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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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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canoo
别人那里拿过来的图,我觉得可以...

别人那里拿过来的图,我觉得可以,我有点,闲。

占tag致歉……

已截止

别人那里拿过来的图,我觉得可以,我有点,闲。

占tag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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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uKuu

【洋三】Game

两张矮桌拼在一起,樱木家十块榻榻米的起居室里挤满人。篮球部的男生,除了去参加初中同学会的潮崎和角田,其他人都来了,连退部的赤木和木暮也来了。

樱木背伤恢复得很好,据讲再一周就能归队,今天算是提前为他庆贺。

吃吃喝喝的各类速食、点心和零食摆了满满一桌。开餐前,野间亮出了不知从哪里搞到的两瓶清酒。但人实在太多,只能兑上3倍还多的果汁才够喝。水户和大楠调了满满一大罐,又掺了一些苏打水,给每人舀上一杯。野间首先尝,抿了一口后嫌弃说:

“还哪有什么清酒的味道,完全就是橙汁兑苏打水嘛!”

但篮球部那些几乎不喝酒的男生们都说好喝。

一会的功夫一桌狼藉,大家吃得差不多,喝着兑橙汁和苏打水的含酒精饮料...

两张矮桌拼在一起,樱木家十块榻榻米的起居室里挤满人。篮球部的男生,除了去参加初中同学会的潮崎和角田,其他人都来了,连退部的赤木和木暮也来了。

樱木背伤恢复得很好,据讲再一周就能归队,今天算是提前为他庆贺。

吃吃喝喝的各类速食、点心和零食摆了满满一桌。开餐前,野间亮出了不知从哪里搞到的两瓶清酒。但人实在太多,只能兑上3倍还多的果汁才够喝。水户和大楠调了满满一大罐,又掺了一些苏打水,给每人舀上一杯。野间首先尝,抿了一口后嫌弃说:

“还哪有什么清酒的味道,完全就是橙汁兑苏打水嘛!”

但篮球部那些几乎不喝酒的男生们都说好喝。

一会的功夫一桌狼藉,大家吃得差不多,喝着兑橙汁和苏打水的含酒精饮料。那点酒精根本不能把谁给醉倒,但每个人都有了一丝微酣。大楠感觉到倦意,开始在身上找烟,刚摸出烟盒来,坐在他正对面的三井就毫不客气的说:

“抽烟的话,请出去抽哦!”

“就一支。”

“出去,出去。”

“有那么严重么,前辈……”

大楠还想争取一下像平时一样坐在樱木家起居室里抽烟的权利,但三井朝他晃着手指,摆出【出去】的手势。

大楠有点无奈地站起来,走出房间,洗手间门响了。三井又像是抱怨,又像是自言自语地笑着说了句:

“去阳台或者走廊嘛,洗手间也会被熏臭的。”

他是在暗示那剩下的三个人,除了他们,再没人抽烟了。木暮像是有点担心三井会惹几位烟民学弟不开心,和气的接过话茬:

“三井真是完全受不了烟味啊,你家里也没有人抽烟吗?”

三井没回答木暮,而是对坐在右边的流川说:“受不了,烟味真很难闻呐。”

“不喜欢。”性格很直的流川摇了一下头,毫无顾忌的回应三井。

三井冲流川赞同的一笑,又扬起他那张前辈的脸,冲着在座的各位带点撒娇和扯皮的笑了笑。关于抽烟这件事,就算是翻过去了。

干坐着一边吃一边聊,早晚会有人睡着的。木暮提议玩点桌上游戏,讨论了一番后,既能有点刺激,大家又都懂的,只有【真心话大冒险】。野间嫌游戏老土,也没有女孩子,没什么可玩的,但后来又觉得,还从没和篮球部的人玩过,能有机会看见流川、三井或者木暮这样的人出丑也不错呢。

七手八脚开始筹备,桌上的残羹剩菜都给撤走,只留下一点零食和喝饮料的杯子。正中央留给一支空的清酒瓶——游戏开始。

“!!那么,我要转了哦!”

樱木很郑重地宣布,接着,转动了瓶子,停下时瓶口指向他自己。不少人都拍手大笑。

“真心话?大冒险?”其他人齐声问道。

“——真心话!”樱木高声宣布。

几秒安静过后,篮球部的人纷纷说 “唉,没劲的!”

“怎么会?!关于天才樱木,你们这些凡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樱木一本正经地问大家,但,问题迟迟没来。这一回,所有人,包括樱木军团,都在埋怨没劲。流川没说什么,低着头哼了一声,就这轻轻的一声也被樱木给逮到了。

“狐狸!就不准你问我问题!你的问题我一律拒绝回答!”

流川不说话,很嘲讽地看樱木,三井倒是接过了话:

“能不能换大冒险啊?”

“诶?咪叽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最喜欢的主食……”

“谁想问这么无聊的事呀!”

“再比如……最喜欢的NBA球员……”

“每次到医院看你时都听你唠叨,在座还有谁不知道吗?”

三井说,好多人都附和着。樱木没有秘密,除了流川之外,他恨不得把一切感受都跟人分享。游戏才开始,就遭遇了无趣。最后,还是赤木结束了这难以向前推进的局面,他拿起杯子在桌上磕了一下,喝了一口里面的清酒橙汁:

“啊,我来问吧!樱木,真心话——喜欢宫城做队长,还是我做队长?”

“——真心话!比起大猩猩你啊,我更喜欢阿良!”樱木大声回答。

宫城本来有点倦懒,听见赤木的问题后,顿然清醒又紧张,但樱木爽落的回答又让他在下一瞬间懈怠下来。

那确实是宫城期待的回答,偏偏从他认为是最缺乏客观,最含带私人感情的樱木嘴里说出来。桌上其他人都冲宫城道贺,宫城心不在焉的“哈哈”笑了一声。而赤木骂一句“混蛋!”,也不知是在骂樱木和宫城那两混蛋中的哪个。

就这样,最无聊的樱木的【真心话】也没太无聊。游戏继续,樱木左边的水户转瓶,瓶子转了很久,停下时瓶口对着流川。

“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齐声问,满满的期待声。

“真心话。”流川回答。

比起樱木来,始终有点神秘感的流川的真心话就有趣多了,等了几秒后,水户像是早有准备似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那么,流川,真心话——有喜欢的女生吗?”

“真心话,没有。”流川声音不大,答得毫不迟疑。

篮球部的没什么反应,樱木军团的倒是讨论了起来。

“诶?这就完啦?”

“……我就说嘛!”

“嗯……虽然挺失望,但也完全在意料中。”

“他要是说有,才是意料之外好吧!”

四个人也不避讳流川,像是谈论杂志上看到的新闻似的交换了几句感想。樱木又隔着桌子气呼呼地看流川,却也一时想说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贬损他。

游戏继续,水户左边的大楠转瓶子,停下时指向三井。

“真心话?大冒险?”满满的期待感像刚刚转到时流川一样。

“大冒险。”三井答得很快,接着,有点紧张地笑了一下。

大楠喝了一口饮料:“前辈,抱歉了哦!”

高宫把身后面一只铁皮的点心盒子递过来,大楠手伸到里面摸出个纸条,打开:

“三井桑,大冒险——【脱掉一件】!”

大楠将纸条展开给三井看,三井又紧张地干笑了一声:

“嘁!大冒险——尽管来吧!”

三井脱掉了长袖套头衫,里面是件有点宽松的黑灰色背心。如果是夏天,这种背心完全能穿着上街,眼下是十月,只穿着它就比较奇怪了。

“继续呀!”

三井大声催促。不算大的起居室里挤了14个男生,加上也算是喝下了一点酒,感觉还好,完全没有想象的凉,他很快适应了室内温度。

接下来是野间转瓶子,转到了佐佐冈。

“真心话?大冒险?”

“呃……”佐佐冈有点犹豫,这个看起来很老实文静的一年级,其实是个会看气氛的人,他问大家:“你们说选哪个好?”

“大冒险啊!大冒险!”

以樱木军团为首的所有人都在嚷嚷,大家都觉得像【真心话】这种东西,是要在有女孩子在的场合,适当穿插进来才会有趣。

“好的!大冒险!”佐佐冈回应。

野间豪爽地干掉了杯子里所有饮料,从点心盒里摸出一张纸,噗的一声笑出来:

“佐佐冈君,啊,大冒险——【和右边玩Pocky Game】!”

“——嗄?!”佐佐冈看了一眼右边的高宫,不禁惊诧的又喊了一声:“啊!”

全体都起哄,连习惯去安慰人的木暮都一脸坏笑地隔桌观望。只有三井的反应有些微妙。

照理说,听见佐佐冈和高宫将要Pocky Game后,刚遭遇大冒险只穿着件背心的三井,本应该有点幸灾乐祸才对。但是,三井的第一反应却是恍了下神,或者说,更像在斟酌,掂量,接着,又迅速环顾坐在两边的人:右边是流川,左边是安田。等做完这些后,三井想通了似的,脸色又释然了,一只手拄着下巴,笑而不语等着看佐佐冈的热闹。

这个全过程,绝不超过5秒,但被坐在对面的水户看得一清二楚。看着三井,水户嘴角忍不住微微瞥了一下。谁都没发现。

【大冒险】让佐佐冈精神上受到摧残,由于搭档高宫的态度导致。当高宫把最后半寸Pocky咬进嘴后,佐佐冈一头跌到左边石井的肩膀上“失声痛哭”,石井拍肩安慰他,高宫则像占了女孩子便宜的流氓似的,嚼着Pocky发出邪恶笑声。

“非礼大戏”演完,轮到高宫转瓶子,又转到了流川。流川没犹豫地又选了【真心话】。

“唉……这家伙啊,明明有那么多的料想搜集,但又担心期待得太高,根本都问不出什么来。”高宫看着流川斟酌道。

樱木在桌子另一头喊:“没跟你们说嘛!他就是个面瘫三年寝次郎!有什么可神秘的!”

但高宫想了想,还是喝了一口饮料,将嘴里残留的Pocky涮干净。

“流川,真心话——有喜欢的男生吗?”

“嗯?”

比起上一次的爽快,这次流川先是“嗯”了一声。大概是上次那问题被不止一个人问过,他已经做到条件反射。而同一个问题,只不过换个性别,就让他愣了。

“真心话……”

流川在想。所有人的眼睛都睁大了,尤其是旁边的三井,简直是用警觉的眼神在看流川。

对篮球部稍有点留意的人,就都知道,三井和流川的关系最近。

春季学期县联赛后,并不亲近的那两个人突然就走得很近,等到夏天IH结束后基本算是玩在一起了,总是招呼彼此单独练习,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偶尔还等着放学结伴走一段。

一年级有些女生开玩笑说流川的冷漠其实是因为喜欢男生,比如像三井学长。但樱木反复纠正四个死党:那是比赛时缺乏体力,在年级里又没什么朋友的两个家伙之间的相互扶持。

或许吧,水户想,流川是真没什么朋友,但三井呢?这学校里,有几个曾帮他打架又替他背了处分的。三井不该和堀田那群人更亲近么?而现实是,他们根本没有水户以为的那样亲近。他们平时像是各自在生活,只有正式比赛时,才一夜之间变成奋不顾身的朋友。

“没有。”

犹豫了大约6、7秒后流川平静作答。

“我说啊,这种问题,你至于想这么久?”宫城懒洋洋地问。

樱木又抓到了机会:

“他脑子迟钝!刚吃午饭回来,彩子问他吃了什么他都要想半天!”

宫城没理樱木,继续半开玩笑地对流川说:“流川,你可有点危险哦。” 但流川没理会宫城,平静又困倦的眼睛扫过桌对面的人,像是在说:[ 答完了,还要不要继续玩,不玩的话我睡了 ]

在大家呼吁声中,游戏继续,三井盯着流川的警觉也不见了。这6、7秒的有趣画面又被对面的水户给瞧见。他不禁好奇,如果流川回答“有”,三井又将会是什么反应。

佐佐冈转瓶子,转到赤木。赤木很坚定的选了【真心话】。

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麻木无趣。佐佐冈低头想了一下。

“赤木前辈,真心话——高考第一志愿是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对赤木来说,真需要他费一番心力才能回答。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它是宇宙级的无聊透顶。几乎所有人都在抗议,坐在佐佐冈近处的两个和光不良,更是毫不客气地扑上去将他的脑袋朝地上按。

“你这家伙是来搞笑的嘛?!刚刚才和高宫亲过,这会装什么正经!”

三井知道赤木无论在篮球部还是在班级,都不苟言笑,佐佐冈又对他很敬重,不想问过分的事让他困扰,就在一旁笑着说:

“那家伙都退部了,你还怕他什么呀!”

毕竟是问出去的问题,赤木皱着眉想了一会,回答:“真心话——真还没考虑好!如果确定了,一定坦率告诉大家。”

瓶子到了石井手中,野间终于耐不住了。

“我说,接下来转瓶子的可都是篮球部的了,万一谁再转到哪位崇拜的前辈啊队长啊什么的,都要像这么无聊吗?”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于是,即刻改进了一下游戏。不一会,含有四张A的14张扑克牌排在桌上,大家各抽一张藏好。

改进方案是:如果哪个极度缺乏神秘感的家伙再选【真心话】,或者哪个太过顾忌他人情面的家伙问出完全无趣的问题时,抽到A的人,可以丢出自己那张A来翻转局面,强迫被抽中的人【大冒险】。14个人轮完一圈,再重新抽牌。

游戏又变得有趣了。有些关系比较近又相互尊重的,比如桑田和佐佐冈,即便是佐佐冈握着A牌,也不好意思用在桑田身上吧;还有像木暮、安田这种看起来有点善良的人,即便是抽到了A,也不大好意思对那几个很乖的后辈使用吧,水户这样想着,嗯,的确变得有趣了呢。

石井再一次宣布要转瓶子,他转到了水户。水户爽快的选了【大冒险】,抽到的却是很无聊的【连干三杯】。水户一边喝着,一边听好几个人都埋怨写这张签的笨蛋,没有酒的场合,连干三杯有什么意义?!完全浪费饮料!

虽然最后也不晓得【连干三杯】究竟是哪个笨蛋写的,但全体一致同意,将这个毫无意义的【大冒险】给踢出点心盒。

下面轮到流川,意外转到了大冤家樱木。

“真心话?大冒险?”

有了至少3张A牌,提问的声音也热烈了。

“真心话!” 樱木开心的回应。

樱木好像很期待大家能问他问题,多了解他,但立刻想到转瓶子的是流川。

“但是啊,我都说过了——狐狸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樱木无赖的强调,流川又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哼,我也不想问。”

正当樱木和流川互瞪较劲的功夫,宫城在桌上很响地磕了下杯子,一口干掉了饮料,将一张A甩到桌子中央。

“翻转!”宫城笑着。

“喂!小良!”

“像你这种话痨傻瓜,谁爱听你的什么【真心话】,给我好好【大冒险】吧!”

房间里一阵欢腾,宫城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紧挨着他的木暮都鼓起掌来:“干得漂亮啊,宫城队长!”

点心盒子传递给了宫城,他抽出了不好也不坏的一个冒险——【脸贴纸条】。

军团的几个人起身开始找东西。对樱木家熟悉的高宫翻出了剪刀和双面胶,但怎么也找不到纸。樱木家连报纸都没有订,也没有书籍和书写类的纸张。

樱木抱膝坐着不动,鼓着嘴,不肯配合。在其他人眼中,这个【大冒险】对樱木来说太轻了,但在樱木看来,这是很有损他帅气形象的要命惩罚,尤其斜对面那一侧还坐着流川。他曾有一次扮成傻瓜干扰流川罚篮,被流川冷漠地化解,从那之后,在流川面前,樱木就很在意形象,他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流川比得很逊。

“花道,去找几张纸来。”

“我家没纸!” 樱木坐着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没几张纸呢?”

水户笑着催樱木。木暮在另一边笑着劝说就算不是他,一会要是再有人抽到这个,也要用纸条的。但樱木根本没在听木暮的话,而是冲他埋怨流川:

“那死狐狸故意转到我!就想看我出丑!”

流川不屑地哼了一声:

“大白痴!”

“你这卑鄙的死狐狸!再一周本天才就要归队了,觉得不爽了是不是?!哈!担心被我超过吧?”

“你做梦呢吗,白痴。” 流川高声说。

“——混蛋!”

由于樱木住院而很久不见的猴狐大战,又即将隔着桌子上演。

流川这一边,带着笑的三井和紧张状态的石井,一左一右准备拉住流川,而樱木那边的赤木差点就要挥上拳头了。正在这时,大楠从卫生间里拿了一卷厕纸进屋。

“我突然想到——卫生间里有好多啊!花道你以为躲得掉嘛?!”

除了流川之外的所有人都鼓掌,大楠像个英雄似的举了举厕纸。接着,樱木军团的人围了上去:

“花道,大冒险——【脸贴纸条】!”

樱木被几个人围在中间,也顾不上刚刚和流川的气了,认命地大声喊:

“大冒险——尽管来吧!”

两分钟不到的功夫,樱木的那张脸,从太阳穴到下巴,牢牢的被贴了6条细长的厕纸,由于厕纸质地轻薄,他每一扭头,那些纸条都能随着飘逸地颤动,为不影响他的视线和进食,还贴心地避开了眼睛和嘴。

大家指着樱木笑了一会,樱木又瞪了几眼冷漠的流川,游戏继续。下一个是三井,不幸,自己转到了自己。

“怎么会这样啊——好惨啊!” 三井哭笑不得地趴在了桌子上。

“真心话?大冒险?” 齐声提问。

“大冒险!” 毫不犹豫地回应。

宫城递来了点心盒子,三井手探进去抽签:“大冒险——尽管来吧!诶……?”他愣了一下,迟缓地念着上面的字:“【让…左边隔位的人来…决定命运】……这是什么?”

三井问大家。

坐在樱木右边的桑田,有点难为情地对他解释:“那个……就是啊,坐在三井学长左边隔一个位置的人,让他来决定学长的【大冒险】内容。”

嗯,这个签条大概就是桑田写的吧。

“谁啊?” 三井看了一眼隔着安田的宫城:“就是说,要让这家伙来抽我的冒险签,是吧?”

“那个……嗯,差不多是这意思。”

桑田有点犹豫。

其实,这个签的真正意思是:宫城可以让三井做一件任何事。是【决定命运】,不一定非要从盒子的签中决定,还可以即兴提一项要求。

但桑田没有敢这样解释,他担心自尊心很强的三井,不能接受别人随意裁决自己,也担心万一宫城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三井会生气。

而宫城呢,他其实很清楚这个签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想要对三井提过分要求。

虽然他和三井,从前曾有过很深的误解和过结,归队后,尤其他当了队长后,两人之间也是别别扭扭,斗嘴更是常有的事,但是,让三井当众难堪出丑,这从来都不在宫城的考虑范围。和樱木流川不同,他们两个的斗嘴和别扭,都是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之上……想必三井也是这样想的。

既然他必须要替三井【决定命运】,那当然要将三井的【命运】丢给那个盒子喽!宫城这样想着,朝三井伸出手,示意要回盒子。

“你给我好好抽啊!抽个差不多的!”

三井态度有点蛮横,皱着眉头把盒子递向宫城。宫城也很缺乏礼貌的说:“这里面全都是整人的【大冒险】,你还想要什么开心的期待嘛?!”

宫城拿出纸条,打开看,愣了下:“嗯,是这个…” 他先把纸展开来让三井看。

其他人都问是什么。宫城并没像正常游戏规则那样,喊出“三井桑,大冒险——”的口令,而是语调随意回答大家:“脱掉一件。”

“怎么又脱衣服啊!”

三井大声抱怨,他只剩一件背心可脱了。

野间,还有害三井脱了一件的大楠,连忙又给解释:像【脱掉一件】、【脸贴纸条】这种不是十分过分的【大冒险】,盒子里是有好几个的,筹备游戏的时候,就打算让这种比较轻的惩罚普及到很多人。

“比较轻?!又不是冬天,不管是谁最多脱三件也只剩内裤了吧!”三井有点不开心地说。

“我记得…大概也就5、6张是脱衣服。” 木暮说,他负责将大家写的纸条折好装盒。

“万一被一个人抽到好几次呢?岂不是得脱光了?”三井稍微和气地问木暮。

木暮苦笑一下,没说话。三井又皱起眉头看宫城,态度有点差:

“你抽的这是什么啊!出门时踩到狗便便了吗?!”

“你才头上落了乌鸦屎呢!虽然你只剩一件背心,但也听见大家说了吧——我抽的是很轻的惩罚!是好签!” 宫城一脸不服地争辩。

“衰死了!冬选赛抽签千万不能靠你!”

“哈?怎么扯到这上啦!”

宫城鄙夷地干笑了一声,但,却将捏着纸条的手拿到桌子下面……他想起了【决定命运】的权利,他想,如果是为了照顾三井而稍微破坏一下游戏规矩,无论是和光那群一年级小子,还是篮球部的人,都不会太在意的。

“哎,饶你这一次!你来【真心话】吧。下不为例。” 宫城将【脱掉一件】的纸条小心折好,打算再放回点心盒里。但,不是别人,是三井,制止了他。

“等下?怎么回事?怎么又变【真心话】了?” 三井皱着眉头问。

于是,宫城和大楠又开始为三井解释【让左边隔位的人来决定命运】这个签,究竟是什么意思。三井听着,眉毛一直皱着。

经常玩桌上游戏的人,对这种内容都很了解,三井是头一次听说,他以前很少玩。

“所以…又让我【真心话】了?” 三井眯着眼睛看宫城,犹豫着,看着宫城。

水户在对面,轻轻一笑,他想趁着还没人提出质疑,帮宫城这个忙,也当是搭救一下三井。水户早就有发觉,三井似乎不习惯在人前赤裸身体。

水户经常去看训练,比起能爽快脱掉上衣的樱木和宫城,三井是连盛夏最热的时段,女经理全部缺席也没有任何女生在的体育馆里,都要穿一件背心的那种人。有时候,衣服被汗水浸透,质地轻薄的夏装几乎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腹部的线条,即便是这样,三井也不会像其他怕那是一年级部员们那样,走到角落里将那件汗湿的累赘脱下来,三井从来都任由着它们挂在身上,一直穿着进到盥洗室,卫生间或者更衣室……

大概是躯干被背心遮住的地方,有什么明显的疤痕,他不想露出来吧?

露出来,就免不了被人看见,被看见就免不了被问“怎么搞的?”,就免不了要给个解释。不管是真是假,也不能完全回避搪塞……大概是这样吧?比如犯傻的那两年,某次和谁的冲突中受了伤。要和篮球部的男生们解释这种事?还是要编些其他理由骗过去?……这样想想,也真是麻烦呢……

水户看着三井,悄悄清了一下嗓子,想牵个头,让其他人跟自己喊出那句“真心话?大冒险?”来替三井解围……但是,出乎他意料,三井看着宫城,手有点迟缓的攥上背心的下摆,顿了一顿,脱掉了。

没有疤痕。

坐在对面看,正面是没有任何疤痕的。背上呢?后腰那一侧哪里,有伤疤?或者很明显的大片胎记?水户低头回忆着,回忆那人在只穿一件薄T恤或者背心的盛夏里,训练中,偶尔掀起衣摆去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他脑海中回忆起好几个那样的画面,是的,没什么伤疤和胎记……

“签都抽了,难道还能再放回去?!大冒险——尽管来吧!” 三井一边说,一边将背心摔到桌子下。

水户抬起眼睛,看着受了委屈似的瞪着宫城的三井……刚刚是他多想了,才不是因为什么伤疤,三井只是不习惯当众赤裸身体,仅此而已。

一时间,大家都不晓得该给三井什么回应。

该鼓掌称赞?还是喝倒彩?调侃他?还是安慰他?似乎哪一种反应都有些不大合适。

三井愤愤扭过脸来,一旁的安田和流川都有点不知所措的神情,三井没理安田,只又愤愤看着流川,学长架子十足地问:

“——你看我干什么?没见过我脱衣服吗?!”

流川顺从地低下头,像被训斥了的样子轻轻鼓了一下嘴。其实流川并没有任何不礼貌的眼神,连宫城也没有,但三井训斥了他们,那两个人就都摆出“低头认错”似的短短几秒神情。

游戏在三井带来的微妙气氛的余音中继续着,轮到安田转瓶子,转到了石井,选了【大冒险】,抽到了【用“古川小夫”的声音唱《LOVE LOVE LOVE》】。

石井才试唱了一句,就让除了流川以外的全体爆笑。微妙气氛顿时全无,连三井本人都像是忘了自己的情况,笑着看石井表演。

大楠趁大家爆笑的间隙,站起来对石井低头致歉:“抱歉,好困,我去抽根烟。”

大楠走向洗手间的方向,水户突然又想到三井,连忙扭头朝屋外喊:

“别在洗手间抽,去外面。”

“知道,我先尿个尿啊!”

大楠的声音传进来。水户扭过头,目光正好和三井对上。他刚刚在喊话,所以三井在看他。

从刚刚跟大楠喊话,水户就微笑着的,水户式的似有似无的笑一直都在脸上。而三井,他刚刚在看石井笑,一只手拄着下巴的姿势,当他再看向水户时,手掌遮住了嘴,只露着眼睛。

水户判断不出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秒多时间里,三井是否在笑,或者,他的那个笑是因为石井,还是对自己提醒大楠的好意表达感谢。

石井继续唱《LOVE LOVE LOVE》,气氛没有开始几句热烈了,大家也都笑着,目光全聚在方桌东侧的石井身上。石井左边的流川低着头有点犯困,除了他,方桌南侧和西侧的其他所有篮球部成员都还算精神,樱木恨不得和石井一起唱。

石井唱完了。大家稍等了一会在门外抽烟的大楠进屋入座,才继续。轮到宫城转瓶,又转到了流川。

流川从困倦中刚清醒过来似的用力地抬了一下眉毛,听见大家冲他喊着:

“真心话?大冒险?”

除了篮球外,对其他事都又懒又怕麻烦的流川势必要【真心话】到底了。

虽然流川的【真心话】,比樱木和赤木那些人有吸引力得多,水户知道,那三个傻瓜应该是想出了一箩筐敏感话题要问流川,想回学校后,时不时抛出一个两个的,跟年级里喜欢流川的女生们炫耀。但水户觉得,一直让那个高高瘦瘦的家伙一脸迷糊地坐在那,棒读语气回答“有没H经验”“初吻是和谁”“上一次自慰是什么时候”“从入学到现在被多少女生告白”“有没被男生告白过”这种问题,也太单调了,水户有点期待流川【大冒险】,所以,要是谁能对流川丢出张A惊喜一下才更好。

“大冒险。” 流川回答。

人群中悄悄冒出几个惊讶地“诶……?”,水户也在心里默默“诶?”着。

流川说【大冒险】,接着看了一眼三井。三井笑着对流川“诶?!”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

流川他,是想陪陪三井啊?

是恋人吗?或者,是单恋?想陪喜欢的那位前辈,陪他一起出丑?

刚刚【真心话】没有喜欢的男生,是在说谎了?

方桌西侧的一边,宫城坐得直直地,抿了一口橙汁清酒,念着手中的纸:

“流川,大冒险——【脸夹夹子】!”

樱木腾地弹了起来,脸上飘着卫生纸条跨出房间,老旧失修的阳台门发出刺耳的“哗啦”一声响。他去找夹子,流川要出丑了,他可不能给耽搁一秒。

“大冒险——尽管来吧。”

流川冲着宫城说出游戏口令。他面朝着三井的方向坐着,那两个人很自然地相互对视。水户从流川被桌子遮住下半身的侧影中,读到了“前辈,我陪你”的讯息。

“你干嘛?!”

“冷么?”

流川问。三井一副释怀的样子,两条胳膊肘搭到了桌上,肢体语言都在传达着“不在意”。

“嘁,是在同情我吗?顾你自己吧,笨蛋!”

他们用私下交谈的音量说话。三井对流川说训斥的话,但表情却是咧着嘴在对流川笑。

樱木回来了,两只手抓了一共十几个晾衣服的塑料夹子放到桌上。西侧那一边的篮球部队员,除了赤木仍坐着不动,都挤到东侧这里鼓捣起流川。宫城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绿色夹子夹在流川嘴边的脸颊上。

“疼。”流川垂着胳膊坐着,皱着眉毛仰脸对宫城说。

“疼也要忍一下,大冒险嘛!”

三井笑着说,小心的用手掐起流川另一边脸颊上的肉,正要再夹上个蓝夹子,结果,刚刚宫城给夹上的绿夹子“啪”的崩开,飞了出去。

“好痛啊!”流川几乎是叫了一声,皱着眉毛跟三井抱怨:“前辈,真的好痛。”

三井看着流川的脸,刚刚被绿夹子夹到的皮肤上有很明显一块红印,他将蓝夹子夹在自己脸上试了一下,“嘶”了一声,连忙给取下来。

“真的痛,不是闹着玩的。” 三井认真的对宫城和其他人说。

大家都看见了流川脸上的红印,都对他刚刚的配合和忍耐无可挑剔。但又该怎么办?篮球部的前辈们开始讨论。

首先,安田提议夹在手背上。试了一下,倒是不怎么疼,但,手只能完全张着,不能有一点蜷曲,不能转瓶,也没法抽签喝水。

樱木很不支持安田的建议,夹在手背上,只算是给流川填了些麻烦,而不是让流川变得一眼看上去很傻很逊,樱木重视的是这个。三井建议废掉这个签,让宫城再抽一次,但樱木又很坚持。在樱木眼中,【脸夹夹子】和自己所遭遇的【脸贴纸条】算是对等,好容易能有机会让流川变得和自己一样逊,也许更逊,他不想放过。流川明显穿了两件上装,樱木担心重抽会抽到【脱掉一件】这种丝毫够不上惩罚的,他就希望这些夹子能出现在流川脸上,让他那张女生们都说好帅的脸变得很逊,哪怕是用胶粘到他脸上。

“要不夹到头发上吧!”木暮建议。

宫城又开始尝试,拿起个绿夹子,夹在流川头顶,又将一大把刘海掠到头顶上,用一个红夹子固定住……如此操作了一番,不多会,流川发量很多又很蓬松的脑袋上,逐渐固定了6个挺大的塑料夹子,都是有点旧了的晾衣夹,红黄蓝绿……操作过程中,屋里每个人都在笑,连坐得最远的赤木都忍不住笑了几声。

樱木满意了,尽管脸上的厕纸条在飘动,但指着流川哈哈哈地笑了很久。流川被满头塑料夹子搞得很傻气,失去了刘海遮挡,很清秀眼睛完全露出来,却还透着固有的一丝锐利。三井看一眼就要笑一次,干脆扭过脸不看流川。

在最令人想不到的流川所带来的搞笑气氛下,轮到了木暮转瓶子。转到野间,选择了【大冒险】,内容是【让裁决你命运的家伙饱餐一顿热乎乎的关东煮】

“大冒险——尽管来吧!” 野间站了起来:“那么,我出去为木暮学长买关东煮喽~”

“哎呀抱歉,害你破费。” 木暮对野间说。

野间很豪爽的笑笑,表示小意思。

其实,像这种签,是不需要当即就兑现的。但野间知道,如果现在去买回来,和气的木暮会招呼大家一起吃。樱木家不远的便利店就有挺不错的关东煮,比起暂先记下这一笔,过几天再单独约请木暮吃关东煮这种奇怪的操作,野间想要今天就完成。而且,橙汁清酒让他有点犯困,他巴不得借此机会出去透口气,抽根烟什么的。

房间里的游戏继续进行,轮到赤木转瓶子,转到了木暮。

木暮很爽落的选了大冒险,但赤木却给老同学抽了一个很差的签——【倒立干杯】。就是先靠墙倒立,再在别人的协助下,用倒立姿势喝掉一杯饮料。真是个很难完成,又很难不出点丑的冒险。

“唉!大冒险——尽管来吧!”

木暮拄着额头苦笑,痛快地取下眼镜。满屋子人都挤到了墙边,赤木给木暮的杯子舀上饮料,一脸很对不起他的表情蹲在一旁。

“我装盒前看见这个签,就想,哪个倒霉的家伙会被抽到啊……结果是我啊!”

木暮一边苦笑一边站到墙边。常年运动的他轻松完成倒立,所有人都挤在那角落里,曾经尝试过的有经验者,连忙指导着毫无经验的赤木和木暮。

“老大,慢慢的喂给队副哦,手要稳,千万别倒太快。”

“木暮学长,现在请屏息。”

“赤木学长喂你饮料时,你可以稍微多喝点在嘴里,但,请一点点咽下去,这样就不会呛到。”

“一定小心啊!稳稳的咽下,小心呛到。”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这是引起最多同情和担忧,收到最多关怀的一次大冒险了。

木暮闭着眼,倒立,三井还贴心地在上面帮他拉着脚。赤木在好几位学弟的叮嘱下,胆战心惊地给木暮喂着橙汁清酒。但到底是初次挑战,咽了快一半时木暮呛了一口,一点饮料从鼻子里喷出来,赤木紧张得将剩下半杯都泼了出来。

三井连忙小心地协助木暮解除倒立。木暮跪俯在地上,捂着脸不住地咳嗽,喘着。水户在门口那递来浸湿的毛巾让他擦脸,石井用抹布蘸干洒在地上的饮料……

大家都给今天这位意外勇敢又直率的木暮学长鼓掌。木暮在大家的掌声中抬起呛得涨红的一张脸,扫了一眼:光着身子的三井,还有被打扮成了傻瓜的樱木和流川,那三个挺狼狈的家伙都担忧地看自己,而蹲在对面的赤木咧着嘴,紧张地一直问“你没事吧?”

“没什么啦!呛了一口而已!”

木暮朝赤木肩头推了一把,回到自己座位上,拿湿毛巾擦着脸。由于刚刚在倒立,上衣都堆落在胸口和脖子那里,自己喷出的,还有赤木泼出去的饮料,几乎都洒在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二柄君啊,脱下来,弄脏的地方我帮你稍微洗一下。”

满脸卫生纸的樱木,手里拿着一支晾衣夹站在门口,很正经地跟木暮伸手要他的衣服。木暮就脱下了他那件有点厚实的深色卫衣,递给樱木。现在,房间里有两个裸着上身的人了。三井将自己那件米色针织套头衫丢给木暮。

“穿上,别着凉。”

“还好啊,没觉得凉。” 木暮用湿毛巾擦着胸口那里蹭上的饮料,调侃道:“你也太好了,自己那样子了衣服却让给我穿,看样子是已经适应打赤膊的感觉了。”

“非让我说实话,快穿上吧!万一你一会被抽到【脱掉一件】,打算要先脱掉裤子吗?!”

“诶?!最好不要啊!”

木暮连忙套上了三井的上衣,戴好眼镜。

去给木暮晾衣服的樱木归位了,下一个转瓶子的是桑田,他是14个人中最后一个转瓶的人,最后这一转,又转到了三井。

“真心话?大冒险?” 本轮游戏的最后一次提问。

“大冒险!” 三井爽快又干脆地回应。

屋里的气氛再次高涨。现在,已经有了满头晾衣夹子的流川、脸周围飘着厕纸的樱木、以及从鼻孔喷出了饮料的木暮,裸着上身的三井完全丢掉忌惮,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似的,像是豪爽地向桑田和所有人宣布——还有什么,尽管来吧!

桑田刚刚接过赤木递来的盒子,忽然,一个声音让大家静下来,是杯底磕在桌上的声音,接着,是扑克牌砸在桌面上那种轻微又脆落的响声,是水户,丢出了手中的A。

大家都不解地看水户,

“翻转。”

水户轻轻的说。他端着杯子,遮住了下半张脸,用一种根本不是裁决,而好像单纯感到口渴的姿态慢慢地喝着他的饮料……虽然先前他刚刚一口气喝掉满满三杯。

在座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很在乎形象的三井学长,已经毫无保留地选了【大冒险】,水户还想翻转什么呢?

水户快速扫了一眼,桑田抱着盒子,观望下一步该如何。所有人都看向他这里,在隔着一米多宽的桌子对面,三井的目光射了过来……水户没有去看。

“三井学长一直都大冒险,也怪没趣的。”

水户缓缓放下了杯子,给了大家一个回答。他的语气十分随意,任何人听起来都是毫无破绽。余光之中,对面的三井微微仰起了一点下巴,沉默地注视着,水户在心里顿了一顿,终于对上那个目光……

接着,短短一秒,似曾相似的感觉扑面而来。水户莫名感到一丝慌张,好像是一段陈旧而破裂的思考,突然解开封印,隔着一米多宽的桌子,带着它的压迫扑面袭来。

水户坐着,保持着轻松又无辜的样子,而记忆被唤醒——是春末,门窗紧闭的体育馆里,一米开外的三井,就是像这样,用一种赴死的姿态回应他所施予的暴力。

那一天,他到底做了什么?

那一天,他的所有行为,本应该极为正确和有效:用暴力迫使三井屈服,逼他不得不低头,逼他赶快将一切结束。

水户记不得和多少人暴力相向过。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打架的目的只一个:分出谁更强。

暴力,就是为了让相对弱的一方妥协,去履行强者所提的要求。

暴力,看似疯狂,偶尔却理性地伴随着“点到为止”,就像那天樱木和铁男,分出了强弱,铁男知晓了樱木是比自己更强的人,就够了,那个看上去嚣张强大又颇具威严的铁男,也可以问心无愧地暂且躺下,用这个行为告知樱木和其他人,这一场架他输了,樱木赢了,他服气的。

熟悉暴力环境的人都很清楚并会遵守这一潜在规则,但三井无视它。

水户从没遇到过三井这种对手,连最冲动,最不要命,不知深浅的初中时代都不曾遇见。表面上看,是水户将三井揍得快站不住。只有水户清楚,是三井沉默地压制着他。他尚能记起那天三井面目全非的脸,但记不起他的眼神了,当时他眶肿着,一只眼睛似乎淤血,但倔强的姿态水户记得清楚,呼吸是沉重的,喘着,好像风箱,肩膀随着沉沉地起伏。

水户从没对任何人透露过,那一刻他是怕的。连某些强大到危险的对手,都没让他有过那种怕。那天,在那个没什么威胁的对手面前,是水户首先丧失了求胜欲,只想一切快点结束吧,于是,他对那该死的对手提出要求——当众承诺,不再找篮球部的麻烦,不再踏入篮球馆半步。

面对他还算有所保留的客气态度,那天的三井先出其不意地揍了他一拳,接着这样回答他:“我要把这里砸烂!”……而另一个层面,他无声地对水户说着,有本事就打死我啊。

此刻,这一段被他们俩共同弥封着的记忆,终于挣脱封印,喷涌出来。水户相信他看见了几个月前在自己暴力之下三井的眼神。

一米开外,是端端坐直的三井寿,赤裸着上身,胸膛和肩膀都随着呼吸在起伏,这个起伏,和普通的均匀呼吸比有些夸张,完全展露的肩膀、脖子和锁骨,让那个眼神有一种死鸟般的绝望和从容。他又用这种濒死般的姿态,无声地朝水户发问:你想要知道什么?

何必要这样?水户在心中默默问道。是有太多无法示众的秘密吗?

是不放心人问?还是不放心自己呢?

还是说,每个简单问题的回答中都藏着一个赤裸的灵魂,只能将其展示给经过严格挑选的人?

水户又端起了杯子,扮作心不在焉。而真实情况是心跳突然快了,这个从小学玩到现在的老土桌上游戏,他第一次体会到所谓【决定命运】是什么感觉,好像三井被他攥在了手里,却用高傲而绝望的眼神警告着他:那三个傻瓜给流川准备的问题,你全部都想要问一遍么?每次只能选一个,所以,你先问哪个?你想问我什么?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做错了呢,不该这样做……真的是不可以这样去对待他啊!

水户想着,杯子再次遮住了嘴,心中的那些好奇,在三井的注视下缓缓地缴械。他放过了他,允许他藏着他的那些秘密,虽然真的很好奇,但不可以将那家伙逼到这地步的。

“诶……算了,作废掉,大冒险吧!”

水户一边喝了口饮料,一边伸手,懒懒地将A牌扣在桌上。

在这大约十几秒的全过程中,除了水户和三井,其他人似乎都是糊涂的。水户一脸轻松地为他们解释了起来:

“三井学长一直【大冒险】,本想让他来次【真心话】,但我刚刚又想到,学长只剩一条长裤了!万一再抽到【脱掉一件】岂不是更好!”

气氛瞬间恢复了热烈,大家对水户的解释很满意。水户放下杯子,笑着看三井,却是在对屋里其他人说:

“今天三井学长和【再脱一件】特别有缘呢!”

三井维持着那个端坐姿势,潦草地瞧了水户一眼,垂下眼睛。水户在看着,那个肩膀仍在起伏,但逐渐地放松着……

桑田抽出了签,完全惊诧的一副表情。

“啊,什么啊?!三井学长,大冒险……诶?”

桑田惊慌得迟迟不肯念,一旁的樱木拿过签条,看后更加兴奋起来:

“咪叽啊——【Kiss吧!去和裁决你命运的那人!】”樱木大声宣布。

最高的气氛,十块榻榻米起居室的天棚快被顶开。垂着眼睛的三井连忙抬起脸,顿了一下,突然无所谓地出声一笑。

“大冒险——尽管来吧!” 三井站起身来,绕到安田背后,

“等…等等!学长你等下……” 桑田有点磕巴了,抱着点心盒缩在原地,惊诧和紧张令他面颊充血的红。

三井两步绕到了木暮身后:“是需要我过去Kiss那家伙,对吧?” 他一脸无所谓,潇洒,甚至有点放肆地笑着,还很轻松地和木暮随口确认。

“不是啊!三井学长,等等,你先听我说!" 桑田终于捋顺了想要表达的话:“学长,是【去Kiss裁决你命运的人】,不是我,水户啊,水户君!”

桑田指着水户,三井杵在那里,愣住。

“哈?”

“【裁决你命运的人】,是水户君。我只是转到了你,但是,学长你想啊,先决定让你【真心话】,后来又作废了A牌决定让你【大冒险】的那个人是水户君。对吧?是这样的吧?”

桑田向房间里其他人求证,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这一次有点乱了规矩,如果这张签也是水户抽的,就100%无可厚非了。三井争辩了几句,但是舆论压倒性地支持桑田。比起看篮球部还算熟悉的前后辈kiss,比较有陌生感的水户和三井,肯定更加被期待。

“你还站这干嘛?难道非要去强吻我们的桑田君不成?” 宫城扯了扯三井的裤筒,指了一下水户:“去啊,那家伙!”

三井仰着下巴,又回到自己座前。

房间里的气氛依旧热烈。在座有不止一个人都曾在联谊聚会的各种桌上游戏中,有过和非交往对象接吻的经历。水户也是,他Kiss过毫不相干的人,异性、同性、熟悉的、认识的、完全陌生的,数量远远超过打过架的人,他从没像今天这样紧张过,紧张,同时还有担心的成分……替三井在担心。

那个在别人眼中热情而又大大咧咧的人,与自己的关系是陌生和回避,甚至有几分对抗,他无法沟通,无法掌控,也不肯妥协,并且还是年长自己两岁的前辈。水户故作轻松地坐在那里,思考着找什么理由再说服大家,帮三井和自己来圆场。

但回到自己座位的三井,并没坐下,抬脚踩在矮桌上,朝水户那边踏过去。

水户被吓了一跳,差点失掉刻意保持着的淡定。刚刚去桑田那,三井是打算绕过其他人,而现在,他用踏在桌上的方式,朝自己走来,低着头,狠狠咬了一下嘴唇……一米半宽的距离被三井踏在脚下,两步踩过。

内心一片慌乱之中,水户扫了一眼流川。对面的流川脸色震惊,仰头看着三井的背影,这样子的三井让流川也感到了震惊。

那个姿态高傲的人走下矮桌,他来了,水户连忙站起身,有点狼狈。三井真的很高,修长又高挑,紧张的呼吸所致,肋部两侧像风琴似的张合着,眼睛里全是抵抗,但却稍微低下身子,做出了服从……就在快要贴在自己脸前的那一瞬,三井闭上了眼睛,赤裸着的肩头和颈窝那里散出温热,还有说不好是什么的气息浅淡的香。

那是一个认真的吻,从三井湿润的唇贴上来,水户在心里数着:1、2、3,吻了三秒,那两片嘴唇,甚至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蠕动了一下才离开,这个三秒长的吻,是伴随着一个暧昧而又甜美的声音来收尾的。

水户全程都睁着眼睛。三井的身体一直与他保持着距离,只探出脖子去吻他,完成了一个任务,似乎担心如果草草用嘴唇贴一下,没准哪个家伙会觉得敷衍,不够诚意,会要求再来一次,所以,三井很认真地去吻他,不深不浅,刚刚好的一个Kiss,任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直到三井踩着矮桌坐回到座里,水户才注意到房间里来自观众们的热烈反馈,多数是佩服三井潇洒的表现,他听见宫城不满地大声说:

“还骗我说什么没交过女朋友!谁信啊,三井桑!完全超有经验的样子……”

水户连忙又去看流川。

流川稍微歪着头在看三井,由于露着额头,那双细长的眼睛显得比平时要大一些,像是在观察突然降落在自己身旁的新鲜事物,三井垂着眼睛,脸色惨白地坐在那,没理会流川……水户不禁困惑了。

桑田是最后一个转瓶子的人,理论上,这一轮游戏到此结束。但从吻了水户后就低头坐着,缺乏反应也不说话的三井学长,让大家觉得游戏不能以这个局面来结束,要再继续才行。

木暮为首的几个催促着桑田左边的樱木别耽搁太久,快点转瓶子。完全兴奋的樱木就转了,转到高宫。

“真心话?大冒险?”

包括水户在内的人齐声问道,以示游戏仍在继续。

“大冒险!”

“高宫,大冒险——【倒立干杯】!!”

抽签后樱木几乎是吼出来的。

屋里再一次沸腾,比刚刚三井抽到Kiss还要热闹,热闹得让水户都有些意外,但又一想,一个身高165体重100公斤的家伙倒立着喝一杯,的确是太有看头了。

和木暮可不一样,高宫没收到太多关心。樱木抱着装饮料的大玻璃罐子跨到房间另一端,一副要灌死高宫的架势,但首先,让他倒立就是个大难题,篮球部的凑上去帮忙,被高宫折磨过的佐佐冈抛弃了平日的礼貌和同情心,大声笑着,只等看笑话。

只有水户没有动,依旧坐在方桌北侧,背靠着墙,看东南角里那满满一堆人。三井也没动,那群人就挤在三井的后面,所以,他的确不需要挪动,以他的身高,站起来就够围观。但三井俨然是有心事,依旧垂着眼睛坐在那,不管后面吵得刺耳……

水户又感觉到心跳加速,他想喝点饮料,杯子是空的,装饮料的大玻璃罐被樱木抱去折磨高宫了。又抬起眼睛朝三井看一眼,目光却被旁边的流川给吸引住,流川和三井一样,也没理会身后那堆人,垂着眼睛坐在桌子前,忽然,伸手遮住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接着,又用力抬了一下眉毛,和水户完全地对视上……清醒时如何都收敛不住锐利的流川的眼睛,此时,锐利一分都不剩,完全是一双困得快睁不开的瞌睡眼。流川迷蒙地和水户短短对视了两秒,分明是在宣布:[ 困死了,我不玩了,我要睡觉,现在就睡。 ]

伴随最后这一缕目光,下一秒,流川不顾满头晾衣夹子趴在桌子上,他很高,身子往外挪出了不少,一条胳膊伸到三井的眼前。三井扭头看了一眼流川,又转过脸,继续垂着眼睛,陷入他那些别扭而复杂的心事里,一副受了委屈后,不知所措并且心有不甘的恍神状态。

水户看着睡着的流川,某件有些在意的问题,无需要问三井,他自己顿悟了——那两个人不是恋人,流川对三井也没有恋慕之心。

由于樱木的关系,又是同年级,对于流川看似冷淡实则好胜的性格,水户是有些了解的。此刻流川对三井和自己的态度,足以说明那不是对恋人或者喜欢的人会有的反应。

流川就是那个流川,从餐后就一直犯困,为了配合大家硬撑到了此刻。

他选【大冒险】,也许只是对关系要好的朋友表达出自己的好意和支持。是因为多次被转到、和樱木较劲、木暮【倒立干杯】的惊险操作,是这些,让流川时不时唤起清醒,但凡不需他做什么只干坐在桌前时,他就想着要睡觉。

先前三井和自己的Kiss,是最后一个刺激得流川打起精神的环节,等这个过去,他撑不住了,不管高宫出了什么洋相都不可能让他再清醒了。

“喂!”

并不陌生的声音在对面唤了一声,水户抬起眼睛,心又有一丝慌乱,是三井。水户故意朝两边看了看,假装在确认三井是和他说话……其实两边还哪有什么人,人都挤在那围观高宫。

“还能不能结束?”

三井在问他,声音不大,表情也算平静,眼神是在征求,但水户感觉到了,那个看似镇定的表情下,是用力压制着的紧张和挣扎……水户秉着气息,因为清晰窥见了三井的紧张,他也感到了紧张……但他没听懂三井的问话。

“诶?学长你说什么?”

水户礼貌的问,尽力控制着逐渐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不是该结束了吗?刚刚桑田是最后一个……怎么又开始了?”这次三井说了一长串话,抵触声调也缓和了许多。

“哦?……真是这样呢!”水户温和又谦卑的轻轻一笑:“学长你要不说,我都没注意。”

从体育馆那次之后,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离得很近的单独对彼此说话。

“要玩到什么时候呀?”三井也笑了,脸突然红了,回给水户一个浅浅的苦笑,他皱了一下鼻子,肩膀也轻轻缩了缩:“我好冷啊。”

“嗄?是吗!”

水户又体恤地笑了笑,心脏在三井那个央告的语调中砰砰乱跳起来,不受控制,他无力再去控制自己的心跳了……

三井朝身后那一堆人扭过头去,扬起下巴,很大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没再跟水户说什么。

水户庆幸三井没再和他说什么。

玄关那头门响了一下,野间回来了。

“怎么回事啊?这都在干什么?” 野间将好大一份关东煮摆在桌子中间,没人注意到他回来,也没人因为关东煮而惊喜,野间感到很失望。

“高宫在那【倒立干杯】。”水户告诉他。

“哈?!——开玩笑吗?他们要让那傻瓜倒立?!”

野间大大地一个惊讶,挨在水户左边坐下。水户没说话。

“……你怎么了?” 野间盯着水户的脸突然问,身上的烟味传过来。

“什么怎么了?”

“你喝了什么?脸这么红?”

水户没回答,用一副:[ 在这个房间里我还能到喝什么酒吗?!] 的眼神看了野间一眼。心跳依然没慢下来,野间刚刚的声音并没多大,但水户在意三井有没有听见。

“啊——那个傻瓜!!”

野间拔高了声音,冲着高宫那边叨咕了一句,打水户身边站起来凑过去。三井在野间那句调侃声中扭回头来,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关东煮,再看了一眼水户,扭过头去,继续歪着脖子看高宫。

据那一堆人的反应,高宫害怕呛到,根本不咽,一边喝进嘴一边往外吐,吐出去的又流进鼻孔里……水户不知道三井都看到了哪些搞笑场面,或者只是为了避免和自己面对面坐着,假装在看。三井表情平淡,根本没有笑。他刚刚扭头看水户的那一眼,也是平淡的,没有一丝曾经的决绝和对抗,平和柔软的眼神,和他看关东煮的那一眼没太大差别。或者,三井是克制着自己,他想让自己的眼中,水户洋平和关东煮之间没有差别。

没有对抗的柔软眼神,这很好的,他早就发现三井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真的好看。

可是,自己和关东煮之间,怎么可能没差别?!水户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发笑,空桌子上突然凭空冒出来一大份关东煮啊……谁会毫不在意关东煮?

高宫终于被折腾够了,大家转回神,纷纷都发现了那一大份关东煮。野间开始抱怨,尤其是对木暮抱怨,他刚刚捧着这么多吃的东西回来,木暮学长都没欢迎他一下。木暮笑着道歉,身上穿着三井的针织长袖衫……水户故意盯着关东煮,清一下嗓子:

“一轮结束了哦,该停下了吧?”

“是啊,大家休息吧!” 木暮招呼大家:“将竹签都除掉,一起吃!谢谢野间君喽!”

谢谢野间君的声音此起彼伏。三井挑了一下眉,拿起身边的黑灰色背心,穿上……水户一直在看他,三井感觉到水户的目光,整了整背心,隔着桌子对水户做了个无声的口形。水户收到了,他在说〔谢谢啦~〕,接着,他又接过木暮那边递来的纸杯和两根竹签,大声,有一点撒娇地拉长了声音:“请给我竹轮和昆布~”

水户的目光还停在三井身上。

捧着纸杯子的三井,用胳膊肘捅了捅流川:“呐,起来吃关东煮!”

流川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完全不打算醒过来。

三井没再管流川,扭过头,又朝水户看了一眼。他们的座位几乎是正对面,从这一刻开始,似乎避不开对方的眼神。一抹极为短暂的羞怯掠过了三井的脸,他轻轻咬了下嘴唇,接着,低头去咬竹轮。

一股危险的悸动,突然就在身体多处角落里犹如种子破土般开始悄然滋长,水户站起身去接木暮从斜对面递来的纸杯,微笑着说:“谢谢木暮学长”,心里默念着,不妙啊……


Fin.

Vecanoo

【洋三】谁知3

三井寿醒来时开着头顶的天花板愣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这儿是医院。

洋平在旁边窄窄的沙发上睡着,眉头皱着大约是没睡好。

三井去过洋平的家里,他平常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在舒适昂贵的双人床上,跟三井躺在一起的时候晚上都会不自觉把身边人挤到角落里。

睡沙发真是辛苦他了。

让他非要留下照顾,现在知道难了。

三井寿从床上撑起身,动了动腿,发现那条腿还能动。轮椅就在床边两步,他手脚并用把自己摆到了坐在床边的姿势准备跳两步坐到轮椅上。

结果刚跳了一步那条装着支具的腿上一阵剧痛,另一条腿瞬间就软了,向后坐倒在床上。

洋平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看到三井正在床边失魂落魄地坐着。

“前辈,我来帮你。”洋平叫了一...

三井寿醒来时开着头顶的天花板愣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这儿是医院。

洋平在旁边窄窄的沙发上睡着,眉头皱着大约是没睡好。

三井去过洋平的家里,他平常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在舒适昂贵的双人床上,跟三井躺在一起的时候晚上都会不自觉把身边人挤到角落里。

睡沙发真是辛苦他了。

让他非要留下照顾,现在知道难了。

三井寿从床上撑起身,动了动腿,发现那条腿还能动。轮椅就在床边两步,他手脚并用把自己摆到了坐在床边的姿势准备跳两步坐到轮椅上。

结果刚跳了一步那条装着支具的腿上一阵剧痛,另一条腿瞬间就软了,向后坐倒在床上。

洋平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看到三井正在床边失魂落魄地坐着。

“前辈,我来帮你。”洋平叫了一声,从沙发翻身下来三两步来到床边,不由分说左手托在大腿下右手穿过腋下抱起三井。

“把我放下来。”三井推着洋平的肩膀,那人却一副耍无赖的姿态不肯松手。

洋平稳稳当当把三井放到了轮椅里面。

“你的膝盖不能震着,你要再跳几次好不了可是你自己的问题。”

三井抬起头看着那个一脸严肃的人扭过头去不想再理。

“所以前辈是想去卫生间吗?”三井听着那句话里带着些许的调侃意味,转过来一看那个人果然一脸坏笑。

“我自己去,我自己可以推动轮椅。”

洋平看着三井的脸爆红的样子不禁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到了门口你不还是得站起来,前辈让我帮你吧。”他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句,“等你做康复训练不想动我都不帮你。”

三井暗自嫌弃了自己这位恋人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再出言反驳。

洋平推着他到了卫生间门口又把他抱起来放进到马桶前。

“前辈你是想……”

“闭嘴!”没等对面人说完三井就粗暴地打断对面免得他又说出什么羞耻言语。

“出去。我自己来。”

洋平笑了一下转身出门,摆摆手说“你好了叫我。”

他在门外听到一声松口气的声音。

不过多久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微弱的一声“洋平……”

水户洋平冲进门的时候他的前辈正趴在地上捂着那条带支具的腿。

他把他不听话的前辈从地上抱起来放回轮椅里面。

“不想再打球就请这样继续吧。”

三井抿着嘴没说话,腿上还在疼着。

早上七点医生查房。

洋平在帘外偷偷看着医生拆开支具露出手术过的膝盖,揭开纱布的创口还在渗出血迹。

“还好,没有感染的症状。”医生点点头开始给伤口换药。

他的前辈扭过头去,他只能看到前辈鼓起来的咬肌,那个人在咬紧牙关忍住药水触碰伤口的疼痛。

洋平看得心脏一阵抽痛。

他的前辈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苦难?

这次要回去打篮球,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他的前辈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他怎么想。

洋平收回自己的目光坐回沙发。

“好了。伤口恢复的不错,半个月能拆线了。”医生的声音响起。

“谢谢医生。”

三井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谢。”

医生拉开帘子,洋平皱着眉头的脸出现在三井眼前。

“这么难过?不至于吧。”三井调侃着。

“我怕前辈难过。”

“我想看看书。”

洋平僵硬地点点头,说“在你家吗?我去给你取。”

三井哼出一个嗯,不再出声。


HaruKuu

【洋三】四季-春

春  ·  浴兰

 

他将一支纸袋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去,刚要说话,路对面就有人唤他。


“——咪酱,咪酱!”


“抱歉,稍微等我一下。”


他潦草交代了一句,将纸袋又还给他,朝那个声音的主人跑过去。


他被留在路的这边,看他奔向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但却是他的同学、朋友、学长、社团的队友……管他什么呢。


两个女生打对面走来,擦过了那个稍微在奔跑的身子。


“——好帅!一年级的吗?”


“而且还好高...

春  ·  浴兰

 

他将一支纸袋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去,刚要说话,路对面就有人唤他。

 

“——咪酱,咪酱!”

 

“抱歉,稍微等我一下。”

 

他潦草交代了一句,将纸袋又还给他,朝那个声音的主人跑过去。

 

他被留在路的这边,看他奔向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但却是他的同学、朋友、学长、社团的队友……管他什么呢。

 

两个女生打对面走来,擦过了那个稍微在奔跑的身子。

 

“——好帅!一年级的吗?”

 

“而且还好高……”

 

女孩子毫不回避地扭过身子,冲着他的背影出声议论……在湘北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呢。

 

湘北有女孩子觉得他长相漂亮身材好之类的么?

 

肯定是有的。

 

班上因为流川而去围观的女生有说过“三井学长也超帅”这种话;还有偶尔从身边经过,带着提防,朝他偷偷瞄上一眼的女生……就只这些,其他再也想不出来了。

 

篮球部的两个女经理对他没有爱慕之意,于是,在所有人看来,湘北也就再没有爱慕他的女孩子了。

 

湘北的女生们对他只能是想想作罢。

 

湘北没有女生为他加油。更没有女生公然议论那家伙的外表,公然说喜欢他。

 

湘北有不少女生都能跟在流川的身后喊名字,但没有女生去直视他的脸。

 

在湘北的校园里,那家伙身上有诸多传闻,不止一次脸上挂着重伤,他曾用攻击的眼神回敬一切……

 

同陌生人的交谈结束,他从路对面朝自己走来,劲瘦的身形浮在衣裤下。

 

离开了湘北高中,他身上的黯就剪断了,而最后一年奔跑的光和热又牢牢地带着。

 

这座大学里,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一年级的三井君。那家伙身上闪闪发光的地方,被掩埋了整整两年,直到高三才渐渐冒出一株枝丫的那些好处,如今长得枝繁叶茂的,被拿到光天化日之下供人观赏……

 

一点妒意在胸中悄悄涌动,又很快安分了下来。

 

他从路对面走过来,眉目舒展,没有奔跑,鬓角那里的头发被一阵轻风吹乱。

 

他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回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

 

那时候的这个家伙,每次看见自己,眼神总有点逃避和抵触……他大概以为那些情绪被藏得很好,但他却窥得见。

 

而对于自己透露出的关切和注意,他一定有察觉到,也并非是毫无回应。

 

但要说来起,那是很有趣的。

 

有时候,他和宫城一边说话,一边沿操场的外圈逛进体育馆,从坐在棒球场边的他的长凳后面经过时,宫城会简单打个招呼……而他甚至会走在里侧,近得几乎要碰到长凳,眼睛却不去看他。

 

有时候,不骑车的他,会陪流川从自行车棚那条狭窄的小道里穿过,擦过蹲在角落里抽烟的他,站在那等着流川慢吞吞地捅开车锁,再一同离开。

 

但是,如果换成他和樱木一起时遇见了自己,那么,他一定会在樱木即将要与自己打开话匣子前,先找点借口,扭身离开樱木……

 

在这个若即若离的游戏中,他试图将眼神保持得和声音一样高傲。

 

但他仍然一眼就能捕捉到那张脸上的怯意和紧张。

 

体育馆里险些被他揍坏的那张脸,变清爽的那张脸,倔强地扬着下巴的那张脸。没人知道,每次他们插肩而过,他回避与自己目光交汇的那张别扭的脸,就是他最初的躁动……

………………

 

正午的阳光下,他走到他跟前,再一次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支纸袋,对着里面的东西笑了笑。

 

“哈!……竟然麻烦你特意给送来?!”

 

“没什么,打工的地方离得不远,顺路了。”

 

纸袋里装着他遗落在湘北篮球部的一些东西;无关紧要,也不涉及隐私的琐碎东西;他回去看望队友们就能顺便带走的东西。

 

一双崭新的运动棉袜、指甲钳、橘色水性笔、撕掉了几页的a6便笺薄、拆包的防水创可贴、未拆包的喉糖、花王牌润唇膏,冬天时彩子帮队员们每人买了一支、备用鞋带、快见底的旅行装沐浴露、拉面店赠送的团扇,他去年夏天拿着扇过几次风……

 

他跟樱木说,他可以骑车去横滨,到他的大学里去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有点太明显了吧?他想见到他的意图……可是,消失掉的机会,只能再给笨拙地制造出来;没有理由的这段路途,必须用轮胎碾过去才行啊……

 

第一次打破和他之间无声的【擦肩而过】游戏,是去年夏天,就是他暂时失去到体育馆旁观的理由,也失去了耐心的时候——樱木伤退的那个八月暑假。

 

午后,队员们都去淋浴,空无一人的篮球馆里,只剩他头上蒙着一大块毛巾,握着水壶,靠坐在门口墙边。听见有脚步声,他朝他伸出了手……

 

“累死了,拉我一把。”

 

等他抬起头来,发现站在身旁的人是自己,伸出去一半的手连忙又缩了回去……但缩得晚了,已经被他给捉住了。

 

“嗄?我以为是宫城……” 他逃避的眼睛。

 

他笑着低头看他,用力一拉,顺着他的力气,那个汗津津的修长身子被拉到了身旁……

………………

 

而现在,面对自己时曾带一点怯意的高三学长,变成了面前这个,目光坦率的大学一年生。

 

“你好像长高了一些。”他走在他身旁,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只是一笑,没回应。

 

被他说长高,不甘心,听上去,就像被长辈们礼节性地夸奖【是个大男人了呢】似的。

 

为什么要这么高?嘁,篮球手……

 

但是,不就是喜欢打篮球的他么?不就是这个高挑又漂亮的他,才让自己着迷么?

 

“这一周课程排得满满的,都没办法去给湘北加油。”

 

他拎着纸袋,问起了和篮球有关的事。

 

“今天可是第一场啊……怎么样?我听说是赢了。”

 

“76:50,桑田君的表现非常好。”

 

“哇!哇!”发出这两个感叹词,他挺直了毕业体检表上185.6公分的个子,一个笑容又浮在嘴角:

 

“你们这群家伙,果然都有在好好努力呢!”

 

阳光慷慨地照在他身上,他对他甜蜜一笑,但他知道,这个笑容其实并不是因为自己。

 

又拎了拎手中那个袋子:“谢喽,请你吃饭吧。”

 

“不用破费……”

 

“就算你没来,学长我也要吃午饭啊!怎么能让你空跑一趟,”他豪爽又直率的目光,和正午的太阳一并射过来:“吃什么你来决定。”

 

“那就……小沙丁鱼盖饭吧,不瞒你说,从昨晚就在想它。”

 

“………………”他垂下眼睛思索。

 

那个不易被察觉,但却总能令他兴奋的一丝羞怯,终于又回来了。

 

“学校附近并没有这种店……”他难为情地笑。

 

他的心跳开始快了:“那就随便什么都好。”

 

“鳗鱼饭吧!有家很有名的鳗鱼饭!”诚挚地推荐。

 

“好的。”

 

他又仰起下巴,皱眉思考:“小沙丁鱼盖饭……好像真的只有咱们高中那一带才有呢。”

 

“三井学长这学期还回去吗?”

 

“下个周末的连休假就回去。”

 

“那……到时候我回请你小沙丁鱼盖饭?”

 

屏息。时间,因为自己的这一句问话而暂停,心跳的声音更加清晰,一秒、两秒,等待,听天由命地等待……

 

“呵,好啊!”

 

他的回答犹如他那边的时间和呼吸一样流畅。

 

于是,自己的时间也重新缓缓地流淌了……

 

今年的樱花开得比往年晚,但花开时依然很美,暮春和风……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不错,还不错。

 

Fin.

任桉

感觉洋三真的好好吃啊,特别是三井学长自以为自己是单箭头然后很主动的情况下!!


洋平对朋友(樱木)的感情看得格外通透,是个神级助攻,但是见到喜欢的学长就没法那么游刃有余。内心波澜起伏感叹学长真是又帅又可爱,表面装得处变不惊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雅痞相,从不主动言说自己的感情,却对学长特别特别温柔。


挠得三井学长心痒痒,别扭地患得患失(我还特别想看学长吃醋TT),终于在醉酒/情绪高涨/某种契机下,超级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情(dbq,边哭边表白是我的萌点),类似于“我喜欢你这么久为什么装作看不见啊混蛋!”


洋平应该是那种,既想欺负学长,又想保护学长;三井就是既端着学长的架子,偶尔又招架...

感觉洋三真的好好吃啊,特别是三井学长自以为自己是单箭头然后很主动的情况下!!


洋平对朋友(樱木)的感情看得格外通透,是个神级助攻,但是见到喜欢的学长就没法那么游刃有余。内心波澜起伏感叹学长真是又帅又可爱,表面装得处变不惊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雅痞相,从不主动言说自己的感情,却对学长特别特别温柔。


挠得三井学长心痒痒,别扭地患得患失(我还特别想看学长吃醋TT),终于在醉酒/情绪高涨/某种契机下,超级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情(dbq,边哭边表白是我的萌点),类似于“我喜欢你这么久为什么装作看不见啊混蛋!”


洋平应该是那种,既想欺负学长,又想保护学长;三井就是既端着学长的架子,偶尔又招架不住洋平的温柔,想要依赖他,又觉得好像有点没面子(。)

太好吃了,我太可了,我脑内剧场不停转👌


山鬼

【洋三】承认

故事的开头,总有人来,总有人走。

玛利亚死了,就在昨天或者是更之前的时间。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警察说她的遗书上特意写明不要我见她最后一面,秉持着对往生者的尊重,他们在我提前要见她最后一面之前制止了我。

我想见她吗?我不知道。

她是自杀吗?我不清楚。

“玛利亚日记上写十二月二十八日你们要见面,你们为什么见面?”头发稀疏的小个子警员问我,他整个人皮肤发黄,连带着眼球也是黄色的,沁出发亮的汗。

“做爱。”我说。

“什么?”他显然有点吃惊,像是听到了最不祥的话,斜着眼睛瞪了我一眼,自己嘀嘀咕咕又记了几笔。

是啊。如果玛利亚没有死,大概我会去跟她做爱,当然,也可能不会。

警局里来来去去就...

故事的开头,总有人来,总有人走。

玛利亚死了,就在昨天或者是更之前的时间。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警察说她的遗书上特意写明不要我见她最后一面,秉持着对往生者的尊重,他们在我提前要见她最后一面之前制止了我。

我想见她吗?我不知道。

她是自杀吗?我不清楚。

“玛利亚日记上写十二月二十八日你们要见面,你们为什么见面?”头发稀疏的小个子警员问我,他整个人皮肤发黄,连带着眼球也是黄色的,沁出发亮的汗。

“做爱。”我说。

“什么?”他显然有点吃惊,像是听到了最不祥的话,斜着眼睛瞪了我一眼,自己嘀嘀咕咕又记了几笔。

是啊。如果玛利亚没有死,大概我会去跟她做爱,当然,也可能不会。

警局里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打着呵欠,顶着油腻的头发,发灰的脸。他们大多不说话,只是快步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留下冷冰冰的咖啡味道。

四个警员问了我一共两个小时,最后他们让我走了。说后面的事情由他们跟玛利亚的家人联系。

我站在警局门口等雨。后来,我看见他抱着一只橘猫跑过来。就在他跨进门的一瞬间,雨开始下落。

“呼!还好还好!”他抖抖肩,叫过一个警员把猫抱了进去,一侧身他看见了我,立刻笑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洋平!没想到是你小子啊!”

“花道说你工作调动,原来是调到这边来了。”我也笑,“好久不见,三井。”

“是啊!不过你小子什么时候才知道叫我一声前辈?”他又拍拍我,“走吧,我下班了,我请你吃饭。”

“好。”我打开伞,他跟着也凑过来:“挤一挤啊,我忘带伞了。”

“好。”

上一次和三井见面是三年前,樱木和晴子的婚礼。那天医院很忙,我很晚才到。说起来,玛利亚也是在那里认识的。那天,她穿一条墨绿色的修身长裙,光脚拎着高跟鞋,和我一起站在人群外。空气是热闹的甜味,五彩缤纷。三井比我更晚,他一面讲着电话一面走路,正好撞上摄影师,结果被众人拖进去,闹了很久。

“那个男人,你喜欢他?”玛利亚突然开口,那是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转身她,她看着热闹的人群,像是没说过那句话一样,她只是微笑着,亮晶晶的耳环轻轻地发颤。

“怎么跑这里来了?”三井问我。

“一个朋友自杀了。”我说。

“这样啊……”三井叹口气,“就是那个小姑娘······抱歉。”

“没事。”

“听花道那小子说你一直待在医院?”

“对。”

“那你很厉害嘛,累吗?”

“还好。”我跟着他走了很久,在一家温泉旅店前停下。

“走吧,说起来也没问你有没有空就带你过来了。”他抓了一下头发,“没问题?”

“没有。最近我休假。”我说。

“那再好不过了。”他喊着快要冻死了,在前面走了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变成了雪,一回头,是白晃晃的一片。

佐佐木家的温泉旅馆。我和玛利亚来过一次。我记得温泉边有一颗樱花树,玛利亚一直说要等到春天再来。

说起来我和玛利亚就在那天认识了。她是个中途放弃当律师的漫画家,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我去过她家里两次。

“洋平。”我们背靠背一起喝梅子酒,她的后背很烫,她说,“喂……我们做爱吧……”

我没答话,她哈哈地笑:“你这样很伤人心啊……喂……好歹我也很漂亮好不好……”我想她有些醉了,眼角都开始泛红,酒被她洒了一地,她趴在地上拿草稿慢慢地擦,整个人是一副线条完美的画,有淡淡的梅子酒香气。

“洋平……”她叫我的名字,有点含糊不清。

“嗯?”

“你喜欢那个男人吧……三井寿。”她说。

“你醉了,玛利亚。”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眼睛很亮,笑得很开心,“我看到你送他回酒店……”我扶她进卧室,她趴在我肩头,“你可真笨啊……洋平。”她低声说。

我只是笑了一下。她搂住我的脖子,咬住我的嘴唇。

软。这就是玛利亚给我的感觉。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她的吻,都很软。她低头吻我,蹭了我满脸的泪水。我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哭。我只是看着她。

“你真狠心啊……”她疲倦地趴在我胸口,“这里,到底是不是心脏在跳?”

“不知道。”我说。

三井全程没怎么吃东西,早早就拉着我去泡温泉。

“我怎么觉得你没精神?”他脱掉浴衣下到水里,满意地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来了就好好泡个够!”他似乎黑了一些,看起来瘦了不少,隆起的肌肉上还挂着水珠,他顶着一块热毛巾,催促到:“喂!你到底泡不泡?”一滴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啪嗒一声响。

“泡。”我说。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玛利亚光着身子背对着我切了一碟冰西瓜。

“是吗?”

“是。”她端着西瓜走过来,挤到我怀里坐下,“当然我也是个奇怪的人。”她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压倒耳后,“吃吗?”她举起一块西瓜。

“不用,谢谢。”我搂着她,数她的肋骨。

“明明是个会随便跟人做爱的人,结果却不敢表白,真是个可怜人啊,也不知道冰西瓜有多美味。”玛利亚舔舔嘴唇,眯起眼睛看我。“早点去跟那个人说清楚。”她拍我的脸,指尖很凉,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喂……你倒是离我近一点啊……”三井睁开眼,“就我们两个人不至于离那么远吧?说话也费劲……”

我没动,三井拽掉头上的毛巾走到我这边,又坐下去。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说起来,那个孩子才二十七岁?”三井叹道,“小丫头怎么想着自杀?”

“不知道。”我低下头,看见水里扭曲的脸。

三井睡着了。我给他换了一条热毛巾,他吓了一跳:“啊!我竟然睡着了……”

“嗯。很累?”

“没有……”他打一个呵欠,“只是一泡温泉就想睡觉。”

“要休息吗?”

“不,再泡一会儿。”他抹了一把脸,“说起来樱木结婚那次,是你送我回房间的吧?”

“我刚好有空。”

“啊……那天人很多,很热闹。”

“你喝醉了。”

“是啊……”他叹道,“以前喝酒特别容易醉。”

实际上玛利亚属于千杯不醉那一类人。她只是喜欢借着喝酒说胡话,接吻和拥抱。她很喜欢道歉,又没有一点道歉该有的样子。

我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说过想要去死这件事。她甚至安排好了更久远的事情。

“洋平,如果你一直不跟三井说清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她趴在我肩头问我。那是她的一个游戏,她并不想听答案。问完之后她就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手链上的铃铛叮叮当当。

“那个孩子叫玛利亚是吧。”三井突然问我。

“是。”

“我记得她是彩子的学妹。”

“大概吧,我不知道。”

“什么啊……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他很惊讶。

“不是。”我说,“不是……”

“你们年轻人啊!”他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樱木结婚那天,三井很早就醉了,虽然他只喝了一口酒。他歪在沙发里睡觉,听见有人走过还努力扯出一个笑。真的有够傻的。流川和仙道本来在一旁陪他,仙道见我过去拉了流川走了。我挤在他旁边坐下。他早脱了外套,露出的胳膊有些发凉。

“三井?”我拍了拍他的脸。他嘟囔着拍开我:“流川!你最好老实点……”

“流川已经走了。”我架起他往房间走,好在他的房卡还在。

他往床上一倒抱着被子很快睡熟了。我在旁边一直坐到后半夜。他一直睡得很好。说了两句梦话,在教训花道和流川。我给他接了一杯水,在他醒来之前走了。

三井的房间就在我隔壁,还亮着灯。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三井拉开门:“怎么,有事吗?”

“没有,我看雪。”

“真是……雪有什么好看的?”他套上外套往出走。

“算了,太冷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你还真是客气啊。”他说。

“晚安。”

“晚安。”他摆摆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什么也没说。

雪一直下到后半夜,月光一照,泛着清冷的光。更远的地方,有树枝折断的声音。我以为我不会睡着。早晨不过七点,店主人说三井已经走了。他留给我一封信,落款是玛利亚。

非常薄的信纸。只有一句话——

我曾经,非常非常喜欢彩子前辈。

我反复念着这句话,感到非常疲倦。回到房间我又睡着了,迷迷糊糊觉得身边有人,睁眼一看是三井。

“三井?”

“什么啊洋平!你自己在发烧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在当医生的啊?”他端来一杯水递给我,“热水。”

“不用上班吗?”

“已经下班了,混蛋……”

雪又开始下了,很冷。我向他伸出手,非常想说——陪我躺一会儿。只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声,只能干涩地叫了他的名字——

三井。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抓住了我的手。

栋笃

《身边有神》第一卷:洋三篇(3)

流川并未急于去寻找一处洞府修炼,反而像个普通人似的享受着人间生活。对此钟离没什么异议,毕竟好玩好看的入眼,好吃好喝的下肚他也能感同身受。

前几日刚从最东边溜达一圈回来,按照计划流川今日起身去最北边......等等,钟离发现自己疏漏了点什么。从流川平时看的书上他大致了解到,这是由一个一个平行时空拼接而成的大世界,共享着同一片天同一片地,然后各个世界之间用结界隔开。所以流川并不是在旅游,他在检查结界?!

钟离记得玉帝并没有给他派发过这样的任务,流川也不像是那种上赶着拯救苍生的人,不仅不主动甚至可以说对篮球以外的事情漠不关心。难道现在他不想做日本第一高中生,而是转化成天下第一圣人?这浓浓的中二设...

流川并未急于去寻找一处洞府修炼,反而像个普通人似的享受着人间生活。对此钟离没什么异议,毕竟好玩好看的入眼,好吃好喝的下肚他也能感同身受。

前几日刚从最东边溜达一圈回来,按照计划流川今日起身去最北边......等等,钟离发现自己疏漏了点什么。从流川平时看的书上他大致了解到,这是由一个一个平行时空拼接而成的大世界,共享着同一片天同一片地,然后各个世界之间用结界隔开。所以流川并不是在旅游,他在检查结界?!

钟离记得玉帝并没有给他派发过这样的任务,流川也不像是那种上赶着拯救苍生的人,不仅不主动甚至可以说对篮球以外的事情漠不关心。难道现在他不想做日本第一高中生,而是转化成天下第一圣人?这浓浓的中二设定怎么那么违和!

他几次三番尝试和流川交谈,最后都变成自言自语,所以只能跟着走哪看哪。他其实想捣捣乱,毕竟作为一个流黑当然想看到流川遭殃,奈何没有人权啊!钟离无语凝噎。

......


“我说洋平,这可不像你,拖泥带水。”在两个瓷娃娃大眼瞪小眼的一周后,阿忠终于忍无可忍开启嘲讽模式。洋平却不为所动。

“我在等时机。”

“什么时机?”

“你有考虑再过这样的生活多久吗?”洋平反问道。

“不知道,反正有架打时打架,没架打时睡觉呗。”阿忠显然对这种生活已经挺有自己的一套,既不因为战斗而期待也不排斥被当成召唤兽。

洋平摇摇头道:“维持不了多久的。现在人类对我们的尊敬是建立在需求的基础上,可一旦这种能力碰到阻碍,这种看似平衡的关系便会分崩离析,人类一定会想方设法突破这种关系,寻求让双方变得更加强大的合作,虽然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但总觉得会让我讨厌。”

阿忠翻了个白眼:“我说洋平你未免太杞人忧天。人类是无法杀掉我们的,如果真有那么厉害人出现,我倒想见识一下,再说消失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洋平并不去与他争论孰对孰错,笑着回道:“目前我还不想消失,听说那个家伙被贬到人间,去找他应该可以碰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花道?”阿忠不敢相信,玉帝将自己的亲儿子贬成凡人。

“嗯,我见到疑似樱木口中的对头兄弟,便向他询问了一番。”

阿忠比起大拇指:“真不亏为花道,蛮gan单纯。”

“弃神成人,真是有魄力啊。”

两个人讨论起樱木以前的事情又将他取笑一番,倒是难得在一尘不变的生活中找到点别样乐趣。

 

洋平等的时机并没有多久便出现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流川枫正在检查南边的结界,听到别人议论后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不过要是流川喜怒哀乐言于表,钟离才觉得奇怪。他十分想让流川去帮助三井,毕竟他个人还是很喜欢三井的。可见流川手中动作未停,钟离知道他并没有这个打算。

龙家放出有关三井父亲醒来却性情大变,到处tu戮的消息三井比流川还要早知道,毕竟作为几大家族之一,对方的动态每家都会派专人监视着。野间家早就将这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三井,而三井第一时间就找到洋平。

“魂依旧在。”

洋平的意思他摄取三井父亲的魂依旧在,所以他父亲根本不可能醒来。这就是一个圈套,而他只能选择跳下去。因为他不去,相信不用多久他便会得到龙家人在自保时被逼无奈失手杀掉自己父亲的消息。

“我有一个条件。”洋平倒没有再和三井扯皮,直接了当提出他出手的要求。

“说吧。”

“事成之后解除契约。”

三井眉头紧皱,要知道他们和柳仙可是有过上百年的契约关系,解除先不说三井家族没落的问题,他又该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无须纠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洋平说道。

这次不消片刻三井便同意洋平的要求,“需要什么仪式吗?”

洋平朝阿忠努努嘴,意思这就是证人,“除此之外,就是上身,我不知道你有本事在我身上借到多少力。”

洋平的话里透露着对三井的质疑,三井也没有反驳,只是用眼神同样回应对他的质疑。

洋平但笑不语。

三井突然浑身一颤,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抵心口,他仿佛置身于寒冰之中,而洋平已经幻化成蛇缠绕在他身周,那硕大的头笼罩在黑雾之中在月光下俯视着他,三井感觉天仿佛都被遮住一般,长长的蛇信子在他面前游走,让他遍体生寒。

在三井仅有的记忆里,洋平上身并不是这样的效果,震撼和恐惧让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对于这个结果洋平似乎并没有多奇怪,轻轻一笑。

这不大的笑声仿佛是一剂镇定剂,三井下一秒已经敛其心神,不急不躁的说道:“走吧。”

“呦,挺淡定嘛小子,”阿忠赞许道:“看你非池中物送你一份机缘,小七。”随着阿忠声落,一只雪白的狐狸出现在三井面前。

“这是我族的一个后辈不知道从哪里偷跑出来的,从今日起便和你一起战斗,磨练磨练。”

这小狐狸扑到阿忠脚边去蹭他的脚,一看就是个会撒娇的主,阿忠宠溺的摸摸她的头道:“去吧。”

小七呜咽两声窜到三井手里,三井赶忙两手齐用抱住她。虽说看着小但怎么得应该也有几十岁吧,还这么粘人?三井抱着她姿势都别扭起来,这家伙还试图去tian三井的脸,搞的他只能咬牙切齿扭着头与她周旋。

洋平依旧盘旋在他上空,乐见他手忙脚乱哭笑不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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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修改了一下,添加一个十八线配角小人物,这个版本本身也是最初设想的版本。

现在加一句本故事纯属虚构毫无逻辑可言还不晚吧,反正自娱自乐。


Vecanoo

【洋三】不良的道义

洋平看着面前的三井寿感觉有点奇妙。
明明被打得站不起来满脸是血也绝对不肯道歉,怎么打也不肯悔改。明明打架技术差的要死还非要跑来闹事。
欠揍。
洋平挥着拳头打在那人脸上,那人咬着牙怎样也不肯道歉。
倒是很有骨气的不良。
洋平当了很久不良基本没被打过,他身手很好。但是被打到鼻子流血已经很不好受了,这种宁死不屈的架势简直不属于一个不良。
更像是战场上的英雄。
洋平简直拿他没办法。
直到后来三井寿跪在地上说“教练,我想打篮球”,他看到三井留下眼泪。
幼稚又固执。
虽然是前辈,但是像个小学生。
他不再当不良,却一直跟不良们混在一起,那群三年级的前辈不良当的简直像专职粉丝。
“你还在当不良?”后来三井前辈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

洋平看着面前的三井寿感觉有点奇妙。
明明被打得站不起来满脸是血也绝对不肯道歉,怎么打也不肯悔改。明明打架技术差的要死还非要跑来闹事。
欠揍。
洋平挥着拳头打在那人脸上,那人咬着牙怎样也不肯道歉。
倒是很有骨气的不良。
洋平当了很久不良基本没被打过,他身手很好。但是被打到鼻子流血已经很不好受了,这种宁死不屈的架势简直不属于一个不良。
更像是战场上的英雄。
洋平简直拿他没办法。
直到后来三井寿跪在地上说“教练,我想打篮球”,他看到三井留下眼泪。
幼稚又固执。
虽然是前辈,但是像个小学生。
他不再当不良,却一直跟不良们混在一起,那群三年级的前辈不良当的简直像专职粉丝。
“你还在当不良?”后来三井前辈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前辈觉得我算不算不良?”
三井挠挠头,“你,挺讲义气的。算是吧。”
嗯,不良之间的义气。

duredhil

更杂图,都是片场没眼看的你大爷花絮

P1:【追捕】有场被踹胸的动作戏,需要绑腰封,结果绑的位置非常尴尬,涨奶都出了沟!!!而你张老师完全不自知!!!!

P2-P5:【天下长安】导予的片场没眼看!!!!洋三可以续一续了!!!连导跟张老师的日常就是搂怀里和被搂怀里的姿势聊天!要么就是明明面对面说戏,说着又搂怀里!间隙两个人比试书法也是搂一起,你大爷毫无安全意识只想着拦着连导的手不让人写,说说笑笑的争谁的字好看(此处应有肉)!!!夜戏就更别提,一群人着看连导陪张老师唱堂会啊!可以说非常的甜了((ノಠ益ಠ)ノ

(还在暗搓搓等大师和狐老师投喂导予文)(连导还画不像,靠意会靠意会…………)

更杂图,都是片场没眼看的你大爷花絮

P1:【追捕】有场被踹胸的动作戏,需要绑腰封,结果绑的位置非常尴尬,涨奶都出了沟!!!而你张老师完全不自知!!!!

P2-P5:【天下长安】导予的片场没眼看!!!!洋三可以续一续了!!!连导跟张老师的日常就是搂怀里和被搂怀里的姿势聊天!要么就是明明面对面说戏,说着又搂怀里!间隙两个人比试书法也是搂一起,你大爷毫无安全意识只想着拦着连导的手不让人写,说说笑笑的争谁的字好看(此处应有肉)!!!夜戏就更别提,一群人着看连导陪张老师唱堂会啊!可以说非常的甜了((ノಠ益ಠ)ノ

(还在暗搓搓等大师和狐老师投喂导予文)(连导还画不像,靠意会靠意会…………)

栋笃

《身边有神》第一卷:洋三篇(2)

想要夺走一个人的骄傲,无外乎两种方法。一是强迫他做深恶痛绝的事;二是用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再击败他。洋平活了几千年虽未像某个家伙一样热衷于行善乐施,打抱不平,但却也不屑威逼利诱之事。

回想这些年在三井家观察到的关于这个独子的事情,倒是不乏故事性。曾经的三井寿也是个有着松柏后调精神的人,少时便名声鹊起,成为那一届少辈比武大会的第一,让不少有点野心的家族想要结缘。后因其父亲的事让他失去可以依仗的能力,再加上人才辈出,他渐渐的便淡出视线,最后便被世人遗忘。失去家仙庇护的大家族也实在不适合高调,否则被别人洞察到你的无力便只能任人鱼肉。

本以为龙家的暴力对待会让三井彻底崩溃,却没想到还能坚持到现在,真是...

想要夺走一个人的骄傲,无外乎两种方法。一是强迫他做深恶痛绝的事;二是用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再击败他。洋平活了几千年虽未像某个家伙一样热衷于行善乐施,打抱不平,但却也不屑威逼利诱之事。

回想这些年在三井家观察到的关于这个独子的事情,倒是不乏故事性。曾经的三井寿也是个有着松柏后调精神的人,少时便名声鹊起,成为那一届少辈比武大会的第一,让不少有点野心的家族想要结缘。后因其父亲的事让他失去可以依仗的能力,再加上人才辈出,他渐渐的便淡出视线,最后便被世人遗忘。失去家仙庇护的大家族也实在不适合高调,否则被别人洞察到你的无力便只能任人鱼肉。

本以为龙家的暴力对待会让三井彻底崩溃,却没想到还能坚持到现在,真是不简单。这么想来他竟然找不到三井还有什么他可以夺去的了,现在的他可以说一无所有,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无趣无趣。

洋平那近在咫尺半晌都未移开的考究眼神再次把三井给惹爆:“你看够了没有?有话没长嘴?”

“我只是在想你这个人,或者应该说你们三井家还有什么值得我出手的。”洋平轻描淡写阐述着这个既定事实。

三井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洋平的手,脱离借的力,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那种疲倦仿佛一瞬间就侵入四肢百骸,让他的意识开始有点混乱。但有些重要的事无论如何都要说完。

没有提他家族百年传承下来对洋平的孝敬,也没提刚刚那位神人的“不上身就死”三井只是轻声回应道:“的确没有。但你还是必须要把我父亲的魂魄还回来,只是不是现在。”

“?”

“若是不能请仙上身的我消失,那么唯一可能知道其中玄机的只有我的父亲,只要父亲一天不醒他就不会受到非人折磨,也不会丧命......”

话音还未落外面就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龙家的人找来了,还真快啊。逃离地牢的三井唯一也一定会来的地方肯定是自家的祠堂,因为这里才是感应到家仙最近的地方,如果三井还有点心气想要报仇的话。之前龙家的人也带他来过,只是无功而返。

三井一点力气都没有,想遮掩一下都做不到,这点无力被洋平尽收眼底,他也不出声只管等着三井来求他。只是等到的请求却与他预想的不同。

“所以,如你所愿,我请求你让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本身气若游丝的声音只得压到更低,低到最后两个字洋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消失。”他是这么说的吧?洋平疑惑道。他是一个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里面有什么动静吗?”一声急躁的男音传来打断洋平的思维。

外面驻守的人马上献媚道:“没有,您放心,连根针都没落到过地上呢,守的可仔细了。”

“打开我瞧瞧。”

“您请,您请。”

三井靠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这个洋平最终的行为他只有一半的把握。他现在没有一点力气,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但在那个所谓老大走进来与他对视时,最初的紧张反而消失掉,有种窗户纸既然捅破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悲壮感。

洋平也以为战斗一触即发,他手上已经蓄力打算收拾掉这些人,却不想他们好像盲人一般直接从三井身边走过去,把祠堂仔仔细细检查两边,确定无疑后便径直离开。

......

面对三井投来的带着询问的目光,洋平摊手表示与他无关。难道是刚刚那位带他来的时候怕惊动别人布的结界还未消失吗?

这事以后再论,眼下最主要的是先离开这里。三井想着。

这次不等他开口,一道黑影袭来,将他裹在其中带出祠堂。

 

“知道现在哪里最安全吗?”半路上洋平问道。

这里的势力分布三井还是非常清楚的,分别拥有狐仙和黄仙的两大族野间和大楠家因为结为亲家,所以整体实力他们是最强的。论单体实力以前是他们三井家,现在应该是龙家。莫非打算和他们谈合作?

“不是合作。”洋平一瞬间便洞悉三井的疑惑。

那是什么?

直到洋平跑到野间家祠堂把他们的家仙狐仙叫出来,三井才恍然大悟,这两个人,不,两个仙是认识的,而且不是一般点头之交。

“怎么洋平?老毛病犯了?”被洋平唤作阿忠的男人懒洋洋的说道。因为狐狸天性,虽然面相不及洋平好,声音却依旧透着一种吸引你听他说话的魅惑。

在叙旧中三井对这些家仙除去流传的故事之外又有新的认识。

他们这些家仙在还是原型的时候也是菱角分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血气方刚过,也曾吃过亏闹过笑话。随着漫漫岁月的消磨,最后发现睡一觉的时间世界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执着于去改变上个时代的什么实在不合时宜,也明白万物自有定数,渐渐便顺应天命,做起被人供奉的家仙养身起来。

而这个看起来特别无聊的洋平以前却是一条众所知周特别义气正直的蛇,毕竟作为三皇和创世神的后裔,后来迁怒于父亲并不是只因为那一件事,他还不至于那么小肚鸡肠,那只是一个导火索,其实内里曲折更多。本以为就算他家里遭难,洋平也只会袖手旁观,没想到最后还是插手。所以阿忠才说他老毛病犯了。

“找个地方安置下他。”洋平不想再听那阿忠那又臭又长的思古论今打断道。因为他发现三井竟然聚精会神听起来了....他当这是在说评书吗?

阿忠全然不在意被打断,还输送点灵力给三井,让他身上的疼痛感消失大半。

“想让他这伤尽快好起来你上他身不就完了,你们蛇族不是有治愈之力吗?”阿忠不解道。

“人不愿意呗。”

三井要是有力气,他一定上去一只手扯着洋平一边的脸颊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给他嘴巴撕烂,说好的义气正直的蛇呢,怎么现在这么皮?

对于三井无声的愤怒,洋平很满意。


栋笃

《身边有神》第一卷:洋三篇(1)

流川未能如约在半月后出行。

因王母娘娘的蟠桃宴近在眼前,流川推脱再三,最后实在盛情难却只得应承下来。主要是玉帝强行要他留下来,否则往年他什么时候参加过这种宴会。
此事一耽误,等到他再下凡,人间已过二十余载。
玉帝尚算有爱,给的玉笺上将几个人轮回后的身世背景都记录的清清楚楚,不用自己去找。流川也没挑挑捡捡,反正都得去,就按照顺序到达第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盛行养家仙的世界,有无家仙在门成为这个世界评判强弱的规则,自然家仙也分高下。而流川所要找的那个人就是这里的五大高手之一,拥有着蛇仙的三井家族的长子,三井寿。

三井寿?没想到咪酱也在这里面啊,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吧,钟离突觉自己大惊小怪。
玉笺上记录的流...

流川未能如约在半月后出行。

因王母娘娘的蟠桃宴近在眼前,流川推脱再三,最后实在盛情难却只得应承下来。主要是玉帝强行要他留下来,否则往年他什么时候参加过这种宴会。
此事一耽误,等到他再下凡,人间已过二十余载。
玉帝尚算有爱,给的玉笺上将几个人轮回后的身世背景都记录的清清楚楚,不用自己去找。流川也没挑挑捡捡,反正都得去,就按照顺序到达第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盛行养家仙的世界,有无家仙在门成为这个世界评判强弱的规则,自然家仙也分高下。而流川所要找的那个人就是这里的五大高手之一,拥有着蛇仙的三井家族的长子,三井寿。

三井寿?没想到咪酱也在这里面啊,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吧,钟离突觉自己大惊小怪。
玉笺上记录的流程是:

1. 找到他。

2. 帮其完成引灵上身。

3. 然后帮他……吞噬那个灵???
有点匪夷所思啊。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家仙的地位可以和他们的先祖平起平坐,甚至远超,因为先祖们也得对家仙毕恭毕敬。有一个愿意借你神力的厉害家仙存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才能幸存下去并且过得舒服。可现在却让这个人把自己家的家仙吞噬,这不得于是自断双臂?若能增益自身还好,若是消化不了这种力量会不会元神俱灭?再按照定数重新投胎转世成原来模样?保不齐玉帝就是打的这个算盘。
虽然觉得玄,但流川也没打算去深究这里面的门道,玉帝从来不会做无意义或者影响到整个大世界的事情,所以他的探究精神暂时不打算用上。
那么接下来首先先得找到人,没准他自己已经会请灵上身,就可以省一个步骤。
要找到三井对流川来说自然易如反掌,只是这个人似乎过得没有五大家族所谓的风光。

哒……哒……哒……
雨水顺着水管裹着锈渍滴到三井因为低着头裸露在空气中的脖子上,明明还有着意识,但三井却一动未动。
受伤的地方动一下会牵连着全身都疼。比起这种痛触水的冰凉要轻松很多,这种冰凉甚至还能让他残存的意识保持住。
父亲病的第五年他义结金兰的兄长龙一终于乘人之危侵吞了三井家族,“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龙一自然知晓,现在还让三井喘气,只不过是他身上仍有可以获取的好处。
这个好处就是他们三井家的家仙:蛇仙。
龙家自然有自己的家仙,但是排行末位的鼠仙让他们并不满足,只是其他三个家族都不是省油的灯,贸然出手只会惹祸上身。于是这野心思就打到了和自己交好所以最容易动奶酪的三井家族身上。

老的失去意识,那这事就得从小的身上解决。
谁知道两年过了去,三井都没能引仙上身成功。这命暂时是丢不掉,可这罪却没少受。
如果再不成功,他的胳膊,腿便会断的彻底,到时候即便请到蛇仙他也没有能力借力复仇。
就在三井心底的那点希望渐渐要熄灭时,这个曾经只有月光渗透进来的地牢却突然亮如白昼。
“请问是三井寿吗?”虽然只是一个落魄之人,但初次见面流川的礼数也没缺。
三井诧异的点点头。
“地方不好,到处是怨气。”
三井想告诉他这里不知道有多少枉死之人的灵魂,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他已经被带到自家的祠堂。
“……”
“你会引仙上身了吗?”流川开门见山。
这下三井明白了,敢情这人也是为了蛇仙而来。
“不会。”三井如实回答。
“你父亲没有传授给你方法吗?”
“没有。”
面对流川考究的眼神,三井神情未动。
流川不再言其他,只按照流程说道:“我能让家仙上你的身。”
三井错愕的看着的流川,刚刚流川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带出龙家众人层层把守的地牢并且未惊动任何人又进入祠堂可以勉强解释成是他请到一些偏门的家仙有些特别的能力,可强迫家仙上身闻所未闻,如果能做到岂不是人人都得拜他。
“你是什么人?”
“重要吗?”
是啊,重要吗?他是给自己现在最迫切需要的人,就算他有什么目地也只能迎难而上。
“请赐教。”
从前三井本也是一个高傲的主,别人愿意帮他他还未必接受。但有过巅峰有过低潮后,现在的他已经学会审时度势。

这可足够让钟离诧异,要知道原著中三井可是个傲娇问题儿童,让他低头除非天砸下来。
流川并未接话,只是手指往祠堂高台上供奉的蛇仙一点,不消片刻,那蛇仙便渐渐显出原型。
“是谁竟然敢叨扰到本仙的清修……”
流川只把玉帝的令牌往他眼前一放,这位蛇仙硬生生将下半句“不得好死”吞回肚子里。
真是一个拼爹的年代啊。
“不知上神有何吩咐?”
流川朝一旁靠在墙边的三井递了一个眼神。
“请恕在下实难从命。”
“因何缘由。”
“他的父亲曾经和人交战,明明占据上风,却在我想要吃掉对方时心生善意,这一刹那的犹豫致使对方奸计得逞,导致我受重伤,从那之后我再没上过他父亲的身,也摄了他的魂。”
原来父亲的魂魄是被这个人收到,他们只当父亲昏迷不醒是因为有愧先祖郁郁寡欢。
洋平感受到三井的怒气,眼睛一沉。这眼神竟然让三井有一种压迫感。
流川很想说都活几千年了还耍这种小脾气,真是个白痴,但说出口的却是不可回绝的命令。
“不上身就死。”
“好吧,他若是求我我便不计较。”洋平虽然觉得活了几千年挺无聊的,可也没打算现在死,咱民不和官斗。所以就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这个三井很高傲,夺走他的高傲应该是件有趣的事。
“你休想。”
“求我。”
“休想!”

洋平抓住三井的领子,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固定在墙上,眯着眼低声道:“说你求我上你,的,身。”
“……别做梦了。”
流川实在没兴趣听这种白痴对话,便在玉笺帮三井寿请神上身那条打了个勾,算完成任务。
他这刚打完勾后面就接着显现一排新字:由于完成任务太快,所以下一个流程需要两年后……果然流川再想在下一条上打勾却打不上,不仅如此,另外四个故事线也变成灰色……
求道之人最主要的就是耐心,不厌其烦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做一件事的耐心,所以只是要求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而已,流川并没有抗拒,毕竟他最多的就是时间。
他打算在附近找一个地方修炼渡过这两年,因为没打算帮助三井,所以轻轻的他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


 

 

 

主角:即将掉线的流川枫,无主CP

 

其他主角:SD全员。

 

副CP:洋三(已出)

 

题外话:触月大大的图成功的让我吃下了洋三,简直厉害!

 


Vecanoo

【谁知】【洋三】2

三井从手术室中出来时天色已暗,家属等候区的灯已经亮起,冰冷的白光和这医院一样干净,只是也和这里一样无情。

三井躺在病床上,下半身依旧没有感觉。

手术过程中他差点流下泪来,大概是因为五颜六色的手术灯光晃了他的眼。医生安慰着他说现在这种伤可以恢复的,他却不知如何回应,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想着隔着一扇门的地方有人在等他,也不知那人现在是不是难受的很,或许跟他一样。

他抬头看着手术室的天花板,很普通,他盯着头上狭窄的一块白色,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井底。

他想了很久,之后会怎样。他的腿还能不能打球,而如果答案是不能的话他都不知要怎么办。

医生跟他说手术结束了,很成功,他看着医生的眼睛试图得到更...

三井从手术室中出来时天色已暗,家属等候区的灯已经亮起,冰冷的白光和这医院一样干净,只是也和这里一样无情。

三井躺在病床上,下半身依旧没有感觉。

手术过程中他差点流下泪来,大概是因为五颜六色的手术灯光晃了他的眼。医生安慰着他说现在这种伤可以恢复的,他却不知如何回应,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想着隔着一扇门的地方有人在等他,也不知那人现在是不是难受的很,或许跟他一样。

他抬头看着手术室的天花板,很普通,他盯着头上狭窄的一块白色,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井底。

他想了很久,之后会怎样。他的腿还能不能打球,而如果答案是不能的话他都不知要怎么办。

医生跟他说手术结束了,很成功,他看着医生的眼睛试图得到更多的信息,至少知道这是真还是假。

他看不出。

他恍惚着被推出手术室,看见了第一个冲上来的樱木。

“小三,你怎么样!”炸雷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聋呢。”三井相当敏捷地抬手捂住了樱木的嘴,再叫两声肯定聋了,嘴角却浮起微笑,还有他们呢。

“洋平呢?”

“他说去买东西了,之前他已经跑去申请好了陪床。小三你不用担心,我们赢了~之后本天才也会带领湘北一直赢下去称霸全国!”

“嗯。”难得不想打击樱木,冬季预选赛湘北能走到哪里还是要靠这些后辈了啊。

三井已经被围了起来,连带着推床的护士姐姐一起周围堵得水泄不通。

“先回病房再说吧。其他人都过不去了。”

洋平的声音。

“别打扰别人了,先回病房吧。”三井没有看洋平,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人。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从等候室出去,跟着护士到了三井的病房。

护士临走前叫住了洋平。

“他还需要多休息,你们早些回去,等一下还有术后查房。”

“好的,我会劝他们的。”洋平已经恢复了平常微笑的样子。

护士点点头转身走了,洋平看着樱木还在手舞足蹈讲述上一场比赛三井退场后他的出色发挥,不禁一阵头疼,麻醉剂的效应过了之后他会疼吧……

还没等他上去把花道支开,一旁的彩子说开了。

“樱木花道,三井前辈还需要休息,而且流川枫下半场表现很好,哪有你说得那样!”

“哼,死狐狸下半场明明体力不支还拖天才的后腿,要不然我们能超对手二十分!”

本来在一边看着樱木闹的赤木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拳就让樱木闭了嘴。

“三井,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些我们再来。”赤木一本正经跟三井道别,反而让三井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做什么都一本正经,但是被樱木那小子一惹就破功。

一群到哪里都散发着活力的高中生离开了病房,整个空间就冷下了不少。

洋平没有走,待到大家都出去了之后他默默地坐在了三井旁边。

三井歪着头看了看坐在床边露出了寞落的的表情的洋平,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又没什么,你这什么表情啊?”

“没什么……我跟伯父伯母说过了,他们过会儿应该就到了。”洋平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一些。

“嗯。”也是很麻烦啊,上次受伤之后父母就不再支持自己打球了,后来重回篮球队他们也一直不信任自己,现在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我……”三井刚想开口,就看见外面的父母急匆匆推门进来。

洋平听到声音便站起来让到一边,三井的母亲快步走到床边泪眼婆娑看着受伤躺在床上的儿子声音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

“妈,我没事的。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以后会恢复的。”看着母亲这样难受,三井心里也揪起来。

一边的父亲先是跟洋平道谢,客套几句之后也来到儿子的床边嘘寒问暖。

洋平悄悄退出门去,看着病房里的一家人忽然觉得他的前辈很幸福,不像他一年也见不到父母几面。

洋平在外面呆了一会儿,忽然三井的父亲把他叫了进去。

“水户同学,我和内人需要拜托你一件事。”

“爸爸!”三井在床上显然急了。

不过三井先生没有理会儿子,只是接着说他和三井夫人明天都要出差,时间一个月,附近又没有亲戚能够照看儿子,希望洋平能够帮忙照看一下。

洋平自然是同意了,但是看来前辈并不同意的样子。

“爸爸,我自己也可以。医院里还有医生和护士,不需要洋平来照看。而且虽说是寒假但是洋平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吧!”

洋平并没有顺着三井的话说,只是说寒假没有什么特殊要忙的事情,会帮忙的。听得三井直瞪眼,洋平那个小子明明看见了自己的眼色还装不知道。

等到三井父母离开,洋平依着三井的意思走到床边还没坐下三井一个拳头袭来敲在洋平的脑袋上。

洋平无奈,还能不让他打么……

“刚才你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拒绝?”怒气未消的三井冲着自己的恋人发火。

“为什么要拒绝呢?反正我是想陪着你的。”洋平好脾气地笑,看着还有精神发脾气的三井莫名有些开心。

“不需要。”三井皱着眉扭开脸。

“我需要啊~”洋平一脸善意的微笑,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样子是前辈拒绝不了的。

三井看着温柔的洋平只能轻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Vecanoo

【谁知】【洋三】1

“前辈,你怎么样!”
哄乱的赛场,钻心的痛,三井听到有人在叫他,但是外界的声音好似被一层纱围住,他听不见。
三井倒下的一刻,洋平失去了一贯的理智。
他从看台上一跃而下冲进场中,脚震得隐隐作痛却毫不自知。
他大声喊着三井,他心爱的前辈却没理他。
他心慌意乱,他毫无章法,直到樱木花道给了他一个头锤,让他跟着救护车他才反应过来。
三井用手臂遮挡着眼睛,紧紧抿着嘴。他心里有一个不祥的念头紧紧缠绕,挥之不去。
“前辈,没事的,一会儿就到医院了。”洋平轻轻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曾投出过无数记完美的三分球,现在却微微颤抖。
三井没有理他,手却慢慢地恢复了。
他陪着三井做检查,一次次抱起他将他放入冰冷的影像机器,听到医生对...

“前辈,你怎么样!”
哄乱的赛场,钻心的痛,三井听到有人在叫他,但是外界的声音好似被一层纱围住,他听不见。
三井倒下的一刻,洋平失去了一贯的理智。
他从看台上一跃而下冲进场中,脚震得隐隐作痛却毫不自知。
他大声喊着三井,他心爱的前辈却没理他。
他心慌意乱,他毫无章法,直到樱木花道给了他一个头锤,让他跟着救护车他才反应过来。
三井用手臂遮挡着眼睛,紧紧抿着嘴。他心里有一个不祥的念头紧紧缠绕,挥之不去。
“前辈,没事的,一会儿就到医院了。”洋平轻轻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曾投出过无数记完美的三分球,现在却微微颤抖。
三井没有理他,手却慢慢地恢复了。
他陪着三井做检查,一次次抱起他将他放入冰冷的影像机器,听到医生对他说他的前交叉韧带断裂要立即手术,看到三井颤抖着他曾吻过的樱花色嘴唇问医生他还能打篮球吗,感觉到医生的回答停顿了一瞬间,说这取决于手术效果和术后恢复。
他知道这不可能了。
但他紧紧地搂住三井的肩,微笑着说前辈不用担心,等一下手术不能陪你了,你不会怕吧。
三井轻轻地笑,有什么可怕的,你小子最近越发不把前辈放在眼里了。
洋平看着三井的笑,明白他也知道了。
本就是那样聪明的人,又怎么指望能瞒住他。
三井进行手术的时候湘北的比赛结束了,队员们一起涌进了医院来探望三井。
“洋平,小三怎么样了?”樱木头上的汗水还没消去,,满面都是急色。
“在手术,以后能不能打球看手术和复健效果。”
“小三,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樱木握着拳头。
“别担心,前辈他会好起来的。”
手术室内,三井慢慢感觉下半身失去了知觉,医生将长长的手术器械塞进他的膝关节。
他躺在手术台上,忽然无比想念那个可以轻轻握住他手的人。

鱼湖

【洋三】 进退 2

赌气的踢了一脚路面上的饮料罐。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三井寿盲目的乱走着。

 两年的不良期,在篮球外给自己带来的影响无法忽视。

 除了学业惨不忍睹,还有和家庭关系的崩塌离析。

 有些时候,命运踩的最重的那一脚恰巧是在人爬起来的第一下。已经是在努力的去改变,但焦躁和无法一时之间看到努力的进程,拖着三井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一开始是无所谓的。

 还有些改不回长发时的习惯,三井用手指从前到后梳理过自己的头发,仍然挥散不去胸腔中的挫败。

 但时间久了就被坏情绪束手束脚,被裹挟般的艰难,像是比不良时期更粘稠的情绪泥浆。

 不良...

赌气的踢了一脚路面上的饮料罐。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三井寿盲目的乱走着。

 两年的不良期,在篮球外给自己带来的影响无法忽视。

 除了学业惨不忍睹,还有和家庭关系的崩塌离析。

 有些时候,命运踩的最重的那一脚恰巧是在人爬起来的第一下。已经是在努力的去改变,但焦躁和无法一时之间看到努力的进程,拖着三井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一开始是无所谓的。

 还有些改不回长发时的习惯,三井用手指从前到后梳理过自己的头发,仍然挥散不去胸腔中的挫败。

 但时间久了就被坏情绪束手束脚,被裹挟般的艰难,像是比不良时期更粘稠的情绪泥浆。

 不良时可以对生活毫不负责任,而当决定负责任时候却要面对加倍的质疑和责难嘲讽。

 渐渐变得更加听不下去刺耳的话,整个人暴躁着像是一扎就穿的气球。

 拼命按捺着脾气,可偶尔还是会无法冷静下来。

 然后就变成了今晚这样的出门翘家,走到一半想起不好意思再去铁男那里,开始无意识乱走。

 总不能让那两个家伙认为自己还要回去不良。

 街边被路人不算友善的撞了下肩膀后,三井抬头皱眉,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不良时期来过的酒吧街附近

 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半夜,这条街上马上就要充斥着不良和暴走族还有陪酒女们制造的混乱,三井转过身开始思考回家后面对家人的办法。

 拐过街角时突然意识到刚刚视线内看到了什么,急忙转回身去看十几米外霓虹灯招牌下那个身影,果然,眼熟的小鬼,正穿着侍应制服走下了那间地下酒吧。

 三井认得那里,地下摇滚和流氓们约架的最佳场所:EDEN

水户洋平!

 三井咬牙切齿在心里怒骂着不知深浅的小鬼,没来得及多想就跑起来到冲酒吧门口,紧跑下通往地下的台阶要把那混蛋小鬼拎出来。

 到底差了几十步,跟过去推开EDEN的大门之后,昏暗空间里暧昧混乱的灯光迷幻着,刚刚那小鬼的身影却找不到了。

 三井寿感觉胸腔里怒气上涌,尽量避开周围穿戴发型看起来就混蛋的人群,四处找着水户洋平。

 混蛋,就这么一瞬间跑到哪里去了。这小鬼知不知道这地方多危险。三井寿走向吧台,音乐轰鸣中想要问着酒保,对方根本不屑于理睬。

 妈的,混账。三井继续抬头张望着酒吧里乱糟糟的人群,角落里在围圈打架的暴走族,吧台上鬼混的男女,还有丢向舞台的空酒瓶。

 水户这小鬼简直蠢爆了。三井寿揉着眉心,这小鬼在学校里不在怕的就以为在外面也可以吗?三井寿退回门口附近,靠着墙壁依然用目光巡视全场,渐渐冷静下来———我又不是那小鬼的监护人,到底在气什么啊莫名其妙。

 ———可还就是好气啊不知深浅的小鬼。在这里堵着吧,既然穿着侍应生的衣服应该会在场里来回送酒水的。

 昏暗的气氛让人眼睛疲惫,三井寿怒气冲冲瞪向酒吧舞台上那篇光亮的地方,主唱的位置空着,长发及肩的吉他手在试麦。

 几秒钟后当舞台上脸上带血,刚打完架的吉他手看向场下时。

 三井看着那人无法挪开视线,熟悉的长发和略带阴郁的神情,太像是过去两年中三井每天从镜子中看到的自己 。

 那个拼命想遗忘掉和痛恨的自己。

 吉他手环视一周,无奈着脱去了皮质的外套,裸着上身把吉他背好,站到了主唱位:

 “那混蛋不知又跑哪里打架去了。那么,我先替他送给————

  世界上所有坚强的男子汉们这首:

 《Boy》”

 

台下人群躁动欢呼起来,三井看着吉他手的神情从吉他弹出第一声的瞬间,阴郁变做了洒脱飞扬,整张脸是舞台上最闪耀的聚光点:

“ 真正想做的事

 不能让人随便就阻止。

 我绝不退缩,

 命运的棍棒敲击在脊背上

 也不要停下。”

 

人群喧闹着配合着节拍扬起手臂挥舞,酒吧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家伙拨开人群,直冲舞台跳了上去,吉他手撇了嘴角嗤笑着,却从主唱位退到一侧。

跑上去的嚣张主唱接过旋律:

 

“在嘶吼我只孤身一人绝不可能打赢,

 命运不会手下留情

 此时此刻

 余兴节目已结束

 用你生命歌唱的

 天下无敌的演唱会现在才真正开始

 继续唱吧唱吧不要停止

 若被命运吓倒,我们才输定了

 继续歌唱吧,

我们绝不认输”

 

 歌词粗犷算不上雕琢,却混着旋律直接冲撞着三井的心。

 台上长发的吉他手,有种说不明的触动,拨动吉他那瞬间整个人的改变,像是曙光,像是———已经到达了自己想去地方的前行者。

 三井摇了摇头,不清楚自己内心里这种奇怪的念头如何产生。却被一种奇妙的松懈和希望冲刷着。

 一首歌唱完,看着台上耍宝后挨吉他砸的主唱,三井寿忽然在刚刚的轻松中陷入茫然。周围嘈杂的声音突然消失,只有困惑和茫然占据了思维。

 

不良的两年里,自己不只是逃离篮球。

 更是逃离自己的才能,自己的天赋,而才能和天赋长在身上,那就抹杀掉自己的一部分。

 可自己有多顽强只有自己知道,所以每时每刻都在同自己抗争到疲惫。

 而自己从未战胜过,所以才会想要亲手得到一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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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吧里绕来绕去送酒水的水户洋平,端着托盘揉了揉刚才被角落的流氓们撞到的肩膀,一眼看到了门边的三井寿。

 心虚混合着吃惊,在这种地方打工被抓包可是麻烦,水户洋平赶紧退回几步,要从另一个方向绕回后台躲走,不断的偷瞄对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时,洋平渐渐发现三井寿整个人都不合氛围的在发呆,被周围嗨起来的不良撞到,他都毫无反应。

 退回的步伐又改成了前进,水户洋平皱了眉,一路挤开狂乱的人群,走到三井面前,拽上他的手臂,领着对方穿过混乱和吵杂斗殴和[情]色交织的酒吧,直到清净一些的后台走廊。

 被领着跌跌撞撞终于走到光亮下的三井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蓄满怒气的揪住洋平的领子吼:

 “混蛋小鬼!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不合年龄啊!!”

 这个混蛋学长————洋平赶紧用手捂住还要继续吼自己的三井的嘴,这家伙真是让人放松不得——拆自己的台真是不要太顺手被老板听到明天就不用来了。

 三井寿努力地在掰开扣在自己脸上的手,发现根本掰不动之后,怒气莫名的又增加了一格。瞪向水户小鬼的眼神更加凶恶。

 洋平头痛的把三井寿推到旁边的墙上,手仍然不收回来,看着三井气急败坏两只手上来掰自己,终于,没忍住笑出来。然后收到更凶狠的瞪视。

 急忙趁着被瞪视的时间,简单解释了自己打工的店老板和这家酒吧老板是好友,自己过来帮忙两天后就回去才松开手,自己并没用太大力气,毕竟那是学长的脸啊。

 三井揪住解释完要落跑的洋平,抱着手臂继续对眼前的混蛋小鬼生气。先前的怒意理由又回到脑海,怎么说自己也是学长,应该在这小鬼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乱来的时候有责任给他警告提醒。

 又一阵欢呼声突然爆发,刚刚舞台的几个人从三井和洋平两人身边经过,盯住擦肩而过的吉他手,三井皱着眉,目光困惑恍惚。

 察觉视线的一条诚,看向这边扫了一眼,眼神锐利又柔软。

 从国中起,三井学会在球场上从敌方眼神来预判行动。不良时从眼神和氛围的变化混到朋友或区分敌人。

 对上这个平衡了矛盾体的眼神,三井瞬间读懂对方和自己的不同。他的眼神比自己更加坦荡无畏,脸上流露着不良少年的气息更流露无所在意的狂放张扬。不像自己,非常的不像自己。

 走过半个身位的一条诚又停了下来,扭回头看向眼神被困惑冲击淹没的三井,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认识他?”前面的主唱问。

 “不。我猜他喜欢刚才那首。”一条笑了下,《Boy》是首好歌。

 “哦,走了。”

 

 三井寿眉头跳了起来。

 洋平觉得大概脑海里抓到了什么闪过的念头。但又消失掉。

 一条诚和三井寿,有些相似,又非常不同。

 转过脸看着再次紧皱眉头的三井,让又要陷入自己迷茫思绪的学长这个时间一个人走,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有Fire Guns演出的地方就总会有麻烦。洋平笑着叹气,衡量了下时薪和篮球队得分手的重要性后,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走过去,请假回家。

 

----

 

“提前下班。”

 看向换掉侍应制服走回来招呼自己的洋平,才反应过来刚才这小鬼让自己等在这里是跑去做了什么。

 瞪着眼前一脸轻松的水户。三井寿发觉除了一起离开,这小鬼没有给自己再多说些什么的余地。

 无声的同行。穿过酒吧迷离昏暗的灯光嘈杂的人群时,为了确保不被挤散洋平的手再一次搭在了对方的小臂上,牵着对方在人流中逆行。

 推开酒吧门时又不露痕迹的放开。

 从酒吧上了地面,果然不安宁,打架叫嚣求饶机车轰鸣声音充斥着耳边,并肩走出不短的一段距离,喧嚣才渐渐被抛在身后。

 半夜的道路很是冷清,这段路的电车已经停运,考虑着地段敏感洋平也没有骑小绵羊过来,好在住宅区并不算太远,两个人走一阵就能各自回家。

 仍然沉默无声,除了踢到石子的弹响声清脆。在心里数了几百只小绵羊后,洋平终于忍不住,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三井:

 “那家伙很像学长,虽然总是惹事打架,但会说出:’只有打架的青春实在是太过凄凉了’ 这种话,还真是很帅气的啊。 ”

 “什么?”三井从自己的思维中被吵出来,一时反应不够快。

 水户洋平靠着公路边的防护带:“那家伙也是不良,但并没因此而厌恶自己不良的岁月———学长你啊,现在看起来太难过了。”

 “我怎样不关你事吧?!”突然被说中心里的痛点,三井寿暴躁着回答。

 可是我,非常厌恶自己不良的岁月。

 “关我的事。”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啊啊,如果可以一拳揍过去解决掉眼前这混蛋的别扭就好了。洋平被三井要吵架的样子带动了情绪,打工一天非常疲惫应付酒吧里的混蛋们也消耗了太多耐性。

 但如果不是跟着自己误入EDEN的缘故,这家伙不会悲伤到露出刚才那种表情吧。

 所以,耐心一点吧。

 水户洋平按捺下疲惫和焦躁:

 “每个人打架都会有打输的时候,被揍伤了去修养并没有什么可耻,难道学长你当年要把腿打废掉才要为你的坚持骄傲吗?不良并不是问题。值得厌恶的是逃避本身,而不是逃避时为你遮风挡雨的港湾。”

 三井寿瞳孔紧缩,本能着一拳向水户洋平挥了过去。

 洋平攥住打向自己脸颊的拳头。捏紧,让对方无可逃脱。

 被捉住的拳头让三井真正的暴怒起来:

“并不是每个人都一样!我就是悔恨和厌恶不良时的愚蠢。非常的讨厌不良的经历。” 

不,其实只是在厌恶自己,不断逼迫和苛责着进步总是不够快,在球场上体力总是不够,看不懂的习题,也在嘲讽努力总是不够,值得厌恶的是荒废时光的自己。三井在那句话嚷出口的瞬间,开始后悔。

妈的,但现在并不想道歉。 

感觉到对方手劲的松动,三井抽回自己的拳头,赌着气不肯挪开目光瞪向对方,看到那小鬼神色渐渐流露出些许冷酷:


“如果真的厌恶不良的话。

我也是不良,你也在讨厌我吗?”



---TBC---


PS:1、我个人非常喜欢这部分。两个交点为不良的少年在争吵。有些意欲保护而进行的争吵,比恋爱更浪漫。

2、* 吉他手和主唱以及《Boy》这首歌,是梅泽春人的《圣子到》中的角色和剧情
只不过梅泽所有歌词部分都打乱码,所以这部分歌词是来自15卷中,一条在台上唱日日野在台下打架的时候,几个人的心理活动和对话。
创作年代相近,加上非常喜欢一条诚这个“炎之摇滚男”的角色和长发机车造型,私心。

鱼湖

【洋三】 进退 1

 快到5月22咪叽生日,今年猝不及防爬回来,仓促胡乱写点纪念一下。

非AU原著向,时间线接踢馆事件

一直都是漫画党,前两天在基友推荐下去看了动画35集,动画对龙这个角色的处理真是非常心痛。当时这章的前半部分已经写完,所以就不改了。

我这个坑品大家懂,最近忙成狗,下次啥时候更我也说不出来

------

恢复上学的第二天傍晚,洋平在照常去打工路上。

时间有些赶,骑着小绵羊抄近路拐个弯。

眼前一群不良少年打架的混乱让小绵羊刹住了车,巷子尽头被围殴的那个人,不巧前几天刚刚见过。

洋平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帮忙,毕竟连熟悉都说不上,但犹豫不到两秒还是停好小绵羊走过去。拍了拍围殴团...

 快到5月22咪叽生日,今年猝不及防爬回来,仓促胡乱写点纪念一下。

非AU原著向,时间线接踢馆事件

一直都是漫画党,前两天在基友推荐下去看了动画35集,动画对龙这个角色的处理真是非常心痛。当时这章的前半部分已经写完,所以就不改了。

我这个坑品大家懂,最近忙成狗,下次啥时候更我也说不出来

------

恢复上学的第二天傍晚,洋平在照常去打工路上。

时间有些赶,骑着小绵羊抄近路拐个弯。

眼前一群不良少年打架的混乱让小绵羊刹住了车,巷子尽头被围殴的那个人,不巧前几天刚刚见过。

洋平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帮忙,毕竟连熟悉都说不上,但犹豫不到两秒还是停好小绵羊走过去。拍了拍围殴团体外圈正背对自己的家伙。对方转过身,洋平一拳揍上了对方的脸。

还真是,看不过去。

犹豫太多也想不清,“看不过去”这几个字,已经是男人的道义了。

洋平出拳回拳的速度很快,拳力又猛,打架这种事经验值积攒的足够,揍翻几个仗势欺人的混蛋用不了多少时间。

等被揍的家伙们逃走之后,洋平把墙角的龙撑起来照看了一下。

两个人脸上新伤旧伤又青又紫,都是狼狈,却算不上不堪。

“谢了。”龙抬头看了看洋平,诧异的很,道谢也快的很。

洋平眨了眨眼,眼前的家伙对自己还真是毫不记仇。

龙靠墙坐了下来,姿势随意。 

洋平擦了擦嘴角的肿,意识到几天前的那场事件里,这家伙对三井的保护,倒是和自己跟马鹿三人组对花道的保护几乎一样。

当时……

战战兢兢吓到颤抖的辅导教师,强撑着把要离开篮球馆的铁男和龙拦了下来盘问。

被花道揍得满脸血的机车男没说话,扛着他的这个男人反应很快,指了指两人又比了下洋平这边的方向:“他们找来的帮手。” 

头脑非常好的样子 

被揍成这样,还能很快接受三井的' 背离 '……

然后两个人绕开挡路的辅导教师,迈出篮球馆门口时,倒是都回头看了下三井,脸上的血都不屑擦掉神色却放松。 

洋平也顺着视线看向还跪在安西教练前的三井。 

这家伙,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啊。

虽然手段阴损了些。

不过当时被流川揍得真是惨啊……

 龙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挂着的血渍掏出来烟,顿了一下,盯着烟盒挑起眉毛,问了个与自身无关的问题:

 “那家伙还好吗?”

 “应该说还不错吧”洋平停下要走掉的脚步,靠在墙边上:“是个很厉害的篮球手。”

 “唔。”龙点燃那根烟塞进嘴里,含糊着说了句类似挺好的话。

 洋平没有听清,掸了掸靠着墙沾上的灰走掉,走了没有几步还是回过头去:

 “不想去湘北看的话,这周末会有县内淘汰赛。”

 龙挥了挥手,不置可否。

 洋平只好继续走掉,三井这家伙的朋友,也真都是不坦率。

 

 

---- 

 

之后的几天,几乎贴了半张脸纱布创可贴的三井,终于在铁男的出租屋门口堵到了龙。

 却没看到铁男。

 不过龙自己明明也满脸伤还开始嫌弃和毒舌自己,两个人又叽叽喳喳吵闹了起来。

 直到龙一个爆栗弹到他脑门上,三井刚要还手,龙静静的瞪着他:

 “以后别跟我们一起混了。”

 “什——什么啊!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我和铁男都是这个意思。”

 “我才不是那种人啊混蛋。”

 龙盯着他,想了想这家伙确实从没听过自己的,懒得和他做口舌之争:“……”

 三井恼怒,两个混蛋凭什么和谁做朋友要由你们来替我决定,只不过是回去打篮球和上学而已。又不是幼稚园非要分出好孩子坏孩子然后只能和一边玩啊baka。

 气氛一下安静下来,龙想着还是等铁男以后再跟他说一遍吧。这家伙完全不懂别人好意。

 “当天揍你那个小鬼叫什么?”龙忽然问。

 “干嘛问这个?”被踩到痛脚,三井怒视龙。

 ………………幼稚。龙完全不想理他。

 “水户洋平,问他做什么?”

 “你这混蛋有谢他吗?”

 “没有。”

 龙叹气:“去帮我谢谢他吧,前两天我被人围,那小鬼应该是看你的面子帮了个忙。”

 “谁带人围的你?铁男呢?”三井额头冒了青筋,忽然想起来那天在体育馆,龙脸上的伤明明并没有这么多。

 “这不是该告诉你的。”龙斜视着三井,这小子不长脑子吗不是说好了回去打篮球?

 “喂!”三井冲过去攥住龙的衣领。

 “去谢谢那个一年级的小鬼。”

 “是谁?”

 “不良不是人渣,要知道去道谢啊。”龙铁了心所答非所问。

 

------

  

第二天三井暴躁着想要去找水户洋平道谢。

 结果并不知道对方在一年级哪个组,况且……反正那家伙每天部活时间都会去看樱木练球,或者说看樱木出糗,那就等到晚上吧。

 而且这种事,自己完全并不擅长啊让人火大。

 正在上课中的三井寿,不自觉又流露出了恶狠狠的眼神,讲台上的教师内心抖了抖。

 虽然确实是自己欠那小鬼一个道歉 ,尽管不想承认,但自从那天在篮球馆里的事,对水户洋平那几个人,除了当时的震惊,越来越多的歉意和一丝心浮时常出现。

 自己被原谅的太过轻易了啊。

 刚刚表情凶狠的三井寿,忽然泄了气的又趴在了课桌上。讲台上的教师如释重负呼出了一口气

 那种心虚感真是非常让人不舒服,非常在意篮球部和水户那帮人对自己的态度啊,虽然这几天部活时都摆出了被讨厌也无所谓的样子。

 但还是…………不想被帮忙自己的人讨厌。

 水户这小鬼,不,今年篮球部的一年级小鬼都嚣张的很嘛。让人火大又在意。

 龙那混蛋昨天的态度也是让人火大啊,再次怒气冲冲抬起头的三井寿,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短短五分钟内把任课教师惊吓到再也不想给他上课。

 

----

 

水户洋平这几天都会照例在晚上去打工前,和马鹿三人组到篮球部门口报道,花道这家伙自从迷上篮球,出糗的几率比以前失恋要增加几十倍,每天笑到腹痛整个人打工都会心情好。

 今天刚要离开,却听到背后脚步跑来的声音和一声:“等一下,水户。”

 洋平和马鹿三人组带着一点惊讶,看着三井寿跑了过来。

 篮球鞋在木地板上跑动的声音非常清脆。

 “学长。”

 “谢谢。”三井非常郑重的直视水户洋平的眼睛,开口认真坦诚道谢。

 “啊,都不用谢的。”

 这个不良学长,也实在是对什么都很认真啊,眼神和气氛也太正式了,马鹿三人组来回看了看洋平和三井后,憋笑一溜烟跑掉,被这样真诚的道谢实在是很让人不好意思到想落跑啊。这种‘麻烦’还是留给当时先出头的洋平吧。

 “混蛋!”洋平扭过脸对着落跑三人组无力 ,这种被自己揍过的人道谢,实在是也让自己很想逃啊。

 三井有点摸不着头脑到看着眼前的小鬼变成面包脸骂没义气的同伴。先是惊讶的挑起了眉,又跟着也笑了出来。

 “你们感情真不错。”

 洋平回头看着三井的表情,道谢时那几分疏离感已经被马鹿三人组的落跑胡闹减少了很多。看起来和踢馆那天的不良实在是天差地别的神情,有些落寞和羡慕,在傍晚校园内的夕阳下实在让人想多嘴:

 “我告诉那个家伙,这周末有县内比赛。” 

 三井诧异的看着他,稍微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来的。”

 “他好像很关心学长。”

 “昨天最后和我说了类似让我滚的话啊那家伙。”三井看向远处,不想让眼前的小鬼再盯着自己看,但却又管不住自己继续说这个话题

 洋平看着对方有种失落的眼神,不忍心占了上风:

 “那天如果不是他们一起配合,大概也不会那么顺利骗过学校吧。”

 三井寿扭回头看着水户洋平。

 洋平看向场馆里还在彩子的扇子下做基础运球的花道,嘴边勾起角度:

 “我想他们对学长的心情,就像我们对花道吧。虽然并不需要花道来为这个事谢我们,但如果那傻瓜跑来告诉我们的话,心里会非常开心。”

 三井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又偷偷把篮球丢向流川捣乱的樱木,愣怔了一阵。

 洋平静默的陪着等他回应。

 最终,三井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对着洋平笑的很轻,语气也和刚才的郑重大不相同:

 “再次谢谢你。”

 洋平骑在小绵羊上,为了打工迟到而冲刺的时候,忽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三井寿这家伙,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

 

学校生活枯燥而无味,最近篮球部的训练被学校盯的很紧张。

 毕竟外校人来打架实在是罕见的大事件。

 可篮球队把打架原因对外统一口径,不只是对教师,就连同学们来问,大家也全都是用洋平的说辞敷衍过去。

 结果樱木军团不短的一段时间内在学校里被大家躲躲闪闪的样子,让几个人憋笑到肚痛。

 不过为了篮球部的安稳,忍一忍逃一逃课也就过去了。

 倒是有个同班男生替洋平奇怪,趁花道跑去午间练习时,在教室里吃便当时和洋平闲聊:

 “脱离你们的社团……可是你和三井之前根本不认识吧?”

 洋平低头嚼饭说谎:

 “我和三井学长关系一直就很好啊.”

 男生才不肯信:

 “喂,你根本到湘北来之前就都不认识那家伙吧?”

 一口饭咽下,洋平抬起头看看窗外飘走的云:

 “那倒不是,从国中就听说过他了。”

 

硬要说起来,还真是从国中啊

 倒不是特意打听他,只是读国一国二时候也确实揍过高年级学长,所以进高中之前,花道几个傻瓜毫不在乎,洋平也还是问一下湘北的情况,毕竟谁都不想开学典礼上就被复仇的拳头揍到鼻青脸肿。

 所以打听过湘北,发现没有'熟识"的学长确实是件开心的事,三井这个“现役老大”的名字也就只是被列举出“湘北厉害人物”的时候仅仅听过而已。

 而听说这个现役老大被二年级揍到住院……

 洋平脸上挂了黑线 : 这样的老大,湘北还真是弱啊

 所以确实是国中毕业后就听说过。

 只不过在体育馆面对面时候就已经全部忘记了,还是那场架打完后的第二天,停学军团一起吃午饭时候东一嘴西一嘴说起来,洋平才突然把记忆里的线对接上。

 原来是这家伙……果然还真是,弱啊。

 倒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弱,真心承接自己的犯下错误,是需要很大勇气才有胆面对的吧。

 同班男生看着突然沉默的洋平,又想了想这几天在学校里看到三井脸上的伤,想不通到底怎么就会被揍得那么惨…………

 难道刚才水户说的不是从国中就崇敬的家伙的意思?是从国中就要揍的家伙还差不多啊。

 

---

 

结果这个猜测倒是不胫而走,毕竟这段时间内,篮球部的风波是全校的课间饭后议论热点。

 直到几天后,宫城把这个传言带回了篮球队里,训练顿时混乱,越是了解真相越是懂这个传言的笑果,所有人看着三井笑到传球失误拍球丢失

 洋平和马鹿三人组刚刚在篮球馆门口站定,就看三井向自己冲了过来,其他人憋笑着看向这边。

三井仗着身高优势,手臂勾住洋平的脖子怒气冲冲:“听说有人从国中就开始想要揍翻我啊?水户。”

“哎?”洋平一脸状况外看向篮球场内笑翻屋顶的一群人。

马鹿三人组互相面面相觑,想起来之前停学期间确实洋平说过打听过三井学长……

“目前有两种传言比较流行,还有一种是说水户从国中就开始仰慕三井学长你了所以你'脱离社团'他格外生气啊哈哈哈哈哈”宫城笑到扶着篮球柱,坏心眼的抛下另一半炸弹。

篮球馆内的笑声翻了一倍,马鹿三人组掏出不知藏在哪里的彩带喇叭开始围着三井和洋平撒花庆贺。

三井气的脸上红了起来,洋平则是面包脸,还停留在状况外。

想了下大概猜到流言是怎么生成的,洋平抬头看了看通红脸怒视自己的三井,这个时候说实话,国中期的印象是这家伙真的好弱,也太不合适了啊。

而且三井学长,眼睛亮的还真是气势惊人。

“没办法嘛……”洋平终于叹了口气,所有人都注意着传言的焦点要说些什么。

抬头又看了看三井装出来的恼怒下也一脸好奇,洋平把手臂也搭到了三井的肩膀上拍了拍:“三井学长是我从国中就要打败的目标了,不过被宫城学长抢先一步了啊”

完美的回传球,棘手的问题又被丢回了今天闹剧的始作俑者手里。

“小鬼你是不是欠打啊?”三井的脸气的更红,倒是也没真的动气,毕竟现在站在球馆门口人来人往,事实真相还是被队里大家保护的死死的,总不能自己大嚷才不是这样,并且自己犯下的蠢事,也没有再生气的资格。

这小鬼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这么说的吧。

可还真是让人又好笑又生气啊。

洋平感觉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臂松了松,意识到这句话也微妙的戳到对方痛处,玩笑感中生出了轻微懊悔,抬头冲着三井笑着眨下左眼,摇了摇头,自己并非故意踩痛脚。

“惹人生气的混蛋小鬼。”就着勒住洋平脖子的姿势,对方摇头因为身高差更像是个无意中蹭了蹭自己,又接收到眼神的三井寿忽然间心情大好,放开了手臂。

收回手到一半,又伸了过去,在水户的头顶胡乱揉了一把作为报复。

看着塌下来的飞机头让那小鬼苦笑,心情更加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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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结束了对战三浦台,周一部活时间变得略微宽松。

急急忙忙跑来却迟到的木暮,在场馆外就发现今天的篮球馆格外清静。

 疑惑的在迈进场馆门口前,和看热闹的洋平打招呼:

 “水户?是来看樱木的吗?”

 木暮往球场里看了一圈,却没见到那个显眼的问题儿童

 “啊,木暮学长,那家伙刚刚陪着晴子小姐去教员室领部里材料了.”

 木暮愣了一下:“哎?应该是我去做的事情吧怎么好麻烦他们。”转身就要走向学生楼

 洋平被木暮的紧张逗笑:“木暮学长还真是非常负责任啊。就让他们去吧,花道也想多跟晴子小姐聊聊天啦”

 木暮停了下来,又张望了下球馆里面也笑了出来:“这样也好。我在这里等他们吧,有些申报材料还是要检查一下放心。”

 

和场馆里的赤木打过招呼后,木暮就和洋平两个人站在篮球馆门口,做起了看客。

洋平看向场地中央在练习的几个人,即使是一点都不懂的门外汉也看得出来,湘北正选和板凳球员的水平差距真是相当乱七八糟状况百出。

“木暮学长,昨天的比赛,114-51,湘北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洋平看着三井传球给流川,两个人配合着又刷了宫城赤木2分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114-51,还是在花道几乎拿不到什么分的情况下。

木暮仍然看向场中央:“是啊,你们一年生可能不太知道,这个比分是我加入高中篮球部之后,湘北拿到过的最大分了。”

“学长?”洋平看向语气中流露出满足复杂的木暮。

“去年虽然有宫城在,但是控球后卫和得分后卫在场上任务毕竟是不同的,昨天那场比赛,多亏了三井和流川同学不断地投球,”木暮扶了下眼镜:“两个人一共拿了80多分。三井还比流川多一点。”

洋平顿时变了面包脸:“哎?三井学长原来真的那么厉害吗?”

花道上次和陵南的比赛,拿了——2分。

“神奈川的三年级球员,可有不少都曾经是三井的手下败将哦。”

“真是看不出来呢。”洋平不可置信的转回头看向场地内的三井。刚好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划着曲线进入了篮筐。

“厉害的家伙。”木暮感叹 。

“木暮学长也很厉害。”洋平看向莫名有些伤神的木暮,鼓励道

“谢……谢谢,水户你不用安慰我啦。虽然我明白自己不是三井流川那种天才,但是我真的很热爱篮球的。”木暮看向洋平然后又看回球场,视线追逐着那颗橙色的球,神色平静又满足。

洋平看向木暮,湘北唯一的非暴力分子,还真是很有学长的样子啊。相比起来……同样是三年级,三井寿这个人真是,非常乱来。

木暮转头看了下洋平脸上的表情,带上笑意:“三井也正在努力的弥补过错,今年是最有希望实现称霸全国梦想的,大家一定不会辜负你们被停学的三天的。”

洋平扭脸看着说道激动握拳的木暮。也笑着说:“那大家都要加油啊,我们也会去比赛场给大家打气的。”

篮球队的众人时不时看向门口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倒是都摸不到头脑,真是个奇怪的临时组合。

直到吵吵闹闹的问题儿童回来,水户又拿樱木寻起来开心,一切才都恢复了原样。

三井寿在休息喝水的瞬间,疑惑了下为什么水户这小鬼对自己从来不像是对个学长的样子啊??就又被下一秒集合的哨声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撞了出去

---TBC----

黄子韬的正桃花

海报恋人「洋三」

#slamdunk# 原创bl同人
cp: #洋三#
明星和小记者的华丽冒险xxx

Chapter 8

田中毕竟待在三井身边很多年,自认为,就算不能对三井知根知底,也算是对他了解得最全面的人之一了。

可现在他却被刚才看到的光景吓得不轻。

他一直只是拿三井当独身主义者,或者是根本看不上圈里的莺莺燕燕。

原来,是从根儿上就有问题。

他继续蹲在地上苦恼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拽下几根来。这时却突然不知被谁被从背后踢了下屁股,田中没好气的站起来转身,却看见三井那张在灯光下还带着点红晕的脸。

真是超想吐槽啊!

“你蹲在这里干嘛,走了。”
“哦…好。”
田中哭丧着脸,走到车子旁边,给三井开了后座的...

#slamdunk# 原创bl同人
cp: #洋三#
明星和小记者的华丽冒险xxx

Chapter 8

田中毕竟待在三井身边很多年,自认为,就算不能对三井知根知底,也算是对他了解得最全面的人之一了。

可现在他却被刚才看到的光景吓得不轻。

他一直只是拿三井当独身主义者,或者是根本看不上圈里的莺莺燕燕。

原来,是从根儿上就有问题。

他继续蹲在地上苦恼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拽下几根来。这时却突然不知被谁被从背后踢了下屁股,田中没好气的站起来转身,却看见三井那张在灯光下还带着点红晕的脸。

真是超想吐槽啊!

“你蹲在这里干嘛,走了。”
“哦…好。”
田中哭丧着脸,走到车子旁边,给三井开了后座的门,三井却自顾自地坐到了副驾的位置。

一路上,三井看着田中的脸越来越像苦瓜,终于忍不住在他脸上狠捏了一把。

“嘶…很痛啊前辈!”
“你怎么了,这种表情,失恋了?”
“还不如失恋呢。”
“那是怎么了,家里有事?”
“不,工作的事…”
“工作的事?干嘛,嫌我半夜把你找出来啊?”
田中苦恼地摇乐摇头,继续盯着前面的路开着车。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三井又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看到了。”
田中不说话,只是方向盘滑了一下。
三井叹了口气:“别告诉任何人,包括藤原岭。”

“你们要是再继续下去,你觉得凭她的侦察力,还需要我来告诉她吗?”

三井咬了咬下唇:“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车子行驶过深夜灯火通明的街道,田中看了看三井,三井正在看着窗外,眉头有一丝凝重,可不知觉间嘴角又慢慢上扬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笑得这么温柔的三井,这一切的反应、表情都告诉他,这次,是来真的了。

翌日早晨,田中像往常一样打电话给三井叫他起床,不过这次,以往电话里那个慵懒的声音竟变得清冽。

“前辈已经起床了?”
“是啊,有家伙比你起的早多了,我早就被他的电话烦醒了,晨练都结束了。”
“晨…晨练”

田中在内心惊叹了一下,以往打三遍电话才能起床的三井居然会晨练?爱情的力量真是……

“那前辈准备一下,今天要做节目,宣传前几天开播的朝日剧,晚上有庆功宴…”
“知道啦。”

情场得意的人,事业场也不会差。如沐春风的家伙,做起事情来,常常是事半功倍。

三井的这位新人搭档也觉得三井这个前辈

       连续几个早上,田中叫三井起床时,电话里都不再是那个慵懒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元气,还带着点运动过后的喘息声的回应。

       三井前辈大概是中毒了,田中是这么觉得的。毕竟以前打五遍电话都叫不醒的三井,现在已经开始有晨练的习惯了。

       田中还是有些不适应,每次放下电话都打个哆嗦。

        情为何物?比宝矿力有用得多的补剂啊。

        新的朝日剧收视不错,又在三井的演艺路上开了个新纪录。人们都说,他的形象出奇地适合警察,比起以往饰演的纨绔公子要帅的多。

       三井觉得虽然辛苦了一些,不过能被拍得这么帅也值得了,这样才能在某个人面前炫耀一番嘛…

       庆功宴进行之中,三井就偷偷地躲到一边跟水户洋平互发着短讯。

       「小子,今天晚上看更新了没。」
       「还没呢,刚刚加班结束。」
       「什么鬼杂志社整天压榨编辑,来个我的专访特辑,够你吃一个月的。」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快点回家看剧,绝对会被老子这一集的英勇形象帅到。」
       「嗯…那万一我被帅到,想做点什么这样那样的事……」
        「笨蛋,不看就不想了吗…」
        「也想」

           三井觉得胸口一阵热,连带到耳朵都烧了起来。
           「那我们……」

        这条信息他还没敲完,就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三井一慌,把这天内编辑完的短信就这么发了出去,回头错愕地看着站在他身后的藤原岭。

         她冷笑了一声,极其玩味地看着三井:“跟谁聊天呢,这么春光满面的,我们的腕儿看上谁家嗯角儿了?告诉我,我想办法让你们一起演戏。”

         “不用了不用了,没谁,就是一普通的朋友。”

         藤原岭笑意更深了:“媒体的朋友吧。”
         “是…是啊。”
         “你可要小心啊,他们接近你不是想挖新闻,就是想……自己变成新闻啊。”

         藤原岭说话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很深的意味,三井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

        藤原岭凑的离三井更近了一些:“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吧。”
        “记得……”
        “我的大少爷,你可要好自为之。”
        “……”
        三井没再回应她,只是敬了她一杯酒。
        这种女强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等到庆功宴终于结束,藤原才肯放过他三井举起手机看了看,水户洋平连着发了好多条短信。

       最后一条竟然是:「我好久没买安全套了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三井真是恨不得把这家伙胖揍一顿,然后……就地正法。
        而另一边的水户洋平光是看着短信就已经觉得口干舌燥,而自己的前辈,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在忙,竟然就把自己晾了起来。
        唉…能打电话听听声音也好啊。
        水户洋平闭上眼睛,他安心地回想着前辈的身体。脑海里,还是高中时那个青涩又结实的胴体,会在自己的触摸下很快就染上红晕。紧张时,肌肉的线条会特别好看。
       最让人怀念的,还是前辈的脸和声音。他会紧皱着眉头,难耐之中又带着一丝渴求。
       尽管他们只有过为数不多,两只手可以数过来的欢愉次数。但直到现在,每一幕都还会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甚至连自己每次高潮中被骂了几次都记得清楚。
       水户洋平知道自己的记忆不完整,但真的还好,缺失的不是有关三井的片段。不然那些一个人度过的日子,真的是太难熬了。
        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前辈的回讯。
       「笨蛋,我带去好了。」
        诶?果然前辈确实是这个意思啊…不过很可疑啊,该不会他一直把这种东西备在身边吧。
       
        不过这些他都不想考虑了,只是想着前几日他们在电梯里的那个吻,水户洋平就觉得小腹开始涌动着什么。

         今晚,先暂且自己再洗手间多待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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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韬的正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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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三# 同人

Chapter 7
(1)
三井趁着夜色,自己转悠着回到了湘北高中,走累了,干脆就蹲在了地上,只是看着母校的门牌傻笑。

三井不想承认,每次看到湘北高中都会觉得门牙很疼,就像一开始每次见到水户洋平,都会觉得脸很疼。

好在这小子后来再也没有对他动过手。

哦,也不完全是,动手动脚还是不少的。就连今天也是,竟然…说抱就抱了。

三井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冷哼了一声。

“嘁。”
不过水户洋平说得对,他该回家看看父母了。

父母的住处还在离湘北高中不远的地方,等他进了家门,蓦然发现这个家比以前简约了不少。
家里的保姆阿姨热情地接过他的背包和外套,他的父母正在客厅沏茶。

这对父母看到自己许久...

#洋三# 同人

Chapter 7
(1)
三井趁着夜色,自己转悠着回到了湘北高中,走累了,干脆就蹲在了地上,只是看着母校的门牌傻笑。

三井不想承认,每次看到湘北高中都会觉得门牙很疼,就像一开始每次见到水户洋平,都会觉得脸很疼。

好在这小子后来再也没有对他动过手。

哦,也不完全是,动手动脚还是不少的。就连今天也是,竟然…说抱就抱了。

三井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冷哼了一声。

“嘁。”
不过水户洋平说得对,他该回家看看父母了。

父母的住处还在离湘北高中不远的地方,等他进了家门,蓦然发现这个家比以前简约了不少。
家里的保姆阿姨热情地接过他的背包和外套,他的父母正在客厅沏茶。

这对父母看到自己许久没露面的儿子回来,没有像其他的家长一样前簇后拥的,但是立马开始指使起他来。

“寿,回来了啊,去帮我再烧一壶水。”
“我上次让你带的助听器你带回来没有。”
三井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在外众星捧月的他,回到家里反而地位一落千丈。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又轻松了不少。

还是家好…

三井一脸不情愿地掏出助听器给父亲,没什么好气地埋怨:“给你约了医生,让助理带你去,你为什么不去。”

“助什么理,我要你这个儿子干嘛的?”
“我那么忙,你没有发现最近我的曝光率很高吗?”
“你小子还真够臭屁的。”

三井慢慢坐下,接过茶具娴熟地沏出一壶有着清爽茶香的上好绿茶。

三井的母亲到底还是慈母,虽然经常跟着三井父亲一起怼这个儿子,但是看他这次回来脸颊又清瘦了些,还是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寿,我去给你做点心吧。”
“好啊,好久没吃了。”
“回来就是惦记这个吧。”

母亲白了他一眼,又拍了拍三井的脑袋,起身走进了厨房,跟家里的阿姨一起忙了起来。

剩下三井父子面面相觑。

“臭小子,你一直看我干什么,不认识你老子了?”
“这位,您好歹是个知名的商界前辈,说话就不能温柔点?怪不得我混过不良,当年说不定受过你的影响。”

三井父亲一时被噎得无语。

三井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子,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水户洋平……他回来了。”

三井父亲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抿一口茶又慢慢放下。
“你……还想着你们当年的事?”
“嗯…我是想不通,他为什么…”
“别再想了,他也是为你着想。”
三井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您…果然是知道什么的,对吗,告诉我啊。”
三井的父亲沉稳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着三井,稍微停顿了一下,对他说:“当时,是我让他走的。”
“啊?”
三井的父亲用云淡风轻的口吻又对三井说了一句:“是我送他出国的。”

三井双手往茶几上狠狠一放,十指恨不得嵌进里面。
“我早该知道是这样,我早该知道您同意我们交往是一个幌子,我甚至都能想象得到你是怎么逼他出国的。您知道他去国外做了什么吗?战地记者啊!他差点死在外面!”

三井几乎是在吼。

“臭小子敢跟我这么说话?”
“您这种事儿都做出来了,我吼两句怎么了?”
“好…那我明确的告诉你,不是我逼他的,是他自愿的,因为当时他留在国内也是等死!”

三井还在大喘着粗气,脑子发懵,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
“当时的他,做过穿刺手术,诊断为恶性肿瘤。”
三井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能平安无事……不过你们……”
“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我……”三井立马起身向门口跑了过去。
“臭小子你去哪?”
“去找他。”
“你……"
还没等父亲说出下一句话,三井就捞起外套夺门而出。

三井的父亲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叹了口气。
三井的母亲端着一盘点心出来,放到了三井父亲的面前。
“又吵什么呢?”
“我一直以为你给我生的这个儿子,挺聪明的,现在看来是错了。”
“嗯,大概是像你了。”

末班JR回到东京后,三井不停给水户洋平打着电话,好不容易通了一播,他听到水户洋平疲惫的声音。
“前辈…是你…还没睡吗?”
“水户洋平,你是不是个混蛋?”
水户洋平把耳朵远离了一下听筒,叹了口气:“是,我是混蛋。前辈怎么了?”
“我回东京了。”
“前辈有急事吗?”
“找你。”
“前辈,我这里……走不开。”
“我去找你,你在哪家医院。”

(2)
三井到了医院之后直奔ICU病房,却看到病房门口,裕也正把上身趴在水户洋平的腿上睡着,水户洋平也在靠着椅背打着瞌睡。

三井皱了皱眉头。

就算知道两个人可能没什么,他不该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可这副光景实在是扎眼。他犹豫了一下,正转身,却听到背后的声音.

“前辈…”
三井回过身,看到水户洋平揉了揉眼睛,惺忪地看着他。
“你来了,前辈,找我很着急吗?”
“原本是挺着急的,现在不了。”
“你等我一下。”

水户洋平干脆用力气把裕也打横抱了起来,把还在睡着的他慢慢放到了长椅上。

三井真的觉得别扭得很,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你力气还挺大。”
“这小子瘦得不得了,没什么重量。”
“啧,接下来要不要再来个温馨的晚安kiss.”
水户洋平觉得哭笑不得。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吃醋了。”
“我像是吃醋的样子吗?”
“好了,我们出去说吧。”

水户和三井走在医院的花园里,晚上还是有些凉,水户洋平抓了一下三井的手。
“不冷吗?”
“别管我。”
“这么晚跑过来找我,然后就这个态度啊。”
“你不是要死了吗,怎么一直活到现在。”
水户洋平一头雾水的样子看着三井。
“前辈说什么呢,一天到晚盼着我死。”
“对于甩了我的人,我难道还会感恩戴德不成?”
“对不起…”
“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父亲他告诉我了。”
“这样…”水户洋平长叹了一口气,准备接受这个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没想到三井只是张了张嘴,犹豫着问道:
“你还有多久…”
“啊?什么多久,前辈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医院。”
三井脸一红,一巴掌拍到水户洋平的后脑勺。
“臭小子能不能正经点!”
水户洋平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脑袋。
“嘶…没多久了…”
三井抽了抽鼻子,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水户洋平:“我认识全日本最好的医生,不行我们就去美国。”

水户洋平忍不住笑出声,无奈地抬手挠着头:“我的意思是,再跟前辈见几次面,就要被打死了。”

“你……”三井握紧拳几乎想要发飙,水户洋平却在这时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看着三井笑了笑。

三井怔怔地看着水户洋平。

“前辈你的智商已经开始跟年龄成反比了吗?你看我的身体,像是没几天的人了吗?”

三井抬手一下子把水户洋平的手打掉,揪起了他的衣领把他拽近。

“你什么意思,快点,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那是个误诊。”
“……”
“当时的我还是很害怕做手术,很害怕治疗的,我怕我从此就躺在病床上,一直躺到死去。”
“所以干脆去战场上送死?”
“确实有这种想法,所以,我在实地取材的时候比谁都拼。”
“算你命大。”
“奇怪的是,每次有危险来临的时候,我还是会本能地求生,我的身体,似乎在告诉我应该活下去,这大概是动物的天性。”

三井坐到了长椅上,弯着腰,小臂撑着腿,垂下眼睫看着地面。
“所以,你根本就没考虑我是吗?”
“我如果没考虑你,我不会去找你的父亲。”
“他就给你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主意是我提的,当时的我,真的挺害怕面对你,而你的父亲,也是出于本能,保护你的本能。现在想想,是我不好,当时的我,太懦弱了。”
三井抬头看着水户洋平,轻笑了一下。
“你以为你现在就不懦弱吗?”
水户洋平点了点头,无奈地笑了笑:“你说的对。"

“呵,也对,你现在…身边有了合适的人陪着,不过,这小子看起来脾气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啊。”

“前辈你在想什么呢。”
“不然呢,为什么不来找我?”
“见你那么容易的话,你的家门估计已经被狗仔和粉丝挤破了吧。”

三井咬牙切齿地盯着水户洋平看了一会儿,水户有些心虚地后退几步,三井突然站了起来,伸出双手一把把水户洋平圈进了怀里。

“前辈你…” 水户拍了拍三井的背,也顺势用双手圈紧了三井的腰背。

“那你现在见到我了,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水户洋平觉得自己从鼻子到眼睛都在发酸,真是…争气一点啊。
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三井稍微推开了水户洋平,让他把电话接起来。

“裕也。”
“哥…我父亲,醒过来了。”
“知道了。”
水户带着三井又上到了icu病房,裕也看到三井,皱了皱眉头。
“他怎么来了。”
三井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对自己态度差极了的家伙:“你小子,什么口气,我还帮过你啊。”
“哦,谢谢你。”
水户洋平稍微踩了一脚裕也,裕也瞪大眼睛看他:“你踩我干嘛?”
“好了好了,你父亲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危险,可以转病房了。”
水户洋平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裕也的肩膀,去帮忙医生护士一起换病房。
裕也和三井在原地面面相觑。
三井终于被看的不自在了,清了清嗓子开口:“干嘛老盯着我,你要是想合影我可以考虑…”
“我对你这种娱乐明星没兴趣。”
“你…”
裕也走近三井,他整整比三井矮了一个脑袋,可是抬头看三井的眼神却仿佛自己有一米九。
“你还想跟水户洋平在一起吧?”
三井转头不去看他:“是啊,不应该吗?”
“但是现在可不比当年了,你们之间,至少有一个我。”
“你什么意思。”三井重新看向眼前的这个小孩子,皱了皱眉头,“我可不想给你当爹。”
“我喜欢他,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我。”
三井稍微愣了一下,轻轻笑了一声:“那他喜欢你吗。”
“当然了。”
“他告诉你的?”
“不…不是,我猜的。”
三井脸上带着无所谓的表情挑了挑眉毛:“你这小子,到底哪里来的自信。我不管你陪在他身边有多久,以后,就是我了。”
“那你就试试看啊。”

水户洋平从走廊另一侧跑回来,往裕也的脑袋上狠拍了一把:“你这家伙,站在这里像没你的事情一样,到底是我爸还是你爸?”

裕也揉着脑袋:“我不介意,我爸也可以是你爸。”
“你…”

三井攥了攥拳头。
“水户洋平,你没话跟我说的话,我就走了,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用。”
“前辈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找助理来接我。”

三井转身按下了电梯,水户洋平看着三井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在三井踏进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一下子冲过去掰开了电梯门也钻进了电梯。

两人在电梯里面对着,任由门自己关闭,开始下行。

“你干嘛,那边还等着你照顾呢不是?”
“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三井忍不住扬起一侧嘴角笑了一下:“什么机会?”
“让我重新做你的男朋友的机会。”
“水户洋平你知道你在跟什么人说话吗?”
水户洋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墙壁:“是,我知道现在我们确实有差距,可是…”

三井又一把揪住了水户的衣领。
“前辈…你…”
“这里没人。”
“诶?但是有摄像头啊。”
“烦死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是啊,我也没什么可怕的。”

电梯到达一层开门后,刚才被三井一个信息叫来等在门口的田中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着自己家的大明星就这么在电梯里被另一个男人摁住脑袋亲吻着。

他脸红了一下,干脆跑开,有些绝望地蹲在了外面,揉着头发。

“真是……夭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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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2)

三井还是跟许多年前一样,一进到店内,就一屁股坐到了吧台的位置,看着店家身后挂的菜单牌。

水户洋平觉得他的身上似乎被装了时光机,那时自己经常在吧台内忙碌,会给三井的鳗鱼饭里多加鳗鱼肉。偶尔偷闲会盯着这个学长看他吃饭,然后等着他满脸通红地骂着自己。

三井转头看了看自顾自偷笑起来的水户洋平,递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我要吃鳗鱼饭,甜虾和土豆沙拉。‘’
水户洋平对着吧台内忙碌的料理师傅笑了笑:“两份鳗鱼饭,两份甜虾,两份土豆沙拉。”
三井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地说:“干嘛跟我一样。”
水户洋平托着腮看他:“难道前辈还想跟我交换食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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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2)

三井还是跟许多年前一样,一进到店内,就一屁股坐到了吧台的位置,看着店家身后挂的菜单牌。

水户洋平觉得他的身上似乎被装了时光机,那时自己经常在吧台内忙碌,会给三井的鳗鱼饭里多加鳗鱼肉。偶尔偷闲会盯着这个学长看他吃饭,然后等着他满脸通红地骂着自己。

三井转头看了看自顾自偷笑起来的水户洋平,递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我要吃鳗鱼饭,甜虾和土豆沙拉。‘’
水户洋平对着吧台内忙碌的料理师傅笑了笑:“两份鳗鱼饭,两份甜虾,两份土豆沙拉。”
三井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地说:“干嘛跟我一样。”
水户洋平托着腮看他:“难道前辈还想跟我交换食物吗?”
三井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看来前辈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抢我的东西吃。”
三井的心脏快速地跳了几下,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他没有看到水户洋平明显哽咽了一下的喉咙,只是听着他,让厨师把一份甜虾换成了秋刀鱼。

“看来今天老板不在呢。”
“老板就是我啊。”正在为两人料理着的厨师笑着抬头看了看他们。
“诶?换老板了吗?”
“哈哈,你们说的应该是我父亲,他啊,已经养老去了。”
水户洋平这才发现他有些眼熟。
“你是……阿松?”
“哈哈,是啊,水户桑,这么快就要把我忘了吗。”
水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你真的胖了好多。”
阿松听了这话也只是无奈地挠着头笑了笑,顺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没办法,爱料理的有几个不爱吃的。”

阿松稍微看了看三井:“这么大的明星来我们店了啊,等一下可以合照吗?”

三井佯装为难了一下:“合照可以,但是可不能随便贴出来。”

“哈哈,那是自然,你的代言费我们可出不起。”

店里的几桌客人,大多是熟客,他们看到三井也只是暗暗感叹了几声,没有像别处的人一样一下子涌过来,这种氛围让三井感到了久违的舒服。

鳗鱼饭摆好,三井就摘掉帽子,快速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话音还没落吻就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唔…唔!味道竟然还一模一样!”
阿松自豪地笑了笑:“我可是吃着这招牌的鳗鱼饭长大的。”

水户洋平就这么侧着头看着三井,越看笑意越深,又自然而然地抬手去捏掉了三井脸颊的一颗饭粒。

“诶?我脸上还有吗?”
三井好像也一时忘了,他们已经是彼此分手很久的前任,对这暧昧的动作丝毫没有感到不舒服。

两人似乎也没有察觉料理店门口一晃而过的快门声…

店家送了两人鲜酿的梅子酒,三井很喜欢这种淡淡的甜味,竟打不住地一杯又一杯地喝了起来。

尽管这酒酒劲儿不冲,但三井还是喝得红了耳根。

两人从料理店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三井的怀里还抱着一瓶喝了二分之一的梅子酒。

就这么拽着水户洋平坐到了不远处的公园长椅上,又喝了起来。

借着这股微醺,三井的话匣子也似乎已经打开了,不断地向水户洋平吐槽和抱怨这几年圈里圈外的事。

“我可是记者啊前辈,你不怕我带着录音笔吗?”
“那又怎样,我最大的秘密,也就是你了,有本事,你就写啊。”

水户洋平一时无言,三井看着他,嘴角向下都快撇到了下巴。

“水户洋平,你…当时…”
“算了,没事了。”
三井本想问他当年为什么会离开,明明父亲已经试着开始接受他们。
但他又在内心害怕着,害怕他听到的是一个让他绝望的答案。水户洋平看着三井的脸,气息慢慢下沉,他知道他想问什么。

水户洋平不知道该怎么跟三井说,当年的一纸误诊书,让他选择远走他乡。更不知道该怎么向三井解释,帮他瞒住这个秘密,资助他去国外研修的,正是三井的父亲。

他之所以会选择战地记者这个职业,也是因为当时的他再向往着更自由,更有意义的死去,而不是有一天病魔袭来之后在病床上无力地等死。

而这一切的误会,却都是在他受伤回国之后解开的,多年未扩散的肿瘤在切除之后被验证是良性。而此时的三井,却到了一个,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他现在看着三井的脸,又开始不甘心。因为他还像以前一样,想去触碰,想去亲吻这张脸。如果不突兀,他真的想立马把眼前的人重新抱在怀里。对他说,对不起,当年是自己太脆弱了,如果可以,能不能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就这么想着,他竟真的抓住了三井的手臂,欲言又止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裕也?”
“哥…”
电话里裕也的声音有些着急,像要哭出来。而且这孩子平时都直呼他大名,只有着急的时候才会叫他哥。
“怎么了,裕也?”
三井似乎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抬头疑惑地看着水户洋平,竖起耳朵听着他能听到的内容。

“父亲…父亲他又下病危了。”
“你别着急,我马上回去。”
“嗯…”

扣掉电话的水户和三井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三井先开了口:“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不要去了。”
“我…”
“医院人太多了,你去了会引起太多注意的。”
三井没有再说什么,水户抬手想揉揉三井的头发,却又犹豫着收回了手。
停顿了一会儿,他干脆伸手圈住了三井的肩膀抱住了他,三井睁大眼睛傻在了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户洋平才逐渐松手,这个拥抱很轻,却依旧让三井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这里离你父母的住处很近了,难得有机会,回去看看吧,等你回东京,我们还会见面的。”

三井把水户洋平送到了站台,看着他上了车,朝他挥手。

他莫名有些兴奋,却也有些不安。
他觉得他们的故事,或许还会继续下去,却还是会注定有些不平凡。
只是,无论碰到什么事情,他三井寿从来都没有退缩过,所以…
水户洋平,你也不要再逃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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