简单啦——哪怕逃到国外也能做guo际tong缉犯。连年轻时候的大老板——别看他现在半死不活——也能顶着心脏病去跑马拉松给弟妹挣奖金——还是小老板告诉我的。”

  “我还想多听听倪家的事,但……阿元哥你看看后面,”他收回停驻确认已久的望远镜,回眸正色,“我们快到目的地了对吧?后面那辆,是监yu押运车吧?”

  “没错。啧,时机不好,先减速等他们超车……”

  “不,我觉得时机刚好。我有个计划,来……”

 

***

*系《天若有情》歌词。

**引用自《佛说四十二章经》

🍓🐒👑

让她降落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Lris都是四个女孩子当中最早结婚的人。


一群未婚的少女自然对这种缔结姻缘的事情感到好奇,又充满好奇。于是在聚会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的。


她们既怕当事人不好意思,又抑制不住的好奇心。可是Lris是一个温柔爽朗的性子,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


饮食男女,人伦所需要。


索性,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放言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问吧。”


Gorya最先举手,她眼睛亮晶晶的,弄的大家以为她会问什么问题,结果兴致勃勃地Lris一个问题,“你和MJ的生活,当中不会有什么分歧吗?”


Lita怒其不争,简直白白浪费一个机会。


而Lris当时被问的时候,先是也...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Lris都是四个女孩子当中最早结婚的人。


一群未婚的少女自然对这种缔结姻缘的事情感到好奇,又充满好奇。于是在聚会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的。


她们既怕当事人不好意思,又抑制不住的好奇心。可是Lris是一个温柔爽朗的性子,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


饮食男女,人伦所需要。


索性,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放言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问吧。”


Gorya最先举手,她眼睛亮晶晶的,弄的大家以为她会问什么问题,结果兴致勃勃地Lris一个问题,“你和MJ的生活,当中不会有什么分歧吗?”


Lita怒其不争,简直白白浪费一个机会。


而Lris当时被问的时候,先是也是一愣,阳光顺着窗户落在她身上,那一刻她姣好的面容渡上淡淡的光晕。


她想了好久,不疾不徐的放下手中的杯子,仍旧是眉眼弯弯地摇了摇头。


不是她有意隐瞒,而是自从结了婚以后,MJ几乎对她是百依百顺,事无巨细的准备一切事物,唯恐她不舒服。


Lris不是没有心的人,她自然也体会的到。


都是金尊玉贵长大的人,娇生惯养的生活着。在没遇到她以前,他也是拽得不可一世的黑手党东家,如今愿意为她低头做任何事。


有些时候就连Hear先生都会调笑她说,“我真怕你离开MJ,就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了。”


“真的没有过,他挺尊重我的。”


Lris说这句话的时候,眸色缱绻,声音也温柔,仿佛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儿。


Kaning羡慕的满眼冒星星,“这也太好了吧。我爱的人,他也爱我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只有Lita不满意地“啧”了一声,双手抱臂。


她只觉得Gorya太幼稚,大家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怎么总是问的清汤寡水的呢。


还有Kaning,一看就是小白兔。


眼前的女孩子总是笑意盈盈,穿着鹅黄色的吊带裙,裙摆绣着红色的海棠花瓣,盈盈一握,尤显腰细。


鹅黄色衬肤白,但也挑人,却十分适合她,皮肤白净细腻,一举一动已经不是少女的青涩,眉目见自带风情。


一看就是经过浇灌盛放的花朵。


所以,Lita采取怀柔政策,她笑的极美,压低声音,语气却像钩子一样,“新婚夜,你哭还是他哭了?”


Lris:……


一听到这问题,旁边的Kaning跟Gorya都竖起耳朵,一副八卦兮兮的样子。


这无疑是一个挖坑的答案。


说自己哭了,那不就间接承认了少年人的强悍。可要是说MJ哭了,岂不是有损他的冷面影响,会没威严的。


男人嘛,要面子的。


虽然说他的里子面子早就在自己喝醉的时候就在他那群小弟面前丢的底裤都不剩了。


真回想起那天的话,其实很多事情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但不是因为太累,因为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MJ在处理,所有的酒都是MJ在喝。


但是自己还是不争气的喝多了,没错,是又喝多了。


所以对于当晚的事情她总是处于一种朦胧模糊的记忆,虽然MJ挡了大部分的酒,但是敬父母的酒还是不能免的。

  

但是,她是真的不胜酒力,所以即便是酒味很淡的果酒,她也是晕晕乎乎的。


酒宴散了以后,两个人回到了房间。她却还是颐指气使地推着搂着她的MJ,摇摇晃晃的比划着,“我要自己先去卸妆,洗澡,不然我不睡觉的。”


娇气死了。

MJ笑了笑,他自然不会跟醉鬼一般计较,一会儿讨回来就好了。于是低低沉沉的说了句,“好。”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他不会放心这样的小姑娘去自己洗漱的,他先把人半搂半哄地送了进去,浴室太滑了,婚纱裙摆太长,他怕她摔倒,忙不迭给她解开碍事的婚纱礼服。


她本来就晕乎乎的,可是她又不傻,直接问他,“为什么卸妆,还得脱衣服?”


少年人笑了笑没说什么,两个人离的又近,他身上清爽的的草木香夹杂着酒气,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闻多了简直腿软。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人也胆子大了,被人剥的干干净净的小姑娘,踮起脚尖,勾着他的下巴,扬起娇媚的笑意,小小声儿地说,“你长得可真好看。”


顿了顿,又说,“你长得好像我家MJ。”


MJ眼神咻得变暗,喉头滚动,低哑第问,“是吗?”


她喝了酒反应都变慢了,打量了半天,五官立体,侧脸棱角分明,唇艳红红的。


良久,她才慢吞吞地回答,“是,是啊,我,我从来不说假话的。”


虽然她说话颠三倒四的,可是他觉得她可爱极了,一壁慢慢摩挲她光洁的脊背,一壁朝着她耳边吐气如兰。


“可是,我觉得姐姐现在比我好看多了。”


低低哑哑的。


他淡色的瞳仁里流淌着莹莹的灯光,盯久了,Lris可以看到里面全是自己的身影。


她几乎被烫的一哆嗦,许久后,才支起两条细白的手臂堪堪遮挡住前身的风光,愤愤不平斥责他,“流氓!”


“流氓?”


MJ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捋了一把微卷的头发,拉住她,与她额头贴着额头,“姐姐过来,流氓要亲你了。”


几乎是在碰到唇的一瞬间,她瞳孔有了些清明,见到少年人明亮的眼睛,弯唇笑得开心。


朝着MJ伸出双手,软声撒娇,“MJ,要抱。”


MJ只觉得浑身点了一把火,把软柔柔的人打横抱了起来,推开浴室的门,他才抱着在他怀中一直蹭着他胸膛的小姑娘入了卧室。


堪堪把她放到了床上,她却是软软的控诉,“床上有东西硌着我,难受。”


MJ看了眼床上,只见铺着零零散散的桂圆红枣,花生还有莲子。


据说这是中国传统嫁娶的习俗,寓意是早生贵子,他低声地哄着,“搂住我的脖子。”


小姑娘很是听话,乖乖的抱住了他的脖子。下一刻MJ便单手把人给抱起来,托住了Lris的下方。


她惊呼了一声,然后呼道,“你好厉害。”


可现在的他却听不的这种话,他不是什么也不懂的未成年人,几乎是想到了很多香艳的对话。


眸色一深,喉间也滚了滚,有了丝反应。


但还是找了干净了一块地方,再把她放下来,有些费力的说,“姐姐,你先松手,好不好?我把床弄干净。”


她喝了酒难得有几分娇气,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不,我不放。”


他察不可觉地叹了口气,只能是一边单手抱着她,一边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清理到垃圾桶。


而后抱着小姑娘上了床,开了床边的壁灯。


灯光黄澄澄的,落在她羊脂玉一样的身上,她伏在她的上方,鼻尖碰着她的,“姐姐。”


MJ就单手捧着她的脸颊,低头一寸一寸、黏黏糊糊地吻她。从额头到眼睛,从鼻梁到嘴唇,每一寸都不放过。


她眼睛清凌凌的,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咬了一下。


“你每次一叫我名字的时候,我都会心悸一下,尤其是你喝酒了以后,低低哑哑的,我很喜欢听。”


女孩子声音娇娇软软的,如同渗了蜜的果子,MJ突然觉得酒气上头,如她所愿,低哑的唤了一声又一声姐姐。


每唤一下,便亲她一个地方。


不久后,Lris就说不出话来了,哼哼唧唧地出了声。


他身材不差,一米八七的个子,肌肉很结实。



可是Lris羞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只是哼哼唧唧地捶打他。


少年人却轻笑了出来,“姐姐,忍一忍。”


他的声音非常的低哑。喘息声也越发的粗重。


在她看来不是忍不忍的问题,而是型号根本不匹配。


最后结束的时候,她几乎是筋疲力竭,没了一点力气,只能由着少年人抱着自己去清理。


虽然她昏昏沉沉可是却能感觉到少年人在小心翼翼地亲吻自己的小腹,顿了顿,还有一串滚烫的液体低落。


她想,他大概是哭了。


可是这话没法说啊,于是,Lris只是很有技巧地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咖啡不作答。


可Lita是谁,从小到大最会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被自己猜中了,笑地几乎不能自抑。


开玩笑,谁不想看黑道大佬被弄的哭唧唧的样子啊。


抬起眼睛又看到眼前圆润干净的少女,Lita就更兴奋了,冷酷贵气且直球的MJ居然会被娇娇软软的少女弄哭。


这也太戳自己xp 了。


话题最终也没进行下去。


因为MJ来接她了。


以往Lris肯定是不会先离开的,可今天确实落荒而逃。因为Lita的问题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下了楼,Lris远远就看到了他,MJ就坐在一楼的布艺沙发那里,那里光线很好,落在他肩头上,侧脸棱角分明。


看样子应该刚刚从家里出来,简单的白T西裤,头发偏长,微卷碎发的也软软的搭在额前。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只安静地坐在那,看起来很高贵慵懒。


“你今天没去上班吗?还是说事情都忙完了?”


Lris跑到去到他面前的时候,裙子翩翩起舞的样子像蝴蝶一样。


正常来说他每天都很忙碌,加班是经常有的事情,不过每天不变就是不管怎么忙,他总是会来接她。


风雨无阻。


不过一般都是晚一点,但是像今天这样上午就来了,还是头一回。


MJ眸色温柔,抿抿唇,“嗯,事情不多。”


顿了顿,又环顾四周,问,“她们呢?顺不顺路?我一起送回去?”


一提到她们,Lris的脸突然就红了,含糊其辞,“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先走吧。”


Lris真怕那个疯丫头跑下来,拽住MJ问,那可就真是尴尬了。


出了咖啡厅冷气就没有那么足了,但是现在这个时间,东南亚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

  

道路两边的热带树木高大茂密,缝隙中漏出的光投在地上晕出一团团的光斑。


Lris提着裙子,踩在光里小心翼翼地跳跃。


一瞬间,MJ有着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第一次见到她的夏天。

  

她也是这样清清淡淡的出现,然后又触不及防地撞进自己的心里。

  

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姐姐。”


他叫了她一声,声音低低哑哑的,很是蛊惑。


Lris随意嗯了一声,头也没回地继续跳跃,又问,“怎么了?”



这人没事就喜欢gou yin 她。

  

MJ小跑几步,上前牵住她的手,笑了笑,无不撒娇地说。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因为我想你了。”


顿了顿,又问她,“可以牵手吗?”



他淡色的瞳仁很亮,有些撒娇的滋味却又很绅士,好像她不同意,他就不会动手一样。


她没想过他会提这个要求,一般这人都是想干什么就直接上手了。

  

这撒娇精今天怎么了?她愣了一会儿,笑眯眯地说,“你每天都在叫我名字,还叫不够吗?喏,给你牵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还是牵住了他的手。


MJ心满意足地拉着小姑娘的手走在路上,他记得很久以前,还没有结婚的时候,经常听见Ren憧憬他同Gorya的未来,“就算结婚以后,我也打算两个人定期一起压马路,逛街,看电影。”


那时候,MJ秉持着虚心的原则听着,后来慢慢实践,才发现这样真的会保持新鲜感。


婚姻不是恋爱,更有需要的是责任。


两个人结婚了以后各自一直都很忙碌,找不出来时间,所以今天他知道她出来以后,他也放下手里的工作,没什么别的内容,只是很想重温一下那种感觉。


所以他连车都没有带来,两人走在路边。


Lris忽然反应过来,“你也没开车来,为什么还说要送人家回去?”


MJ忍俊不禁,“因为我知道,这样你就会快点跟我出来,不然你会觉得尴尬啊。”


Lris几乎瞳孔地震,只觉得不妙,“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少年身形高大,却笑的暧昧,“Lita每次回家都会被Thyme那个大嘴巴套出话来。”


顿了顿,他又不紧不慢靠近她,“有什么好羞的,她们跟你只是说说而已,你跟我就不一样了,我们还能做出来。”


“哎,虽然你没开车,也没带司机。可是我包里还带了公交卡,前几天Gorya带我办的,一会儿走累了可以坐车回去。”


Lris赶紧转移话题,这人自从结婚以后好像被解除封印了,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他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身娇肉贵惯了,下意识反驳,“那么请问,我们为什么不能打车?”


“少爷,因为打车很贵!”


Lris叉着腰,有条不紊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在郊区,这里是市区,而且是你没开车,也没司机来,而且现在是我付钱,所以我说了算。”


MJ本着谁付钱谁老大的原则举手投降,牵着手慢吞吞地走了几步后,看着少女饱满的后脑勺,少年人抿着嘴笑着,明艳勾人。


“姐姐是个小气鬼。”


顿了顿,又说,“幸亏前几天交钱包给你的时候,你没要,不然以后我就得吃榨菜去。”


“你再说一遍?”


Lris停下来,双手叉着腰斜着看他,气鼓鼓的样子,教训他,“你没听妈说过嘛,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这个妈自然是Zoe夫人。


MJ听的额角抽了抽,忍了半天没好意思说,Zoe夫人从来都是说一套做一套,昨天刚刚把自己新做的高定以不喜欢的名字送给家里阿姨了。

  

看着MJ的沉默的样子,Lris抬起下巴,“怎么你不服气?”

  

MJ忍俊不禁,低头下来用手捏她脸,“是是是,我的错。我重新说,谢谢我老婆的勤俭持家,我的荣幸娶到你。”


到底年纪轻轻的,Lris的脸又红了,推了推他胸膛示意他,“在外面呢。别乱说。”


其实从认识以后,他总是叫她全名居多,上学时候,他总是懒洋洋地叫她。


Lris,中午吃什么。


Lris,你在哪里。


只有偶尔逗她的时候就叫姐姐,两个人结婚后也会直接叫名字。


不过画风就转变了。


比如,Lris,多睡一会。


Lris,我喜欢你的声音,大点声。


还记得几个人有一次出去聚餐,Thyme听到他还一口一个叫自己名字的时候,问过MJ。


“你怎么像叫小弟一样叫自己老婆。”


MJ只一笑而过,说了句,“你不懂。”


后来回到家的时光,只要不忙他也是黏着她不放,反复叫着她名字,她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


虽然这游戏特别幼稚,可是她却莫名喜欢。


最后,关灯时,Lris听到他叫自己,宝贝。


可是这人又很奇怪,在🛏上的某些时候,MJ还是会叫她全名。其实说实话,她以前对这种过分亲近的称呼不是很喜欢,但听到他这么叫,又很容易心动。


后来很久才懂,可能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他吧,所以她才会心动。


好像很久以前自己问过妈妈一个问题,“爱是什么?”


母亲那时候告诉她,“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人,就是要连名字都刻进骨子里。”


看来,没错。


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也不觉得累。


赶上了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流不息,落日余晖铺满整个地面。


MJ满心满眼都是她。


直到发觉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他适时开口说,“去休息下吧,等下我们坐公交回去,刷你的卡。”


少年眉眼少见的灵动,Lirs知道他在逗她,于是笑吟吟地接下去,“好。看在你这么省钱的份上,姐姐奖励你,要不要吃了饭再回去?”


“我们回家吃。”


顿了顿,MJ说,“不过家里好像没什么了,我们先去超市看看有没有需要买的,还能走动吗?”


MJ掏出手机看了下地图,挑了一个最近的商业超市。


要知道以前他几乎从来不去超市,实际也可以理解,世家大族的孩子需要什么从来都是一个眼神,基本到位。


可是两个人在一起以后,他总是喜欢拉着她去逛街,买菜,购物。


最开始Lris不理解,MJ很认真地跟她解释,眼神很亮。


“因为这样才是生活。”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家里没阿姨,只有他们两个。


不过她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家里也该采购一些新的生活用品回去。食材得用新鲜的,虽然只有两个人住,可是冰箱里的东西也要换一换,生活也需要仪式感。


Lris也没有反驳。


她从来都不是矫情的姑娘,可是她今天穿的鞋子带跟,他怕她走路时间久了腿痛,所以低头询问她。


“需要我背你吗?”


“啊?”


Lris没太听清他说什么,又问了一遍,“什么?”


MJ挑了挑眉,以为她在惊讶,所以逗她,“这么惊讶?我以前没有背过你吗?你忘了你上次喝多了,非得让我背回去的时候?”


这回她听明白了,惊讶这倒不是,主要就是她看到商业超市附近那人潮汹涌的,还有小朋友。


这多不好意思,还有就是影响不好。


“那我背你。”


MJ可不管那些事儿,径直走到她面前,弯腰半蹲,不容置喙。


“快上来吧。”


背了一路直到门口才放下来,进了超市,他牵她到生活区采购,家里常用的生活物品都还有,只不过零食饮料还有果蔬需要添置。


以前听说他们两个还去超市的的时候,Kavin还打趣他们,“怎么家里揭不开锅了?大少爷亲自去超市?”

  

顿了顿,又说,“你自己去也就去了,怎么还拉着我们玫瑰美人啊?”

  

MJ对他简直不屑一顾,只是淡淡地说,“你没老婆,你不懂的。”

  

Kavin:……


不过从那以后,两个人逛超市成了少爷们带着心爱的人体验生活的重要手段。

  

MJ生活很规律,不抽烟,常健身,除了爱喝酒以外。几乎不吃零食,是以买东西的时候,只乖乖地推着购物车跟在身后。


看着她像小仓鼠一样,蹦蹦跳跳地去些薯片巧克力。


他觉得胸腔里都溢满了幸福。

  

今天出门Lris穿的鹅黄色的吊带裙,很平常简单的款式,长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宛若一段光泽莹莹的古玉。


娇娇俏俏。


MJ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喉结滚动。


可是她的目光专注又认真,根本没看到,只是一边找东西一边疑惑,“怎么没有了?”


盈盈一握的腰肢柔软地呈现在眼前。


MJ个子高,一步走上前,在她头顶抬手,拿下的东西,低头问她,“是这个吗?”


Lris闻声抬头,重心不稳地跌下去,MJ手疾眼快地用手搂住了那截细腰。


“是的,你拿的没错。”


他嗯了声,松手让她站好,又拿了两包下来,“够了吗?”


她点了点头。


他把东西都扔进购物车,又抬起下巴,示意她在往前看看有没有需要买的。


刚才那一搂的时间并不长,几乎是一瞬就松开,但那掌心留下的温度却让人难以忽视。


很奇怪,明明以前她都没有这么害羞的,现在却像刚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


逛了一圈,她挑好食材后,正准备去收银台结账。一转头,人却不见了,身后只剩一架购物车。


正推着车要去找人,他就从另外一个拐角走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


“买了些吃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不是买了很多嘛,双人份,我不吃独食。”


“那是你吃的。”


他慢慢悠悠地把东西放在购物车里,动作矜贵缓慢,清俊的笑容晃人眼。


“我买的,是吃你的。”



她没反应过来,直到结账时,才看见花花绿绿的小盒子。


她的脸瞬间爆红,压低声音,“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家里还有那么多。


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笑笑。


她被羞得满脸通红,也不想在这里跟他争辩。


只是气呼呼地推着车子结账。


超市的收银员见怪不怪,低头录入,直到最后一盒小盒子扫完,结账付款,Lris看到最后的金额,指了指MJ,言简意赅对收银员说。


“他给钱。”


理由不言而喻,就他买的最多、最贵。


MJ挑了挑眉,单手搂过她,没有异议,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付款码,乖乖地结完账。两个购物袋都很大,东西重,MJ一只手拎完,另外一只去牵她。


“别生气。”


MJ吻了吻她的头发,低声哄,“我晚上给你道歉,怎么道歉都行。”



一番脆

《曼谷物语》番外 | 牡丹花下The Beguiled

➤ 本番外与正剧无关,纯属头脑风暴的产物,假设一些为爱私奔的叛逆小情侣,又名:《我们有些不对劲》

➤ 有微量背德、强制爱、Dirty Talk(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jpg

➤ 只是辆简陋的小破自行车,不是和谐号,文笔薄弱请多多包涵

➤ 感谢阅读


【The Beguiled】

    听到响动,MJ从ipad屏幕上转开视线,抬眸望我。


    他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里,眉眼被灯光镀了一层蜜色的霜,...

➤ 本番外与正剧无关,纯属头脑风暴的产物,假设一些为爱私奔的叛逆小情侣,又名:《我们有些不对劲》

➤ 有微量背德、强制爱、Dirty Talk(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jpg

➤ 只是辆简陋的小破自行车,不是和谐号,文笔薄弱请多多包涵

➤ 感谢阅读











【The Beguiled】

    听到响动,MJ从ipad屏幕上转开视线,抬眸望我。


    他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里,眉眼被灯光镀了一层蜜色的霜,神情朦胧,轮廓却隽秀端正得好像一笔一划刻出来。


    “Lenny说,父亲对我们俩的事大发雷霆。” 我朝他晃了晃手机,“我们的举动无异于是在Chumpanee家族的脸面上左右开弓。”


    “然后呢?”


    MJ翘着腿,唇角的笑意平浅而淡漠,口吻轻巧得相当不关己:“你父亲是打算派人来谋杀我,还是要把亲生女儿从遗嘱里剔除?”


    “后者对我并不具有威胁性,我可以回到瑞士,用母亲的姓生活。更何况北欧的船舶生意光是资金流转就有百亿,Hosuwan家的财产不继承也没什么。”


    我缓步行至沙发旁,牵住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像树叶顺溪流潺潺而下那般自然地跨坐在MJ腿上。指尖不动声色地抚过他宽劲的肩膀。


    “不过嘛。” 我勾起他脖子上黑白宝石的项坠,慢悠悠地把玩。“前者倒真有可能。”


    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裙,MJ手掌不安分地在我大腿上逡巡。“我拭目以待。”


    ——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


    他挑眉,笑得很轻浮。“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像你这种手上沾了太多别人的血和泪的黑道少主,死后肯定会下地狱的吧?” 我不轻不重地打了下他得寸进尺到裙底的手,微微恼怒道。


    “那就下呗。”


    MJ语气里有一丝心焦,好像比起死后被地狱之火吞噬,他更不能接受自己没有剥光我的睡裙。


    “不过就算去地狱,我也会把你带在身边。” 他黑眸眯成缝,说。


    我微微仰着下巴,将宝石坠攥入手心,于是银色的项链边就在MJ白皙的脖颈上勒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我恨你。” 我露出一个逢场作戏般的漂亮微笑。


    MJ凝视着我,直到心满意足地欣赏完我高傲的姿态,才柔声道:“但我爱你。”


后续完整版(不能播的内容🚗)指路↓

Weibo名:Lv3黄油苹果











#碎碎念:

不会写🚗,文笔拙劣请多多包涵

本番外中的MJ和Naomi有点不对劲!真的不对劲!算是自我满足的一些脑洞

再次声明本番外与正剧无关,多元宇宙罢了

拜托大家看完以后在这里给我评论,让我看到你们的爱🥺



一番脆

【泰版流星花园】MJ乙女《曼谷物语》17

▷ MJ × Naomi Hosuwan (娜奥米 · 贺苏汪)

▷ 本文剧情线设定为大学时期,F4依然同校,不拆官配,会对MJ人设作一定程度的改编及延伸

▷ 一些兜兜转转,纠纠结结的老土三角恋和暗恋

▷ 第一人称

▷ 感谢阅读


【Episode 17】

     ——要是我们两家联姻的话,会怎么样?......


▷ MJ × Naomi Hosuwan (娜奥米 · 贺苏汪)

▷ 本文剧情线设定为大学时期,F4依然同校,不拆官配,会对MJ人设作一定程度的改编及延伸

▷ 一些兜兜转转,纠纠结结的老土三角恋和暗恋

▷ 第一人称

▷ 感谢阅读











【Episode 17】

     ——要是我们两家联姻的话,会怎么样?


    Pakorn的葬礼上,眼看着作为丧家代表操持一切事务的Thyme和Lita在清一色黑漆漆丧服中,行止得宜地与前来凭吊的客人微笑寒暄,我转头,不经思考地就冲MJ这么问了。


    而问出口才忽然发觉,讲这种话,多少是直白且露骨的,和我平时惯于表现的态度相去甚远。不过覆水难收,只能暗自羞惭后悔。


    MJ倚在墙边,双手松松垮垮插在西装口袋里,仰着脖子摆出观望的姿势,动作显得有些轻佻。同样,语言也无出其右:“那你就是我老婆了呗。”


    说得倒简单。我双手环抱在胸前作出嗤之以鼻的反应,但脸颊却开始微微发烫。


    “是啊,说得倒简单。” 他耸肩,“前总理在官场纵横捭阖这么多年,最爱惜羽毛,平时同Jarustiwa你来我往,互惠互利也没什么,光明正大地联姻就——”


    MJ勾手将领带扯松了,“没办法对我家产业里,那些不太「美观」的部分保持沉默吧。还有你父亲也是。对政 ∥∥ 治家而言,名誉这种东西,虽然不能吃,却比命还重要。”


    我抿着唇没吱声,心里忽而就万分委屈了。


   粉末状的沉香,抛进炉中后蒸腾出了浓重烟气,扑面而来。


    “嘁,无聊。”


    我踮脚猛然凑近MJ,拽着他的袖缘不悦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你身边那群莺莺燕燕长得好看?配不上你?”


    “你最好看。”


    他替我拂开眼前飘过的一缕青白色沉香烟,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我最喜欢的还是Naomi。”


    “没诚意!”


    看见MJ眼中那抹明晃晃的笑意,我顿时就不太高兴了。龇牙咧嘴,像只竖起全身毛发的猫。


    我别开头不理他,赌气地盯着不远处某个贵妇人颈间戴着的珍珠项链。


    “Naomi?” MJ试探般柔声唤我。


    我置若罔闻。


    “Na、o、mi?” 他又用手肘戳了戳我。


    我朝另一侧挪了半步,无情地甩开了他。


    ——好了好了。MJ迈腿跨过来,揽住了我的肩膀。


    “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一直就是十岁那年从杏树上跳下来,摔到我怀里的小豆丁。”


    他敛眉垂眸,冷白皮肤上淡淡印着白炽灯散射的薄影,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拿我这股任性无计可施的无奈。


    “假设跟Hosuwan家联姻的话,最高兴的人恐怕就是我那老爹,估计嘴都能咧到爪哇岛去。” 


    MJ顿了顿,蕴藏桀骜的眉眼间泛起思忖的涟漪。“反正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比那两个人过得开心一百倍。”


    他不怀好意地指了指Thyme和Lita。


    “我们可以一起去芬兰,找个景色宜人的避世小镇定居,整天散步种花摘浆果,就像姆明一样。等呆腻了,再换个国家玩玩。”


    我终于偏过头看他,“你又没看过姆明。”


    “你给我讲过。”


    “去芬兰?你家的生意不要啦?”


    “那就雇个专业的运营团队打理,这样总行了吧?”


    恍恍惚惚,我觉得呼吸和心跳在耳膜深处都是模糊朦胧的。


    那一刻我居然短暂的失语,只能静默着,任由大脑空荡一片。


    “随你便,跟我又没关系。” 我回神,强装冷静地移开眼,“纯粹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一下罢了。干嘛突然讲得这么煞有介事?” 


    说完,我从MJ臂弯间抽身,像只鸟儿般步伐轻快地跑走了。


    很久以前,母亲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兔子想要渡河,却不知道河水深浅。它去问马儿,马儿说这条河很浅,它去问松鼠,松鼠则说这条河很深。


    家族联姻就很像这条河,横在我人生的必经之路上。


    尽管那位自称是我未来婚约者的男生有一副赏心悦目的皮囊,抑或者,内在也确实是位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但老实讲——我不在乎。


    因为假若你除了淌过去以外别无选择,那么,它是深是浅还重要吗?


    父亲把书房窗帘掀开一线,向西眺望。


    暮霭昏沉,夕阳已凝作云层中最后一点深色浮光。庭院草浪在风里翻涌,滚滚如潮,一时间细语般的沙沙碎响从窗外飘进室内,缓慢而温柔地在耳畔流动。


    我抬手将几缕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望着他,语气异乎寻常的冷静:“父亲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父亲眯起眼,像在度量我的弦外之音。


    “我的愿望?”


    “就像在生日蛋糕上点蜡烛那样,您向Chumpanee家族许愿了,不是吗?”


    与略带嘲讽的语气相对,我态度轻松得似乎不具有恶意。


    “所有人都说,您和祖父一直对择婿的事情不置可否,是因为将我视如珍宝,但我知道这一切根本与温情无关。您无视那些想联姻的家族,仅仅是因为他们盘子里的蛋糕食之无味罢了,而祖父——祖父本来就很少会把谁放在眼里。”


    ——我说错了吗?我绕过一张摆放着一大瓶剑兰的高脚桌,在沙发上抚裙置身。


    父亲目光深远地看了我一眼,夕晖蜜一样涂在他熨烫笔挺的白衬衫上。


    “原本,Hosuwan与Kittiyangkul家族的联姻是势在必行的。”


    他踱到书桌前,拈起架在烟灰缸边沿抽了还不到一半的香烟,说。“同为政界根深蒂固的派阀,用你熟悉的比喻而言——王座底线前的骑士和城堡。结盟会使双方的地位不可撼动,权柄将无限等同于我们本身。”


    “然而。” 父亲发出一声极淡薄的轻蔑笑音。“现实令人惋惜。”


    “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如您所愿。” 我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对他倨傲态度的厌倦。


    “我和Kavin也是一起长大的,我们将彼此视作手足。即便不是姻亲关系,他也会站在我这边。”


    ——除非您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我微微扬着下巴,直视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眸:“祖父教我下棋的时候说过,您的步法比我激进许多,总是毫不留情地舍弃骑士和城堡,就像拥有一大堆骑士跟城堡似的。如果非要比喻,我想,您对自己的定义大概怎么也不会是这两者。”


    父亲指间的烟雾在中庭石砌喷泉的低声吟唱中徐徐上升,像一缕无处落脚的思绪。


    “在六十四格的世界里,不能被轻易舍弃的,只有国王。” 他把香烟摁在烟灰缸底熄灭了。“而国王的命运只有两种——荣耀,或被枭首。”


    我明白父亲的愿望是什么了。


    “现任总理是您的老师。” 我顿了顿,“……您要把自己恩师的脑袋插在尖枪上吗?”


    “你觉得残酷?”


    “您一向很残酷。”


    他敏锐地听出了我话音里那一丝尽力放低,却又懒得遮掩的尖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认为我用你的婚姻来交换自己的仕途,自私而卑鄙,是吗?” 父亲眯着眼。


    “但你必须明白,我和你祖父都会先于你离开人世。相信我,Naomi,在你今后漫长的人生中Chumpanee家族能使上力的地方比你现在所认为的要更多。”


    “还是说,你在恼怒联姻对象不是Jarustiwa?”


    一时之间,我居然丧失了反驳的欲望,反而能以特别坦然自若的心态去听取自他人口中侦破的事实。


    我抬眸望向父亲,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静:“如果我回答「是」……您会选择Jarustiwa吗?”


    父亲默然凝视我,仿佛在经过我的瞳孔看别的什么人。“有时候我都忘了你们有多像。”


    他神色平静,但我却能够感觉到一股悲伤。无形的悲伤。它从父亲身上朝我汹涌而来,像冰冷的海潮。


    我想开口问,甚至想伸手捉住他脸上转瞬即逝的这一道悲伤,可是又觉得自己能做的一切其实都那么徒劳。


    “会过去的。” 他说。


    我不知道父亲口中的「会过去」,说的是我和MJ,还是那个忧郁少年秘而不宣的往事。


    会过去,其实是种很伤感的说辞。


    痛苦,悲伤会随着时间消失。但同样,曾经的幸福,爱恋,最后都会消失。


    飞快流走的深紫色云层间镶缀两三点微微泛白的光亮,被桂树枝簇拥在暮色四合的寂寥里。


    佛龛正中央,母亲的照片就在视野里愈发清晰——和葬礼那天用的一样,比记忆中孱弱的印象鲜活许多,简直光彩照人。估计拍摄时,绝对没有料想到日后会被当作遗像来使用。


    相框里的母亲穿着栀子色的查克里,柔顺的栗色秀发挽在脑后,只是含蓄浅笑,就优美得近乎明丽动人。


     ——当然,此时再提到仪容什么的,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怀抱着郁金香花束,伫立在佛龛前的台阶上久久没有动作。


     Intan陛下的话语犹在耳际,如同外文书上一道晦涩难懂的注脚,一页我难以参悟的禅经。


    或许,父亲和母亲也有过年少时的相知相许,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背离了。曾经的热情与誓言都是真的,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一辈子那么长,长到誓言还未来得及兑现,就已经败给了岁月。


    真心,听起来多浪漫的一个词。


    可掰开揉碎了,是大部分的面目狰狞,与极少数的念念不忘。


    “您介意由我来献上花束吗?”


    我暂且摆脱一两厢的失神,回头转顾说话的男人。


    Lenny像一片瘦高而坚硬的剪影般在我身后站定,熨烫笔挺的纯黑西装如同武士整肃的甲胄。


    他目光停留在我手中捧着的郁金香花束上,礼貌地问道:“可以吗?”


    “当然。” 我欣然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Lenny接过花束,替我放置在四面佛金身塑像前,双手合十于眉心,神情分外的郑重而沉静。


    “父亲在书房里。” 我友善地告诉他。


    “我来并不是为了公务。” Lenny的语气里有种刻意营造出的柔缓,“总理大人很关心您,小姐。”


    我猜自己的表情一定变得不太友善了。


    我冷冷地哦了一声,转身径直朝箱庭高大的月桂树走去,坐在那只藤编秋千椅上,用手牵住垂下来的金属锁链。


    “是祖父派你来的。” 我确定地说,“叫你来看我有没有因为联姻而气得发狂,跟父亲吵得不可开交,然后以泪洗面,是吗?”


    不等他回应,我语速飞快地继续讲下去:“我是Hosuwan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联姻是我需要履行的职责之一。我没那么孩子气,Lenny。”


    “与小姐想的稍微有些不同。”


    他缓步走到秋千架旁,于是修长的影子摇曳着拉到了我浅色的裙裾上。


    “总理大人知道了在花店发生的事,艴然不悦,说Mahiro少爷莽撞失礼,随意调查您的隐私,还冒犯了您的朋友。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家主,恐怕任重而道远。”


    况且这个朋友还是Kittiyangkul家继承者心尖上的人。我在心里默默点破道。


    我坐直了一些,“祖父年纪大了,身体远不比从前硬朗。为了血压和心脏的健康着想,应该少动怒才是。”


    “小姐一片孝心。” Lenny说,“我会如实转达到的。”


    灌木树篱在疏风中发出温柔的齐整簌响,呈现出暗沉的翡翠色。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可笑?” 我抓着锁链足尖点地。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Naomi Hosuwan要联姻的人。如果祖父真那么关心我的感受,就不会让我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得知自己的婚事。虽然我很傲气地对那个一脸狐狸相的小少爷说:「我的婚事自有祖父和父亲会告诉我,用不着外人来越俎代庖」,但那只是虚张声势,实际上……我当时几乎要堂皇得失措了。”


    我对Lenny一直有种奇特的信任感。与他交谈,我总是会轻易就卸下心防,就好像他是一位我素未谋面的兄长。


    他没有发表见解,只静静地恭立在原地。箱庭水银灯的光线顺着黑色西服流淌下来。


    “你觉得Mahiro怎么样?” 我歪着头,问得相当轻巧。


    “父亲是国会副主席兼上议院院长,母亲是酒店集团的千金,表姑母Helena贵妃在泰王身边受宠多年。论家世背景,Mahiro少爷和小姐很般配。”


    “般配吗。”


    秋千链条环环相扣的关节处不断挤压出吱吱呀呀的干涩声音,身体随惯性前后微微摇晃。


    ——也是。除了般配,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供描述的东西。


    Lenny凝视着我,很难形容此时他的表情,深远或宽和。


    “您讨厌Mahiro少爷?”


    “不。我对他没兴趣。既然不了解他,就说不上喜欢讨厌。”


    “小姐喜欢和讨厌的人,是MJ少爷吗?”


    我肩膀颤了颤,碰了一下对方的目光又转开,如鲠在喉,几乎是很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父亲说,这些感情会过去的。”


    我极缓慢地眨了下眼睫,“Intan陛下说父亲和母亲曾经真心相许,但这可能根本就是个假的,以讹传讹的故事……如果你对一个人付出过轰轰烈烈的真心,怎么可能「会过去」?即使被大家众星捧月,只要想起他,就会感觉孤身一人。那个人的名字仅仅是划过脑海,都会疼得不能自己。”


    我喜欢MJ。是那种不能过去的喜欢。


    假如联姻对象是Jarustiwa,这一切是否就会变得极其简单?


    不,大概不会的。


    我想要的不是和他在一起。而是他的一个吻。









    出门前,我正往碗里倒小沙丁鱼干,就接到了Kaning发送过来的简讯。


    脚旁的芭乐着急地围着食盆团团转,脑袋一个劲在我小腿肚上磨蹭,乱叫着翘直了尾巴。


    “你弄清楚那个男生究竟是什么身份了吗?”她问。


    我快速打出一行文字:“在学校见面后详细说吧。”


    “花店发生的事,谢谢你替我保密。” 我想了想,补充道。


    Kaning发了一个熊猫拥抱的表情。


    话是这么说。


    我阖起手机屏幕,接下来——对于接下来到底该如何轻描淡写地,向那帮人阐述自己带着婚约重返校园的实情,我毫无半点头绪。除此之外,我与MJ之间的冷战也一直以一种诡异但相对平和的方式,不遗余力地进行着。


    如今,我最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他。


    各种需要烦心的问题来势汹汹,恍若一场海啸。作为习惯于懒散,事事从容的人,理应痛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现状。


    我穿过教学楼后侧的常青藤连廊,裙摆随步伐上下翻飞着,在如水般倾泻的日光下宛如展开的次第繁花。


    云彩花霞飘动在天际蓝色的曲线间。不远处有一群美术专业的学生拖了一板车的白色石膏塑像,在墙角列好画架与工具箱,叽叽喳喳地在挤颜料。


    我刚踏下台阶,就兀然被谁拽住了书包带。


    “Nat!” 那个茶发一脸狐狸相的小少爷笑得格外灿烂,“你感冒已经好了吗?”


    我讶异地朝后退了半步。“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你、你不是庆应大学的学生吗?”


    “今天刚办好的转学手续。反正东京我也差不多呆腻了。”


    Mahiro穿着墨绿色连帽衫和阔领的古着牛仔外套,帆布包大大咧咧地挂在左肩,看起来就像是从某部青春校园漫里撕下来的角色。


    他张开双臂,像个无忧无虑的热情水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一定是幻觉。我痛苦地闭了闭眼,一边加快步伐,一边捂住耳朵,嘴里念念有词:“不要和幽灵对视,不要和幽灵对视,不要和幽灵对视。”


    Mahiro不依不饶地跟在我身侧,用一种好笑的表情看着我自欺欺人。


    “可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幽灵。” 他故意伸出根手指戳我脸。


    “我听不见!听不见!”


    我立刻作出撒盐驱邪的姿势,甩开他拔腿就跑。


    “Nat等一下!你要去哪!我们一起走——不对跑啊!” 对方的声音像阵风似的从我身后飘进脑内。


    就在我跑得快呕心咳肺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实验室楼下聊天的Gorya和Kaning。


    “Gorya救命!” 我不管不顾地喊道,“有变态!”


    那个金丝草般纤细的女孩像燕子一样轻盈地飞出来,旋身一记飞踢,黑发在半空中甩出的弧度格外飒爽。


    ——于是Mahiro毫无意外地躺进了校医务室。


    “对不起!” 


    Gorya躬身致歉,“我听见Naomi喊有变态,一时情急就……总之我会赔偿医疗费,也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负责?” Mahiro靠在医务室床上,扬了扬眉毛。


    “因为我踢了你。”


    “你踢我是因为Nat。” 他转而悠闲自在地看着我,“所以她对我负责就行了。”


    ——负责?我牵出一抹冷笑。“好啊,我们现在就叫救护车把你送去医院,从头到脚做一套精密检查,顺便再请我家的律师给你科普一下敲诈罪。”


    Mahiro又露出初次见面时那副笑眯眯的狐狸相,简直像巴不得我恼怒似的。


    “你一点也没变。” 他弯了弯眼眸。


    我才懒得深究他这些莫名其妙言行,拉上Gorya和Kaning就准备走,这时,医务室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MJ单手拎着一把椅子,大步流星地闯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变态呢?我要砸碎他的腿。”


    我感觉自己呼吸一滞。


    “你就是F4里大名鼎鼎的黑道少主,Methas Jarustiwa?” Mahiro饶有兴致地歪头,“初次见面,我是Nat的未——啊啊啊!”


    他捂着被我拧痛的胳膊吱哇乱叫起来。


    “你再说多一句试试看。” 我斜眼怒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音,威胁道。


    Mahiro嘴角心有余悸地抽搐了一下。


    “没有变态,都是误会。” 我对MJ说,却并不看他。


    ——误会?MJ并没有松开椅子,眼神冷得像一把雪亮的刺刀。“你认识他?”


    “算是吧。” 不知怎么,我心里烦躁异常,只想赶快从这个逼仄的空间里逃出去。


    “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种——” MJ眸底划过一丝轻蔑。“一脸狐狸相的小子。”


    “我的朋友你没可能全认识吧。”


    “从小到大,你就没有我不认识的朋友。”


    ——听说他是计算机学院的院之月。Mahiro用日语对我说。正大光明地无视了MJ的脸色。


    “长得没有我帅,性格似乎也很恶劣,看人的眼神就像一条毒蛇。难道你们泰国女生都喜欢这一款?”


    我转过头睨他一眼,流利而冷静地回道:“你对MJ一无所知。”


    “是吗。” Mahiro耸肩,“怎么看都是我比较招人喜欢吧?”


    ——啊,抱歉。说着,他露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朝MJ眨眼,“我泰语不好,你不介意我们两个用日语交流吧?”


    MJ抬起鞋尖将椅子推远了,双手插在裤口袋里,冲对方粲然一笑。


    “当然不介意。”


    他用日语说道。











–TBC–






#碎碎念:

千呼万唤始出来!各位走过路过真的不留点评论吗🥺 评论多多才有动力更新🥺


越写越觉得小娜简直是天下第一好的乖小孩,又懂事又孝顺,还清醒成熟!MJ你这个憨憨怎么骗到老婆的!傻人有傻福吗!







一番脆

《曼谷物语》番外 | 關於孕期Pregnant

➤ 不知道该怎么归类这种小片段,姑且就叫番外吧

➤ 孕期琐碎的小小小事(请忽略本人薄弱的医学知识

➤ 第三人称

➤ 感谢阅读


【妊娠反应】

    Naomi怀孕第七周的时候出现了妊娠反应。


    然而很奇怪,不同于寻常孕妇所有的那些恶心呕吐,她的妊娠反应似乎更接近于一种精神消耗——整日困顿疲倦,身体乏力,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


    “怀孕早期,孕妇体内的激素水平...

➤ 不知道该怎么归类这种小片段,姑且就叫番外吧

➤ 孕期琐碎的小小小事(请忽略本人薄弱的医学知识

➤ 第三人称

➤ 感谢阅读











【妊娠反应】

    Naomi怀孕第七周的时候出现了妊娠反应。


    然而很奇怪,不同于寻常孕妇所有的那些恶心呕吐,她的妊娠反应似乎更接近于一种精神消耗——整日困顿疲倦,身体乏力,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


    “怀孕早期,孕妇体内的激素水平增高,会引起一系列不适。晕眩乏力、食欲不振、恶心,这都是正常现象。”


    Ren提笔在检查报告上圈注出几项,说:“就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这几项关键数值都在安全范围之内,Naomi和孩子都很健康。”


    “所以……她真的只是嗜睡?” MJ皱眉,指节不安地轻叩桌面。


    “怀孕是很辛苦的,会在生理和精神上对母体产生巨大消耗,只不过因人而异,Naomi的情况更倾向于后者。等胎儿三个月大时,妊娠反应就会减轻不少。” Ren宽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妇科主任是我父亲的大学同窗,杏林圣手。有他亲自坐镇,你放心。”


    ——我怎么放心?MJ按了一下眉心,略微焦灼。


    “自从有孕以来,Nat不仅嗜睡,胃口也不好,早餐和午餐佣人送去卧室之后基本都是原封不动的又撤回来。晚餐我能连哄带骗地喂她吃一些,但依旧是副恹恹欲睡的模样,维密超模一天吃的东西恐怕都比她多……”


    “营养的问题,我们考虑用输液注射,配合补充口服药剂的方式。当下还是最优先保证Naomi有充足的睡眠吧。”


    Ren顿了顿,双手交叠置于膝头。“所以我建议你和Naomi分房睡。”


    MJ闻言,俊眸长眉倏地一沉,抵触之情显而易见。


    “我建议你不要建议。”


    “你能保证睡觉的时候不动手动脚?”


    “……当然!”


    Ren看他的表情里不禁多了一丝微妙的鄙夷。“禽兽。”


    “那严格来讲,我们是亲戚啊。” MJ皮笑肉不笑,“单、身、狗。”











【椰汁糯米糕】

    MJ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他在澳门谈完生意后便马不停蹄地飞回了曼谷。若不是商场琐事缠身,他恨不得寸步不离地陪在有孕的妻子身边。


    MJ边解袖扣边朝卧房走去,似乎只有她静谧酣甜的睡颜才是能治愈疲惫的良药。


    他屏息凝神,动作轻缓地将房门推开一道缝隙,然而接着就惊讶地发觉那个让自己从澳门一直记挂到前一秒的人,正在靠坐在床头,背后垫了松软的枕头,栗色长发松软地垂在肩侧,一双大而明净的杏眸里流露出与MJ相似的讶异。


    “Methas?” Naomi嚼着椰汁糯米糕,说话含糊不清。“唔,你不似……似后天才回来?”


    MJ向她走近了,停在床边,伸手稍微抚了一下雪白柔软的垫褥,侧着身体坐下来。


    Naomi醒着的时候不算多,尽管MJ无论多忙都会回家陪她吃晚餐,但她睡醒的时间总是与丈夫的作息相错开。


    今晚大概是幸运的阴差阳错,居然让公主在他亲吻之前就从冗长的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床头灯微亮,照不到的角落留下一片片分散的灰色浅影。


    “我有点担心你,所以提前赶回来了。”


    MJ看着Naomi笼着昏黄光线的温柔脸庞,心底泛起一阵酸楚。她近来食欲不振,没有消瘦,却也没令人安心的变圆润一些。


    他把她膝边那本萨迪诗集扔远了,欺身亲吻对方淡樱色的唇瓣。这个吻浅得极其克制,但气息灼热。


    “今天感觉怎么样?” MJ敛眉垂眸,问。“还是闻到油荤味就想吐?”


    Naomi将头倚在他颈间,小猫咪似的细细嗯了一声。


    “你肚子里这个小萝卜头还没吃腻椰汁糯米糕吗?” 他无奈地笑笑。


    为了她肯略略多吃几口的这道点心,MJ请了位米其林三星的甜点师每天变着花样做椰汁糯米糕,甚至还向Intan陛下讨要了皇宫御厨制作的秘方。


    Naomi举起咬了一半的糯米糕送到MJ嘴边。


    “你吃。” 她眼睛弯得如同新月。


    他凑过去吃掉了Naomi手里拈的那半块,舌尖意犹未尽地轻掠过她小巧的指腹。


    “我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MJ声音低沉而喑哑。


    她蹙眉不解,“你不是已经在这了吗?”


    “我说的是——这里。” 他伸手指了下被窝,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黑眸眨得很是无辜。


    Naomi转而就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调侃道:“MJ少主,我们好像才分房睡了三天而已啊。”


    “嗯。” MJ的吻落在她手心,睫毛阴影为眼神裹上了一层缱绻的壳,“没有你我睡不着。”


    她笑了起来,将被子掀开一角。


    MJ钻进被子里,顺势捉住Naomi的手腕把她揽入怀中。


    他小心翼翼抚摸着妻子隆起的肚皮,忽然就开始担心这团东西会压折她纤细的腰肢。


    他明明期待着,却又忍不住有点生气。


    “你怎么了?” Naomi似乎察觉到了他微小的情绪波动。


    “没什么。” MJ臂弯收紧了些,“觉得你太辛苦了,心疼。”


    ——让我看看哪儿疼。


    说完,她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戳对方胸膛,尾音上扬得很狡黠。


    哎呀哎呀,好痛。MJ谄媚地配合道。


    “敷衍。看来说心疼是假的。”


    他唇角一弯,引导那只葇荑般的手越过宽松的领口,贴上自己温度滚烫的心膛,沉声问:“感觉到了吗?”


    接着,MJ就满意地瞧见对方耳根被染成绯色。


    无论亲密到何等地步,Naomi面对这种举动还是会害羞得很可爱。包括有时候在床上依然会生涩地咬住嘴唇来抑制shen ∥∥∥∥∥∥ yin,也令人怜爱异常。


    但她的手转而就沿胸膛向上,游移至他颈间那颗过于风情万种的痣。


    趁MJ片刻恍神,Naomi蜻蜓点水般吻在了那一处。


    她霎时感觉MJ呼吸变得紊乱而沉重。


    “不可以噢。” Naomi憋着坏笑,故意用一种特别正经的腔调提醒道。“会伤害到小宝宝的。”


    “我知道。”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音节来。


    怀里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END–







#碎碎念:

灵光一现的产物,随意写写博大家一乐而已


我知道你们都想看正剧!我真的在努力写了,但是手感有问题,我也不想闭着眼写出一些垃圾来敷衍大家🥺

拜托大家再耐心等等叭🥺





何不秉烛游

【泰版流星花园】贪狼(MJ向)(12)

超长双倍爆字数预警!!!

很担心正文剩下的两三章都是这个篇幅……番外一定是很长是定了,我会努力的OTZ

感激一直耐心等待的读者小天使们!

***


「将恐将惧,维予与女。」


        Jarustiwa的太子爷自幼含着金汤匙长大,向来与家务无缘——当然,除了为自家妹妹学会的烹饪和缝纫。

        但所幸他的聪慧不至于让他在慢慢适应的自理生活中束手束脚——机械本就是他自身的兴趣,举一反三年久失修的干燥机琢磨过后也不.................................

超长双倍爆字数预警!!!

很担心正文剩下的两三章都是这个篇幅……番外一定是很长是定了,我会努力的OTZ

感激一直耐心等待的读者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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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恐将惧,维予与女。」


        Jarustiwa的太子爷自幼含着金汤匙长大,向来与家务无缘——当然,除了为自家妹妹学会的烹饪和缝纫。

        但所幸他的聪慧不至于让他在慢慢适应的自理生活中束手束脚——机械本就是他自身的兴趣,举一反三年久失修的干燥机琢磨过后也不是无从下手;起初力道控制不好,小瓷碟自满是泡沫的手中脱出,应声而碎——也是他打破的第一件和唯一一件餐具……

        鲜少身临其境的商超逛起来也有独特的自由乐趣;为将支出控制在预算范围内,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砍价。

        这种什么都要亲力亲为的日子一旦习惯,却给MJ带来意外的安心。

        慢慢爬下那台刚组装好的梯子,他按下开关试了试——正常运转的顶灯宣告着他的成功。

        MJ颇骄傲地回头邀功,她恰好上前擦净他侧脸沾上的灰渍——是时清香绕鼻,他屈指一捉,将她的手环于虎口间,凑近一嗅:“手霜?”

        毕竟她之前很少涂这些东西,身上也素来没什么标志性的香气——他猜那是她刻意为之。

        她转手脱了桎梏,食指一伸,点开他过近的额头:“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商超赠品试用套装,姑且别浪费。”

        “味道意外地不错:很简单,也让人很有食欲,”他将梯子收回原状放去角落,洗过手后在一旁找到那只试用装,手背拈一点抹匀后凑近嗅了嗅,是与她相同的味道,“手感也好,让我想到我妈以前很喜欢的那个山羊奶系列——哦,对,就是从HK的一家老店买的,说是什么招牌名产品,叫……”

        “祥仁堂?”

        “啊对,就是它。之前去HK的时候陪我妈逛过,”他兴致盎然地接过她的盆,顺手在洗手池攥干,“装修风格也很特别,像天后庙啊之类的那种古建筑——印象蛮深的。你知道那家店?”

        “是啊。那家店……”她眼神落了落,“位置不算好,我以前回家的路上能天天看到。小时候我喜欢他们的装修,有事没事都会去看看。那家店现在生意还好吗?真亏你能走到那里去……”

        “我去的那年已经比较冷清了,但也有专程跑去买东西的本地人,”MJ弯了眉眼,“这种老店,一般产品质量都过硬,但没有宣传推广,只凭口碑没法在竞争激烈的现代社会脱颖而出而已——我下半年有到那边学校交流的打算,到时候可以再去一次,跟他们老板聊聊。”

        笑花静绽,Luna接过他攥好的衣服准备去晾时,他却同时抓住盆的边缘并未松手,缓着眼神低首凝视她:

        “但,这次没人陪我去了。我一个人恐怕根本找不到那里,导航都没有——你也知道,那里位置并不算好。”

        她不回避亦不接茬,眼里星星点点的笑意让他眨眨眼,摸着后颈,抑制住退后半步的冲动,只放任自己溺在那弯月色里,坦坦荡荡,不惧她清波鸾鉴般的眼,照他的心心念念。

       “作为曾经的本地人,Luna姐不考虑做我的向导吗?”

       “你的话,想要多少本地导游都没问题吧?”

        他的手随声而落,她未再多话,接过盆。

        转身正要去露台,却听到身后一声“嘶——”,她猝然回头,见他在爬梯旁捂着右臂,将盆随手一放急急凑近:“我说你太勉强,你偏不听。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别再撕裂。梯子放这儿,我来……”

        “上次去,我们不知道迷了多少次路。但我真的很想再去一次,跟你一起。”他悄悄将她散落的额发绕去耳后,“无目的地坐叮叮车消磨时间,去天后庙道的第五茶餐厅吃叉烧汤面配鸳鸯——我好馋这个,饭后再搭一份街边糖水铺子的糖水……”

        “……我……听说,第五茶餐厅不在了。”她敛目,下拉的眼睫蔽去千情万绪。再抬眼时,仍是古井无波。

        “啊?”MJ眨眨眼,歪头笑开,“那,要不要打赌?你输的话,就当我的……”

        “我不会输。”

        在她坦荡自信的回视中,MJ干脆伸出小指。她扫他一眼不欲动作,他却原处僵持,下颌低了低,无辜地抬眼。

        最终她应付般随意将小指靠过去,却被他纠纠一绕,引着对了拇指盖了章,反向一转本应握手成交时,他变了方向五指一扣,与她十指交握——再用另一只手,轻轻包裹。

        “而且啊,听说铜锣湾维多利亚公园那边有家文昌鸡正得很;深水埗的小吃又物美价廉……哎喂!”

        “你再装?”她收回轻戳他伤口的指,斜了眼他曲折自如的右臂,不着痕迹地后退避开年轻人熨贴而来的体温。在他的失笑中,Luna不自觉掏了根Kent点燃,未及吸便被飞速夹走,惊愕之余口中被丢了粒什么,被唾液揉抚出薄荷的清香。

        她将糖粒别去腮侧,轻张的眼帘将满目的疑问抛给他,MJ将烟卷丢入垃圾桶,好整以暇:“少食烟——你讲过,”满载色彩缤纷戒烟糖果的玻璃瓶被他搁到桌上,同时拈了颗,“可能不太好吃,嗯——没事儿,我陪你啊。你看,你仇人哪怕顶着那样的身体都积极养生,你怎么能输给他,对吧?嘶——”

        这次是真的碰到了另一处新伤。

        她狐疑着拎过他欲藏起的右手:中指根处微凸而泛白,隐约可见化脓迹象。

        “扎了刺?”

        “似乎是,之前顺手扶了市场油漆工差点倒下的木梯——也许是那时候……”

        他乖巧地随着她的牵引落座。她摘下针上挂的残线,以打火机烧过针尖,掐挤着那一小块皮肤:“忍一下,很快就好。”

        MJ一笑,她便专心埋头——在她对面的他倒因此得了前所未有、近距离将她拥入双眼的机会。

        仿佛一低头,就能吻到她的脸。

        扇叶转出的风作一只居心叵测的手,悄悄拈着她的额发,来挑衅他的眉睫。

        他顺势一歪头,鼻尖险险擦着她的侧脸停在耳畔,愈近的距离仿若昵昵耳语——任时间流泻于均匀的风吟,他自顾自在心底暂停:让她灵活多技的手、执着远望的眼、运筹帷幄的脑和坚如磐石的心,于此时此刻,被笨拙的自己,尽数占满。

        于是掌上那一星半点针尖搅肉的异感,亦可无限缩小到忽略不计。

        “Luna姐,你在担心我?”

        “你可真能忍,好在还不晚——这么好看的手,可不能留疤。”

        “你在担心我……疼——”

        对他洋洋自得转为肯定的语句,她听若未闻:“疼就对了。”

         稳稳地将那道陷在肉里的白木刺挑出了头,Luna以指尖一怼,麻利揪出后,涂上碘伏:

        “我在担心我做不完事就挂了,衰仔。”

        她抹开他凑得过近的脑袋,将针收好。戒烟糖的玻璃瓶有些远,但她并未再去拿身边的烟盒,而是随手取了支牙签叼去唇角。

        “那就让我帮你。”他斩钉截铁,盯着左手那枚独特而低调的钻戒,应她的无心之言,“你们有句古话……怎么讲——‘至亲至疏夫妻’?你跟他绑在一起,也多半是为了那位‘Yang先生’吧——杨自立,上世纪八十年代,也曾是东方之珠铜锣湾话事人倪孝礼手下的风光人物:最年轻的红棍,却在入狱后销声匿迹——如今看来,压根没这么简单啊。虽然表面低调做起正经生意,但手还是能伸到我这边。所以,某种程度上,我们的目的有一致之处——”

        “Jarustiwa知道你这么任性吗?”她未看他,就近取过急救箱。MJ亦乖巧坐好,任她三两下除了衬衫,心口的飞燕于她眼下呼之欲出——太过驾轻就熟自然而然的动作反而令久经沙场的他萌生半分别扭。

        “若我装装可怜顺水推舟,利用你和你的Jarustiwa达到目的,再鸠占鹊巢,也不是不可能——你是这样的人吗,爱美人不爱江山?”

        她绑绷带的手法迅稳又漂亮,融就她多年愈创的经验在里头——举手投足,都是过去的伤口。

        他抿唇,笑着摇头:

        “你又是这样的人吗?”

        “欲擒故纵,太子爷懂不懂?”

        “‘欲……’什么?等等,我听着耳熟。”他在手机里按印象中的音节输入查找着异国语言的含义,大功告成后在她无奈的眼神里笑开:

        “那快来擒啊,只有纵算怎样?”

        

        明明满腔阅历远胜同龄人丰富,望着她的眼神却是干净有力的。

        从方才起,便在语言和本心之上裹一层别有用心的目的,让她更容易接受所谓“双赢”的帮助。

        没有抚慰,没有劝诫,没有任何无用的花言巧语。


        

        ——“你所有的经历,成就了现在,让我欲罢不能的你。我痛恨它们对你的摧残,却没有资格替你否定它们。如果它们也是你的一部分。”



        软硬兼施,滴水穿石。

        也只有他,才能在这样年轻的时候,以独有的胆识和心性,对她如此说。

        她早已对一切“如果”嗤之以鼻。

        但而今,顽固的她也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些瞬间,她确实没有约束自己的思绪,去妄想多一种可能。

        最终,她打好绷带结,掬着眼底和唇线上的盈盈月色回望于他:

        “我从小就被父母教育过,后来的经历更告诉我: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我没想到多年后会对他的儿子说同样的话——受人恩惠,如履薄冰,日日战战兢兢读人脸色,靠别人心情实现有朝一日。我忍不了。”

        她漾着浅笑,展臂而过,替不自知的他重新捏好耳垂后的耳堵——大概是刚刚去衫上药时无心拨松的。

        “曾经我很任性,父母兄长也尽一切可能,让我能任性得毫无后顾之忧,那时我是自在的;但现在,我足够幸运,行使自由选择的权利;足够努力,履行选择之后的义务。有人觉得我好可怜,但我尽我所能,做我要做的事。我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即使他们看来愚笨又自讨苦吃,甚至要把命都豁上,我也是自在的。”

        两枚指腹边缘的温度,蹭着耳钉的边缘暗暗与他交融着。

        一如潮汐被月相操控,她的生命之潮虽变幻莫测,却始终不曾于命格中崩毁——不论那是既往之波、现实之澜,或是暗流涌动、将近的狂涛。

        又或是在早已根深蒂固的河床上奔腾的逝水,被引导着不断试图去跃出顽固的枷锁,纵使身负重任无以割舍——如他。

        不需外在引力,她本身便是月亮。

        一些既定,他们都无法、亦不准备擅自修饰,如彼此的过去、人际和未来。而他们被一来二去的缘分搡于一道,随机相约,便让那些曲折的既定轨道有了倾覆之迹:恰到好处的接近、触碰与相携,她拨开那层,被他的执着所灼灭、幼稚和自我中心的飞灰,在妥帖理智、清醒聪慧的原野上,觅得他灵活多变处世哲学下那则早熟的童话;而他终归仍可窥见分毫——纵使已被她自己禁锢,那曾经被呵护备至、仍在骨底潜滋暗长的骄女模样。

        见证和护佑人类进步至今的某些规理准则,其权威不容忽视。

        但总可搁置和暂忘,以盼新的转圜。

        曼谷为舞台,雨水作布景。

        每个过客皆为旧的看客。

        每场邂逅都是新的幕布。



        为避免百口莫辩的喑哑,MJ抢在她撤回前再次捉住那只手,感受着指间摩擦的茧、冰凉坚硬的金属圈和掌心失于呵护的皮肤触感,在开口前清了清嗓子:

        “对了,我妈讲,我很小时候,有次抱我到港岛半山别墅区参加宴会,七拐八绕走密道一般还有差人pull over***……”

        半山别墅区,当年倪孝礼最有名的一处宅邸便坐落在那里——倪家的交际应酬,亦往往于彼举办。

        他在她怔然的眸子里含笑:“也是在那里、那天,居然能以客人身份见到PTU****——制服帅得很,但我只在电影里见过——毕竟我那时根本没记忆。很多事啊,还是要身临其境才行。”

        他收拢了五指的力道:

        “阿贤,你欠我的——呐,吃不到南浦冰室的羊肉炉就算了,到时候带我去那边冰室吃正宗的。”

        “痴线,香港的冰室才不会卖羊肉炉啊,”她难得扭头,避开他的眼,“你力气太大了,放开。”

        他反向而行,握得紧一些、再紧一些,那只手的触感便前所未有地鲜明:按摩正骨,上菜收银,修过脚,洗过头,剪过头发美过指甲,送过报纸和牛奶,甚至混过水泥涂过油漆……仿佛只是一双泰兰德普通劳动者的手。

        但他知道,同样的手,也曾让大提琴的乐声奏响于荃湾大会堂;或熟练地以蝴蝶刀抵在某人的腰腹——甚至是在硝烟的抚慰下扣动扳机。

        这双修长而粗糙的手,足以让其主一如其名,推波助澜。

        一路行来,独自承担。

        “疼吗?那就对了。”



        ——我故意的。

        疼狠了,就有借口光明正大哭出来了,对不对?



        “衰仔。很疼好不好?”

        她再不理他,亦未挣脱,任他攥紧不放,兀自起身。

        


        Jarustiwa的太子爷计较的,只是一顿羊肉炉吗?

        她明白,那是承诺与被承诺的“以后”。



        风过处窗纱高扬,婆娑于彼此暂时拉开的距离,翩跹如晨雾。他不知道那双美丽的眸子现在是什么样子——是细雨打湿将绽未绽的桃花,抑或阴霾初散欲破还休的天光。某些有口难言的心事,也任其被松散的风铃声蹈回死寂。

        蝉噪,林愈静。

        在风的挑拨下,纱后的她仿佛不再真切——但似乎已没那么重要。

        MJ只知道,掌心包裹的手,起初隐隐的回缩,后微颤——若飞鸟离去的枝桠;渐稳渐止,有了回握的力度。

        挠在他手背上转瞬即逝的水滴,亦是实在的。

        MJ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不知所措。

        但等她恢复冷静,他就可以把新构思的菜谱分享给她,并立刻付诸实践。

        另一只手亦慢慢离开紧握的门把,汲取过她掌心温热的一段金属波浪,控制着那道欲开还止的门板,迎合着风吟,咯吱作响。


        ……


        灵活有力的手刚搭在办公室波浪线条的门把上,未及转动,手机便自顾自震动起来。Gin在侧窗瞥见办公室里合目如逝者的老板,便就地按下接听,走远了些。

        “勤哥,先别骂我,我没办法才找你啊:杨生又失联!三日前手机还只是无人接听,今日开始就关机,我……”

        “公司那边一切正常?”

        “正常啦。只是你也知,Howard哥挂咯,Jerry和Tim哥相继离开,小老板不知所踪——这时杨生又失联,我好难做啊……”

        从第一天跟杨先生起,Gin便知道,这个看似情绪化的“大老板”,才是最无从捉摸的——不需要他人理解般我行我素。而只要利益一致,同路人们也并不在乎自家老板的妄为。

        毕竟,他对人心人欲的洞彻,可令同僚对手皆甘拜下风。

        曾经Gin以为富与贵、权与钱是他毕生所求——为了突破铜锣湾生意的路子,他可以毫不犹豫对昔日伯乐倪孝礼全家下手。而后来他赌徒一般的恣肆行径,又对Gin的认知作了些似是而非的诠释。

        再比如当下,HK总公司那边家伙的抱怨。

        向来敏感的Gin,骤然有了些微妙的预感——纤如蛛丝,若有似无,却有难以忽视的黏着感。

        Gin捺下纷至沓来的念头,单手点燃万宝路,在烟幕中阖了阖眼:

        “杨先生休假未结束,急什么?公司换血,杨先生又信你,送上门的好机会——你若无信心呢,还大有人在……”

        话音未落,办公室里突发一阵连着咳嗽的笑声,仿佛要连心肝都呕出来般。

        Gin简单将电话应付过去,回身推门,相似的气息与办公室几缕残香重叠,让隐约的檀香味益发鲜明——源头正耸缩着肩背,揪扯出稀稀落落拉风箱一般的呼吸声。


        看来又是于佛寺直接来此——这次不知又跪了多久,才拂了满身开悟的味道。

        并不适合,同自己一般。

        却一厢情愿,难解妄念。



        欲接近时,那道背影摆了摆手。Gin停在原地,看他后颈的白色衣领被虚汗沁出不规则的水痕。

        杨自立碰翻了办公桌上的玻璃药瓶,药片零零散散铺在未及收好的文件纸张上。在玻璃瓶滚落摔碎前,他终于艰难地咽下了药。

        呼吸平复后,Gin看到杨自立重新拿起手机——似是在与谁视频通话:

        “所以,Deron先生,不要逗病人剧烈发笑啦,”杨自立捋起额发,曾经可以模糊年龄善恶的脸也瘦到脱形,颧骨突出。只有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盯着屏幕,矛盾于抑扬顿挫的声线,好似面对一坨分类错误的垃圾,“TN集团的第一夫人,我也只是在你的引荐下,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向对我的生意只有好处的那位夫人下手?”

        “少装蒜!你不想要私生女的命了吗!你看她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已经犯过病了——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别怪我在她下次犯病前就跟你撕破脸!”

        经手机免提扩音后,电子质助长了那侧的虚张声势。

        Gin只觉可笑——当然,在杨先生有意无意虚实并行的营造之下,将Sela当成他的私生女,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甚至,这或许才是杨先生的某个真实目的之一?

        原地伫立的他看到杨自立偏了偏转椅,轻缓的咳嗽声被口罩尽数稀释。眉线下降,让他看起来叹惋无奈:

        “若你执意要破坏我们的合作,若我女可以摘去我背的黑锅——那我只能说,随你乱来,我无能为力,很遗憾。”

        言罢挂断,干脆利落。

        “哦,阿Gin,”杨自立欠了欠伸,仰在椅背上转了一圈,拨通某个号码,顺带继续向他搭话,清醒全不似小憩过,“我喜欢你这张椅子,好催眠——喂,D仔,我。等下我发你手机几个地址,你去看看,带Sela回来。”

        一番话好似讲要去看看甜水铺的新品有无剩。杨自立慢吞吞掏出西装外套口袋中被曼谷私立小学特质棉布袋齐整包裹的口琴——他记得一小时前杨先生还提过要给忘带的Sela送去,音乐课要用到——一下一下,不规律地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是啦,对——死了也带回来——那只能说,Deron先生和我们父女俩运气不好。”


        Gin想起被关在69号仓奄奄一息的TN集团董事夫人,对于自家老板几可乱真的满嘴诳言习以为常。而Sela的价值,当然不止是挡箭牌这么简单。最高级的骗子从来真假掺半:Sela确实是私生女,只不过不是杨先生的,而是那位董事夫人的——以Sela为饵,确实一箭双雕。只是目前看来,目的皆已达到,而让阿D专程去“回收”Sela的目的,Gin尚未完全看透——杨先生不会在乎Sela那点剩余价值。除非,他还有别的打算。

        从较同龄人乖觉的Sela反应看来,杨先生对她很是上心。

        看不懂,也读不懂。

        虽常常被杨先生拿着“阿Gin同我好似”挂嘴边,但他不太认同。毕竟他曾成长于鱼龙混杂的九龙城寨,在倪家惯于看人脸色,摸爬滚打至今也算深谙心欲。但以他的逻辑,对于杨先生,也仅限不着重点的揣测而已。

        见其闲下来,他上前几步沉声:“杨先生,杨自新的身体状况已好转,场地、医生也已就绪。倪志杰和陈国忠要怎么处置?”

        “急乜嘢啊(急什么啊)?”杨自立慢慢将散落一桌的药片和胶囊粒粒拾好,再摆出一剂的量。送服时一咳,险些被呛。好不容易尽数服完药,转向机械般冷静克制的他,满意地笑了笑:“31日快到,对不对?至于那位阿sir和……哦,这是哪里在放烟花?”

        杨自立戳开的短视频里有火花和鸣响,间或东道主入镜,似在现场直播。

        “您忘了吗,是TN集团现任董事之子的生日宴——中心广场包场三千响。”

        “丢——进入二十一世纪这么久都无进步。我们倪生上世纪九十年代就能在维港三千响。那位董事如愿以偿‘好事成双’,果真铜臭也洗不掉穷酸——咁孤寒(这么小气)。看看这位现任董事的发迹史,”杨自立声虚气弱,吐字犹清,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所以,我才教育Sela:家境相差大的男人对你示好——包括那些以前的朋友,一定不要多看一眼。因为那些家伙娶的不是你,而是你Daddy我;毕生目标有三,升官发财死老婆。可惜的是那些家伙呢,占到九成以上。即使偶尔会出现剩下那一成,也不会有人愿意仔细分辨咯。”

        意味深长的眼光于Gin不躲不避的黑眸子里顿了顿,又轻飘飘地褪去。杨自立重新戴好口罩,隔在喷绒布后的声线裹上一层浮泛温和,虚虚实实:

        “TN和股市都没动静,看来消息瞒得紧——哦,瞧,董事先生似模似样嘛,没了家里的半老徐娘睡眠都好咯。但是啊,即使是夫妻,老婆手里那么大一笔黑qian,也不好吞。”

        杨自立摊在椅背上转过来,似觉口罩憋闷,嫌弃地扯下,又自屏幕前懒散地抬了抬眼:“你也是咯……哦,你精气神倒一直不错,明明家里那位也劳心费力。”

        “杨先生,她不是。”


        “她是我的大小姐。”


        杨自立当然明白潜台词。

        Gin这样讲,也并非初次。


        杨自立站起的身姿羸瘦见骨,因病痛略有佝偻,而饶有兴趣的目光似回光返照、烨烨生辉,在任意凋谢前洒Gin一身:

        眼前的家伙西装革履神俊形秀,光风霁月道貌岸然。直视自己的眼神从未紧逼,却也分寸不让。

        不卑不亢。

        从来都是衣冠楚楚,有模有样,杨自立深以为比自己像样多了——看得出夜校没白念。

        当年倪家总会拨给各堂口马仔夜校进修资金,但从上到下从老到少把这部分“公款”用去哪里,彼此心知肚明:总归是“念书”和“学校”的各种反义关键词都能沾取一二。而Gin,也不愧是其中屈指可数、真正把钱用在读夜校上的人。

        多国语言随口切换,再加上那张秀气的脸,曾让Gin一直很受欢迎。

        但他永远把他的“大小姐”挂在嘴边。即使后来寡言又凶,也是放到心里,再贴在行动上。

        还不让别人提。

        尤其是以为她死了的那段时间里,若是旁人提起,他便是一幅“送你下去见见她”的气势——也是他最接近挣脱项圈的时候。

        但那样,也就落了窠臼。

        不受掌控的寻常野兽有什么好玩?


        杨自立从Gin小时便知,他绝非甘于雌伏的鹰犬——不论是对倪家、对自己,还是对那位大小姐。倪孝礼当年大概也是看透了还稚嫩的他的本性,才一直明里暗里让他远离爱女。

        他是混沌愚昧、伺机而动、自傲狠绝又贪得无厌的孤狼。

        情愿戴上项圈的狼——才格外有趣。

        就像曾经的自己。


        步子有些虚浮,行至他身侧时,对向并肩:

        “你开心就好。但记得看好她。毕竟快到31日,大家都不想多事嘛,”眸光渐定,复归空无,迥异于寻衅般上挑的声线,杨自立打着哈欠,拍拍他的肩,“走啦。虽然戏不好,但总归要看完——所谓朱门高户、富贵阶级,但大家都是人嘛,都被欲望和激素支配咯,一场场大同小异的结局看下来,真没意思。”

        难以捉摸的男人缓缓踱至上锁的木佛龛前,屏住笨重的呼吸,恭恭敬敬上了三柱香:

        “阿Jet和陈sir,送你咯。”


        “嗯,顺带,今日香水不错,不攻鼻。”


        ……


        MJ捏着鼻子避开密林边缘不时弥散的刺鼻异香,压低鸭舌帽,顺手挂掉小表叔的电话:Jing局内部都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烦闷地在屏幕上划来点去,再次确认三日以来的新闻并无惊悚的“某某地出现无名女尸”一类,短暂稳下心绪。

        放眼之处车尘未及,热带茂密的植被在频频降雨之下葳蕤葱茏,径直迎着午后的暴晒张牙舞爪。零星几座平房被卷在稠密多样的藤叶枝桠中,荒无人烟、废弃已久——他将几只花蚁弹到猪笼草大张的口中,不觉得她有心思藏在这里。虽然根据想方设法入侵监控探头得到的影像线索分析猜测,已排除两个可能的前提下,这里是最后一个她也许会来的地方。

        她已经三日未归,出门之前,还叮嘱自己注意安全。

        MJ自嘲:再如此下去,他完全可以在Jarustiwa开设侦探事务所作为家族业务分支。

        确外套内口袋中冰冷坚硬的质感透过薄衫,将他胸口的一小块皮肤抚作同温——那是先前碰面时Kavin交给自己的。适用性广的格洛克于他而言也算趁手。

        当然,知己兄弟千辛万苦联络到他,可不仅是为了吹水作感情顾问;带来的,也不仅是以防万一的武器。



        ——“我前天晚上无意间听到父亲讲电话——TN集团似乎有什么动静。我觉得有鬼,就动用了我的人脉关系去查,但一无所获。”

        “热衷zheng商的董事夫人在xuan举之际携子女出国急流勇退,本身就有鬼了。”

        “或许吧。这么想的不只是你——但人家社交平台更新的照片,天伦之乐母慈子孝,可是全一副‘轮不到你们置喙’的派头。”



        收回手机时无意触碰到什么,劈啪作响只觉吵闹。

        MJ皱眉一瞧,却是突然跳出而被误点的弹窗推送“太奢华!三千礼花响彻广场,晚宴成昼场!”。五分钟的视频记录了昨晚TN集团小开生日宴的精彩场面。他倍速播放着确认无甚异常,只是董事夫人仍未回国,只以视频方式为继子送上祝福。

        二倍速之下急促的巨响让他恚恼,刚准备关闭时,有什么相似的声响在耳畔远近交混,与视频声道形成微妙共振。

        他立马关了视频仔细辨认——

        是qiang声。

        不止一把、一种——装了消音器的压抑,瞒不住他。

        但,在人迹罕至的郊外,无多余在意。

        MJ将内衬迷彩的两用外套反穿,钻进雨后茂密的树丛里循声渐近。配合望远镜,他简单确认了远处情形:

        运钞车、雇佣bing保镖,与jie匪。

        于他而言不算陌生。

        虽然雇佣bing身着jing服,但从小动作与走位和出击风格看来,不难与真正的jing察区分开来。

        本不欲多管,准备报jing了事,但最尾部那辆运钞车引起他的注意:先前的威逼利诱没有白费——本以为Xion提供的U盘里那两张照片不明所以不痛不痒,没想到歪打正着,让他抓到了照片里的正主。

        车标车牌,与镜头拉到极近、没有一丝多余入镜的照片是一致的。



        ——“哎哟,你在讲什么笑……等等,大少爷,难不成你就是那个运动装女人身边的人?法克——这是要坑死我们……大少爷,你们是阎王打架,我这中介也很难做啊……”

       “哦,钱不少拿,觉得难做?难做就别做了——以免有命挣,没命花。我时间有限,这个人在哪?”

        “真败给你了……你到底怎么……”

        “我的手下从来找不到你,这么多年让你如鱼得水,我也只有再亲自试试咯?”

        “……得了得了。这可是我的护身符,值市中心一间二百平!选举在即,gao层洗钱,多少暗花都指着这笔……算了算了,没命没享受。少爷,都给你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就别再糊弄了。哪个gao层?”

        “我们做中介的,哪知这许多,你看看U盘不就……哎哎,别动手啊,你怎么比以前更粗暴了少爷——我的确知道得有限啦。那种级别的当然不是傻子,不会派一看就是自己人的那些来处理这种事嘛,更不会自己亲自处理。但这种事又得找个相对信得过的,最好是有利益牵扯或者把柄要挟那种。少爷,所以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们家嘛,毕竟Jarustiwa洗白得越来越彻底对不对?少爷,我脑仁儿就跟核桃一样小,很多事想不通也不敢想,但也能看出来,这浑水深着呢,Jarustiwa不会趟,您可别把自己趟进去。”

        “谢谢忠告。在这之前,先麻烦Xion哥用你双眼5.2的视力瞧清楚——在哪可以先不管,来找你的是不是这个人?”

        “这是您猜出来的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哎!少爷!别别别!那可是还没交工的委托……”

        “行了,别装了。你我都明白,前面交代得爽快,现在给我矫情?我既然已经查到这里,你这份委托的内容是什么、交给谁都不重要。因为Jarustiwa一定会清理门户,不是吗?”

        “少爷啊,你知道我找了多少人、费了多大劲才把老掉牙又坏彻底的3.5英寸软盘数据复原修复的吗?而且都遗失那么久了,你觉得还会……”

        “这就是我们内部的事了。放心吧,不让你白做。市中心一间二百平?Xion哥不会这么没追求吧?好了,告诉我,这东西还有备份吗?想拥有二百平的人,总不能去给二百平做地基对不对?Xion哥在道上混这么久,又这么机灵有眼色,所以一定不需要我多说,真正的Jarustiwa,跟那个二五仔可不同。义字当先,和气生财,不会亏待任何同心同路的伙伴……”



        更不会放过任何阳奉阴违的叛徒。



        两边相较,即使威逼,向来谈不上多有职业操守的墙头草Xion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他口头制霸了。

        怕是咬准了对方不会再找麻烦:

        Jarustiwa不会让Deron再有兴风作浪的机会。

        但联系到3.5英寸软盘中修复、本应不会重现的那张电子档案,以及摆在眼前的证据:Deron夫妇与TN集团董事夫人的勾结,又或是Deron那位身为TN集团董事夫人表亲的太太在器官方面的非fa门路,甚至杨姓港商、北孔普雷典狱长与老头子、乃至泰兰德金字塔顶千丝万缕的联系……



        ——“听着小子,用这次旅行的机会,你给我远离那个女人,清醒清醒你那不可救药的脑袋,想想你是谁!”


        ——“不要觉得是你牵连了我。我可是从清迈起就被人盯上了——”


        ——“虽然那份资料并不完善,毕竟当年北孔普雷的勾当也只是个苗头。我交给他后,便石沉大海。我那时就知道,我可能短时内做不了什么了——它已成为塔顶1%的势力相互牵制和倾轧的工具,它和他们彼此成就、彼此需要。”


        ——“越上等的人面对生老病死越要强求,便有了北孔普雷这个天大的把柄。所以,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到最后的结局吧?”



        似乎抓出Jarustiwa的叛徒,只是管中窥豹,不值一提。他本身都成了局中的棋子,被控掌心,还以为来去自如。



        ——“归根究底,Jarustiwa曾靠江湖而起,哪怕发了家洗了白,心底也有个隐隐约约的义字。重视的、依靠的也跟那些树大根深的zheng客不同。”



        而今,他甚至无法再堂堂正正应承她的话。也让他或真或假的威胁之语听起来像一场微妙的讽刺:

        Jarustiwa,义字当头,和气生财。



        但MJ还是暂时捺下千头万绪的浮躁,着于眼下,拿出先前假期雨林特训时被老头子压榨出的耐心——撇开破局的思路不提,毕竟这群人关系纠纠缠缠,也许前方争斗里会有她的线索?

        远处躲在运钞车前后的雇佣bing团已倒了大半,地上有坑洞和榴dan残屑,无不昭示着战况激烈。他收好望远镜,悄无声息向偏隅摸近。绝佳的天然草木掩体后还有尚温的jie匪尸体,和一把余十发zi弹的贝雷塔。

        又一名jing服雇佣bing倒地后,他看到两辆运钞车交错而成的死角间,还藏有一名墨镜衔烟的qiang手:男人松了松衬衫领口,熟练地利用视野盲区换填zi弹,手稳如qiang撑,那柄SSG69在他控下被赋予生命般如鱼得水。瞄准扣动扳机前后不过三秒。十秒过后,便是三qiang已落。

        MJ前方三十米处的树后倒下一个,十一点钟方向五十米外的草丛里趴下一个再无动静,三点钟方向二十米左右的树上,连人带枪坠了一坨。

        而那边的男人早已迅速走位偏离了开qiang的位置,继续在暗处寻觅下一个目标。

        他不禁在心底对神qiang妙手赞叹了声——若非亲睹,道听途说,只会认为是胡吹乱嗙信口雌黄。

        鹤立鸡群的水准,若有更好的配合,早已所向披靡。

        男人扶了扶墨镜,摸索出一串什么——他见到男人低头用烟卷引燃了那串东西,然后用力一丢。

        浓烈的噼啪声让他想起未装消音器的qiang和方才视频里的烟花——闪烁的焰光中是硝烟的味道。他反应过来,那是在以鞭炮为饵——在男人甩出炸响的一瞬间,几处连绵的枪声随之响起,男人因此有了确认位置的余裕。

        接下来的猎杀时刻,意料之中。

        十分钟内,男人独自扭转了前期因埋伏到位、出手突然而一边倒的不利战局。

        整个Jarustiwa都少见这样的人才,他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否做到:那不仅是出神入化的技术和精准无比的qiang法,更是身经百战的经验和因此而生的直觉——四方结合,万里挑一。

        而在男人令人惊艳的水准下,jie匪似是再忍不住,两名直接自草丛间走出扫射,以他的位置看来——目的在于吸引火力,引男人离开那个死角,方便他视野盲区内十二点钟方向树上的狙击手出手。

        男人的狙击qiang也在此时没了zi弹,干脆扔掉后掰出脚边同伴尸体手中的手qiang,锋芒暂敛,偶尔反击,一时僵持。

        看来男人野生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已察觉到威胁。

        他起了惜才之心。

        但经他几轮火力,树上那名匪徒未上钩、未重伤,且被同伙寄予信任——也不是易与之辈。

        而在他犹豫如何出手最为稳妥时,一道鲜明的光打在运钞车的后视镜上,经折射,恰好照在树上匪徒掩蔽的位置——匪徒与车间的男人同时开枪,他亦拉开保险抓准时机抢出丛木之间,在两名扫射的匪徒注意到自己前,出其不意连续扣动着扳机,卸枪击膝,一气呵成。

        电光火石间dan道擦肩而过,他未及反应。回头时见不远处的男人手中qiang恰好被击飞,正无辜地维持着射击的动作——方向是正对他的。

        那把格洛克撞去草丛间,隐约可见qiang把处塑料被子dan烧灼的痕迹。

        一切又以风驰电掣之势同时发生:男人用难以置信的速度自qiang袋掏出第二把qiang;与方才同型号的子弹疾冲至男人的帽檐,带着那顶贝雷帽拥抱大地;MJ利落地击倒男人背后最后一个蠢蠢而动的匪徒,急忙展臂示止:

        “看清楚,我跟地上这些不是同伙,”他很快意会,捕捉全局,同时辩解,“树上那位大概也不是,否则不会放过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只是打飞你的qiang和帽子。”

        男人试探着动了动,并未再有冷qiang击射,吐了口烟圈:“我以为树上那个跟你是同伙。那qiang明显是为了救你。”

        思绪几转的他显然也有所明悟,而眼前这个不只有qiang法杰出的瘦高男人不容他过分放松。MJ依旧盯着将情绪安置在墨镜后的男人,反而对方无视他的警觉,冲不远处喊道:“怎么,还躲躲藏藏?位置暴露后,你觉得你还能无事发生一样离开吗?”

        最终跃下枝桠的身影,呼应了他前一刻的猜想——焦躁之石摇摇坠落,终于此刻填满三日以来心口的空洞。

        不为人知地松口气,却仍有半分委屈踯躅不去、难以言喻。

        他将劲装的她锁于视野中央——衣服颜色让她几与环境融为一体。Luna也不矫情,拂开连体帽,白净不似本地血统的脸挂着汗滴和灰渍,还有些微而难辨的伤痕和将净未净的残妆。右手缠着绷带,步履却沉稳坚定。虽形容憔悴,眸子犹一如初见:

        灵岩藏深山,深山奉蟾盘。蟾盘盈洒洒,洒洒卧灵岩。

        她停在与他并立处,向对面的男人坦然道:“我们没有恶意。”

        于是那不甘的半分委屈,就此偃旗。

        但一句“你知不知,我一直在等你”仍不经意溜了出来。

        男人和她均一愣怔,大概是始料未及。

        男人立马机警地保持沉默,而她亦在无声中回望,唇瓣几度轻翕,而无只言片语。

        他眉眼精致依旧,只是眼眶微红,眸波幽深,似将千言万语卷在里头,只在表面风平浪静。

        欲语还休。

        所以那句“你不该等我”,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咳,这位妹妹仔,看着眼熟——”

        男人吐着烟圈,择极佳时机打破沉寂。臂展、掌翻,在自己的视野里将她的下半张脸遮住,凝视片刻,眼珠灵活地转了圈,自外套口袋取出一枚链坠。

        视线自打开的链坠与微有动容的她之间逡巡几遭,末了男人撇唇一笑:“嗯,不是错觉。妹妹仔,原本不打算现身的你,在这里当然不只为了救相好吧?”

        “你大可不必兜圈子,”她将口中那枚并不算美味的戒烟薄荷糖别到另一侧,沉声道,“有话直说。”

        “大佬的事,一直是你吧?你就是小老板提过的那个……‘妹妹’?”

        对于男人迅速发散思维的能力,她并未否认:

        “的确。我今天来,原本只是为了确认,你们……你能不能救出我哥哥。或者说,你还需要怎样的帮助才能救出我哥哥。”

        “原来如此。本来我还对那些来路不明的消息抱持戒心,现在反而放心了,”男人背靠树干重燃了一支烟,“百闻不如一见啊,妹妹仔。”

        “杨自新提我做什么?”她没有男人那般心大,仍维持戒备,“我哥哥根本不记得我。”

        “愧疚?难堪?谁知道呢。毕竟自我报复一样放着自家大哥的财富不享受,跟我们一起在伊洛瓦底江里死死活活之类的事,他也没少做,”男人嗤笑着摊手,“况且,即使不记得你,甚至不再是那个你认知里的大哥,大佬也不会伤害你。我猜啊,他看到你的眼就没法下手。”

        男人晃了晃手中的链坠,下巴扬得矛盾于jing服的痞气,笑出几分真情流露:“所以这东西才有被我捡回来的机会。否则,早就沉了湄公河。”

        铂金外盖轻敞,中心嵌着的旧照片颇有年岁感。她不自觉向前几步,将对她微笑的父母、兄长、二姑、四叔和小叔尽收眼底——脑海中历历在目的脸,一张张鲜活起来。

        还有当年厌恶照相、笑得一脸僵硬的自己。

        她抿唇接过那枚链坠,垂眸低首,再次开口时,音声荦荦:

        “我没想到只来你一个。”

        “妹妹仔,看来你晓得不少事,”虽真正意义上只是初见,而在小老板的字句中早已将她拼个半成的男人却对她并不陌生或提防,“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最后一次任务被出卖,没了陈、阿义和阿Dan。小老板为了报仇出气做了计划,但那阵子阿Jet……哦,就你大哥、我大佬啦,一直不太稳定,没有按计划行事而是直接出手杀了目标。结果阴差阳错,小老板和阿Jet都被大老板抓,剩下的我、Rebecca和阿威都在被通ji前跑了路——但阿威的伤病还是没撑过上个冬天。我又怎么忍心把嫁回老家的Rebecca叫回来搏命,毕竟一不小心,我们就都交代在这里了。做我们这行别指望有什么善终,好歹能跑一个是一个,对不对?我们这样的人呢,没有联系,就是最好的联系啦——这样就可以随便想象,那个人呢,又在股市里赔光了;或者在女人肚皮上快活;又或者赌马爆冷翻了盘——运气好好坏坏,都是活着的乐趣嘛。哦对了,伙伴都给你有的没的讲了一通,却把自己漏了……”

        男人在假制服下裤上蹭净掌心,向她伸出手:“我是阿元。多谢关照了,妹妹仔,还有这位靓仔。”

        “Luna。”

        “MJ。”

        “MJ?你该不会是……”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接这趟任务。”她自然而然地打断,右肩一动将他蔽到后方,“虽然我想过很多答案,但最终也只有一个难以说服自己的结论——总不会是为了钱?”

        “为什么不?没有钱jun火怎么来?怎么救大佬?”

        “你之前的……”

        “之前?”阿元嗤笑,“妹妹仔有无关注过香港房价?”

         闻言,她与他眨眨眼,不约而同。但很快谙得未尽之意。

        “我把阿嬷从南生围接到上环码头,高层,全面临景,山海都有,天好时都能看到红磡。我想她享福——可来没两天就怕到乱逃,险些被车撞。我也拉不住她,毕竟她早就不认得我啦,菲佣阿姨反而能给她安全感,”阿元低了低下巴燃着烟,貌似平静无波,“把她送回去后,那间屋也没舍得卖掉——也许有天还能住……”

        话音未落,正对某个方向的阿元已抬臂开qiang,与此同时她感受到周身环绕的体温,和被双臂紧拥的力度——背后不远处qiang柄炸开与耳边qiang管燃气高压怂动zi弹的巨响和在一起,她在他胸前抬眼,回光返照的匪徒被额头的子dan卸尽最后的气力,刚才被她自阿元手中射飞的格洛克残骸,与其一并躺去草丛,结束一生。



        ——“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



        她急忙上下打量——看来是匪徒捡了草丛的残qiang偷袭,而被她方才那颗子弹击飞的格洛克,其塑料qiang身亦被破坏,导致走火,憋着zi弹未能射出而自我炸裂。


        黢黑的qiang口,噬人若黑洞。作响的片刻,便是极简稀音的送葬曲——面对时心生恐惧、自然躲避,是人的本能。


        她自幼便“有幸”,数次亲身体会。

        但,这位她口中常常戏谑着喊的太子爷,却毫不犹豫,在生死一线之际,又一次挡去她身前身后,以自己作活靶。



        ——“从死去的土地里,

        培育出丁香……*”



        他一把握住她扯开外套查看肩颈的手,抚住她的后脑,悄然凝视,失笑开口:“我真的没事,多亏你方才那qiang——反而是你救了我。”

        寻觅追逐,诉说反复,他的心意从来荦荦。但先前一切,虽让她感喟,终归比不过阴阳瞬间最真实的反应。

        若碎玻璃那次,还能姑且以“本能反应”作结……

        说一如既往?钉嘴铁舌。

        道毫无动容?自欺欺人。



         ——“把记忆和欲望 

        混合在一起,

        用春雨 

        搅动迟钝的根蒂。*”



        那是儿时记忆里父亲的声音,拨在耳畔,与悄悄放在额头上的手一样,蔓延开舒适的温度,冷却了被高烧炙烤的脑神经。

        滚烫而压抑的网裂碎、萎缩、消失不见。

        初阳在梢,剪一线丁香,若有似无。

        风过草韵满廊,醺了还巢的飞燕,落羽唐突了风铃,让零星铃音与她邂逅——彼时的朦胧意识里,情悦鸣脆,与此刻胸腔内不安分的某些声音,相应而和。



        ——“叮叮、咚咚。”



        咚咚——



        他掌中的腕仍有些许颤抖。

        “我记得,你先生是北孔普雷jian狱的头。你同大佬一样,故事都很复杂,”阿元飘开眼神,看似随意,翻着眼睑确认每个或昏或死的匪徒真伪,“但,既然都抱着必死的心去撞路上那堵墙,为什么不去撞穿它?”

        “你这次的委托人是谁?特意将钞票换成金,还雇佣你这样层次的武装护送,是黑钱吧?”冷静下来的她答非所问,瞥身边的MJ一眼,冷不丁向阿元提问。

        “我只识得中介,谁知老板是哪个?”

        “若我没猜错,你这单白干,”MJ与她视线一对,解其深意,便接下她的话茬,“即便能成功送过去,给你付报酬的人也不在了;更何况虽然消息讳莫如深,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这伙火力十足的悍匪是怎么来的?换个说法,如果你的幕后老板还健在,这种悍匪不会自讨苦吃——道上有道上的规矩:金字塔顶的东西,不会有人敢出手接盘。”

        阿元转向他,墨镜上方的眉线渐渐上挑,啧了啧嘴:“丢!”

        说着拨通一串号码,对面接通后便转身走远了些。

        MJ靠近Luna,终有余裕细细端详:

        “虽然这三日,你看起来也过得很累——但好在很有精神的样子。好吧……”

        笑靥渐被心事冲淡,沉沉而落。但在他固执的直视中,几多纠结芜杂,末了也只有自我放过式的一句:

        “这就够了。”

        她凝望于他,沉吟片刻,斟酌开口:

        “MJ,我……”

        “少爷,你知道些什么?”阿元上挑的问句打断她的欲言又止,弥漫的恚怒坐实了他方才那三言两语。

        他对她眨眨眼,上前几步:“豹脚蚊虽不致命,但吸血又扰人。讨厌得很。家里万一有了,总要尽快抓住——我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有些意外发现罢了。”

        阿元方欲再开口时,她已将写好的纸条递过来,又自背包中翻找出纸袋塞过去:“明天,穿好这个,到Harbor码头西区一百零八号集装箱旁的自动贩卖机边买一包万宝路,抽一支,到时候会有人接应,取你需要的装备。仓库密码是纸上这个。”

        “……做这行讲究银货两讫,”阿元目光一凛,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宽服大帽遮蔽下毫不起眼的挚友至亲,“大佬不用你讲我都要救,严格算来,连同之前大佬的消息——妹妹仔,我欠你一次。”

        “你许久不来,不知泰兰德最近形势多变。不要趟多余的浑水,”她避而不答,换好子弹,随手查看无知觉悍匪身边散落的qiang支状况,并翻出若干榴弹,“顶层互咬,争斗间蹭落的灰尘也足够压死我们。这车黑钱的佣金,恐怕你九条命都不够拿。”

        阿元眼珠向偏处溜了溜,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

        心领神会的他也无遮掩必要。

        阿元的合作伙伴早已躺倒一地,那辆引路的越野车还算坚实,被弃置一旁做了掩体。MJ确认了车况重新发动后,将地点定位传给老头子。

        虽仍对方才猜测心有芥蒂,但目前有能力正确处理这笔黑钱的,也只有老头子了。

        也许,老头子早就运筹帷幄,坐等布局尘埃落定。

        所以他更要加快跑路:

        “很快就会来人,要跑只能趁现在。”


        无人的公路一眼无际,两侧不时相夹的妖枝娆虬间,MJ一鼓作气撕裂夕阳,在末日狂奔的气势里,第一次如一个无所顾忌的亡命徒般,不去考虑终点,只是驰骋,披星戴月,逆着风轰轰烈烈,再试图奔赴白天。

        只消她坐在副驾,凝眉含一颗戒烟糖的同时,从不忘向他嘴中塞一颗。

        “你说过陪我的。”

        “我奉陪到底啊,大小姐。”

        “别那么喊我,衰仔。”


        天涯羁旅,同归同去。

        仿佛是对天各一方错过经年的补偿,粗野质朴,又盛大到旁若无人。

        不去想过去,也不去想未来。

        

        穿过第一处灯火通明的喧嚣村市时,怕他旧伤有碍,在Luna的坚持下,与他换了位置——飞驰较之MJ更为粗放迅猛,而无不及。饶是见多识广的阿元也趴在他的座椅背上呼哨一声:

        “你们倪家人开车都这么不要命吗?”

         他熟门熟路稳住身形,大笑出声。

        “哎,妹妹仔,车技这么熟,放歌不会影响你吧?”话音方落,不拘小节的男人已戳开手机,须臾后贝斯的旋律起起伏伏,高辨识度的男声沉沉,并无炫技,字句流淌着直抒胸臆的江湖气:

        “离开真的残酷吗,或者温柔才是可耻的。**”


        “Richie Jen?阿元哥好品味。”

        “太子爷中文都懂?”男人用牙签将碎发别至耳后,意外道,“人家说三年一代沟,我本来都做好接受嘲笑的准备了。”

        “怎么会?旋律不会过时,Richie又唱风独特。虽然一开始是受我妈影响,但这么多年,我都没见到替代品。”他以手撑颌,曲肘抵去车门,同后座讲话同时,不影响肆无忌惮地望她:从新添的OK绷,到纤弱耳垂上隐约可辨的耳洞。


        “风不平,浪不静,心还不安稳,一个岛锁住一个人。**”


        “我觉得我们很有得聊,”阿元隔着紧闭的车窗观察了周遭情形,撇撇嘴收起香烟,嚼着口香糖,“哎,我还被讲过同Richie好似。”

        “干你这行长明星脸是找死。”音调平静,无情无绪。

        “哇,妹妹仔,你们倪家人可真是一家人,要么不讲话,要么噎死人的,”阿元将AK放去触手可及之处,在座椅上一瘫,“所以咯,我一直戴墨镜,也不仅是工作需要啦。”

        “既然你一直提起,”她轻叹,“我可以问问我哥哥的事吗?”


        “寂寞默默沉默沉入海,未来不在我还在。**”


        “等救他出来,问他本人不是更好?更何况我们的经历,妹妹仔好像也知道不少?”

        “道听途说,本就有限。我更想听当事人亲口讲。”

         一晌沉寂,她的无声似妥协,又似坚持。阿元无意识地把玩着口袋中被仔细收好的链坠,最终一口气吹化了回避和搪塞:

        “虽然的确是同一人没错,但我认识的大佬阿Jet,恐怕也‘并不是’你哥哥倪志杰。我认识他时就已经不是了——这些还是小老板后来告诉我的。大佬他遇家变,头部受创,手术康复后整个人都变了,也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

        唇瓣微抿,把控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小行微动,尽数落在一侧的他眼中。

        “我现在说这些,是在想,哪怕你救了大佬出来,也许……也许他也不是你哥哥了。所以有些事情,还不如我多事一点……反正你也不是一无所知,对吧?”


        “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


        “我还年轻的时候,在jian埔寨见到了大佬和小老板。大佬一直话少,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哑巴;有什么事儿也藏在心里,从来不说,看上去不像他那个年龄,老阿伯一样深沉难懂;但行动上,又好像只听从小老板的机器。直到后来,我们去了mian甸,跟着莱德森独li军死去活来。在那里的第二年,遇袭被打散,大佬和我掉了队,途中我大腿动脉还中了弹,迷路、大出血又被穷追不舍——完全是个累赘,我以为大佬一定会自己先走:毕竟衡量利弊,这也是最优选——那时候年轻嘛,就抢先点着烟,装得云淡风轻,让大佬快走。说是生死门跨来跳去的习惯了,但真的点火时才发现,根本手都抖到打不起火。大佬呢,也一如既往,半句废话都无,直接给我一脚绊倒扛着躲到一人多高的草丛里——哦,就跟我们之前交火那片差不多——把没剥的山竹整个塞我嘴里,给我放松止血带恢复供血,还得在血迹扩散被人发现前,重新用钢笔绞好被划坏的止血带,带我一路沿着塔奈河走。途中被发现,这个在生存方面野兽一样机警的大佬,总比我们更快、更精准地熟悉到自然优势,几枪惊动一旁的象群用作掩护,二话不说拉我跳了河——我都想不到,这样的地方水也会那么冷。”


        “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而且,活水呢,也没那么干净,又会把防蚊油洗去,这对蚂蟥蚊子来说简直是盛筵,懂吗?妹妹仔,曼谷虽蚊虫也多,但蜻蜓那么大的黑蚊,不常见吧?为了逃命,又不得不拼命游、拼命游,躲着枪声和陌生的方言,我一条腿那时又等同是废的,然后失温、又高烧,吗啡药效退了的时候,手指皮肤都泡到发白——不是那种普通的白,就好像肥肉皮下那层脂肪,组织坏死一般渗人得很——泡到发白的时候,我没意识了,以为可能就这样了——哇当时只剩一个念头转啊转啊,就是好后悔任务前没多跟Rebecca讲句话。再醒来时,天黑了,我躺在木床上,浑身溻着汗,但人还活着,腿也有知觉。多亏大佬,能撑到被下游的渔民救——我睁开眼见到他时,有很多话想说——那种鬼门关真的绕一圈再回来的感觉,你们能想象吧——但,大佬先开口了,而且只有一句话:你身体素质太差了,要多锻炼——我真是……或许嘞,现在的平铺直叙听起来好无聊,但这只是因为,这些都有幸过去了,才有眼下风平浪静的资格。”


        “或者孤独的人无所谓,无日无夜无条件。**”


        “那之后我问大佬,为什么会救我。结果大佬说,是对我捡回那串链坠的回报——大佬明明拒绝拿回链坠,又怎么会有这么……感性的想法?还是说他只是羞于承认几年相处下来的兄弟情——直到我们离开村子前,他差点杀了邻居——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邻居与救我们的渔民一家有嫌隙,在生意上冲突很久了。我才慢慢想通,或许他不是假装深沉。”


        “一波还来不及,一波早就过去。一生一世,如梦初醒。**”


        “从村子离开后我们离开mian甸,兜兜转转回港,再见到小老板时,我印证了我的想法:小老板讲,倪家倒时,他为救大佬杀过三个人。所以大佬留在他身边,帮他做事、保护他。我问过阿Jet,明明看着无欲无求的样子,但怎么对活着这么执着?你知道他怎么讲?他讲啊,因为不想死咯——我了解了,生存也好,生活也好,大佬对道德事理方面常识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心无杂念,只是凭着本能横冲直撞趋利避害,以简单的等价交换,去进行他理解范围内的人际交往。像初入人世的孩子,又像成年的野兽,偶尔亲近,却别指望你的观念能影响到他。之前,他杀人的原因可以很简单:比如那个人伤害了小老板——脱离是非善恶的立场,也没有罪恶感。而那些过于复杂的感情——比如链坠,他懂不了,也就依着本能,又想逃避、又舍不得。我想啊,这次你救出他,他一定会好好听你讲话,并愿意听从你的要求。”


        “深深太平洋底,深深伤心。**”


        “哦……我忘了……现在的话,也不一定,毕竟他已经不太稳定咯。”

        “‘不太稳定’?”

        驶离村市后,高大的国王画像牌拥着耸立的象形雕塑,突兀在路边密匝的丛林里。灯火渐疏,她看着远方杳无人迹的公路尽头,拨开远光的手顿了顿:

        “是指你先前提到过的,未按计划行事,而是直接杀掉Howard?”

        “妹妹仔,你真是每次讲话都能给我惊喜,”不羁的男人难得多了几分认真,“Howard,我没提过吧?算了,现在这些不是重点……对,近两年,他情况一直很怪。我不懂小老板他们那些神神叨叨的专业术语,我只知道,我认识的那个阿Jet,虽然也话少,但眼神干净得根本不像做这行的人。但现在,那样的眼神时不时就不见了——尤其是在他独处的时候,我们这样的人,对杀气这种听起来很玄的东西,都有些感知。现在,他的杀气有些不分敌我。最后一次见到小老板时,他同我讲,也许是‘倪志杰’在慢慢回来。”

        她踩深油门,寂然半晌。终以一声轻叹,做结汹涌心潮:

        “你救出他之后告诉他,救他命,有我的份。但我不要他回报我,我要他好好活着——阿Jet也好,倪志杰也好,继续‘不想死’,或者挺起胸膛去赎罪——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没这么简单。你信不信,大佬坏了小老板的计划害他被大老板抓,大佬出来后,绝对要救小老板?”

        “那就等‘倪志杰’回来,带他……你在做什么?”

        感受到耳垂微妙的异觉,她眸子向偏处的MJ一滑。而他正自顾自将那枚自右耳摘下、意义非凡的白金耳钉扎入那个端详已久的耳洞,呢喃而出的热气淋在耳畔,让她本能一缩:

        “别动……你讲你的。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我在吸引你注意。”

        MJ将耳堵推妥,后仰细视,曲折交映的钻石在她的右耳上璨璨生光——他庆幸自己的审美从不似好友Thyme般夸张,低调优雅、一点纤巧,于她极衬、毫无违和。

        他满意地笑了笑,眸子里却有些迟滞的脉脉在沉落——她字里行间的潜在之意,让他有了些预感:而这预感曾于过往无数次救他于无形。

        后视镜上的吊饰随行使一晃一动,左右摇曳,切换着倾折而入的光与影,一耀一暗——让他忽然想到老头子书房老钟的钟摆。那钟年头不输给自己,老头子曾经枕着它的滴答声入睡。他青春期时有次同老头子吵架,曾仗着一时火气踹向那口孜孜不倦的伙伴,后果可想而知。

        但四面威风的老头子,仍会为那只咎由自取的伤脚做紧急处理后,再亲自驱车送去医院。而后买回玻璃,又亲手仔仔细细将老钟复原,再把瘸着腿的自己拉过来欣赏,笑得一脸骄傲。

        MJ默默旋回视线,于她短暂重合的眸光间,复宁渐安。

        “阿元,把这些记好后,行动前烧掉,”Luna盯着后视镜单手握紧方向盘,摸索出背包中的信封丢去后座,“标记的屠宰场是北孔普雷的后线,也是提取器官和后续处理的主要场所。哥哥他们这两天多半会被转移到那里——路线和简要地形图,以及驻守的那群han国人的巡逻路线和监控位置都在里面。你记住,门口那些名为接待实为守卫,早六点开始,六小时一班。晚六点那班人嗜烟好赌,天黑后周边的村民会时常找过去吹水,是最容易蒙混打发的。除非常……除非典狱长亲至,那里面最难对付的除了满身刺青的会计——他常驻办公室,可以尝试利用地形狙击他;还有个光头屠夫,为人警觉、是个泰拳高手,没活时就四处游荡,记得提防。惯用招式仅供参考,也写在里面。”

        ““你……””

        两道声线重合,然均被突发的急拐打断。右侧前车轮边蹭响子弹擦击的金属声,紧接后窗的防弹玻璃一声闷响。三人本能矮身后,立刻通过后视镜确认,有五、六辆车跟随在后,当先一辆全开的副驾车窗上有探身在外的qiang手。

        “叼佢老母死扑街!”阿元两秒备qiang,打开车窗,压好崭新的AK,喷吐子弹如获新生,一枪逼得当先的SUV走向撞了道旁树。

        “Luna,你觉不觉得,”MJ打开一线窗,找好角度用望远镜观察着后方,“开Jeep那个红毛有点眼熟?”

        “还有副驾上举枪的纹身男,左臂那一片飞鹰——是冲我来的吧。”伴随话音,她灵活换挡打着方向,以免形成相对固定的目标。

        “不对,上次他们即使来者不善,但对你没有杀意,”MJ稳住身形,抓紧机会打爆正在拐弯的一辆油箱,“阿元哥!你一点钟方向二百米外小路叉出三辆机车,搞定它们!”

        “犀利啊少爷仔!”

        MJ射击时间、位置掐得足够精准,阿元接过MJ递来的手雷,一咬引线,冲漏了满地的汽油飞去,瞬时火蛇腾身,正将飞驰的机车掀于口中:“搞咩啦——我还以为是大老板派来搞我的,结果大家屁股都不干净啊。”

        “刚才那枪,若不是玻璃防弹,至少要伤一个,若再准一些……他们的目的肯定不是简单的找麻烦而已,我看是冲我来的——阿元哥,十点钟方向第三辆,有人要上天窗射击。”MJ在她又一次躲过子弹飘移过弯后熟练地趴回原处,在她驶入植被覆盖的狭窄小路前击退了追上的机车仔。

        “紧跟在后面那辆车,只有两人,注意分寸,不要打轮胎,不要逼停,让它跟上。”

        小路曲折交岔,她故意灭了车灯,凭林叶间漏下的几缕碎光为引,绕路而行。

        身后紧随的马达轰鸣时远时近。

        她觅得时机,往虬干翳蔽处一拐,停车拉上手刹:“阿元,换你来。沿着这条路数三棵榕树,第一个路口左拐就会回到刚才的公路。”

        “我还有问题——妹妹仔,你怎么保证北孔普雷典狱长不会亲自去?亲自去的可能性才比较大吧,”男人将AK扔回越野车,接过钥匙,“阿Gin,我可不想对上他,根本没胜算的。但是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

        “我会负责,让他去不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只要不犯浑硬上,他不去,便能应付剩下的人,”她取出背包里装好消音器、造型娇小的手qiang,拉开保险:“你之前讲欠我一次,那在去Harbor港前,拜托你送MJ回家去——当然,他爸爸会给你不逊于护送那笔黑钱的报酬。快——”

        “先让我们帮你。”MJ走下车,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两盏车灯,斩钉截铁。

        她望向未熄火而空无一人的越野车,斟酌片刻,点头同意。

        少顷,方才被她刻意放过的白色Honda已行近。躲在草丛里的三人望着轿车渐渐减速,至越野车后刹停。副驾上持qiang的黑T恤警惕着下车,观察着四周向越野车逼近。她掐准Honda司机低头点烟、黑T恤背身的瞬间开枪,“噗”的闷响过后,黑T恤便软着身子倒了下去。

        Honda司机醒神,未及采取行动时,已被自车窗伸进的手臂勒住脖颈,硬生生拖出来,没看清来者何人便两眼一翻失去意识。

        MJ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浮灰,两台空下的车让他对她所思有所预料:“真有分头行动的必要?”

        阿元双眼在两人间逡巡两遭,便识趣地到那台白色Honda上关了门查看车况。

        “不是分头行动,”她确认黑T恤在麻醉枪的作用下已陷入昏睡,起身摘下他的鸭舌帽,腕却被紧紧抓住,她不得不速战速决,“若我们一起公然出现,就成了悬在你头顶的剑,剑柄却被暗处那些人握在手里,可以随时落下以获取最大的利益——这件事说到底,只是我一己私欲,后面有任何结果,都跟你和Jarustiwa无关——你虽不是时刻受Jarustiwa荫护,却时刻代表着它。而且北孔普雷这条线最终能被揪出多少、被摆在明面上后的用途又是什么,也许会取决于你们。受害者不分国别,犯罪者同样。当然——你尊重我的意愿,我也理解你的立场。凡事,尽力就好。”

        想到还在后面紧追不舍的纹身和红毛,以及兴许利用自己与她的关系向Jarustiwa开刀、还躲在暗处的Deron,他一时词穷。突如其来的重逢又分别让他的焦灼将脑海烧成滚水,理性却难以扬汤止沸。

        “你这样也许会引走他们许多,一个人又要开车又要应付,我不……”

        “我的计划必须一个人。”

        他哑口于她的果决。

        千情万绪随着眼波卷出来溺她于其间,她兀自回视,美目剪水,一骨倔强。


        MJ想问,计划有多大的风险,会不会受伤?

        怎样才能‘让他去不了’?

        那位典狱长会不会伤害你?又会不会……


        字字句句百转千回,将他的伶牙俐齿打成死结。

        

        Luna不急不逼,轻轻拨开他抓腕的手指,再反手一握,抬眸时千山溶雪,光华流转的美目中有不再遮掩的留恋:

        “帽子,还有耳朵上的,暂时借我,”言未毕,她跂足展臂,将他脑后的发圈摘下,发丝一散而落,抚她满手。

        收手时,却被他一把握住:“别动我的发圈。”



        ——这好像是我的?



        但他眼底灼烈的执,却让她难以开口。只能沉默着将发圈戴他的腕。

        “你想要的,都是你的。不过我得收点报酬,”MJ曲指一绕为她别发,垂眉低眸处,使她抬眼得见星河潋滟、月色无边,“可能会有些疼……”

        鬓边刺痛转瞬即逝,她神色未变——

        他拈她一丝染银的白发,细细缠到左腕发圈后的手串上,结在粒粒佛珠隙间。

        “你好好的——”

        蕙风拨水,两相缱绻,漫漫柔波簇拥,捧她在眸心:

        “我也会做好我要做的事。更会尽力……让Jarustiwa做好它应该做的事。”

        “一直以来,多谢你。你也要好好的。”


        他不要她的谢意。

        他自觉受之有愧。

        但他会尽己所能,不辜负她过去与如今的感激。



        “我说过,不要你道歉道谢。我只要你记得,你欠我、借我的,我等你还。”



        他看到玄衣冕毓的帝王,踏上安如磐石的青砖,手下抚触的工事固若金汤,在摩天入云处、轻烟曼雾间,绵延万里。

        长船刺破迤逦开来的氤氲,爬在波罗的海碧波浩渺的蓝幕上。尽数搁置的船桨为桅杆上倦怠的海鸥奉上缓速的宠幸,容它在放慢的时间里啄下一片羽毛。

        尾羽划一段寂寞的弧度,泊在波士顿的码头上。自由之子纷至沓来,以前进的步伐搅动干涉命运的微风:让一羽单薄,拥有在涨腾的海潮间,拥抱破碎木屑和茶叶的机会。

        涛声依旧,拍在堤岸上碎了满身的水沫。负重而行的布衣队伍将为他们的一世国王,落下新都大王宫每块铭刻姓名的基石。

        天国之门,但丁受洗。

        反弹琵琶,大漠飞天。

        钱币上的美第奇,驼铃与丝绸相随相惜。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神爱世人。”

        “每一个时期都有其天启。”

        钻出泥土、吐蕊的铃兰,也许亦曾被古德隆恩的眼泪浇灌。

        嫦娥应悔,碧海夜心。

        塞勒涅还在拥抱沉睡的爱人。

        ……

        纷纷繁繁,真真幻幻。

        交织的感性与理性让脑海翻波回转。 

        过往虚实交错再现—— 

        因为眼前的女人吻了他的侧脸。


        ……


        目送白色Honda离开视野后,树林远处又现发动机狰狞的咆哮。

        不排除有在前方几个出口处守株待兔的,但她信他们俩可以应付。

        Luna戴好鸭舌帽,将脑后短小的发辫拉出来,故意露出右耳的耳钉,遥望有几分乱真的味道。

        手机在此信号极弱,她便索性开了车载导航,在脑中重新确认路线——这是曼谷北,离市中心很远,但离地处偏僻的北孔普雷必经要道不过十五分钟左右车程。



        ——时间也许晚了些,但想想办法,还是值得一试。



        后方车灯的残光耀来时,Luna已将手雷和qiang在一侧安置妥贴,重新打开越野车的车灯并发动了车,后车渐近时她故意开门瞄准,向着前挡风玻璃中心放了一枪。而后立刻收身关门,一脚油门飞奔而出。

        灯不见处,月色已薄。


        

        后车厢内,Gin自药效未过昏睡在侧镣铐加身的倪志杰与陈国忠身上收回目光,吐一口烟圈。押运车加固的窗隔栏外,渐稀渐亮的天色将弓月刷淡,两线稀疏银辉漏进来,滴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拢光而聚,粼粼韶秀。

        如今,很少有犯人需要他亲自押运——除非要给大人物续命的“羊羔”,或是杨先生的“特别关照”。

        况且,以他对她的了解,倪志杰有动向,她不会一无所知、坐以待毙。

        随前座司机一声陡然抬高的“狱长”,在车尾被剧烈撞击前,Gin已提前紧抓窗隔栏稳住身子——力道之大波及到前方相隔不远的两辆押运车。

        狱jing们反应与他同样迅速,武装下车,追尾的是一辆加固过的越野。

        望到越野挡风玻璃后搭在安全气囊上那只无知无觉的左手时,他立刻下令严阵、开枪。接踵而至的车辆见势不对,急忙转弯欲离,Gin沉声简单几句:命前方的引路车协同第一辆押运车立刻追击,活要见人。

        他几步上前,借碎作蛛网的中心,几肘击碎强弩之末的防弹玻璃,打开车门,抚触确认颈骨、脊椎和胸肋状况,小心翼翼将驾驶座上昏迷的人抱了出来。

        头、颈、手、臂等多处有擦伤,颈部最重,血流得厉害,看起来十分骇人。他两指试着脉搏与呼吸,浅查后确认暂无生命危险。

        “Aguang,叫救护车。Chai,你去准备,带剩下的人把犯人送去,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你明白后果。”

        两名心腹即刻分头,行动迅速。

        未几,车灯直照,全副武装的狱jing将当先五个男人抱头赶下车,qiang抵后心,保持警戒:“狱长,剩下的都在车里。”

        “三句话内讲明白,你们在做什么?”原本击金撞玉般冷冽磁性的声线低沉无澜,而周遭狱jing无不暗落冷汗——他们皆知,这般声调语气,不过是台风眼间的风平浪静。

        但始作俑者不明就里,悄悄观察最前方的头儿,便有样学样,一味梗着脖子闭口如瓶。不及带头的鹰臂纹身男想好谈判条件,接连的闷响与硝烟只在瞬间,反应过来时,带着温度的殷红,为左臂栩栩如生的犀利鹰眼上了色,而后拖着尾巴,成为翔鹰的一滴血泪。

        “我现在没有耗时间的耐心。我的人有事,你们全都要死。”

        他将qiang扔回给身后的狱Jing,不给仅存的活口——张口结舌失禁瘫软在地的纹身男半个眼神。抱起的身躯只有薄薄的分量,垂下的左手无名指上,与他同款的钻戒,在未及收拢的月色下,浮光掠影,莹如垂泪。


***

*引用自艾略特《死者的葬礼》。

**系任贤齐《伤心太平洋》歌词。Richie Jen即任贤齐英文名。

***pull over:即jing察查车。

****PTU:俗称蓝帽子,HK的jing察机动bu队简称(制服超帅,身高腿长的穿尤其好看)。


一番脆

【泰版流星花园】MJ乙女《曼谷物语》16.5

▷ MJ × Naomi Hosuwan (娜奥米 · 贺苏汪)

▷ 接续第十六章没讲完的一些东西

▷ 感谢阅读


【Episode 16.5】

    Kavin从总理府出来,咔哒一声打开车门,钻进那辆冰蓝色玛莎拉蒂的驾驶座。


    他抬眸睨了眼旁座闷闷不乐的人,略带讽意地说:“你要不要照一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这副鬼样。”...


▷ MJ × Naomi Hosuwan (娜奥米 · 贺苏汪)

▷ 接续第十六章没讲完的一些东西

▷ 感谢阅读











【Episode 16.5】

    Kavin从总理府出来,咔哒一声打开车门,钻进那辆冰蓝色玛莎拉蒂的驾驶座。


    他抬眸睨了眼旁座闷闷不乐的人,略带讽意地说:“你要不要照一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这副鬼样。”


    “她好些了吗?” MJ蹙着眉,问。


    他脸颊瘦削了一些,眼眶变得更深了,自上车后就一直紧抿着唇线。头发也未像往常般束起,只随意地散在脑后,疲惫不堪似的,与以往意气风发的姿态大相径庭。


    “没什么精神,连平时喜欢的甜食也没怎么动。”


    Kavin如实相告,“毕竟身上的病总不比心里的。重感冒输液吃药总会见好,但沉积在内心的郁结却药石无医。”


    MJ不声不响地摩挲着一只崭新的宠物皮项圈,指腹徐徐沿着螃蟹图样的刺绣边缘勾画,纤长的睫毛在他睡眠不足的倦容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每次生病,都会嚷嚷着想吃甜食。”


    Kavin握着方向盘,对车内反常的低气压束手无策般短叹一声,略略踩深了油门,驱车行驶在去Silom区的宽阔公路上。


    透过车窗玻璃,能看见钢筋吊桥上满缀的绚烂景观灯。


    “「在一切太迟之前,赶紧说清楚」。”


    Kavin镜片上泛着一点薄光,“怎么,当初懂得苦口婆心地劝Thyme和Gorya冰释前嫌,现在轮到自己反而犯糊涂吗?”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干嘛一件件记得那么清楚?” MJ绷着脸看窗外。


    “因为我要在你们否认的时候,翻出旧账来啪啪打你们的脸啊。”


    他扬了扬眉毛,回答得理所当然。


    MJ愠怒地一眼斜过去,指关节被捏得噼啪作响。


    “好了好了,说笑而已,脸别拉这么长。” Kavin勾唇轻笑。


    “怪不得最近学校里的女生们私下议论,说你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虽然大抵还是好性,但有可爱学妹粘过来亲近几句,你没应付两下就不耐烦,在夜店里就更肆无忌惮的脸色阴沉,甚至没心思拥温香软玉入怀。前阵子,某个大开发商家的少爷喝多了酒,在赌场胡搅蛮缠,你居然直接叫人把他扒得只剩条底裤,绑在赌场正门前那座人鱼雕像上,让他在众目睽睽下被喷泉浇到天亮。第二天娱乐版头条铺天盖地都是这位少爷落汤鸡似的照片。”


    我是在替他老子教训他。MJ冷言道。


    “不知天高地厚,迟早会做出比被人扒光了还难看的丑事,给家族蒙羞。”


    “一个小屁孩,用麻绳捆了把他扔在盘山公路上自生自灭就行。” Kavin淡淡地说,“你故意折腾他,恐怕是在迁怒吧?”


    MJ喉结滚了滚,黑漆漆的瞳仁反射着一星青白色的光点,呼吸声很重。半晌才不干不脆地承认了:怪就怪他自己命背撞在枪口上。


    “谁能想到向来在F4中充当和平鸽角色的Jarustiwa少爷,居然罕见地被愤怒冲昏头脑,行为过激?”


    车流接连呼啸而过,迎面就是曼谷中心区的繁荣景象。


    天空与林立高楼之间相接着色调明艳的霓霞,从写字大楼行列细密的格子窗户里透出强烈的雪白灯光,在夜幕下熠熠发亮,宛如硕大的流星。


    Kavin在交叉路口的信号灯下减速。


    “只要遇到和Naomi有关的事,你好像就容易失去分寸。”


    MJ靠在绵软的皮面椅背上,眯起眼很久没有说出话来。


    “还记得小时候,你不肯教她滑旱冰,结果她一气之下自己穿着旱冰鞋到处乱跑,最后失足撞在花坛上,磕得头破血流的事情吗?虽然Ren的母亲亲自为她治疗过了,可直到今天,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瞧见Naomi额角那道极淡的疤。”


    Kavin随手指了下额头,示意道。“看到Naomi沾着血的衣领,你脸苍白得像纸一样。”


    “每次Naomi受伤,最痛的那个人其实会是你,MJ。一直都是你。所以在一切太迟之前,赶紧说清楚吧。就算她没给你开口的机会,你也得死一般努力地去创造机会啊——如果她对于你而言,重要到能影响一切心绪起伏。”


    MJ心里的那道隐伤倏地刺痛了一下。


    穿着素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那么多身影在视线前晃来晃去,一律用口罩将脸遮蔽得严严实实。当时还是个孩子的自己,觉得医院廊道天花板的灯光很亮,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冷的。


   Ren的母亲和几位护士在诊疗室为Naomi清理伤口,他在门外隐约能听见金属工具在不锈钢托盘上被移动时发出的坚硬声响。


    然而最触目惊心的,莫过于血顺着她稚嫩的脸廓淌到脖颈,把几绺栗色的发丝濡成了深褐色,塔夫绸领边接连晕开刺目的血污。


    那一刻,MJ在内心发誓,从今往后无论她的愿望是什么,自己都一定有求必应,把世界上最好最漂亮的东西都寻来捧给她。


    没有分寸错了吗?不计较代价错了吗?只要月亮清涟而完满,那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MJ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车内弥漫的雪松调古龙水味顿时被冲淡了。


    我会和她解释清楚的。他说。


    ——在一切太迟之前。









    松木长案上摆着一条当季的深海蓝鳍金枪鱼。


    主厨手持光明如镜的本霞庖刀,如同管弦乐队中的指挥家般,行云流水地刃开鱼腹,鱼腩肉随刀刃起落绽放出鲜艳诱人的粉色,大理石似的肌肉纤维隐约可见。


    围绕着这道主菜的料理是牡丹虾、松蟹和悉尼岩蚝刺身,酒壶中冰着新泻大米精酿而成的甘醇米酒。


    但尽管这位曾在东京拿下米其林三星的主厨献上了绝高的饕餮艺术,MJ却依旧没什么胃口,只顺应场面挑了几筷子。


    坐在主宾位上的是个花白头发的健硕老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壑痕,但线条仍然坚硬,漆黑的眸子中跳动着一星锐利的光。


    从皮肤与面容看,他应该已经过了天命之年,可姿态却像一头雄狮。


    “今晚招待不周,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老人说着,抬腕亲自为两人斟酒。


    Kavin本想礼貌地推辞,对方却缓缓摇了下头,道:“你们是我的贵客,请让我表达敬意。”


    “Kavin少爷与MJ少爷的消息向来是最灵通的,想必对老朽的困扰已略有耳闻。”


    注视着两人将酒饮尽后,他沉声说道。“从前,我们与警 ∥∥∥ 察的关系很亲密,每周他们都会来赤潮组的办公室,大家会一起喝茶。但最近,他们不再碰我沏的茶了,他们说有谣言传闻我收买了某个警 ∥∥∥ 察。如果他们继续接受我的招待,就会像是在受贿。”


    “同时,我的手下看见警察不肯喝我的茶,以为我变成了他们的线人。”


    Kavin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从他袖口露出的青龙纹身上调转了。“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有人在组织内散布谣言。首先,让警 ∥∥ 察以为我们会贿赂他们,再让我的手下觉得我在与警 ∥∥ 察合作。虽然两者都皆非事实,但观感令人难以否认。”


    “如果观感一直不变呢?”


    ——那么很快,Okuta老大的手下就会让他自掘坟墓。


    MJ夹起一块金枪鱼腩,黑眸眯成缝,细细端详着上面漂亮的深红光泽,语气平静地像在宣告某种既定事实:“或者直接开枪射杀他。”


    Okuta没有否认,眼里掠过一丝阴翳。


    “听起来,您的处境不太妙。” Kavin说。


    “我知道MJ少爷与Kavin少爷分别在黑白两道拥有无人能及的消息网络,如果两位肯帮助老朽找出谣言源头,我会永远感谢两位的恩情。”


    MJ跟Kavin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你觉得赤潮会内部谣言的始作俑者,和黑脚鸦高利贷背后的推手是同一个人吗?Okuta离开后,Kavin问。


    “不好说。” MJ蹙起眉心。


    “弱肉强食,世代更迭,这样的争斗每天都在光照不到的地界上演,几乎就是家常便饭。”


    “想靠谣言分割动荡赤潮会么。”


    Kavin若有所思,“确实,不同于黑脚鸦那种无名小帮派,赤潮会在金三角地区有一定背景,并不是用名用利能简单蛊惑的组织。”


    “老实讲,我并不是太乐意帮他们这个忙。赤潮会最大的资金流来自于皮肉生意,他们每月从柬埔寨、缅甸和老挝贩几十个未成年女孩来泰兰德,名义上说送来当工人,实际上逼她们当ji女,用皮肉钱支付偷 ∥∥∥ 渡费,不服从的人会遭受虐待或者直接被杀掉。”


    MJ喝干净酒,捏着酒杯端在眼门前凝视着,质地温润的白瓷面折射出优美的弧光,杯底残留着稀薄的液体。


    “但帮派间若因此爆发战争的话,我不能置之不理。”


    ——永远感谢我们。Kavin用食指扶了下金丝镜框,重复了一遍老人的承诺。


    “是愿意对我们俯首称臣?”


    “没准是愿意双手奉上自己的心血呢?” MJ轻薄地挑眉,冷笑道。


    “Okuta有三个孩子,大女儿死于当街械斗,二女儿是个哑巴,最小的儿子六岁时下落不明。赤潮会后继无人。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吧?必须存活下去的是组织,而不是个人——就算是首领。比起身死,自己一手建立的王国被撕扯地稀巴烂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结局。”


    “所以你还是决定帮他抓出这个内鬼。” 


    Kavin歪头咀嚼着刺身,腮帮子鼓鼓的。“看来MJ少爷是想趁机把Jarusitwa家族的版图扩张到整个金三角啊。”


    MJ诚然耸肩。


    “我会吩咐底下的人去调查。” Kavin笑了笑,朝他举起酒杯。“提前祝你心想事成咯?干杯。”


    对方眉眼顿时柔和了许多,伸手与他在半空中碰撞出一道仿佛会碎裂的清响。


    从Silom区回来的晚上,他倒了杯黑咖啡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敲着代码,Ren忽然就一通电话打过来了。


    对方语气意外地有些踟躇,像不知道如何开口似的,只牵强地问他在干嘛。


    写作业啊。MJ翻了下眼睛。“黑道少主也需要文凭的好不好。”


    Ren先长吁短叹了一阵,而后简明地陈述——双亲旁敲侧击地问他,要不要跟Naomi相处试试。


    MJ心口当即就那么微妙的紧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听见自己声带滞涩。


    “说是我们也认识很久了,知根知底,升华一下这段友谊也未尝不可。” Ren听起来很无奈,“但你知道的,我只把Naomi当作邻居家可爱的小妹妹,压根没动过那种心思。”


    MJ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


    “但我父母一定是听说了什么。” 他继续说,“也许Hosuwan家正在为Naomi寻找合适的婚约者……”


    MJ两道剑眉纠结着,那种无名的烦躁与恼火再次涌现于心间。但此刻却没有倒霉蛋恰巧撞上来给他迁怒了,只能硬生生将翻滚的情绪一应下压在嘴角。


    “Naomi是前总 ∥∥ 理的独孙女,不是谁都能轻易攀上Hosuwan家这门亲事的。”


    听筒那端沉吟了一会儿。


    “可是MJ,Naomi已经长大了。”


    Ren一声似有似无的轻叹落在他耳际,居然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家族联姻是她无法回避的宿命。从前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事,如今只在朝夕之间。”


    “我知道。” MJ有些不耐烦——类似注定失去余地,非要面对清晰严酷的现实时本能的排斥反应。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假装不知道。


    年幼时每逢母亲冥诞,MJ都不会哭。其实他也难过,但却不敢放肆地表在面上,那会引来父亲的不快,还会显得他不稳重。他必须小心翼翼,装作若无其事。


    可性格敏感的Naomi却常常会被仪式悲伤压抑的氛围触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直到手帕变成湿淋淋的一团。


    但不知为何,望着她满脸的泪,除了羡慕之外MJ竟还觉得有一丝畅快,就好像原本堵塞在他胸口的情绪,也随着那些泪水被蒸发了一部分。


    “为什么你会因为我的母亲……哭得那么伤心呢?” 当时,他问道。


    “因为你很悲伤。” Naomi的眼睛被泪花擦得晶亮,声音沙哑。“看着这样的MJ,我也很悲伤。”


    接着,她伸出手,挡在了MJ的眼门前。


    “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抽了两下鼻子,说,“如果你想,也可以悄悄哭一会儿的。”


    作为Jarustiwa家族的继承人,MJ身边从来就围绕着太多人——想利用他的,向他寻求庇护的,迷恋他身体贪图他心的,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但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会为了他的悲伤而落泪。只有Naomi会捂住他的眼睛。


    ——离不开青梅竹马的那个人,从来就是MJ自己。


    翌日早晨,MJ穿戴好甫一下楼,就瞧见父亲正坐在餐桌旁悠闲地看《泰叻日报》。管家侍立在侧,无声为他倒上刚泡好的红茶。


    “你怎么来了?” MJ拉开椅子坐下,皱眉道。


    “臭小子,越大越没规矩。什么你啊你的,我是你老子!” 


    父亲抖了下报纸,鹰一般的目光横扫着瞪过来。“做父亲的来看看几个月没见的儿子还需要理由?”


    您说的是。他拖腔拖调地敷衍。


    “布里斯班黄金海滩这么快就玩腻了?” MJ边说边把面包掰成小块,“还是你终于意识到在沙滩上推冰淇淋车并不是梦幻的退休生活?”


    “卖冰淇淋当然是很快乐的——穿着花衬衫和人字拖,在棕榈树凉丝丝的阴翳下挖冰淇淋,远处是碧海蓝天,近处是金发碧眼的比基尼美女,心灵所受到的洗涤完全不比去西藏雪山朝圣的效果差。”


    ——烦人的是那些吃冰淇淋不给钱的小屁孩。他冷哼一声。


    “我只是在他们屁股上轻轻来了几巴掌,想教训一下,他们就哭天喊地的。结果有家长报 ∥∥ 警,当地警 ∥∥ 察不容分说地把我当成什么坏蛋带走了。”


    MJ手一颤,麦片粥顺着嘴角漏出来。


    “不像你的作风啊,老爹。” 他用餐巾拭唇,抬起半边眉毛说。“你竟然没有从冰淇淋车底摸出一把沃尔特PPK手枪,让他们父母拿赎金……噢不,是冰淇淋钱来接小孩啊?”


    如果我还是你这个年纪的话。父亲啜一口红茶,轻飘飘地说。


   “人一旦上了岁数就容易心软啊。慈悲为怀。”


    “亲爱的父亲,我必须提醒你——无论在哪个年代,只有卖大 ∥∥ 麻的才会是这副嘴脸。”


    这时,父亲身边的秘书走了进来。他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打着同色的领带,彬彬有礼地朝这对父子颔首。


    父亲简短地看了秘书一眼,对方便立即会意,将一份文件放到MJ面前。


    MJ并未急着拆封,“里面是什么?”


    “少爷,这是老爷为您挑选的未婚妻候选人名单。” 秘书恭敬地答道。


    ——又是一些无聊的名门闺秀,是吗?


    昨晚Ren的那些话语还在MJ脑海中盘旋,心底无名的烦闷与焦虑也并未彻底被抹消,父亲此刻的横插一脚,无疑是令他耐心的好性岌岌可危。


    “无聊的女人好拿捏啊。”


    对方在报纸后仅露出一双眼,里面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明。


    “不过。” 他顿了顿,语意忽而就有些意味深长。“也有不那么无聊的。只是你小子没这福气罢了。”


    MJ用怀疑他有弦外之音的视线望过去,然而那张脸早已隐在了报纸后。











–TBC–







#碎碎念:

不要在虚构作品里代入现实!不要在虚构作品里代入现实!不要在虚构作品里代入现实!


为了满足私心写了与剧里男妈妈设定反差比较大的,阴晴不定的MJ。有点自私,偏执到几乎病态,掌控欲极强,总之就有种疯批美感嘿嘿嘿🤤


MJ本人应该完全没意识到他这是一种很病态的感情,他真就觉得自己只是为了保护Naomi

而Naomi长久以来似乎也没意识到……F3虽然都看在眼里,但好像也觉得问题不大?(一些全员不对劲


很难说MJ的老爸是不是在偷偷嗑cp🧐


最后附一张Kavin说的旧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番脆

【泰版流星花园】MJ乙女《曼谷物语》16

▷ MJ × Naomi Hosuwan (娜奥米 · 贺苏汪)

▷ 本章依然是《走近科学之MJ为何那样》

▷ 感谢阅读


【Episode 16】

    从初次见面到陷入热烈的爱情,MJ与Aum就像一辆始发便急速脱轨的列车,以一腔孤勇,朝不甚明朗的未来驶去。


    当她抱着篮球出现在他身后时,MJ感觉有刹那缺氧般的眩晕。...


▷ MJ × Naomi Hosuwan (娜奥米 · 贺苏汪)

▷ 本章依然是《走近科学之MJ为何那样》

▷ 感谢阅读











【Episode 16】

    从初次见面到陷入热烈的爱情,MJ与Aum就像一辆始发便急速脱轨的列车,以一腔孤勇,朝不甚明朗的未来驶去。


    当她抱着篮球出现在他身后时,MJ感觉有刹那缺氧般的眩晕。


    Aum澈澈双眸对着光,浮现出焦糖朗姆酒的金褐色,下一秒眼波流转,仿佛就漾开蔗糖酒精蘸进晴好天气的甘甜。


    “之前的事,对不起。”


    风吹得她刘海飘飘摆摆,妍丽的面容上不经意蒙了一层羞涩,然而异常温柔。


    “我无理取闹,不知道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其实后来每次经过这个球场,我都会想起你。”


    她不过是含笑凝视着他,但带给MJ的怦然心动,却如同在夜空中开到荼蘼的烟花,铺天盖地蕴衍出一片浩瀚宇宙。


    MJ承认,他骨血里一直就隐约有种掌控欲,对人生所有将要发生或者可能发生的事都有大致规划,力求将所有发展控制在预期之内。可Aum偏偏带着各种不确定性,如台风过境般,在他既定的人生轨迹上纵横疾驰。


    ——她是MJ生命中一场明媚恣肆的意外。


    Aum和那些无聊的名门闺秀不一样——被炸鸡烫到舌头的样子,很可爱。偶尔躲闪不及被篮球砸到脑袋,捂头的样子有点可怜,不过也很可爱。


    她和Naomi也不一样。


    Naomi像天堑那轮清冷而剔透的月亮。MJ没有一次想过要弄脏她,更不许别人伸手触碰。他想让她矜贵鲜活又漂亮,不是最好的,都配不上她。


    而Aum是耀眼的太阳,或滚烫或灼烈,笑靥灿烂间,是太阳直射柏油马路,是蝉在香樟树叶下疯唱,是傍晚时分扬起衣角的风。


    MJ第一次在接吻中,尝到了夏天的味道。


    但他未曾想过,唇齿相合间这片薄薄的夏日竟会在往后变成一根无法释怀的刺,一道徒留溽热的沉默。


    大学二年级,MJ逐渐介入家族生意的核心,整日在商海里周旋博弈,两人见面的机会变得少了。与此同时,Aum反常地不再主动提出邀请,这类不愉快的突发性变故使他接受不过来,也搞不明白原因,只有无形中拉开的距离,是能鲜明体会到的。


    尽管他表面上仍旧很好地保持了一向大而化之的态度,可心底的焦灼随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甚至还带有一股无从宣泄的恼火。


    而在他把眼前微妙别扭的状况厘清之前,那个人就这么说了:——我们分手吧。


    “美国职业球队的经纪人很看好我,他说如果有更专业的教练与强大的队友,明年的加利福尼亚州公开赛就会是我的出道赛。”


    一缕缕干净柔软的光线落在Aum深色的锁骨发上,她站在球场水泥地中央,语气很平静:“我想把精力集中于篮球训练上。所以分手吧,我们。”


    “就因为你要去美国?” MJ声线不可抑制地轻颤。“Um,无论你在哪,我都——”


     距离和时间是致命的。Aum打断了他,眼中掠过明了到透彻的绝望。


    “电话和信件根本没有意义。无法拥抱在一起,就没有任何意义。”


    MJ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肩膀僵硬。“其实你早就想好了,对吗?你未来的蓝图里……并不包括我。”


    Aum没有说话,但从她的眼睛里,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MJ像钢琴家般优雅的手紧握成拳,笔直垂在身侧发颤。他头脑中滚过一阵轰鸣,深深的背叛感与失落感顿时极速膨胀着漫溢开来。


    无论是迫不及待地接触家族的核心生意,在名利场中崭露头角,希望尽可能快地独当一面,还是几乎冥顽不灵地和父亲的偏见负隅抵抗,在MJ按部就班的人生中,他轰轰烈烈倾其所有,想要的只是有她的一个夏天。或者很多个夏天。


    ——两个人的感情只有一个人不愿放手,这是最孤独的。


    MJ极缓慢地闭了闭眼,唇边讽刺性的笑意如同褪色的花瓣,弧度柔和却意态凋敝。


    “我太天真了。” 他说,“尽管只有一瞬间,我居然期待与你共度一生。”


    那天晚上,他像条决心溺死的鱼般在泳池中猛地穿梭了几个来回,直到肺腑因渴求氧气而疼痛,意识与身体渐渐分离,MJ才窜出水面,趴在瓷砖壁沿剧烈地呼吸着。耳朵深处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豆大的水珠从他乌黑的发际滚落,被那道高挺的鼻梁劈成两半,顺着脖颈砸到项链的碎钻吊坠上。


    “弃我去者不可留。”


    Kavin披着一件浴袍走过来,从冰桶里拿出半瓶琥珀色的威士忌,斟满了玻璃杯。“留恋一个心早已离开你的人,那就是贪婪。”


    MJ跳上岸,伸手把那杯酒夺了过来,仰头一口气喝干了。


    “我和Um在一起很开心……我想让她幸福……” 他注视着杯底的冰块,轻声说道。


    Kavin瞥了自己的挚友一眼,“你没有她会活不下去吗?”


    “不,不是。” MJ顿了顿,“那种感觉与其说是活不下去,不如说,是见到她才仿佛活了过来。”


     “但Aum她不是。”


    Kavin重新倒了一杯酒,泳池明亮的水光印得他清俊的面容澈澈。


    “不和你在一起也能幸福,没有你也能活下去。所以才会离开,不是吗?”


    ——可是我们……。这样的起头,他声音又低了下去,最后在嗓子里百转千回,再出来就换成一道叹息。


    “算了。” MJ把毛巾搭在头上,侧脸隐藏在了阴影里,分辨不清神情。“你不懂。”


    “是啊是啊,我是不懂你的心。” Kavin靠着沙滩椅椅背,故意拖长了音调。


    “最懂你心的人是Naomi。和她聊几句,也许你会好受很多。”


    MJ不声不响地撇开头。


    “你不是吧?” Kavin嘴角抽搐了一下,“我的挚友,好兄弟,My Brother——不要告诉我,这种时候你放不下在她面前塑造的骑士英雄人设。”


    ——唯一在Naomi的面前,我不想变得难堪又差劲。MJ沉声说。


    于是镶嵌在他眼中的认真,忽然就固执得有些悲哀的味道。


    回到自家宅邸卧室的时候,MJ没有开灯。


    他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视线里凝聚的黑暗开始弥散淡化开来。静静垂挂的窗帘布被月光映出淡白色的痕迹,若隐若现地晃在眼角边缘。


    他屈臂抚上了额头,半阖着双目许久都未有动作。


    漫长的静默后,MJ摸出手机,摁下了屏幕上的通话键。


    “MJ?” 听筒那一头,久违的熟悉音色依然温和。


    “嗯。” 他应道,“你睡了吗?Naomi。”


    “还没有。”


    “我睡不着。”


    “有心事?”


    MJ略一踟躇。“我和Um分手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安静得只有细碎的沙沙声。接着是出乎意料地沉着:“我在听。”


    “冷静下来思考的话,她说的的确都是事实——距离和时间是感情最大的杀器。毕竟我们都只是普通人,很难确保即使相隔千山万水仍心系一人,也很难担保孤独脆弱之际还真心不变,而且就算像现在这样近在咫尺,我也……也逐渐开始读不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最初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究竟何时丢失在何处了呢……?”


    “人与人之间本身就是无法互相理解的。”


    Naomi说,“人们大部分时候,都在误解彼此。虽然对方说「你的心思我能理解」,但实际上,就连我自己也并不清楚所想要表达的东西。心有灵犀这个词太傲慢了,因为不努力的话,是永远无法相互理解的。”


    “但你不就可以吗?” MJ静静地呼吸,将目光投向早已看惯的天花板。“即便我什么都不说,亦或者只说了一半。”


    电话那端再度沉默,似乎有一个空洞般,将声响全都吸纳了。


    但很快她便轻笑着开口:“这只能证明我们实在认识太久了。”


    ——尽管并非本意。说完,Naomi还颇狡黠地补上了一句。MJ甚至能想象到她扑闪眼睫的俏皮模样。


    “Naomi。”


    “嗯。”


    “想要被选择是一种奢望吗?”


    “是。”


    “你回答得太快了。”


    “哦,抱歉。”


    “抱歉得也很敷衍。”


    “混蛋MJ,失恋了还皮痒得那么惹人嫌。” Naomi佯怒。


    “但是。” 她简单清了一声喉咙,继续说道,“也有东西,是会随着距离和时间渐渐清晰的。”


    窗外漏进来的光线落在MJ眼睑上,浸透皮肤的触感是微冷的。“比如说?”


    “想念。”


    想念啊……。MJ宛如梦呓般,意味不明低低重复着这几个字眼。


    要知道,意味不明本身就是能有很多种含义的。


    MJ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脑内某处的阀门被拧开了,那些回忆如潮水般冲他奔涌而来,准确无误地穿过那些时光,摧枯拉朽的一路杀到自己面前。


    他心脏此时软得像一块橡皮泥,只能任由酸涩、无奈、疲惫和愤怒将其捏成各种扭曲的形状。


    这辆列车行驶的第一年零五个月,消失在了风雨如晦的炎炎夏日之中。

    








    ——Aum。他听见自己声音虚浮。


    “果然是你。” 


    她从车窗内探出脑袋,焦糖朗姆酒般的双眸扑闪了一下,嘴角勾勒出浅笑。“远远看见一个很像你的身影,我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呢。”


    两年多未见,Aum似乎没怎么变,依旧是清瘦的下巴,明朗干净的线条,笑靥与印象中浅光疏影下的灿烂如出一辙。只是眉眼更加深邃了,嘴角放平的时候,隐隐就是宁静出尘的成熟女人韵味。


    MJ恰如其分地牵了牵唇,不动声色地捻灭了手里的烟卷。


    “你怎么会在这?”


    “路过而已。” 他淡淡地说,“你呢?”


    “也是路过。朋友们在酒吧给我办了回国的欢迎派对。”


    Aum停顿片刻,昏暗的路灯光线使容颜模糊地看不分明。“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 MJ摇头,一缕湿润的黑发落在前额。“就当是欢迎你回国的礼物,你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你知道我们在哪个酒吧开派对?”


    “不知道。” 他耸肩,乌黑的眼睛带着一丝无所谓的神色。“无论哪家,背后的经营者都是我。”


    ——哎呀真有出息,不愧是Jarustiwa少爷。Aum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调侃道。


    MJ笑两下,上扬的尾音里有一丝自得:“那是。”


    暗雾中水一般绵软的寂寥里渗透着地脉的平稳呼吸,空气中有植物混合着雨水的酸味。


    头顶的树叶哗啦哗啦一阵翻涌。灯影幢幢。


    “下次有机会再好好聊吧。” Aum神色万分轻快明朗,朝他告别。


    她升上车窗,红色的阿尔法罗密欧涡轮增压引擎发出轰鸣声,却迟迟没有开动。


    那道漆黑的车窗又重新降了下来。


    “我们又不是一般的关系。我们不是平平淡淡地相爱,也不是平平淡淡的分手。再次相遇的话,「过得好吗?」「累不累?」,我们可以互相说这些的吧?”


    Aum的眼睛很亮,但却像有什么微弱的东西熄灭了,涌动着一股伤感的暗流。


    “所以,你过得好吗?MJ。”


    下过雨的味道充溢在空气里,静谧而平和。她端详着路灯银白光晕下他隽秀而俊逸的面容,相隔不过几尺,居然恍如隔世。


    于是那个男人点头,划出微笑的弧线:我很好。


    “祝你今晚玩的开心。” 他戴上头盔,长腿一跨骑在了机车上,漆黑的眼眸里反射出一星清冷的微光。


    “再见,Aum。”











–TBC–





#碎碎念:

赶一个假期末班车


这章写得我好纠结,虽然我本来就是想表达一种纠结,但在写的时候揣摩这种感情到痛苦的程度……

写过很多男女恋爱,但这么纠结的桥段确实写得不太多,这章简直纠结出了一些新高度


永恒的送命题:太阳还是月亮🤧


细心的人应该已经发现MJ根本没借出自己的外套呢——






一番脆

【泰版流星花园】MJ乙女《曼谷物语》15

▷ MJ × Naomi Hosuwan (娜奥米 · 贺苏汪)

▷ 本章为第三人称视角,又名:《走近科学之MJ为何那样》

▷ 感谢阅读


【Episode 15】

    听不见任何雷声,城市悄无声息地陷入了灰色雨幕的笼罩之中。


    临着港口,码头上冷冷清清,伸向海面的长堤旁有几艘中小型载客轮船正停泊在幽暗的内湾里,余浪不安地舔舐着船...

▷ MJ × Naomi Hosuwan (娜奥米 · 贺苏汪)

▷ 本章为第三人称视角,又名:《走近科学之MJ为何那样》

▷ 感谢阅读











【Episode 15】

    听不见任何雷声,城市悄无声息地陷入了灰色雨幕的笼罩之中。


    临着港口,码头上冷冷清清,伸向海面的长堤旁有几艘中小型载客轮船正停泊在幽暗的内湾里,余浪不安地舔舐着船底,雨点不断砸在坚硬的甲板上的声音,哗哗地一波接着一波响起。


    MJ修长的手指将书翻过一页,集装箱仓库照明光线昏聩而朦胧地覆盖在他身上,神情平静得清清闲闲。


    “不管是多凶猛的恐龙,也不会随意袭击猎物。它们肚子饿的时候才会去狩猎,捕食猎物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为了自己的利益对别人动手的,就只有人类。”


    他睨了眼被被拷在折叠椅上的男人,眉尾轻薄地上挑:“应该还是听得见的吧?——尽管只剩一只耳朵。”


    男人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哀鸣。


    他的右耳已经被割去了,凝结在脸廓旁的血干涸发黑,没有纱布包扎,仅仅只抹上了黄色的药粉止血。


    “抱歉少爷。” 一个手背在身后的黑衣人朝MJ颔首,“路上出了点意外,令他有些残缺。”


    MJ阖起书,用眼神示意黑衣人自己允许对方说话。


    “你以为整容逃到缅甸就没人找得到你了么?Khuang。”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男人,语气中有一丝怜悯。“很辛苦吧?白天纵情声色,挥金如土,但每晚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都必须摸着枕头底下的那把枪才能入睡,对不对?”


    Khuang挣扎着挪动了一下身子,吐出一口血沫。


    “我是黑脚鸦的老大。” 他说,“我要是有三长两短,下面的人就会立刻在Patpong区引发暴乱。”


    “别把自己讲得像个狠角色。”


    MJ慢条斯理地拨转了一下手指上鸢尾形的银戒,嗤笑一声,“你原来是个地下拳击手,靠打人和挨打吃饭,地下拳击场被Jarustiwa家的赌场取而代之后你就失业了,便开始在三教九流的地界徘徊,用你那身拳击手的力量收几条小街的保护费。渐渐的,也有了一些愿意跟着你的人,于是就有了黑脚鸦。”


    “你们这种籍籍无名的小帮派,连旁听每年黑白两方联席决策会议的资格都没有,还妄想掀起暴乱?” 


    他声音冷冷的,“看来Khuang老大的底气,比我想象的要足。”


    ——你究竟在为谁做事?


    Khuang触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心脏猛地缩紧,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战栗。


    他眼神阴鸷,像一把要置人于死地的黑鞘长刀,强硬而肃杀。


    “Patpong这块肥肉,谁能分走一杯羹就是谁的。”


    Khuang咧开血淋淋的嘴笑了,面目狰狞如恶鬼。


    “钱只会顺着固定的路线流动,流到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百分之一的口袋里。是,是我干的——向那些走投无路的穷人放他们绝对还不清的高利贷,让他们背负巨额债务,再骚扰恫吓他们的家人。在他们痛苦不堪的时候,只要一根指头就能将他们推进万丈深渊——告诉他们,用自杀的保险金来还债。”


    “这不正是你们这些大人物一直在对我们做的事情吗?” 他嘶声道,“剥夺比自己弱小的一切。甚至是尊严。”


    MJ缓缓长叹一声,呼吸里夹杂着一股沉重的厌倦之意。


    他简短地比了个手势,此前默然的黑衣人便走到Khuang面前,从文件袋里抽出一页纸举给他看。


    “这是医院的检查报告。”


    黑衣人说,“Tina,马来西亚籍女性,职业是夜总会陪 ∥∥∥ 酒小姐。目前怀孕八周,超声波检测出两个心跳,初步可以确定是双胞胎。”


    恐惧陡然在Khuang心里爆炸。


    他清楚自己做过些什么,也清楚得罪过哪些人,所以一直谨慎到神经质的地步——不敢在白天去她的出租屋,打给她的钱从海外虚拟账户汇款,从没有仇家发现他和Tina的这段隐秘。


    “恭喜,您要当父亲了。” 黑衣人适时插进一句祝贺,听起来有种突兀且诡异的幽默感。


    “她什么都不知道!” Khuang怒吼道,眼神里几乎要滴出毒涎来。


    MJ像没听到似的,歪头叼着插在玻璃瓶可乐中的透明长吸管,重新翻开那本书,接着刚刚停顿的地方继续读下去。


    “毁掉别人家庭的人,也会为守不住自己的家而绝望啊。” 黑衣人淡淡地说,“Khuang先生,少爷只想要一个名字。”


    但他仍旧咬着牙关,因为他了解「那个人」。如果对方知道自己透露了消息,那他的下场会比现在惨烈百倍。


    Khuang抓住心底残留的一丝侥幸暗暗祈祷着——他听说过这位黑道少主Methas Jarustiwa,少主还未完全接手家族集团的生意,或许只是想急切地向父亲证明能力。


    这是一场心理战,是逼供的手段,MJ不敢真枪实弹地杀掉谁。


    “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MJ用食指撑着眉骨,说,“收尾吧。”


    “是。”


    黑衣人收起文件袋,朝光线波及不够的黑暗角落拍拍掌,于是两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便从中现身,将一个人形麻袋丢在水泥地上。


    黑衣人揭开麻袋束口,露出Tina惨白如纸的脸庞。


    她昏迷不醒,表情却很安宁,像是服用了某种镇定药物。


    那两个高大的男人提着桶装汽油,不容分说地浇在他们身上,黏腻而冰冷的液体倾泄而下,如同一层糖衣。


    Khuang猛然明白收尾的意思了,MJ并没打算折磨他和Tina来进行更多逼供,他是在吩咐手下处理尸体。


    黑衣人不紧不慢地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从容吞吐着青蓝色的烟雾,只要他微微掸下手指,自己就会像那群被债务压垮自焚的人们一样被火吞噬。


    可黑衣人的手稳得纹丝不动。火星沿着烟卷燃烧,留下越来越长,摇摇欲坠的灰烬。


    而MJ仍专注地在看着书,俊眼剑眉间没有任何动摇或强装冷静的破绽。


    “Kachorn!我只知道他姓Kachorn!是他的人最先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干一票大的,还说能帮黑脚鸦扩张势力,成为黑道里排得上名次的大组织……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们……”


    在烟灰就要坠落的前一刻,Khuang最后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黑衣人利落地捻灭烟蒂,拍了拍掌,转而朝MJ颔首。


    “看起来,我们的Khuang老大已经充分体会到,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的滋味了。”


    MJ在书页上做了个记号,起身缓缓踱到他面前,轻声说:“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和有人觊觎我的东西。Patpong是我的地盘,想分走一杯羹的人都死了,明白吗?”


    黑衣人伫立在旁瞧着,忽然觉得很可笑。


    即使成了一帮之主,享用着昂贵的洋酒和妖娆的美女,处境却与曾经在地下拳击场时并无两样——脖子上带着项圈,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上位者们的余兴节目。


    黑脚鸦膨胀的再大又如何,首领无能,对于任何组织来讲都是致命的。分崩离析仅仅是时间问题。


    灰色地带也有自己的规矩,所以每年都会有黑白两方的联席年会,出席者除了在黑道中拥有最高话语权的Jarustiwa家族,还有警署长官,市长办公室和国会议 ∥∥ 员。这些人在会议室长桌两边坐下来,商讨保护费费率、商业发展甚至是敏感的政 ∥∥ 治话题。


    因为大政 ∥∥ 治家们心知肚明,有阳光的地方就必定会有阴影,这抹灰色是无法根除的,世上永远有在泥潭里挣扎的,弱小卑微的人。


    他们宣扬的政 ∥∥ 策只为自己的阶层服务,无暇顾及这些最底层。人只会对跟自己处境相似的人感同身受。


    泰兰德的上流阶级只有百分之一,阴影中的社会远比报纸上印刷出来的数据更加庞大,在这里,大家只遵从最原始,也是最直接的法则——弱肉强食。


    Khuang说的没错,Jarustiwa家族高高在上,以铁腕拿捏着大部分肥得流油的生意,铲除了许多「异端」。


    但假如没有Jarustiwa,灰色地带就如同失去了国王。没有国王的震慑,群雄割据,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枪战暗杀中,也不知道多少孤儿要被人 ∥ 贩∥ 子卖去湄公河走 ∥∥ 私贩du。


    ——Khuang看不清这些事,所以永远都只能是任人宰割的傀儡。


    暴雨滂沱,雨水汇成一股股径流,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地面。


    海港的空气咸涩而微苦,昏暗的路灯在茫茫雨幕中形容惨淡,列成一条模糊的直线从码头公路延伸至远方。


    “这件事果真与Kachorn银行有关,我们在那些自焚者家楼下的信箱中发现银行的贷款广告并非偶然。”


    黑衣人沉声说道,“银行经理会先拒绝他们的贷款申请,再假装好心的介绍其他借贷途径——也就是黑脚鸦的高利贷。”


    “以Khuang的智商是想不出这样残忍又狡猾的连环计的。” MJ滋滋吸着可乐。


    “Kachorn银行是泰兰德第一大银行,近几年在文莱、马来西亚和新加坡都设立了分行,发展得很快。如果是他们,要操控黑脚鸦这种程度的帮派简直易如反掌。”


    “是。”


    “只不过,他们故意唆使那些人在红灯区自焚,看起来并不只是想引起混乱,更多倒是像冲着我来的。还有之前在我的地盘贩du,应该也是他们的手笔。”


    “这件事需要告诉老爷吗?”


    “我有分寸。” MJ淡淡地说,“你们继续调查下去。”


    “是,少爷。” 黑衣人颔首。“除此之外,属下还有另一件事想呈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递给MJ,“Kachorn家族的小女儿与您在同一所大学读书。”


    MJ疑惑地蹙了下眉,视线落在资料首页的照片上。


    金色鬈发的少女怀抱着大提琴,异于亚洲人的高鼻梁冷峻挺直,灰蓝眼眸像一对晶莹的玻璃珠子。


    ——Gwendolyn Schneider Kachorn。


    “有什么不妥吗?” 见MJ沉默良久,黑衣人出声问道。


    “学校里居然还有我没泡过的美女!”


    他眨眨眼,唇边勾起狡黠的弧度,重新披上了玩世不恭的风情模样。方才凶戾如刀刃般的眼神荡然无存,像是极度压抑下产生的一场幻觉。


    生了一副多情的面孔,做的却都是无情的事。黑衣人暗自想道。


    “她回国不久,才从柯蒂斯音乐学院转入国立大学。”


    MJ哦了一声。


    “把Tina遣返回马来西亚吧,记得给她换个新身份,不然她真的会死。”


    他拎着机车头盔,边说边朝仓库外走。“至于Khuang么,我想用不着我们动手。说出了名字的叛徒,马上就会被对面处理掉的。”


    MJ踏出仓库金属门,仿佛同时把那些永无止境的猜忌纷争抛在了脑后。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漫过脚背的积水中,风是微冷的,他神经转瞬之际放松了下来,现实感重新回到了的意识里。


    “所以我才讨厌来这个鬼地方。” 他烦躁的晃了两下手机,“半格信号都没有。现在几点了?”


    “粗算的话,大约七点左右。”


    “靠!”


    MJ跳上机车,车灯便应声在雨中投射出一道光路。“剩下的交给你了。噢对,这本书你留着吧。”


    黑衣人毕恭毕敬地接过少爷一直在看的那本书,凝神细视,只见封面印着几个大字:《名侦探柯南》。


    待他再抬首,MJ已经伴着机车排气管的嘶吼声,像箭般消失在雨幕尽头。









    黑武士机车飞驰在高架公路上,大排量引擎高昂地轰鸣。


    雨水砸在头盔护目镜上,而后爆开,被疾风吹着朝脸侧横流。MJ将油门狠拧到底,像闪电似的在车流缝隙中穿梭前行。


    雨雾朦胧下的曼谷灯火通明,如同一座巨大的佛龛,永远燃烧着祭祀神明的灯烛。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给芭乐过生日,是Naomi即将要去英国的前夕。可派对才进行到中途,她就在会客室的沙发里睡着了。


    她趴在一张靠垫上,淡紫色的裙裾贴着纤细凝白的小腿,像盛放的紫罗兰重新收拢成花蕾。


    夜风习习,她鬓边几缕栗色碎发漂浮着,零星的月色从窗外摇曳的枝叶间滤过,雨一般簌簌垂降在少女婥约的面容上。


    MJ低声一边吩咐佣人们不要让其他客人贸然闯进会客室惊醒她,一边轻手轻脚地为她盖上毛毯。


    他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般蹲下去看她。


    Naomi闭着眼,柔软的长睫微微颤抖着,像梦境深处的蝴蝶。


    “Nat。” MJ声音轻得如同喃呢,“猫我可以替你养……但你能不能不走?”


    是啊,她为什么非走不可?为什么不能留在Kocher,留在他身边呢?自小到大,两个人从未要分离这么久过。英国的气候与泰兰德完全不同,又湿又冷,Naomi能习惯吗?


    尽管她外表看起来懒懒散散,对什么都不大在乎,但内心还是那个敏感爱哭的小豆丁。难过的时候,还能有谁像自己这个青梅竹马一样替她出头,让她依赖呢?


    MJ有很多问题,却吐不出只言片语。


    不得不承认——自尊心作祟。


    他不想像个气量只有一汤匙那么多的狭隘之徒,且作出黏黏糊糊的难舍难分,也实在够令以潇洒人设自居的他赧然。


    所以当得知Naomi要出国留学时,MJ几乎是摆出了一副在Thyme他们看来近乎不合理的沉静态度。


    又或者,只有让两人之间与多愁善感无缘,他才能轻松将某种趋于苦涩的心绪,衍化为一干波澜不惊的细节。


    ——MJ问出这句话时,并没感受到臆想中的哀怨与别扭。


    他说不清自己这一瞬是被什么感觉包围了,也许是惊讶,也许是迷惑,也许是前所未有的不甘心和如同剔骨般的痛楚。


    MJ略带犹豫地伸出指尖,屏息凝神,生怕对方破碎似的若有若无沿着她眉梢,缓缓往下抚过Naomi清丽的脸庞线条。


    她依然睡得很沉,气息平静而安稳,像无风无浪的近海上空蔚蓝一隅,流转开水色云絮。


    Naomi离开泰兰德之后,他总是梦见以前自己刚拥有机车不久的时候,他们大着胆子驶上盘山公路,像箭一样刺进山麓苍茫的夜色中。


    那时自己的驾驶技术还很生涩,机车剧烈的颠簸好似要把人的灵魂从颅顶晃出来。但MJ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他知道Naomi也不害怕。


    她紧紧抱着他,温暖就经由他的脊背渗入心底。


    MJ叫她Nat,可得到的回应,却只有怀里身段玲珑的赤 ∥∥∥ 裸女人熟睡的呼吸声


    ——原来会产生对方离不开自己的错觉,其实是因为自己离不开那个人。


    机车继续在高速公路上疾行,车灯撕开磅礴的雨幕,轮胎两侧激荡起半人高的水墙。


    MJ从后视镜里发现有三辆陌生的黑色汽车尾随自己进了隧道。


    它们谨慎地与他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悄然拉开三角形的合围之势逐渐逼近。


    妈的。MJ咒骂一声,猛地将油门拧到底,发动机转速急升,于是机车便像头巨兽似的咆哮起来。


    隧道照明的灯带全都虚幻成掠影,于他眼角一闪而逝。


    那些守法开车的司机如果不是特别留神,甚至连黑武士的尾灯都看不到,他们只会感觉劲风与怒吼从车道上袭卷而过。


    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角色,汽车显然是经过改装的,拥有不逊于任何顶配超跑的加速度,如同鬼魅一样紧随其后。


   MJ左冲右突,试图利用机车高度灵活的机动性甩开汽车。此时此刻,他眼里只看得见蛛网般纵横交错的公路,交通法则仅仅只是一种抽象概念。


    他在高架桥转弯处急踩刹车,故意引发一系列的追尾事故。失控的车流暂时阻挡住了其中一辆,但剩下的那两辆立刻分左右绕行,试图包剿MJ。


    MJ在后视镜中看见有蒙面的狙击手从车窗里探出半边身子,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作威胁射击,在机车表面接连钻洞。


    对方打爆了他左边的后视镜,挡风玻璃也残缺了。若非MJ始终以S形路线前进,狙击手早就射穿了他的轮胎。


    浑身的血液像被点燃了一般沸腾燥热,MJ的胜负欲陡然而生,他忽然很有兴趣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胆量敢咬住自己的尾灯。


    他将对方引诱到玩飙车的环山公路附近,却倏地掉转机车,冲向了山谷的另外一边。


    山谷另一边的道路比飙车用的赛道更加险峻,所以没有人会在这里竞赛,毕竟赛车手们都只是爱玩命,而并不是不要命。


    这条险道紧贴着悬崖,一个刹车踩错就会撞断护栏掉下深渊。


    黑武士车灯在山道上拉出曲折光线,MJ甚至很少刹车,好似黑曼巴蛇般滑过一个又一个弯道。


    雨还未停,水花将机车烤漆涂装的表面洗刷得闪闪发亮。


    MJ再次瞄了眼后视镜,车尾后已经空空如也。


    大马力跑车在湿水的路面上行驶是极其危险的,摩擦力有可能突然消失,在盘曲的山道上很少人敢冒这种危险。


    他折回市区,在一个便利店前熄灭了引擎。


    MJ摘掉头盔,如释重负般深吸口气,努力将耳边嗡嗡作响的金属摩擦声挤出去。


    他皱眉去摸口袋,却发现手机屏幕不知在何时被一系列冲击撞得粉碎,彻底陷入了死寂。


    这么多年,MJ从没破坏过哪怕一次与Naomi的约定,但偏偏今晚意外频出,时间接连被耽误。乌黑的头发混杂着汗水和雨水黏在他额头上,焦急与烦躁在心头翻涌,他没忍住,一脚踹在了身旁的自动贩卖机上。


    “善后今晚的交通事故,以及搞清楚今晚尾随我的那些家伙。”


    MJ向便利店店员借用了座机电话打给集团的特别应对小组,简短地交代道。


    他抬头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地停滞在数字10与11之间。


    “少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听筒那端问。


    MJ默了一会儿。他想派人与Naomi联络,但眼下并非已全然无事,任何风吹草动或许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即便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他也不会拿Naomi的安危去赌。


    “没有。” 他淡淡地说,“去办吧。”


    雨终于小了一些。细密的雨丝漫天斜飞,路灯像一轮湿润而朦胧的月亮。


    他买了包烟,站在便利店自动玻璃门外的屋檐下点燃了。


    香烟在指缝间持续燃烧,抽成一缕一缕细丝的青蓝烟气弯曲着绵延飘升。


    MJ虽然会抽烟,但抽得极少,只有在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才会借助尼古丁镇定心神。


    他俊秀风情的脸上面无表情,任由烟雾自唇间的缝隙慢慢渗出。


    这时,一辆红色阿尔法罗密欧缓缓减速,靠路边停了下来。车内的人降下窗户,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表情很是意外:“MJ?”


    他闻声抬眸,在看清对方的脸庞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将烟卷藏到身后。


    ——Aum。他听见自己声音虚浮。











–TBC–








#碎碎念:

人生就是一连串的意外……以及各种阴差阳错

好喜欢MJ的这种温度差所以狠狠写了🥺

狠戾薄情的黑道少主走出前半生,归来仍是会被青梅竹马踩脚背的憨憨

(开头那段话也是出自名侦探柯南的台词


所以,MJ对Naomi绝对不是单纯的友谊,也并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他在面对这段关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怯懦而犹豫的胆小鬼呢?连一句挽留都如鲠在喉,在每个Naomi听不见看不见的角落,他都在叫她Nat

这点两个人还挺像的

毕竟是男主,总不能真的渣到没底线,所以本篇算是为MJ澄清一些

虽然确实有渣的地方,但我不想用渣来给他下定义,这只是某个角度罢了

人都是复杂的,本来就没想着把他写的非黑即白,那多没意思,就是要亦正亦邪才够心痒痒(?


下一章也继续第三人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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