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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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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ye

生死场 08 (洪张/BY 日光灿灿&Faye)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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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依旧是特别的一章,因为,它 特 别 长🚬

一不小心字数1w+,但因为是个完整的场景,就不拆了,分成上、下。

要问故事是...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01    02    03   04   05   06    07 


本章依旧是特别的一章,因为,它 特 别 长🚬

一不小心字数1w+,但因为是个完整的场景,就不拆了,分成上、下。

要问故事是否转折,它转了,至于折的话……


血腥暴力预警??


08(上)👉 💔


08(下)


其实,张子伟也没想要听到答案。

他依旧看着洪文刚,脸上的笑意慢慢放大,“洪先生,你真的不擅长这些风花雪月,算了吧……比起今天这出关于暗恋的闹剧…”慢慢抬起头,张子伟的视线有些不聚焦,眼前轻微晃动的床幔看得他发晕,闭上眼,却是一片血红。他不由自主地接着说,“还是谋杀亲弟弟这种事,做得更干净漂亮啊……”


耳侧突兀地掠过一阵风,张子伟下意识抬手,一把架住了洪文刚气急败坏挥过来的拳头。

钳着他的手腕,张子伟话音渐冷,“老板亲自落场动手,应该也是第一次吧。”

“张子伟,你闭嘴!”洪文刚开始用力挣扎,但对方说的没错,这种事情,他是真的不擅长。一转眼,张子伟就抓过床边的领带,将他的双手绑在了床头。

 

“张子伟,你这个混蛋!”这大概已经是洪文刚能使用的、最具杀伤力的词语了。

他简直快要气疯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混蛋?洪先生,这是正当防卫啊。我也会怕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八面佛、六面佛的雇佣兵,忽然冲进这间屋子来,拿枪指着我。”

“你在说什么?”

“当年香港的事我一直觉得奇怪,你和八面佛那边,是串通好的吧?否则,你怎么会让阿彪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找他们?万一他们一枪崩了他,你马上就要到手的心脏,岂不泡汤了。只是我一直想不通,既然串通了,为什么还要砍掉阿彪的手指?张子伟的下落,直接问你洪先生就可以啊。直到刚才看见文件上的指印,我才忽然明白,砍他手指的根本不是八面佛的人,而是他的亲哥哥!是因为指纹吧?你或者他在某处留下了难以销毁的指纹,这会影响你顶替他身份的计划。洪文刚,你怎么能这么狠……”

 

只靠一点无凭无据的怀疑,张子伟居然就将当年的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他当初授意那两个人切下洪文彪的三根手指,确实是因为突然想起在器官捐献同意书上,或许有自己留下的三枚指纹,或许会在某一天被人发现。

是的,只是或许。

他因为这千万分之一的或许,活生生切下了弟弟的三根手指。正如他面对不到百分之五十的手术成功率,处心积虑剥夺了弟弟的性命。

 

洪文刚逐渐停止了挣扎。他自以为已经赢了命运,先天性心脏病没能带走他的生命。而此刻,他神情麻木,嘴唇泛白,仿佛一瞬间被打回了原形,又变成了那个还没换心的洪文刚。

但,他不是罪犯,他永远不需要对罪行供认不讳。

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来为过去收拾烂摊子,那个人只能是张子伟。

 

“是,我狠,可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我救了你,从八面佛的手下一直护着你,真金白银地供你去杀人、去报仇,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呢?张子伟,你凭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残忍?”张子伟冷笑一声,“洪先生,从小到大,你身边每个人是不是都畏畏缩缩,顾及着你那颗没用的心脏?所以,从来没人敢对你大声说话,也从来没人教你什么做人的道理?!你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解决手指的事,可你偏偏选了最残忍那种,你有一丝一毫替他想过吗?你知道他有多疼吗?”

张子伟越说越气愤,一只手钳住了洪文刚的咽喉,“现在,就因为我没配合你演下去,没被你那假惺惺的暗恋感动到哭天抢地,你就说我残忍?你个王八蛋!”挥起的拳头毫不留情落了下来,击中洪文刚的脸。

这一拳,是他替洪文彪打的,不是为自己。

 

洪文刚只觉得脑子里嗡一声,左侧脸颊上一阵闷痛。摔在床上时,因为被绑着手,肩膀、手肘都狠狠拧了一下,疼得他天旋地转。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就像一条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还妄想着死前能从鱼贩子手上,沾到几滴脏兮兮的水。

但他不会是鱼。

只要保住了七寸,哪怕被人拦腰斩断,他依然可以跳起来,作出以牙还牙的攻击。


喉咙里发出似笑似哭的声音,洪文刚气息不平地继续替自己质问:“就连仇人的女儿,都可以得到你的宽恕、你的不忍。张子伟,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张子伟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吐出三个字来:“她死了。”

三个字,洪文刚却从中听出了不加掩饰的酸楚。

他已经顾不上理会心口尖锐的刺痛,用力想要坐直身体,毫无章法地扭动在手腕上磨出深深的红痕。

但他依旧不管不顾,只想把那口淤积在胸的浊气拼命吐出来:“是,她死了!然后你抱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在地上坐了一个多钟头!别告诉我你流的眼泪是因为喝多了!”


“呵,那个半路杀出来的酒保,还真是你的人。洪文刚,好手段啊……”

 

“我……”察觉到自己盛怒下的失言,但,为时已晚。


“你的监视从来没断过吧?包括我们来到泰国的三年多,你悄悄掌握着我的一举一动,只要挥一挥手,多的是路人甲乙丙丁配合。好玩吗洪先生?到现在为止,剧情还算刺激吗?十多年前,我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警察,现在,也不过是个半人半鬼一无所有,随时可以去死的人。洪文刚,对我这个作品还满意吗?!”


咣当一声,张子伟的拳头寄托了忍无可忍的愤怒,擦着洪文刚的脸重重砸下,将床头的木条硬生生砸断。

尖利的木刺深深扎进他的手背,他却像是毫无知觉,慢慢站起身,向外走去。

 

床头栏杆的断裂终于让洪文刚得以脱身,他挣开双手,跌跌撞撞追出去,在楼梯口一把拽住了张子伟:“你要去哪儿?”

张子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和你有关系么?”

对方却反倒拽得更紧,“你不能走,这是你欠我的。”


张子伟终于回过头来,“钱大概是还不上了,”他左右看看,挑中了走廊架子上的玻璃花瓶。抓过花瓶,反手在墙上敲碎,然后,他将握在手里的一大截碎片递到了洪文刚眼前,“命的话,你拿回去吧。还是说,要我自己动手?”


张子伟握得很随便,手心早都被割破,洪文刚盯着这血迹斑斑的凶器,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和花瓶一起炸裂开了。什么理智分寸早被炸到了天边,他用力揪住张子伟的领口,接过那片碎玻璃,一抬手,眼看就要扎向他的颈部。

张子伟见状非常配合,他偏过头,连眼都没眨,就这么将脆弱的大动脉充分暴露给了对方。


一连串未经思考的动作落在洪文刚眼里,像是一把小刀割断了他的气管,令他完全丧失了呼吸能力。他眼前发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有什么辛辣滚烫的东西扯着心肝脾肺,一步一步向外爬,爬过断裂的喉管,涌上口腔,冲开了唇缝,喷涌而出。

他狠狠推开张子伟,整个人像是被折断一样,深深弯下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自己不断呛咳出鲜血的嘴,好不容易,才缓上一口气来。

张子伟完全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推倒,极其狼狈地,脸先着地。地上那些无辜的花瓶碎片好像在报复,锋利的裂口,在张子伟脸颊上,造成一道长长的划痕。

 

洪文刚早已彻底脱力,沿着墙壁滑坐下来,眼神空洞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张子伟也没站起来,他呆呆地看着从自己下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的红色液体,不知在想什么。

空气里只剩下血腥味,还有快慢不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主人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不爱我,也就算了。可你甚至也不恨我。你已经成了我心上一根拔不出的刺,但在你眼里,我却可有可无。”

“洪先生,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啊,难听的,往往才是心里话。”

张子伟闭上了眼睛,就像誓要入刀山是假的,一命换一命才是真的一样。

 

但假作真时真亦假,洪文刚所迫切需求的情爱,又偏偏就是一种虚假,却天长地久的爱。

像困在水晶球里永不消融的塑料雪花,无妨是赝品,无妨是谎言。

可惜这是张子伟,是他机关算尽之后,依旧难堪的,可怜的,不得好死的爱情。

转念一想:其实,他们都注定孤独,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般配。

 

那么,如果这场审讯里,他所有的口供都失去了效力,他是不是还能凭着一点点情分,获得减刑呢?

一起没名没姓地在异国他乡漂泊,总能争取到一些同情吧。


洪文刚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张子伟身边,单膝跪在他面前。

他颤抖却不容置疑地,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阿伟,难道我们的关系,已经走到不得不丑陋收场的地步了吗?”

“把简单的关系弄得太复杂,难道就会有好结果?既然不能各取所需,何必呢。”

 

各取所需?

他洪文刚的确看重这点对于常人来说,微不足道的日久生情。他甚至想把它风干成木乃伊来供奉,或是将它融进松脂里,变成琥珀来保鲜。

那么张子伟呢?


洪文刚仍然像个不甘心的战败者,虚张声势地问:“如果是各取所需的话……张子伟,你想要什么?”

这似曾相识的问题将洪文刚的脸和噩梦里的人脸重叠,仿佛记忆里死去的人,重新活了过来。张子伟垂下眼睛不去看,却还是无力抵挡心中震颤余波的袭击,他的身体好像在船上晃晃悠悠,终于再一次跌进深深的水潭。他奋力挣扎着向前游过去,却眼睁睁看着潭水变成一汪红色的沼泽。弥足深陷,不可回头。

 

我要什么?

张子伟重新看向洪文刚的脸。


这个人总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这个人头发灰白已经不再年轻,这个人救过自己一命。

这个人罪该万死,连死刑都嫌不够偿还。

但他偏偏还拥有这么长,这么无趣的一辈子。

那个比他更年轻的洪文彪,那个一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的洪文彪,却连这么无趣的日子都不会再有了。


如果命中注定他一生要和洪文刚互相纠缠,那无论是菩萨、还是耶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快点结束这一生?

让他现在就变老,让他和洪文刚老得不成人形。

如果他们到了不得不用呼吸机维持生命的时候,如果他们业已风烛残年,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还能有一点真心,或许,洪文刚也能有一点真心。

于是就能不再相互折磨,于是就能相依为命。


他们能够平静地回忆起鳄鱼潭、地藏菩萨、被切断的手指,还有暴风雨。


可是一生好长,他今年不过35岁,是很多人成家立业的正当年,他就已经撑不住,快要垮掉了。

他要怎么和洪文刚继续走下去。

 

“洪文刚,我们一起去死吧。”

一句话在脑海里始料不及地出现,又始料不及地脱口而出。

就连张子伟自己,也吃了一惊。

 

原来,从“我们都会好好活着”,走到“我们一起去死吧”,只需要十四年。

那么,再从“我们一起去死吧”,走到“我也爱你”,又需要多少年?


洪文刚将张子伟的头重新转过来,让他的眼里只能看见自己。

“阿伟,你有试过在烈日底下,行走在沙漠中吗?前路茫茫,孤立无援。但这个人为什么最终能走出沙漠?因为他揣着最后一个苹果。”


张子伟头向后一仰,靠在墙壁上。脸颊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伤口有些深,大概会留下一道很长的疤。

“一个苹果,够吗?”

洪文刚肯定地说:“当然够。只要他永远不去动这个苹果,只要他在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还能够自我催眠说,你还有一个苹果,你不要放弃,他就一定能走出来。哪怕这个苹果可能已经干瘪、霉变,他也能。”

张子伟苦笑:“原来人是靠假象活下来的。”

“依靠自己虚构出来的假象,总比依靠别人虚构出来的地藏菩萨好,是吧?”

 

见张子伟已经说不出半句话来,洪文刚深呼吸了几下,又继续说道:“阿伟,你和阿彪都有一颗金子般的赤子之心。所以你们死后,一定能长留光明中。但我不一样,我命中注定要沉沦在黑暗里,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当年在张子伟的墓碑前,与其说是让他跟自己一同来泰国,倒不如说是……

 

“这十四年,其实是我一直在跟着你。亦步亦趋,从香港跟到来曼谷。”

 

所以你不能丢下我。

拨开挡住眼睛的几丝碎发,好像就能抹去刚才那场乱糟糟的缠斗。

洪文刚深深地,看着面前这张毫无波澜的、苍白的脸。

他已经贪婪地注视了这张脸整整十四年。从没有移开过目光,片刻都没有。

 

张子伟给他的回应,仍然是没有回应。

洪文刚最终闭上眼睛说道:“如果这一句还是假话,就让我散尽家财、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张子伟心里近乎悲哀地想着,直到现在,这个男人也没有放弃步步为营的算计。所以他还是以为,自己是在向他苛求一点真实的爱。是在逼他发誓,逼他去死?

但他没有。他只是太累了,他只是懒得再去分析洪文刚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只是懒得再去维持一段吊在悬崖上的关系。懒得再去相信一个人,懒得再动心,懒得生也懒得死。


最终,张子伟没有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只是略带失望地说:“杀不杀你……你该清楚,我下不了手的。”

“你当然下不去手。哪怕你明知有九成的可能是假的,但剩下的那一成,你不能装看不见它。这一成就是我深爱着你的事实。甚至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连自己亲弟弟都杀了。”

 

张子伟突然笑了,“如果你非要说这是爱的话,那就当它是吧。”

然后他撑着墙壁站起身来,说话的语调忽然软了下来,像是从前哄他的初恋情人跟自己重归于好那般。

“一段爱情走到了穷途末路,也总要有个人决定分开。我和我的初恋,就是这样散了的。”

洪文刚心脏骤然一痛,“你说什么?”

张子伟短暂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又飘向远处:“我说,我们散了吧。若干年后你寿终正寝的那天,如果还能记起我,如果我还苟活着…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算什么,我陪你下地狱。”

 


洪文刚在暹罗猫小心翼翼的叫声里回过神来,别墅里,早就只剩他们一人一猫,两个活物,两个赝品。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我也爱你”的赝品,是“我陪你下地狱”。

 

握着楼梯光滑的扶手,洪文刚花了很长时间,才下到一楼。

他需要替自己拨打一个求救电话。

他已经不必再自欺欺人了,刚才,以及近来的很多天,身体都在不断向他发出警告,告诉他必须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


刚拿起手机,忽然有个来电。

洪文刚接起电话,那端是个温柔的女声:“请问是洪先生吗?您位于巴吞他尼府郊区八公里的一处房产失火了,据火警现场调查,应该是有人蓄意纵火。房屋基本结构保住了,但里面的东西应该都被烧毁了……”

 

张子伟走了,就像一场战争的结束,退兵时,总要烧毁那座被弃如敝履的城池。


怔怔地放下手机,洪文刚看着桌上烧得七零八落的蜡烛,烛火下,是一堆丑陋的蜡泪。他攥紧了洁白的桌布,猛力向下一拉,香薰,鲜花,冰桶和酒,还有他那不垢不净、可歌可泣的爱情,统统地,碎了一地。


 

2017年10月18日,在自己45岁生日这一天,洪文刚没有得到爱,只剩一屋子关于过往的灰烬,和一个比死更冷的结局。



TBC 




作者乙:

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但是你该知道我曾为你动情。

                                 —— 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


作者甲:

很多年前的夏天,作者在曼谷旁边的巴吞他尼府短暂驻扎。每天步行往返于学校和公寓,都会路过很多好看的小房子。

不论最后一层真相是什么,只是想说……在《生死场》里,确实有这么一间小屋,被十年的时光逐渐填满。也确实有这么一个男人,无数次走进这间屋子,去看关于另一个男人的一切。

可惜今天,十年,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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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调过于沉痛 补个作者们的沙雕脑洞小剧场吧


据《曼谷日报》报道,位于本市郊区的一栋别墅昨夜发生血案,别墅主人现在正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与其同住的另一名男性则下落不明。

记者对该别墅的几名佣人进行了采访:


佣人甲:是我是我,是我报警的。太可怕了,昨天我们都放假,今天清早回去上班,一打开门,屋子里东西都被砸碎了……

我们之前还悄悄议论,以为两位先生今天会去注册结婚的,真是世事无常……


佣人乙:是我坚持要报警的,我们一回去,就看见洪先生坐在地上,像被下咒了一样,动也不动,也不说话。我看二楼楼梯口全都是血,张先生也不见了。报警之前我又问洪先生,想看他到底知不知道张先生在哪儿,他说,烧了……


#

dbq 好像又🔪了🚬


Faye

生死场 07 (洪张/BY 日光灿灿&Faye)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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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栋别墅有了名字,那么它一定是出自名设计师之手;如果一只猫有了名字,那么它应当能避免流浪的悲凉境遇。

洪文刚和一只不具名的暹罗猫勉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谁也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毕...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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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如果一栋别墅有了名字,那么它一定是出自名设计师之手;如果一只猫有了名字,那么它应当能避免流浪的悲凉境遇。

洪文刚和一只不具名的暹罗猫勉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谁也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毕竟从他的角度看,是自己好心收留了它。它原本出国度假的小主人,直到半年的时间都过去了,也没来接它回家。现在又过了半年,隔着一条街的空别墅已经搬进去另一户人家。这只猫,大概确实被抛弃了。

为此,洪文刚还曾跟张子伟说,自己的功德,大概有三四层浮屠那么高了。

而让他真的愿意为这只猫匀出一点点心思,无非因为,后者已经被张子伟亲切地称呼为弟弟,正如它原来的小主人那样。

 

别墅二楼的观景台设计独到,躺在玻璃地板上能看到满天的星星,坐起来又能看见整片翠绿的棕榈。长长的木梯一直蜿蜒到一楼,每一层台阶都设计得不高,正好让猫也乐于上下巡视一番。

张子伟在家时,常和猫一起坐在观景台发呆,洪文刚甚至不止一次目睹张子伟望着树冠望着晚霞,嘀嘀咕咕和他这位小老弟聊天。今晚,洪文刚决定稍加效仿,他提着全透明的猫箱,带着暹罗猫来到了二楼。


然而刚走到观景台的拐角,猫箱晃了一下,手背上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痛,洪文刚体内洪文彪的心脏随之猛烈地撞了一下胸膛,他下意识将手中的猫箱往外一扔,暹罗猫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洪文刚双手捂着心脏,静静感受那瞬间袭来又瞬间消失的剧痛。

就像是幻觉,心脏仍然十分规律地,用力跳动着。


回过神来,洪文刚连忙循着声音去找,他单膝跪在透明的玻璃板上,手背上一道皮肉外翻的爪痕还在渗着血。棕榈树左右摇摆的阴影下,暹罗猫躺在那里,抽搐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心里搭建的三四层浮屠轰然倒塌。

它死了。

 

八面佛曾经有四个儿子,魏沙立、魏沙满、魏沙马、魏缅娜。之所以说“曾经有”,是因为前三个儿子已经陆续死在了张子伟手上,而唯一的幸存者缅娜,似乎也不能再被看作是儿子。

饮尽杯中的酒,张子伟趴在吧台上,隔着高脚杯远远观察那个身穿明黄短裙的女人。玻璃杯壁将魏缅娜模糊的身影折射成两道狭长的浅黄痕迹,那两道浅黄,又幻化成了两个灰头土脸、被枪指着脑袋的人。


一命换一命。马昊天用魏缅娜一命换了苏建秋一命,放弃了张子伟一命。

 

酒保将刚调制好的第四杯鸡尾酒端上来,顺手抽走了张子伟眼前用来窥视的空杯子。他一边清洗擦拭酒杯,一边悄悄提醒眼前这位或许是在猎艳的男性客人:“那位小姐可不是一夜情的理想对象,她是那个来着。”

三年多,张子伟的泰语已经进步到可以给当地人做女婿的程度。他给了酒保一个不甚在意的表情,好让话题继续朝着暧昧的方向发展下去。

“不过就算你喜欢这种,我也劝你放弃。八面佛的女儿,将来是要继承整个东南亚毒品生意的,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吧。”

“毒品也可以谈啊,有钱就行。”

“千万以下的单她不会自己出面的。毕竟他们家这几年像是被诅咒一样,死了一个又一个。再不谨慎些,她恐怕就是下一个了。”


千万以下没得谈,那就是要上亿了?张子伟回顾了一下公司的盈亏,如果洪文刚肯轻松拿出一个亿的现金来让自己烧,那他不是疯了,就是死了,然后,自己非法继承了全部遗产。但养尊处优的洪文刚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还能轻松活个十年八载的样子。不然……先考虑来一招谋财害命?

张子伟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他将酒水钱和丰厚的小费一起压在酒杯下面:“作为一个调酒师,你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那她今晚会去哪儿,你知道吗?”

酒保将小费放进胸前的口袋:“我爸跳楼之前,留了几辈子都还不清的毒债给我,我10岁就卖给他们了。先生,看你的样子……嗯,要不今晚包我吧,我也有在兼职做牛郎的。”

“下次吧,今晚我要做的事真的很多。”


把烟头摁灭在原本一尘不染的烟灰缸里,张子伟又从钱夹里多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准备离开。也许是同样幼年丧父的缘故,眼前这个命运多舛的酒保,令他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慨叹。

酒保见状,双手放在胸前合掌,真诚地说道:“她今晚会去曼谷的半岛酒店。愿佛保佑你一切顺利,好心的先生。”

 

如果今夜暗杀魏缅娜的计划顺利,张子伟大概再过四五个小时就会回来。今天是泰国传统而盛大的佛诞节日,洪文刚特意大发慈悲地给佣人们放了晚上的假,好让他们能去参加节日仪式。这些佛教徒们眼中的雇主形象,一定又光辉了许多。他也早就筹划好要替大功告成的张子伟庆祝,一起度过二人世界,所以,这个注定美好的夜晚,不应该被一只失足摔死的猫轻易破坏。

处理好暹罗猫的尸体,洪文刚难得的坐上了汽车的驾驶座,驱车前往曼谷最大的宠物市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有点害怕见到张子伟,尤其害怕对上他时而沉静时而散漫的眼神。那人的情绪就像冰封的河,偶尔,洪文刚能够小心试探着,触碰到冰面以下意外温和的水流,但又时常因为无法掌握力道,导致冰层猝不及防地开裂。

他看得见张子伟仰头大笑时溢出眼角的水汽,却分不清那究竟是一种喜不自禁,还是什么快要被捂烂在心肺里的哀恸。就像每次做/爱之后,张子伟疲惫地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哪怕他们的身体正在随着呼吸同步起伏,他都免不了想轻轻晃一晃他,问问他还在不在这里。

 

所以,任何有可能引发张子伟情绪波动的情况,都该尽量规避。更何况,摆弄生死这回事,洪文刚也算老手,他决定,让那只暹罗猫死而复生。


洪文刚觉得,和死去的猫相同年龄阶段的暹罗猫非常好找,同样的皮毛纹路、同等的矫健体型则稍有难度,但只要用点钱,也能办得妥当。事实的确如此,只花了区区3万泰铢,他就带走了一只相当满意的赝品,并且,是一只看上去更加乖顺听话的赝品。

 

车在人潮熙攘的街道上缓慢行进,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出街口。马路前方几乎水泄不通的盛况让洪文刚决定步行回家,他将车停在路边,抱着猫走下了车。

一个又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吟诵着经文从他面前经过,代表祝福的圣水不可避免地洒在他脸上,透过挂着水珠的镜片,洪文刚远远望见一座金光熠熠的塔尖,他鬼使神差地随着涌动的人流,向着佛寺方向而去。

 

一如既往地,洪文刚没有对寺庙中的任何一尊佛像顶礼膜拜。那些身坐莲花、结着禅定手印的菩萨令他莫名心慌,他不知道这心慌是出自于往日对神佛的不敬,还是因为和洪文彪的心脏理念相斥。他看着一尊梳着螺髻的佛像恍然出神,那佛像不知怎么,越看越像他那短命的弟弟。

原本一直安静卧在怀里的猫,此时正来回舔着洪文刚胸口的狮子玉坠,听说,暹罗猫最初就是养在佛门清净地的品种,莫非回到佛光笼罩里,连猫都要大彻大悟?

 

一位年龄较长的老僧人从洪文刚面前经过,四目相对后,他停下脚步,朝洪文刚点了点头。

洪文刚将玉坠从猫嘴里抠出来,向老僧人回了个礼,随即询问道:“寺里有地藏菩萨的佛像吗?”

僧人指了指洪文刚的胸口说:“如是信,菩萨就在这里,不必特意去找。如是不信,再金贵的佛像也不过是一堆土石瓦砾,更不必找。”

“我确实不信。但身边有个人好像信得不得了,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说的是……送您这块玉的人?”


僧人的话再度加剧了洪文刚烦躁不安的心绪,将胸前的玉解下递给对方看,他喉头发紧,动了动嘴唇,用微微发颤的声音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这难道是……”

僧人伸手遥指大殿的一角:“刻的正是地藏菩萨。三年前,我亲眼看见一位年轻人,坐在地藏菩萨前用刀雕玉。他刻了一整天,直到天黑闭寺还没刻完。那样认真执拗的人,也很少见了。我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拒绝了,说心诚则灵,希望这枚亲手雕刻的玉佛,能保佑某个信佛之人一辈子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说到此处,僧人再细细打量了洪文刚一番,“看来,他的心愿没能实现……”

 

洪文刚已经听不清僧人的话了,他越过对方,越过重重人海,像是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朝那尊地藏菩萨像走去。手心里全是冷汗,脚下一个踉跄,被攥得汗津津的地藏菩萨吊坠突然脱手,砸在碎石铺成的路面上,摔得四分五裂。暹罗猫这时也从怀中挣脱,替它的新主人继续朝前狂奔而去。

洪文刚怔怔地蹲下身,掏出手帕,将碎玉一块一块拾起。可乍看之下,这手帕和他用来捂死洪文彪的那条居然有几分相似,他整个人顿时僵住,像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掌牢牢扣在了原地。

 

大殿中满是礼佛的信徒和香客,他们面向佛龛席地而坐,洪文刚就这样跌坐在殿门外的石子路上,静静地看着他们。香火笼起阵阵白眼掠过他的眼,礼佛的人刹那间全都变成了张子伟。

枪伤还未完全愈合的张子伟,盘腿坐在菩萨像前一天一夜的张子伟,低头拿着刀雕琢玉料的张子伟,一边打磨一边替洪文彪祈福的张子伟……

张子伟居然在这自己从未涉足过的地方,向这枚粗糙的玉坠注入了如此真诚的、关于生的念力。他的情感,在曾几何时竟是这样热烈,就真的,全都扔干净了?连一丁点,都不能留给自己吗……


洪文刚凝视着佛像,心中百感交集,身下冰凉的地砖,耳边低沉的诵经声,渐渐消去了他的焦躁苦闷。

他将包着碎玉的手帕打了个结,慢慢站起身,走到殿外围栏的一角。蹲下来,用手刨出一个小小的坑,把手帕连同碎玉一起放入,又盖上土,像是,给洪文彪补办了一场葬礼。

暹罗猫也在这时回到了洪文刚身边,左顾右盼,伸出前爪轻轻碰了碰他。

用力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调回到正常频率,洪文刚忽然地,很想听听张子伟的声音。

 

电话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刚要挂断,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是个女人。

“你好,他有些喝多了,正在浴室,说话不太方便。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他听得见。”


洪文刚不言不语地挂断了电话,思量片刻,用中文传了一条简讯过去:

 

故友重逢是幸事,还是清醒些好。

 

魏缅娜看不懂这条简讯,她走到浴室里将手机递给张子伟。正在漱口的张子伟偏头一看,撑着洗面池笑到浑身直颤。故友重逢?还是幸事?他擦了擦嘴角,决定彻底无视掉洪文刚的好心规劝。回到客厅,他又打开了一瓶酒,一口气灌进去一半。

 

魏缅娜坐在床边,看着把自己往死里灌的张子伟问道:“难道不把自己灌醉,你就没办法杀我吗?”


剩下的半瓶酒也见了底,张子伟将酒瓶一下敲碎在桌沿上,举着枪,一步一步走向魏缅娜。

魏缅娜看了看地板上混着红色液体的碎玻璃,视线又移回到张子伟身上。她盯着他的眼睛,几分惧色之下,似乎埋着更加激烈的情绪。她颤抖着说:“你救过我一命,现在还给你,也是应该。但我不能就这样白白地死,我不甘心。”

见张子伟停下脚步,魏缅娜也鼓起勇气,继续着自己的遗言:“我也去悬崖下面找过你,但没有找到。当然我没想过你会活着,只是想好好安葬你。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但事情不该变成这样。如果你还是警察,今天要杀一个毒贩,那我无话可说,但你不是了!就算要杀,为什么不杀那两个害死你的人?你胸口那一枪是你朋友要开的,不是我爸爸!”

女人的话一句接一句,不痛不痒地落在房间的高级地毯上,再无半点声响。张子伟想,要亲手杀掉自己曾经救过一命的人,好像是有点难度。可,这条断头路已经走到今天,他有什么理由停下来,他又还能往哪里走?

 

张子伟转过头,看着窗外即将隐没在城市之森的夕阳,这和自己多年前在悬崖上看见的,居然还是同一个太阳。

原地踱着步转了大半个圈,他觉得自己像是考试作弊被当场抓包的小学鸡,可,从小到大经历的成百上千场考试,他还真没作过弊,一次都没有。

然而,他再也不可能交出什么令人满意的答卷,又何必再去顾及什么应不应该呢。


“听你这么说,好像做错的是我了?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啊,我只要一想到八面佛还好好地活着,就好生气啊,气到日日夜夜都想一枪崩了自己,再变成厉鬼去吃了你爸爸!”说着,张子伟举起枪柄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很意外吧,我就是这样活着的。是谁告诉我的来着,人靠恨,确实能活得更好。”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伤还伤,以命还命。

张子伟突然想,如果魏缅娜注定要换一种方式死在自己手里,那欠洪文刚一条命的自己,又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全部归还给他呢?不重要了,他决定先专心解决眼下的问题。


黑洞洞的枪口终于抵上了魏缅娜的胸口,正是当初自己被打伤的地方。魏缅娜下意识地死死按住枪上的气缸,好让张子伟无法轻易地扣动扳机。

然后,她看见这个男人笑着对自己说:“最后留一句话给我吧,哪怕是诅咒,也不错。”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凭空落下,魏缅娜嘴唇几度开合,终于哽咽着吐出一句话来:“说出来你大概也不会相信,我曾经很可笑地……喜欢过你。”

 

 

佛寺的祈福钟声准时敲响,停靠在钟罩上的白鸽全都展翅盘旋而去,两三只落单的,正好停在了洪文刚脚边。洪文刚没有像其他好心人那样从手边的食槽里捧出饲料,投喂白鸽,他正专注于一通电话。


“别再废话,我要的是解决方案,如果一个做过变性手术的人就能轻易动摇他的意志,那我活到今天经历过的手术自己都数不清,又有哪次手术不是一只脚踩进了鬼门关?他怎么从来不对我手下留情、于心不忍?我让你看紧他,不是让你把他惯成温室里的金丝雀明白吗?他下不了手就逼他下手,替他动手,有意义吗?!”

 

洪文刚喘着粗气放下了手机,他一向认为,这世上最可悲可笑的,莫过于那些无病无灾却自讨苦吃的痴男怨女。投入太深,只会磨损身体,消耗精神。但他们仍像飞蛾扑火那样,心甘情愿地跳进滚烫的岩浆之中。

洪文刚只想保持自己观光客的身份,站在火山口的对面,远远地,隔岸观火。但,一分钟之前电话里传来的消息,还是令他不能免俗地沉浸在情绪的核爆当中。


渐暗的天色里压过来几朵乌云,像是要下雨。佛寺里燃起了灯,晃动的烛火将洪文刚僵直的影子拉长,投在湿气聚集的石板上。

 

“信佛的人都走了,不信的您怎么还在这里。”那老僧人又来到了洪文刚的身边,洪文刚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却仍然不甘心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离开。

他不清楚张子伟把自己看待成什么角色,但张子伟似乎总能带给他无尽的痛楚。就像在加护病房里一小时注射一管的针剂,他只能躺在那里,一次次配合地说着:没关系,我不疼。

下意识捂住今天格外不安分的胸腔,像当初想把针头插在医生身上一样,他只想将心中无尽的困扰释放出来。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或许是看出洪文刚也是华人,僧人忽然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念出了这句佛经。“这是一位女施主刻在长生灯上的话。她说自己不太懂中文,但害怕刻泰语,亡者的在天之灵会听不到。”

 

“长生灯……是什么?”

 

“长生灯是生者为亡者供奉的灯,但需要供灯者自己每月按时添油,维持灯的燃烧。灯一日不灭,亡者在阴间的路,就一日是光明的。那也是我们这佛寺里,唯一一盏与众不同的灯。”


“有什么不同?”


僧人一边给洪文刚引路一边回忆道:“供灯者三年前在此处点灯时,说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家乡。她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个时间。2013年11月29日,是死者亡故的日子……”


当时的洪文刚不会想到,往后的日子里,僧人带他去看长生灯的情景,总是反复入梦。


殿内供奉着数以千计的长生灯,每一盏上都刻了一位亡者的姓名、生辰和他的故里。灯火通明之中,他险些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一场张灯结彩的庆典。然而,人世间的种种悲喜存亡,本也相依相对,无论执着与哪一种,都将陷入到求而不得的泥沼里去。只可惜,悟得个中道理的人,怕是大多都剃了头,做了阿弥陀佛的僧人。

 

目光顺着每一簇灯火流转,洪文刚还没找到自己想找的那盏灯。放眼望去,他并未看见任何被照亮的亡者路,这些供灯的人,又有几个能想象得出,什么才是亡者路。不是宗教里描绘的天堂地狱,不是自我安慰的前世今生,只是虚无。

亡者路,是一张张雪白的病危通知单,是一盏盏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时闪过眼前的日光灯,是骨肉亲情都已变得麻木,与其拼命挤出半滴眼泪,他们更宁愿替你挑选最精致的骨灰盒,联络最稳妥的殡仪馆。谁也不能替你被切开胸膛,再被缝合、拆线。他们只能拉过一张白布盖在你的脸上,结束你所有垂死挣扎的痛苦,将你推入焚化炉烧成一捧白灰。

最后,他们会对着那捧白灰念念有词,来回无非都是一句:求求你,安息吧。


长生灯,照不亮亡者的路,只不过让生者再少一点愧怍而已。

 

那盏灯原来在最深处。洪文刚停在它面前,看着2013年11月29日的刻字,回忆起张子伟从悬崖上跌下来的那一天。


殿外陡然暴雨倾盆,这盏在眼前明暗闪烁着,再也等不到人来添油的灯,不知道还能再撑多久。

洪文刚像是重新回到了爱恶作剧的童年时代,他吸了一口带着殿外泥土味道的空气,用力一吹,将灯,吹灭了。

他觉得很有趣,就像某次偷偷拔掉心脏监测仪的电源,看着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吓哭了洪文彪一样有趣。

 

 

雨实在是太大了,路面上几乎已经没有行人。

雨刮开到最快也赛不过争先恐后砸上来的雨滴,不过,张子伟还是隔很远就看见了洪文刚,他正蜷在寺院门口的公交站牌下避雨,身上已经湿得差不多了。

张子伟有些讶异自己的用词,但,洪文刚缩在堪堪能遮住半个人的站牌下,微微佝偻着背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怜巴巴。

看到对方“没带伞,回不去了”的消息,距离发信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打电话,关机了。一路开着车找过来,人竟然真的还在原地。

拿起后座的雨伞,张子伟打开车门前忽然想,洪文刚今年,几岁了?

 

洪文刚的眼镜上也挂满了雨水,看见有人过来,他抬手抹了一把镜片,最先落入视线的,是一把撑开的深灰色雨伞,还有伞下的人跑动时,踩起的无数朵小水花。


“大佬,玩离家出走也挑个好一点的天气啊,手机也不开……”

随着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钻进伞下,洪文刚抱紧怀里的猫回应道:“出门的时候没下雨,给你发完消息,手机就没电了,身上又没带钱……”


关上的车门隔绝开雨幕,洪文刚把猫放在膝盖上,拿了车上的纸巾,替张子伟擦去脸上的雨水。张子伟打方向盘的间隙瞟了瞟他的手,“你怎么得罪我小老弟了,被它教训成这样?是不是该去打一针疫苗?”


洪文刚意外地没答话,张子伟又瞄了一眼他空荡荡的胸口,“你的狮子吊坠今天没戴出来?还是……”


“被猫打碎了。”


对向的车灯晃过张子伟的脸,他迟疑了一小会儿,只是一小会儿。光亮还没褪去的时候,他笑了笑,轻轻呼出一口气:“碎碎平安,这是菩萨替你挡灾了。”像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说出什么秘闻,他把精力放回了专心驾驶上。

洪文刚侧过头,看着有些反常的张子伟,衣袖和胸襟上沾染的血迹明显不属于他自己,那么,对方是以一个怎样的姿势,被结束了性命呢?他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事情……还顺利吗?”

 

就在洪文刚以为自己的问题也同样得不到答复时,张子伟压低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来,“我大概,已经被诅咒了吧。”

 

是么,被濒死的告白诅咒了?

她替你点了三年的灯,就能光明正大地诅咒你,那么我呢?


深陷在自己思绪里的洪文刚面色阴晦,没再说一句话,而同样情绪低沉起来的张子伟,并未注意到他的变化。

 


洗完澡走出浴室,见张子伟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趴在沙发上的暹罗猫,洪文刚心下一紧。前者回过头来,恰巧捕捉到洪文刚眼神里那一丝闪缩,但,他没多说什么,反倒是颇有些认真地打量起对方来。


洪文刚没戴眼镜,半干的头发衬得他整个人柔和了不少,脸颊上氲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绯红,令张子伟微微皱了皱眉。他站起身走过来,探了探洪文刚的额头,“是有点发烧了,躺着吧,给你拿药。”

抓住那只刚刚离开额头的手,洪文刚趁势提出了自己的小小请求,“阿伟,今晚就在这边休息吧。”

落在手臂上的掌心有些发烫,想着也是自己没及时去接人,才把人弄病了,张子伟拍拍他的手,算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我去拿药,然后抽支烟就回来。”

 

生病的人非常安分老实,两个人就这么躺着,听窗外的雨噼里啪啦打在宽阔的棕榈叶上,也不觉得吵闹。

困意逐渐袭来,总感觉旁边的人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张子伟在被子里摸索着,握住了洪文刚的手,迷糊间指腹轻轻摩挲,终是陷入了睡梦中。

 

雨一直下进了张子伟梦里,耳边是滴滴答答的水声,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不是泰国,也不是香港。弯曲绵长的小径上,一个男人撑着伞,向自己走过来。他的脸被压低的伞沿遮住,看不清容貌。

男人走到张子伟面前,伸出了他的手。张子伟顿了顿,最终没有把自己的手交给对方,但,他和男人一起握住了那把伞,然后沿着小径,一同向前走去。


这一晚,张子伟没再做别的梦,他睡得很好。

 

与之相反,床上的另一个人则是一夜无眠。

淅淅沥沥的雨声浸透了黑暗,哪怕张子伟正安然躺在身旁,哪怕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洪文刚依旧觉得冷。

他盯着张子伟熟睡的脸,如同蛰伏已久的捕猎者,反反复复的推演占据着他的脑海,所以他忘了,过于完美的陷阱往往容易造成反噬,而总有一些人和事,是再缜密的心机手段,都无法捕获的。

 

 

TBC



作者乙:对洪生逐渐上头……哪怕我知道他卑劣、扭曲、病态、自私,却仍然对他充满同情🚬  而我伟呢 我伟是被情义拖垮一生的伟...


作者甲:不知道为什么 很喜欢这一章 借此向完成本章一大半的作者乙表白

字数一章比一章多 实话说 计划里本章该更烈更狠的 但篇幅根本不够 又拆了

被自己的故事🔪得又痛又爽 是我了🚬

放个阿喵吧



Faye

生死场 06 (洪张/BY 日光灿灿&Faye)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01    02    03   04   05


今日份的章节有些特别,因为它……配件特别多

首先是建议BGM :<Almost Lover>


0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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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现的诗 完整版 《我用什么留住你》


作者的...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01    02    03   04   05


今日份的章节有些特别,因为它……配件特别多

首先是建议BGM :<Almost Lover>


0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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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现的诗 完整版 《我用什么留住你》


作者的叨叨——


作者乙:看起来 这是一段注定走向毁灭,且不可回头的,爱情。但我仍然觉得…


作者甲:鸟啊 猫的 能不能让我们阿伟好好睡一觉

以及 除了已经被剧透的小分队成员 有人要猜猜猫的品种吗🧐 还是好明显的吧...


最后的最后 是本章出现的场景   一场烟花

照片来自作者甲的相机

特别送给 作者乙  请你看烟花🎆


null



柒栗子

攒了几张儿童画

洪生捡猫记


攒了几张儿童画

洪生捡猫记



柒栗子

「惊痛」

——For白日梦


【又到了我最爱的🔪时刻

【好瓶颈不会上色


「惊痛」

——For白日梦


【又到了我最爱的🔪时刻

【好瓶颈不会上色



柒栗子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For生死场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For生死场


Faye

生死场 05 (洪张/BY 日光灿灿&Faye)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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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友善的前情概要:


小天使张子伟泰国缉毒,跌落🐊潭被洪家两兄弟打捞,度过了一段看上去十分温馨和谐的三人行时光。阿伟获得洪家兄弟支持,向八面佛展开复仇。过程中傻弟弟对阿伟产生了不明情愫……

终袭八面佛的计划失败,洪文刚借此机会杀弟换心,并彻底洗白顶替了弟弟的身份。张子伟目睹傻弟弟...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01    02    03   04


一个友善的前情概要:


小天使张子伟泰国缉毒,跌落🐊潭被洪家两兄弟打捞,度过了一段看上去十分温馨和谐的三人行时光。阿伟获得洪家兄弟支持,向八面佛展开复仇。过程中傻弟弟对阿伟产生了不明情愫……

终袭八面佛的计划失败,洪文刚借此机会杀弟换心,并彻底洗白顶替了弟弟的身份。张子伟目睹傻弟弟死亡,又被告知苏建秋的出卖。终于在送走妈妈后,心灰意冷与洪文刚再次远走泰国……


你以为👆这就是事情的全部吗……


05👇

    ❤️




作者乙:看似一场一丝不挂,实则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紧紧相依会压迫神经,一旦离得太远又会勒得窒息。至亲至疏,至远至近,至清至浊。

问:你会如何定义这样一段关系?


作者甲:你爱我吗?


PS:感谢我茶分享的二段跳小工具            


mua

存档【古辉/洪张】让他降落

b站: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87023824

谢谢老师们的洪张文,我爽到了,希望张子伟真的能降落。

存档【古辉/洪张】让他降落

b站: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87023824

谢谢老师们的洪张文,我爽到了,希望张子伟真的能降落。

Faye

生死场 04 (洪张/BY 日光灿灿&Faye)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洪文彪...嗯 彪哥还在 彪哥这次 终于成了“地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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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夜半时分,傍山而建的墓区正一片死寂。一辆深色的保姆车停在山路上,两个黑衣人开门下车,又从车里拖出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三人抄小路进到墓园,在夜色中悄然前行,来到了一座座森然矗立的墓碑旁。其中一人掏出手电筒,照向了眼前高低错落的石碑。

像...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洪文彪...嗯 彪哥还在 彪哥这次 终于成了“地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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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夜半时分,傍山而建的墓区正一片死寂。一辆深色的保姆车停在山路上,两个黑衣人开门下车,又从车里拖出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三人抄小路进到墓园,在夜色中悄然前行,来到了一座座森然矗立的墓碑旁。其中一人掏出手电筒,照向了眼前高低错落的石碑。

像是在检阅,惨白色的光依次掠过每一位亡者,凝固在墓碑上的生卒年份触目惊心,一张又一张遗照上的面容,被这惨淡的白光映衬出三分鬼气。

死亡,当真就能获得超度吗?

 

昏迷的人恢复了意识,迷迷糊糊跟着光亮看过去,在最右边尽头的一座碑上,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张子伟。

黑衣人松开挟持的手,将他摔在了张子伟的坟前。

身下是潮湿的草地,眼前是阴凉的墓碑。洪文彪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早已将外套浸湿,血水混着草腥味渗入地底。他用尽全力勉强撑起身体,倚靠着身旁的墓碑坐稳。偏头去看,原来阿伟穿上制服,是这个样子。

 

其中一个黑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沧桑的脸,正是刚才葬礼上,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八面佛。他掏出一柄匕首抵上洪文彪的咽喉,“人是他杀的吗?”

洪文彪无力反抗,脸上表情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狰狞,说出口的话却还带了挑衅:“如果你找不到他,那他大概是又死了一次吧。”

话音刚落,耳旁一阵风掠过,是另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来,狠狠一脚踩上了他的手掌。紧接着,手起刀落,洪文彪的一根手指,被削去了。

“啊——”断指的锥心之痛迅速传到大脑,五脏六腑都好像被那一刀同时切割开来。源自生理本能的泪水顺着眼角簌簌滚落,手掌依然被对方死死踩住,只剩撕心裂肺的疼痛。

残酷的临时审讯还在继续,八面佛将强光手电筒直射在洪文彪的眼睛上,“你还剩九根手指。我再问一次,人,在哪里?”

“新加坡、埃及……啊——”

洪文彪眼前一暗,黑衣人又削下了他另外两根手指。以为不会比刚才更痛了,惨遭剧烈刺激的神经却不肯放过他。脖子上的刀也深深陷进皮肉里,滑腻的鲜血染红了衣领。再加上腹部的枪伤,洪文彪突然跳脱地想,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咬紧颤抖的嘴唇,接下来,他不准备再说半个字。

忽然,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洪文彪内心涌起极其不好的预感,他挣扎着瞪大了眼睛,果然,踉踉跄跄冲出来的人,是张子伟。

 

“要索命也认准了人,你这眼瞎心盲的老混蛋!”

事情发生得太快,半死不活的洪文彪却看清了张子伟的动作,是自己给他的那截刀片,出手的一瞬没有丝毫犹豫,八面佛的鲜血像一桶打翻的红油漆,从颈部喷洒而出,溅了地上的洪文彪满脸。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擦了擦脸,看着个子并不算高的张子伟双臂夹紧,拼命锁住另一个黑衣人,然后又是划向颈部的狠狠一刀。

倒在地上的两个人痉挛几下便不再动弹,成为了两具尸体。如果不是一只手已经几乎残废,洪文彪真想给从天而降的张子伟鼓掌欢呼。

“阿伟,你、你终于杀了八面佛,真是太好了……”

张子伟跪下看了那具尸体一眼,随即脱力一般坐倒在洪文彪的身边,大口喘着气:“我猜得没错,只是个冒牌货。”

“你说什么?!”

张子伟一边脱下外套披在洪文彪身上一边说:“别管这个了,我们现在得赶紧离开。”说着他又动手解开衬衫的纽扣,洪文彪见状竟然向后瑟缩了一下,摆着手道:“三根手指而已嘛,不用以身相许的……”

张子伟狠狠瞪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眼,手上用力,将衬衫撕成条状,给对方腹部中枪的位置做了简单的包扎。正当他想要捡回被切断的手指时,突然砰砰两声枪响,地上的手指被彻底崩了个粉碎。

 

“洪文刚!”张子伟脑袋里嗡的一声,歇斯底里吼出了三个字。

还没来得及心疼自己尸骨无存的手指,洪文彪就被这一声给吼懵了。循声望去,只见自己哥哥的身影逐渐靠近,还有他身后跟着的枪手。当终于看清楚洪文刚此时此刻的打扮,再加上张子伟下意识作出的防御姿态,洪文彪便明白了。眼里的情绪顷刻之间千变万化,他发觉,子弹、匕首,所有肉体伤害造成的疼痛,和此刻相比,都像是在挠痒痒。竭尽全力想要往里吸气,胸腔却像在漏风。眼前,是张子伟略显单薄的背影,他挡在自己身前,抬着手臂,想要保护自己。洪文彪忽然地,就笑了。

他想要拍拍张子伟以示安抚,可对方却捡起地上的匕首跃上前去。看着自己终究落空的手,洪文彪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张子伟朝洪文刚举着匕首:“他是你亲弟弟啊,一定要这样吗!”

洪文刚顺着眼前带血的刀锋一路看下去,张子伟握刀的手,也在流血。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人是怎么用一小截刀片割断约束带逃出酒店的,很难想象他是如何找到墓地来,甚至先自己一步出现,杀了那两个人。盯着他划伤的掌心看,因为反复用力,伤口被撕裂得更大。那只手颤颤巍巍的,根本不具备任何威胁,可,他就是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坚定的目光任谁看了都要于心不忍。偏偏,洪文刚胸膛里那颗心,是他早在很多年前就恨不得丢弃的废品。

 

“这双手还是更适合拿枪,回头我给你挑一把趁手的。现在,你先让开,我和我弟弟有些家事要处理。”

“除非先杀了我,不然你别想动他。”

闻言,洪文刚面色更冷,他扭头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人迅速逼近了张子伟。张子伟眼角余光瞥了瞥地上的尸体,就地一滚,手里已经抓住一部手机,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要拨出一个号码。

洪文刚像是料定了他的心思,一边走向地上的洪文彪,一边不急不缓地吐出一句话来。

“知道那天在红树林,你们警方的围捕行动为什么会失败吗?因为有个人跟你现在一样,打了一通电话,只不过,他是打给八面佛的。”

张子伟整个人定在了原地,电光火石间,他的思绪自顾自飞转,将整件事的过程复播了一次。当天,只有一个人,有时间有机会,单独接触那部能够联系上八面佛的卫星电话。就在这时,手机里拨出去的电话被转到了留言信箱:“你好我是苏建秋,现在不方便听电话,有事请先留下口讯……”


“他打给八面佛,说有内鬼,要终止交易。”

 

哀莫大于心死。一直以来支撑着自己的意志力,终于被完全抽空。张子伟筋疲力尽的身体和再也握不住的手机同时跌落在地,他整个人贴在地面上,恨不得就此融成一滩血水,将心中的苦痛全部化去。

另一边,洪文刚的手已经探至自己弟弟的口鼻处,一直没再动作的洪文彪突然一把拽住了哥哥的手腕。他没有推开他,只是用尽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好不容易积攒的力气,紧紧地,拽着他。


“阿彪……”

“哥,如果这是我的命……”打断了洪文刚的话,洪文彪慢慢地,将视线转向张子伟的方向,“一命换一命,我认了,那他能不能……”

洪文刚跟着弟弟看过去,瘫坐在地的张子伟虽然被自己的手下摁住了肩膀,却实在不像还有力气再挣扎的样子。迎上弟弟的双眼,洪文刚颇为慎重地,点了一下头。

洪文彪的手随着这个动作终于垂落在地,口鼻被捂住的同时,他听见断断续续的、哀伤无助的呜咽声。

抓紧剩余不多的时间再次看过去,张子伟一双眼里聚满了水汽,下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破,细碎的悲鸣从齿缝里溢出来,混着嘴角那丝滑落的血迹,碎了一地。这画面对他来说,的确是过于残忍了。

洪文彪想,最后还是没能一起开着车在香港兜兜风,原来是我食言了。

 

墓园外蜿蜒的公路上,警笛声伴着救护车的幽蓝灯光响起。

现场不该有的痕迹已经被仔细清理干净,上车之前,洪文刚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弟弟的尸体,他安安静静地,靠在警察张子伟的墓碑旁。而张子伟,正被人架上车的后座,如同一个经历了风暴侵袭的稻草人,无知无觉,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跌落、散架。

微凉的山风吹进车里,眼神空洞的人突然开口:

“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

洪文刚淡漠却不失耐心地回答:“他已经死了。”

 

“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

张子伟死死抓着洪文刚的衣袖不肯松开,像是精神错乱一般,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看着他用力到发白的指尖,洪文刚知道,这些话并不只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苏建秋他们听的。见张子伟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他招了招手,让人拿来一支镇静剂。

看着昏昏沉沉的人,洪文刚近乎温柔地抚上了他的额头,然后低下身,凑在他耳边,用催眠一般的声音轻轻念道:“阿伟,圣经里写,以伤还伤以命还命。如果觉得撑不下去了,不妨试着去恨吧。这样,你会活得更好的。”

 

几分钟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警察完成了对首具尸体的身份核实:“死者洪文刚,泰籍华人,是一名器官捐献者,快联系医院……”

 

一朝梦醒,已换了天地。张子伟在某个公寓房间里睁开眼,手上,握着一个信封。他把信封翻过来,背面是洪文刚的字迹:这段时间,想办法多去陪陪她吧。

信封里滑落出一沓照片,暖黄的灯光下,张子伟终于对着照片里的人失声痛哭,把这一整天,把子弹射进胸口的那一天便积蓄着的所有委屈和疼痛,一口气全都哭了出来。

照片上是他的妈妈,也是这世间,他唯一还能、还值得牵挂的人。


不断涌出的泪水和针管里淡黄色的麻醉剂诡异重合,随着最后一部分液体被推入身体,洪文刚轻松地,放任自己的意识一点点流失。

在香港,每100名成年人里,就会有5人签署香港器官移植协会的捐赠登记书。洪文刚让自己成为了其中一个,作为稀有血型,千万中无一,任凭谁都会感念他的菩萨心肠。然而,不同于其他人的捐献是为了更多人的生,洪文刚却是处心积虑,谋划了自己弟弟的死,偷天换日,变成了捐赠的受益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洪文彪,不止救了一人。上天必然会因为他的无量功德,庇佑他死后不至于沉沦在黑暗中。

这样想着,洪文刚露出了微笑,他微笑着,期待自己醒来看到的世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拥抱自己跌跌撞撞数十年,终于走到的新生。

 

基督教义讲,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由死入生,是由旧人生进入到新人生里面去的。使徒保罗,就称呼耶稣为:New Man。

 

当你再看到我时,会怎样称呼我,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

 

香港这座城市,并不向每一位往生者都提供入土为安的机会,很大一部分普通人无法支付购买墓地的高额费用,都只是选择将骨灰坛封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格子里,静静排列着。

公墓日常的开放时间马上要结束了,整个园区几乎看不到人影。安放了上百个骨灰位的墙边,一个男人独自站立着。他的手指抚摸过坚硬光滑的石碑,最终停留在冰冷的黑白遗像上,来回地,温柔逡巡。

其实,他不太能分清自己的手指和眼前的遗像,究竟哪一边的温度更低。他只觉得,很冷很空。茫茫天地,怆然四顾,再没有能牵动张子伟心神的人,又或者其实,早都没有“张子伟”了。这么想着,他忽然决定去另一处墓地看看。

再次对着墙上的骨灰位深深鞠了一躬,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妈,再见了。

 

来到专门安葬殉职警察的浩园门口,天色已经暗了,一道匆匆离开的身影闯进张子伟的视线,竟然,是苏建秋。


半个月前,他在敬老院远远见到了不约而同出现的马昊天和苏建秋。并不意外,张子伟的母亲过世了,他“生前”最要好的两个兄弟,自然是要出现的。他看着二人不欢而散,又在第二天,遥望着一身黑西装的苏建秋为自己的母亲抬棺扶灵。可,若不是因为这个人,自己和妈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怎么会到头来,谁都没能参加谁的葬礼呢?

 

墓园里属于张子伟的一方地盘前,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玫瑰。十几朵纯白的花躺在那里,看上去格外刺眼。再看向墓碑上的照片,那是自己前半段的人生,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抽干,压缩成薄薄的一张,似模似样供在这里,不知给谁来聊表追思。给替张子伟撒了一把土的苏建秋?给那些不明真相,又或者从来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别人的人生的人?

阴沉的天边,逐渐压低的乌云里响起一声闷雷。张子伟没有理会,他的耳边充斥着比雷声更翻天覆地的噪音。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蜷缩在一起,握紧,再握得更紧。脑海里一声又一声巨响撞上神经,每一声都在提醒着他,张子伟,被这个世界放弃了不止一次。

直到感觉手掌有些刺痛,他的意识才回到身体里。低头一看,手上密密麻麻全是被花刺扎破的伤口,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苏建秋用来拜祭的白玫瑰尽数折断,零零散散扔了一地。

 

身后响起缓慢平稳的脚步声,张子伟没回头,也没去在意自己是怎么分辨的,他只是想,换心手术,原来,患者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便能如常人一般,落地行走了。

洪文刚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被人扔出去的白玫瑰走过来,花瓣碾碎在他的鞋底,看着张子伟满是细密伤口的双手,他尽量让自己出口的声音显得柔软:“出卖他人,保全自己,这不过是人的天性。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明白?”

“你如果真的懂,就不会站在这里替自己默哀,就不会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张子伟死了,那些人会日夜怀念你,会趴在你的碑前痛哭出声。但这一发子弹穿过去,没有打死张子伟,你让他们如何自处?一个该死却没死的人,谁会对他敞开怀抱?”

不会,没人会。

被选中去死的人回来了,这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是一个结局圆满的故事,只不过一场意外的事故。他甚至会亲眼目睹那些人的表情由惊喜转化成惊愕,再变得心虚和躲闪。不由自主地挤出一个苦笑,自己什么时候,竟成了地狱归来,索命的鬼魂?

 

“这座城市,还有什么是你放不下的?”

没有。已经没有了。

洪文刚没等他答话,只继续开口说道:“真正的八面佛还在泰国,我的身体也必须尽快换个地方静养。所以,跟我一起回去吧,阿伟。”

 

来了,这个始终安稳置身事外的人,终于朝自己伸出了他的手。

这画面多么似曾相识。就像在烂尾楼那一次,自己紧紧抓住苏建秋的手;就像在鳄鱼潭边,洪文彪朝自己伸出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张子伟。

然而,张子伟早该在鳄鱼潭里沉没,洪文彪也已经永远地死在了香港。

就算他们的心脏从未停止跳动,却也不会再有任何一秒,是为自己而跳。

 

山脚下的城市,喧嚣依旧。可惜,曾最割舍不下的那一抹人间烟火香,被浑身的血腥气掩盖,再也闻不到了。暴雨如注,张子伟却幸免于骤然洒落的雨水,转过头,是洪文刚替自己和他,撑了一把伞。

墓园上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稍纵即逝的光芒正正照映在镶嵌于墓碑顶端的警徽之上。

那是张子伟过往,最熠熠生辉的信仰,只要看着它,哪怕一眼,便省去万语千言,便足以支撑他,跨过千难万险。

但现在,他只觉得刺眼。


我们走吧,张子伟听见自己说。

 



TBC


作者甲:至此 大概算是上半部分的完结?

            终于又可以放出那句 阿伟已经死咗了

            死咗 还能玩点什么呢…… 


作者乙:逍遥快活?那是不可能的 但 我要写do内什么i文学 耶稣都拦不住我!

作者甲:😒


Faye

生死场 03(洪张/BY 日光灿灿&Faye)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洪文彪X张子伟? 阿彪请代纯良的地藏哥形象...


01    02


03


上膛,开保险栓,反复检查确认,这些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已经刻进骨头里,打断了,还连着筋。急迫和紧张之外,张子伟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他又想起益哥,中了那么多枪,尸体,有没有完整地回到家?开枪射中益哥的人里,有八面佛的二儿子沙满,正是他们今夜的行动目标。


“阿伟,那,我在这里等你。”

“都说让你...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洪文彪X张子伟? 阿彪请代纯良的地藏哥形象...


01    02


03


上膛,开保险栓,反复检查确认,这些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已经刻进骨头里,打断了,还连着筋。急迫和紧张之外,张子伟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他又想起益哥,中了那么多枪,尸体,有没有完整地回到家?开枪射中益哥的人里,有八面佛的二儿子沙满,正是他们今夜的行动目标。

 

“阿伟,那,我在这里等你。”

“都说让你不要来,回去你哥又该不高兴了。”话毕张子伟转过头,险些撞上对方的鼻子。

“别理他,他不高兴的事情多了,”洪文彪边说边捏着耳朵里的通讯器转了两下,“这东西戴着真不舒服……”

张子伟无奈地把人又拉近一些,伸手帮他取下耳蜗里的小小仪器,“大佬,戴反了。”

窘迫全写在脸上,但洪文彪没忘再三叮嘱,他顺手捏了捏还停留在自己耳畔的细瘦手腕,“千万小心,情况不对就快撤回来。”

张子伟很想告诉他,情况真不对的时候,是没机会撤回来的。

此时,通讯器里传来了行动的讯号。

 

昨晚第一次对接,张子伟便暗叹对方的高效、专业。或者是金钱,或者是人脉,洪文刚用自己的势力给他安排了这样一队人马,与多年身处的纪律部队相比,毫不逊色。甚至,因为不必遵循保守死板的条条框框,在和敌人的对垒中,反而更占优势。无暇深思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对是错,他紧跟队形,悄悄逼近目标所在楼层。领头的男子背靠墙壁,竖起三根手指,三、二、一……

 

闪光弹接连炸开,随后,是混乱的枪声。风好像忽然转了向,浓重的火药味里,负责定位目标人物的张子伟一眼就看见了八面佛的儿子沙满。他本该迅速报出对方位置,但那一瞬,未经思索的身体反应促使他直接迈步追赶。好在整队人马训练有素,立刻分出两人策应,随张子伟而动。沙满且战且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子弹放倒,此时张子伟已经由紧急出口绕道,切断了他最后的生路。


沙满被堵在楼梯通道里,子弹耗尽,穷途末路并未持续太久,冰冷的枪口抵上了他的额头。张子伟握枪的手在颤抖,胸腔里的怒与恨悉数爆发,聚拢于食指,操纵着他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一声,距离过近,四下飞溅的温热液体划过开枪者的脸颊。对方人马闻声而至,看见沙满的尸体,全都杀红了眼。跟在身边的人被冲散,张子伟独自退到一楼,他瞥了一眼院子外面黑压压的树林,那里,有个人在等他。

 

突然,一股力道从身后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张子伟反手举枪,对方整个人贴过来,慌慌张张说着:“是我是我……”楼上追赶的声响越来越近,张子伟果断拽着人藏进了楼梯下方,狭窄的储物间里。


迎上满是责难的目光,洪文彪连忙开口解释:“这破耳机里全是枪响又没人讲话,我怕你…唔…”嘴被对方的手牢牢捂住,外面是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洪文彪却根本没心思听。

阴暗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过分贴近,近到可以数得清张子伟长长的睫毛。手掌上残留的硝烟味不太客气地钻进口腔,随着洪文彪急促的喘息一路向下,咚一声撞进心口,灼热滚烫。高温在体内肆意流窜,大概也窜上了脑子,于是,烧坏了的人慢慢动作,轻轻抚上眼前这张触手可及的脸。他的目标是那抹刺目的腥红,他想,这颜色,不该留在阿伟身上。

指腹来回摩擦,半干的血迹没能完全拭去,这动作,却引起了张子伟的注意。四目相接的一瞬,洪文彪心跳砰砰如鼓,他甚至想说,阿伟,你快换个地方捂。

仿佛听见他的话,张子伟的手果真放开了。逐渐远离的手里却好像牵了一条线,扯动着洪文彪不断靠近再靠近,直到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也混在了一处。

和哥哥相比,没人会质疑洪文彪的直来直去,他粗糙简单,却从不吝啬,更年轻的时候,曾不止一次被哥哥训诫做事不顾后果。此地,此刻,双唇落下的前一秒,洪文彪仅剩的两分清醒神智里挤出一句话来:去他妈的后果。

 

“阿伟?”

张子伟回过神,洪文刚好像并不关心他神游的原因,只把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明天阿彪代我去,一切按计划。”

“明白,谢谢洪先生。”张子伟低声回应,端起碗朝嘴里扒了一口,全是白饭。

看不下去的洪文彪夹了一筷子菜过来,张子伟笑着接在碗里,默不作声继续埋头进食,也因此错过了洪文刚面上的阴霾。

暗袭沙满的计划很成功,可那天回来之后,自己弟弟和张子伟之间的怪异气氛,让洪文刚不得不在意。他深深看了洪文彪一眼,目光里是毫不遮掩的警示。洪文彪低下头,垂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

 

明天,就是明天了。望着天边一弯新月,张子伟毫无睡意,恨不得伸手扯下那可有可无的月牙,把太阳撑起来。身后有人靠近,该来的,还是避不了。

洪文彪在他身边站定,点燃两支烟,递过来一支。随后,这些日子以来陪伴自己最多的声音,悠悠窜进了耳朵里。

 

“阿伟,天亮前……还有得选。你就假装从未来过泰国,从未见过八面佛,也从来不认识我们。你,你想回香港继续做警察也好,想留在泰国做一个普通小市民也好。你会交女朋友,结婚或者被人甩,会认识新的朋友,互相扶持,也会有争执和背叛。每天睁开眼,忧心的是柴米油盐,还得想办法给孩子找一所好的学校……就这么过完下半世,不好吗?阿伟,不如放弃吧。”

 

放弃吧,走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也不要让我哥再找到你……

 

“事到如今你劝我回头?大佬,你是要害我再死一次吧。”

“我……”无心的玩笑就这样钳紧洪文彪的咽喉,他再吐不出一个字,抿紧的双唇毫无血色。

 

张子伟只当这番感性的劝诫是因为那个意外降临的吻,可,今天的他甚至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究竟丢失了什么,又哪里敢奢望,可以捧得住人世间任何一点,有关明天的平实温暖。

一口烟深深吸入肺腑,心中执念随着烟雾缓缓吐出:“我一定要杀了他。”

“杀了八面佛你就能活吗?命只有一条,用命跟他拼?”

 

好像啊,这样强烈求生的意志真的好像……

“你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在行动之前,他看起来比你现在的样子还要怕。不过,他是因为放不下怀孕的老婆。你呢?”

“一命换一命,真的值得吗?”

“洪文彪,就算真的一命换一命,也是天底下最不赔本的买卖了,做人不要太贪心。”

 

死去的皮肉日复一日地愈合、结痂,可,被硬生生截断的前半生再也连不上了。就算真的有去无回,他也终归完成了自己身为警察时,最后那点未尽的职责和心愿。这么想着,他偏过头,对着洪文彪露出了一个还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下一秒,整个人猛然落入宽厚的怀抱,“刀山火海,最后这段路,我都陪你一起走。阿伟,你安心。”

张子伟全身狠狠一激灵,那烂熟于胸的誓言在他听来,简直就像是个诅咒。有什么东西硌到了自己,他想起,是那个地藏菩萨吊坠。“干嘛讲得跟遗言一样……”

话音未落,洪文彪不知怎么竟有些情绪失控,他把脸用力埋进张子伟颈侧,闷闷的声音打着颤撞上他的皮肤:“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一次也没有。这回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张子伟愣了愣,这人今晚,实在有些奇怪。燃尽的烟头烫了手,他从箍紧自己的力道里微微挣脱一些,重获自由的手臂环住对方的肩膀,“说什么呢,就算全世界都对不住我,你也没有。别神经兮兮的,有菩萨保佑呢。”

 

天色将晚,霓虹灯下,车过尘起。

或明或暗的灯光纹理,映射在洪文刚的脸上,紧接着穿透了他的躯体和灵魂。房间门锁一动,他循声望去,是洪文彪回到了房间。看见自己弟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洪文刚也不免心生几分兔死狐悲的怆然。


“他跟我要刀片,我给他了。”

仿佛已经看到把刀片含在口中的张子伟,待近身接触八面佛的时机一到,他便一刀割喉。八面佛的血会溅在他脸上,会弄脏他的衬衫,但很快,就会有无数枪口齐齐对向他。过往几十年的光阴里,洪文彪从未背负过如此沉重、郁结的心事。他背靠着墙壁,身体慢慢下滑,直至完全瘫坐在地上。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我也杀过很多人,但我救下了更多人的命。将来哪天我去到阴曹地府,是非功过,阎王判官,又说得清吗?”

“哥,天不佑你,还有我。我……”呼吸难以自制地加快,洪文彪用力扯断脖子上挂着吊坠的红线,这是张子伟亲手一点一点磨出的佛像,他心里近乎悲哀地想着:

倘若地藏菩萨当真有灵,他这个还算虔诚的信徒衷心祈求,祈求张子伟心愿得成,祈求这条不归的绝路自己能狠着心肠走下去……祈求枉死者于黄泉路上不恨,苟且者在阳关道上不悔。

可惜,他罪孽深重,菩萨不会再保佑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洪文彪终于走出房间。那个地藏菩萨的吊坠,此刻正安安稳稳地系在洪文刚的脖子上,因为多打了一个结,红绳不够长度,系起来稍微有些紧。只见他一只手拿起浴室里早就准备好的剪刀,一只手捻起额前灰白的发。

几分钟后,碎发如数落在地上,像结了一层巨大密实的蜘蛛网。洪文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刻意地,挺直了腰背。

如果忽略他因先天性心脏疾病泛着青紫的嘴唇,忽略他因病痛缠身多年终于不再热烈的眼神,忽略他的沧桑疲惫,他的阴郁暗仄……洪文刚看起来,和自己的兄弟简直一模一样。

原本就应该是这样。为了即将重新归位的人生,他可以牺牲一切。血亲之间,由羡慕一步步走向妒忌,仿佛是这世间最自然而然的恶意。

正因为你是我血浓于水的胞弟,我才非得谋害你的性命不可。阿彪,原谅我杀人的罪过吧。

要恨,就去恨这荒诞可悲的命运,去恨自己,不是凌驾于命运的那一个。

我看着你长大,我也不想的。

 

正月初七,宜祭祀、入殓、安葬。忌求医问诊。

八面佛的二儿子沙满死了,今天在香港做法会。他们这样的身份背景,法会葬礼的背后,亦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斗争。

洪文刚毫不意外地接到了出席葬礼的邀请。他原本就极少露面,也不属于道上屈指可数、无人不知的势力。所以这一回,洪文彪顶替了兄长的身份,在场无人发觉眼前的洪先生有何异样。


沙满躺在铜质灵柩之中,身上覆盖着一层金线缝制出的经被。灵堂四周摆满无数黑道商贾的花圈和挽联,其中也有洪文彪送上的一副。杀人放火者生前享尽荣华富贵仍是不够,死后,还要以这充满尸腥的躯体,贪尽最后一点金银财帛和腐臭虚名。

“我们做生意的人,也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我魏兴光从不在乎脚下的白骨到底是警察的,还是瘾君子的。命,都在他们自己手里。我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皆是我的罪过报应在了他的身上。我这个做父亲的,会替他报仇。”

八面佛向着众人说了这一番话,压抑感即刻从灵柩中四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灵堂。洪文彪不由得暗自愧怍,但一想到张子伟作为扫毒组警察,剿灭毒贩是天经地义,何况棺材里躺着那个,手里不知沾了多少人命,心里才又舒缓许多。

 

“杀子仇人的线索,这样的饵,该能钓得动八面佛。我就在这个房间里等,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我知道。阿伟,你……”

“我怎么了?”

“没什么,事成之后,陪我在香港走走吧。好久没回来了,你得做我的向导。”

张子伟靠在落地窗上,紧紧盯着楼下的车辆和人群。闻言,他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好。

 

当耳机里不再传出说话声,洪文彪看向了站在灵柩旁,正在接受宾客致哀的八面佛。心里默念几遍“你可一定一定要上钩啊”,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朝八面佛走过去。

 

此时,酒店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张子伟立时将刀片藏于舌底,蹑手蹑脚地贴近房门,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阿伟,是我。”

悬着的心陡然放下,张子伟将嘴里的刀片取出顺手放进口袋,打开了门。

“洪先生你怎么……”


门外站着的洪文刚今天的衣着打扮实在过分轻佻,而且,从不蓄须的他,好像很久都没刮过胡子似的,胡须在腮边围成大半个圈。灰白的头发被剃得很短,就连从不离身的眼镜,也不见了踪影。张子伟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这哪里还是洪文刚,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洪文彪。

“阿彪今天只是漂白了头发,我就觉得他和你已经有八九分相像了。没想到……”视线定格在对方胸前挂着的吊坠,张子伟的话音戛然而止,一股灭顶的寒意由头浇下。面无表情的洪文刚显然不准备再掩饰这可怕的阴谋,张子伟一边脚步僵硬地仓皇后退,一边摁住耳机:“阿彪!阿彪你快出来,阿彪……”

急迫的呼喊被洪文刚手中的电击枪无情打断,他顺势接住了软倒的张子伟。身后的怀抱仿如毒蛇的腹腔,获取温暖的同时已经致命。彻底昏厥前,身体的触感留给张子伟最后的模糊意识是,这两兄弟,原来真的很像。


人为物累,心为形役。区区一副皮囊而已,人与人之间并无太大不同,只不过在人性与人性之间,总会差上几分恻隐之心。

而正是这区区几分慈悲心,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TBC


作者甲:本章又名《再见阿彪👋》,原计划进度不是这样的,但傻弟弟喜获作者乙加戏的决定,得以和我们阿伟,匆匆一瞬……


作者乙:问:洪生和苏建秋同时掉进水里 阿伟会先给谁补一板砖

            答:那……还是先发型难看的八面佛吧


 

Faye

生死场 02(洪张/BY 日光灿灿&Faye)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洪文刚弟弟——洪文彪 请代入还没被斩手指的地藏哥形象

陈嘉豪  《沉默的证人》原设背景专业人士身份出没


01


02


眼前这具年轻的身体,肩臂、腰腹分布着匀称的肌理,不难看出主人长时间所保持的良好生活习惯。胸口子弹的贯穿伤或者夺走了它部分的活力,但那血脉之中汨汩流淌的、生的气息,如同蜜糖,对于洪文刚,那是无法抗拒的致命引力。


“好了阿伟,你动一下手臂看看。”洪文彪扔掉用过的棉签,将医药箱顺手盖好...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洪文刚弟弟——洪文彪 请代入还没被斩手指的地藏哥形象

陈嘉豪  《沉默的证人》原设背景专业人士身份出没


01


02


眼前这具年轻的身体,肩臂、腰腹分布着匀称的肌理,不难看出主人长时间所保持的良好生活习惯。胸口子弹的贯穿伤或者夺走了它部分的活力,但那血脉之中汨汩流淌的、生的气息,如同蜜糖,对于洪文刚,那是无法抗拒的致命引力。

 

“好了阿伟,你动一下手臂看看。”洪文彪扔掉用过的棉签,将医药箱顺手盖好。

“其实真的不用再缠纱布了……”张子伟晃着胳膊小声嘟囔,回手抓起椅背上的衬衫开始穿。

“死里逃生,要惜福,更要惜命。”手杖触地的声响中,洪文刚留下一句话,缓步离开房间。

张子伟扭头看身旁的洪文彪,对方却并没有因为哥哥这句老气横秋的台词,露出常见的戏谑表情。他头埋得很低,手上继续着帮张子伟拉高衬衫袖子的动作,“阿伟,八面佛的事……”

“有门路了?!”

洪文彪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张子伟的手,一道半寸长的疤痕横亘在虎口处,和当时这人身上乱七八糟深浅不一的伤口相比,不算起眼,可洪文彪就是,记得特别清楚。

 

汽车从满地弹壳的红树林疾驰而出,洪文彪焦虑地挂断哥哥的电话,躺在一旁的伤者还能不能活,怕是连老天爷也不敢打包票。忽然,手臂被一把死死抓住,脸色惨白的张子伟浑身发抖五官扭曲,合上的眼睑剧烈颤动着,伸出的五个手指拼命抠紧洪文彪的手臂,仿佛一松开,就要堕入无边地狱。洪文彪甚至听见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他回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握了满手泥泞血腥,“没事了,没事了张子伟……”

 

“我知道,我知道不该多问,但你说过……”

“是,我哥那边……有办法搭上线。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你还是先安心把伤养好。”

看着洪文彪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子伟想,他欠他们一条命,而这两兄弟,尤其是洪文刚讳莫如深的背景,恐怕是自己这辈子唯一再接近八面佛的机会。他摸了摸衬衫口袋,里面躺着洪文彪替自己求的那道平安符。

 

“哥,到时候,安排我陪他一起去吧。”

“想好了?”洪文刚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嗯,这样……大家也比较放心。”

“阿彪,过去这些年不让你沾手我的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哥是在保护我,也为了将来打算。等……等事情结束了,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屋内的沉默持续良久,就在洪文彪准备退出房间的时候,窗边的人终于转过身,“事情本来可以很简单,阿彪,我是因为你,才答应冒这个险。你知道……我等不了了。”

“哥我明白,我,我替他谢谢你。”

 

#

 

高级会考结束后,陈嘉豪本以为他再也不会同捐献者洪文刚见面了。又或者对于死者而言,这也算不上见面。

“很遗憾在这种地方认识你,洪先生。算一算时间,你该回家了。但可惜卫生署没有办法联系到你任何一位近亲属,你能告诉我吗?”

捐献遗体者的人格尊严仍然受法律保护,所以每一具用于香港法医学教育的遗体,都由卫生署法医科全力承担遗体的运输费和火化费,但这一系列程序走下来,也必须提前征得死者亲属同意的。

虽然法医绝不应该被先入为主的主观念头所影响,但陈嘉豪在听说洪文刚的弟弟洪文彪失联后,居然下意识地怀疑他是否也遭遇了意外。于是他想要从洪文刚里的遗物、遗体中找找线索,或许对找到他的弟弟有一定帮助。

眼前的尸体头发灰白夹杂,面容晦暗但平静安详,眼周附近伴随的青紫痕迹看上去有些凄惨,但透过所有表面迹象看进去,陈嘉豪猜测,对方生前大概也是个蓬勃、硬朗的男人。

紧闭双眼的尸体不可能回应他一字一句。做过简单的寒暄之后,陈嘉豪沿着往年考生留下的的Y字型切口,重新划开他的胸膛。

法医资格考试往往因为时间限制,不能够对遗体进行充分的解剖,只会做冰冻切片、免疫组化及电镜等技能操作。在不涉及刑事案件情况下,更不可能对遗体捐赠者开颅。但或许是因为陈嘉豪和捐赠者同病相怜,他心甘情愿多做一些无用之事。

同病相怜,是因为这具名为洪文刚的捐赠者和自己一样,也断了手指。

“眼睑内有出血点,无名指和尾指又青又紫。如果不是你腹部的弹伤实在太重,我真的会以为你是死于机械性窒息。但你口鼻腔无任何损伤,颈部也无淤血,余下手指的青紫或许是因为被人砍断时造成的约束伤吧。”

法医抬起遗体的右手仔细端详,另一只手的白手套下有一个关节空空荡荡,他在一场案件中失去了半截手指。虽然还能继续从事医学研究,但是,陈嘉豪本应该没有任何机会再拿起手术刀了。

“你手指的伤是生前伤,看来那个毒贩是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下刀的。很疼吧……”

十指连心,怎会不疼。陈嘉豪放下那支残缺的手,在遗体的胸前深深浅浅的查探着。

如果胸腔未见致命性损伤的话,或许只有在……陈嘉豪轻抚遗体额头的灰发,抬头笑了一下。

“看你发型这么漂亮,我也不忍心给你剃光。我一会儿会从你的右侧耳后下刀,然后慢慢划向左侧耳后。”

嘶啦——头皮破开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所以陈嘉豪特意放了一首舒缓的曲子将器械撞击颅骨的声音掩盖掉。英年而逝已是世间最大的不幸,他希望在开颅的时候能够再减少一点他的痛苦,虽然明知他已经死去多年,早无半点知觉。

当陈嘉豪检查到已经发黑的颞骨岩部的时候,他拿着止血钳的手忽而有些不稳。

外因导致的窒息,会因内耳气压的改变而导致颞骨岩部出血、发黑,正如眼前尸体所呈现的。而如果真是正常疼痛性休克致死的情况,这一区域应当是白色的。

“我是香港新法医学会病理学专家陈嘉豪,我要报案。是一宗五年前被判为黑帮械斗造成的误杀案,死者应该是被谋杀的,他的姓名是……他在卷宗里的姓名是洪文刚。”

陈嘉豪重新俯下身,手指轻点尸体胸口显现出的吊坠痕迹,朝这具冰冷的遗体问道:你贴身携带的东西为什么不见了?是凶手拿走的吗?

 

#

 

举着一枚做工有些粗糙的吊坠,透过日光细细打量,洪文彪不仅怅然怀疑自己的审美是否过于吹毛求疵,以致悟不透这件纯手工艺术品的大巧若拙之美。

“这是什么?狮身人面像?那个不是在新加坡吗?你想去新加坡?”

“新加坡那个好像是鱼尾狮吧……而且,它其实是……菩萨来着。”

“信奉长着一张狮子脸的菩萨?敢信这个教的人真的很有种。”

“庙里供奉的菩萨不是有文殊、观音、普贤……”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要说这个看起来比鬼还吓人的是——地藏菩萨?”

张子伟摆出了一张比手上吊坠还要凄风苦雨的脸,抬手把洪文彪的脑袋往下压了压,指着手心里无辜躺着的吊坠强调:“虽然不是很精致,但我真的磨它磨到快要断手断脚。照着庙里的神像磨的,怎么也有八分像吧……”

“这狮子也叫八分像?要不是菩萨慈悲你真的要被雷劈的我跟你讲。”

“嫌丑还我。”

话音刚落,洪文彪立刻握紧拳头背在身后,让张子伟扑了个空。

“丑怎么了!我拿来辟邪!遇难呈祥,家宅平安!”

“你们家最邪性的就是你,小心辟邪算计到自己头上。”

将“八分像”的地藏菩萨玉坠在颈后缠了个死结,洪文彪留给张子伟一句愚顽的回复:“借你吉言,我这辈子一定长命百岁,大富大贵!不过,怎么想到送地藏菩萨给我?”


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

地藏二字,或许和他的亲兄弟洪文刚更相配。但菩萨这个济世救人的身份,又实难与洪文刚贴合。

张子伟在曼谷养伤期间,曾无数次受困在满是魑魅魍魉的梦魇中。昏昏沉沉的时候,时常会听见寺庙中诵经的声音,令他得以挣扎着清醒过来,仿佛冥冥之中,受到了菩萨的护佑。

睁开眼,哪有什么菩萨,只有一张紧贴着自己汗津津额头的、黑黢黢的脸。

是洪文彪的脸。

愈是秽恶的地狱便愈要去,愈是苦恼的众生便愈要渡的地藏菩萨,便是那一刻,张子伟眼里看见的洪文彪。

此番种种,张子伟并不打算言明,他只是打趣道:“因为你长得像。”

得意了几秒钟的洪文彪忽然怒目圆睁如金刚罗汉,指着胸口悬挂的菩萨向他吼道:“我哪有这么丑!”

 

有人说,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坐在楼上写字的洪文刚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楼下两人聒噪吵闹。窗外传来嘶哑苍凉的哀鸣,一只黑色的乌鸦扇着翅膀掠过。这象征着死亡与不祥的恶鸟和自己一样,没人看得见,那条向着坟墓延伸的路,是如何的难行。

碎砖残瓦,灰土斑驳。洪文刚感受不到半点欢乐,只有垂死挣扎的苦闷,和对神佛的满心憎恶。他不甘心就这样堕入黄泉,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消亡。撑着桌子用力站起身,咣当一声碰倒了身后的椅子。洪文刚闭上眼,平复着自己经不起丝毫波澜的紊乱心跳。


张子伟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洪先生,你还好吧?”

洪文刚合起桌上的本子,边把椅子扶起来边说:“进来吧阿伟。”

知道对方身体不好,但映入眼帘的面庞竟附着了一层衰败的死气,张子伟微微一怔,倒是洪文刚微笑着先开口:“找我有事么?”

张子伟想起自己上楼来找对方的目的,“阿彪跟我说,已经和八面佛那边搭上线了。一直都没好好谢谢你们……”

未尽的话语被落在肩头的力道打断,洪文刚拍了拍张子伟,低声说,“没什么可谢的,你,你们活着回来就好。”

 

烈日灼伤的飞虫在窗台上晒干,洪文刚抬手将它弹开,外表如何腐朽,他仍觉得自己是一座休眠的活火山。内心岩浆翻滚不平涌起炽热的气泡,暗自筹划等待喷薄而出的机会,毁天灭地,在所不惜。


按住气血不平的胸口,他吃力地提笔在手记上写道:


张子伟,或许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算起,你就是我的生死有命,是我的在劫难逃,是我注定的罪孽深重。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TBC



一切实相 皆虚妄


作者甲说 这个故事 大概一章一章看 和有朝一日重头细看 会大有不同吧

作者甲还说 联文如同造小人 生怀流风险好高 且行且珍惜



柒栗子

「没半点风声 命运却留下指纹」


【白日梦的△

【慰问下春节无休的某茶

【新年大家都健健康康呀


「没半点风声 命运却留下指纹」


【白日梦的△

【慰问下春节无休的某茶

【新年大家都健健康康呀


Faye

生死场 01(洪张/BY 日光灿灿&Faye)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原设中洪文刚的弟弟——洪文彪有戏份 请大家自行代入还没被斩手指的地藏哥形象👇

[图片]

以及 陈嘉豪  《沉默的证人》原设背景专业人士身份出没


想说的 都在故事里


01


2003年4月14日 威尔斯亲王医院


22:38,医院走廊上的电子时钟显示着四个鲜红的数字,下方屏幕里滚动播放着最新的疫情数据信息。病房里,一名护士正在完成例行的体温测量,连日的超负荷工作令她整个人动...


和  @日光灿灿 的联文

洪文刚X张子伟 ,基于《扫毒》、《杀破狼2》原设背景 

原设中洪文刚的弟弟——洪文彪有戏份 请大家自行代入还没被斩手指的地藏哥形象👇

null


以及 陈嘉豪  《沉默的证人》原设背景专业人士身份出没


想说的 都在故事里


01


2003年4月14日 威尔斯亲王医院


22:38,医院走廊上的电子时钟显示着四个鲜红的数字,下方屏幕里滚动播放着最新的疫情数据信息。病房里,一名护士正在完成例行的体温测量,连日的超负荷工作令她整个人动作机械麻木,防护面罩下唯一可见的双眼,黯淡无光。张子伟目送年轻的护士离开病房,右面玻璃窗传来砰砰的敲打声,他转头微笑,对隔壁病房的少年比了个OK的手势。

3月30日,因在紧急执行某公寓隔离封锁任务过程中防护面罩意外掉落,张子伟和分局另外三名同事一起,被安排住进了威尔斯亲王医院隔离病房。尽管公职部门响应迅速,但此次疫情的蔓延,仍给这座城市笼上了前所未有的阴霾。感染死亡的人数,还在不断攀升。


相邻病房,与外界交流受限的病友们就地取材,一支笔几页纸,写写画画,透过玻璃窗,你来我往的彼此安慰鼓励。男女老幼,富商高官亦或依靠救济金过活的流浪汉,一旦住进这有限的空间里,等待你的都是被扭曲的时间,是生与死之间,那离奇的罅隙。

入院第四日,左边病房的患者被转入重症区,约二十分钟后,三名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对病房进行了彻底的清理消毒,所有痕迹在不足五分钟的时间里消失殆尽。张子伟眼睁睁看着上午对方写给自己的“口好淡啊想吃家里腌的咸鱼”被揉成一团,扔进贴有“毒害物”标识的塑胶袋。

当晚,他经历了不太美好的梦境。童年时期村子里香火旺盛的天后娘娘,考入警校后拜得最多的关二爷,摇身一变,幻化成两尊张牙舞爪的巨大雕像,面目狰狞地压向自己。拼命跑动的身体像灌了铅,好不容易躲进一间屋子,眼前出现的是火葬场的焚化炉。周围哭泣抽噎的人全都样貌模糊,凑近一看,正要被运进炉子焚烧的尸体,竟然是自己。

满头冷汗地惊醒,张子伟在尖锐的耳鸣声中大口喘息,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里爬出荒凉的念头:生而为人,竟脆弱渺小如斯。


P仔,没事吧?

隔壁的少年测量过体温后,样子不大对劲。看了张子伟举着的字条,他从枕边摸出笔回复。

阿sir,我发烧了。

别太紧张,没确诊,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少年仍旧面色凝重,类似的话语,此情此景,实难有多大效用。

P仔,关于那个苹果的问题,我又想到一个答案。


独行的旅人迷失在沙漠中,身上仅剩唯一一个苹果。那么,该如何处置这个苹果,对他才是最有利的?


是什么?

你想啊,如果,我们不单单把这个苹果,当作一种求生工具呢?


半夜,没太睡熟的张子伟被一阵响动吵醒,睁开眼,P仔的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答案,还来得及没告诉他。


视线被左面病房透过来的光亮吸引,尽管那盏灯根本与他无关,但黑夜里一星半点暖黄色,还是令此时的张子伟,感觉没那么糟糕。至少,五米开外,还有人和自己一样正在呼吸。


那个男人是两天前住进来的,床一侧的帘子从没拉开过。张子伟曾试图以惯用的方式与之交流,举了纸条轻敲窗户,帘子掀起一角,对方回以一个温度不高的眼神,生人勿扰表示得清楚明白。匆促一瞥,只见男人全身上下都被防护服严密包裹,可,若是重症病患,怎么会在这个病区?

思绪如潮停不下来,却只有桌上半支铅笔作陪。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大半夜趴在桌边胡乱书写继而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清晨,回应意外降临。

左面病房的玻璃窗,贴着的纸条一共八个字:


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借此吉言,当天下午,警员编号17560张子伟正式解除医学观察,出院回家。在窗边留了谢谢两个字,离开病房前,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帘子上男人的剪影。步出医院,张子伟才想起似乎该多写句“再见”的,看到来接自己的马昊天和苏建秋,这一闪而过的念头,瞬时消散。


一个钟头后,身着防护服的男人换上了便装,经由特别通道离开医院,前往某私人医疗机构。低调的黑色轿车沿着盘山公路穿行而上,后座上的男人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耸立依旧,他却是罕见的,有心去欣赏这熟悉的景致。

令所有香港市民谈之色变的疫情,给了他极其意外的收获,这不至咽气、焉知祸福的人生,他从没打算输。昨天,就在威尔斯亲王医院的病房,他终于找到自己下半世,不,是这一世,最为宝贵的东西。

透过镜片,看着自己搭在车门上的右手,男人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脑海里,是那人举着纸条看过来的模样。当然,更清晰的还是纸条上的内容:


我叫张子伟,是湾仔警署的现役警员。

先生,你怎么称呼?

 

#


“洪文刚。”陈嘉豪看着尸体旁边的遗体捐献书,在心里默念道:“四十五岁,泰籍华人。于2015年赴港旅游时不幸卷入黑帮械斗,被流弹击中,失血过多而死。”

 

在香港大学医学院病理学系,曾经的法医陈嘉豪正在主持2020年度的法医病理医师资格初级考试。这场考试已经进行到第二部分——尸体解剖操作。

“解剖操作限时在3小时内完成,取材并写出肉眼所见的初步报告。”

陈嘉豪拉开拉链,看见解剖台上躺着的遗体捐献者露出一张苍白僵硬,但却比真实年龄年轻许多的脸。拉链继续向下走,他看见死者的胸腔上的刀伤、腹部的弹孔、膝盖的约束伤、脚踝……

可能是职业病,虽然已经因为断指的缘故退居二线多时,但陈嘉豪仍然是本能般地注视着遗体显露出来的几处伤痕。

“我知道在座各位,都是在病理学科工作三年甚至是三年以上的医科生,见惯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死亡。但我仍然希望每一位申请者都能慎重对待这一次,以及今后的每一次解剖。预祝大家考试顺利通过,从此能够正式成为香港法医队伍中的一员。”


考生下刀准备开胸破膛之时,同样由卫生署任命为监考官的另一位法医病理专家,正侧过身子和陈嘉豪窃窃私语,准备靠着闲聊来打发接下来漫长枯燥的三小时。

“说起来,我们和这位洪先生的遗体打交道,也几乎有五年的时间了。大概等今年高级会考也结束后,捐献者就能从一代代法医手下退役,入土为安。虽然向来知道泰国人对生死看得很开,但像洪先生这样死后全身捐献的,我是真的见得很少。陈医生……你还在听吗?”


陈嘉豪的视线从解剖台上慢慢移下来,脑海中翻涌的思绪淹没了四周所有的杂音。

遗体上创口几乎都只伤到真皮层和皮下组织,都非常浅。看似创面大的腹部贯穿伤,出血量也不致命。但伤口位置神经脉络丰富……多半是疼痛性休克死亡。

嘶……陈嘉豪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复说道:

“我只是觉得,如果五年前,他能再早到医院十分钟,应该还是有得救的。”

法医摇头说道:“所以说生死有命。五年前,香港至少有四个人是因为移植了他的脏器而活下来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知道他在泰国生活这么久,信不信佛……”

陈家豪又重新看向那具遗体。解冻后的遗体往往会令生前的伤口、痕迹更加清晰,他紧紧盯着遗体胸口位置的青痕,依稀勾勒出一个佛像吊坠的轮廓。

“大概是信的。”


#


哗啦啦~哗啦啦……

如同有人在诵经超度自己一般,张子伟头疼欲裂。像是炮火从天而降炸碎在脚边的声音,像是垂死之人相互支撑脚掌踩在沙地上面的声音,像是子弹穿过胸腔时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像……

从悬崖上跌下摔进鳄鱼潭,血水融进潭水,潭水灌进眼睛,从起起伏伏的胸口里发出来的,微弱的呼吸声。耳边流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慢慢睁开眼。


水草扫过船底,张子伟的眼神扫向水面。恍惚看见前方一闪一闪的白光,手掌探过去想要捕捉,却扑了个空。他先是一愣,但在胸口剧痛袭来时,却又笑了。

生命迹象是容器,囊括着人的灵魂。但是当容器被无意打破后,维系着灵魂令它生生不灭的又是什么?

洪文刚抬脚踏上船,船先是向下一压,溅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张子伟背靠着船舱晃了一晃,用力撑地支起身体。洪文刚手一抬,张子伟接到了他丢过来的一个苹果。曼谷的夏日炎热非常,他一觉睡醒正是口干舌燥,随手擦了两下就大口吃起来。


“刚和我弟经过四面佛,他立马花了好几千泰铢去拜。你猜他求什么?”

“大富大贵,一生顺遂。”

洪文刚口罩后面的脸浮出笑容,张子伟却看不到。

“如果神佛能听到我的声音,那他四十年前就早该听到了。可神佛从未让我如愿过,一次也没有。你呢……大难不死,有没有被神佛眷顾的心惊啊。”

张子伟笑着说:“我坠崖的时候,是真的有跟耶稣祷告,八面佛这一枪最好弄死我。不然我一定……”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洪文刚挥手打散面前一团又一团的烟雾,“神佛就不会保佑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与其去祈求神佛施舍一点悲悯,倒不如俭省自身,这一生苦痛折磨多,是不是因为做的还不够好。”


自己这条命,是这两兄弟捡回来的。莫非从鳄鱼潭里救出了自己,也是他罪孽的一部分?张子伟向来是个恩怨分明,敢爱敢恨的人。朝河里抖落干净手指上的烟灰后,又咬下最后一口苹果,他含糊不清地问:

“所以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于一切荒漠中看见绿洲,于无所有希望中得救……

洪文刚拉低了一点口罩,朝船外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后说道:“大富大贵,万年顺遂。”

百年嫌不够,居然要万年?嘴里的苹果还没咽下去,张子伟笑得直猛烈咳嗽,止都止不住。洪文彪走上船后帮他拍背顺气,抬头问两人趁自己不在场偷偷聊什么聊得这番投入。

“我们在猜你拜佛是去求什么。阿伟说,你求财。”

张子伟喘匀了胸腔里这口气后立刻将苹果核扔掉,补充说:“泰国美女多,求姻缘。”

洪文彪拿着手上的符语说,“没有命哪来的钱财姻缘。我是去求个平安。”

他朝洪文刚和张子伟手里一人塞了一个平安符,洪文刚低头看着手上的物件,半晌没有说话,继而把东西轻轻放在了船上。张子伟手上的符被捏紧又松开,他想,洪文彪一片好心,自己是不是应该回报点什么?可现在是在曼谷,人生地不熟,连身上衣物、日常用度都是仰仗对方,又能拿什么回馈呢?


几个人在摇摇晃晃的船舱里坐好,在泰国曼谷的河道上,任凭船艇满载一船腥秽,向青草更青处行进。

望着并不十分清澈的河面,张子伟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和苏健秋、马昊天一起看西游记时,见师徒四人抵达雷音寺时的场景。那时候唐僧在渡河时险些被船夫推下河去,站稳之后朝河面一看,船底竟然幽幽漂出一具浮尸。唐僧心生疑惑,佛门净地怎么会有死人?孙行者回他说:师父,那是你的业身。

佛家说,六道众生,因果轮回,无量无边,如影相随。

原香港缉毒科警察张子伟,生前身后所有贪嗔罪业身,都被这艘小船远远抛在后面,不复存在。


TBC



柒栗子

「亲吻他的伤痕」


【我脑子里本来只有很纯情的画面的,怎么发展成后面那样的我也不知道💁🏻‍♀️

【3劈搞快点👀


「亲吻他的伤痕」



【我脑子里本来只有很纯情的画面的,怎么发展成后面那样的我也不知道💁🏻‍♀️

【3劈搞快点👀


我还在海里


【搞完这个我就金盆洗手

【记错台词了所以没有惊天巨雷

【可以当小洪张的国安局恋爱档案那个的狗血后续

【音效适合戴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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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风

[古辉拉郎]关于上船问题的若干思考

[提问]]两位在一起之后多久才上船?是怎样的船戏?


邵蓝

邵志朗(正经脸):大佬怎么可以睡自己手下,传出去我的名号还要不要了?我和阿蓝就是兄弟。

蓝博文(疯狂暗示):其实你不是我大佬好久了。

邵志朗(语气坚决):不行,一日是大佬,终生是大佬。

蓝博文(冷嘲脸):哼,这可是你说的。

于是邵志朗真的到死都没碰过蓝博文。

邵志朗(悔不当初,痛哭流涕):阿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个机会吧,我一定好好珍惜你,回到我身边,我不想再过没有你的生活。(突然一把大刀)


井滔

井进贤:水到渠成。(第一个问题)

程滔:如鱼得水。(第二个问题)

一个字,和谐!(就问少爷你羡慕不羡慕。)


阿酷X泽西

这对只要阿酷想,...

[提问]]两位在一起之后多久才上船?是怎样的船戏?


邵蓝

邵志朗(正经脸):大佬怎么可以睡自己手下,传出去我的名号还要不要了?我和阿蓝就是兄弟。

蓝博文(疯狂暗示):其实你不是我大佬好久了。

邵志朗(语气坚决):不行,一日是大佬,终生是大佬。

蓝博文(冷嘲脸):哼,这可是你说的。

于是邵志朗真的到死都没碰过蓝博文。

邵志朗(悔不当初,痛哭流涕):阿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个机会吧,我一定好好珍惜你,回到我身边,我不想再过没有你的生活。(突然一把大刀)


井滔

井进贤:水到渠成。(第一个问题)

程滔:如鱼得水。(第二个问题)

一个字,和谐!(就问少爷你羡慕不羡慕。)


阿酷X泽西

这对只要阿酷想,招一招手就有小迷弟屁颠屁颠的来送屁股。

事后

泽西(可怜兮兮):大佬,以后咱能不能悠着点,腰疼。

阿酷(揉腰):我尽量。


JimmyX飞机

别问,问就是至今没得手。

Jimmy:你以为我TM不想吗?还不是飞机太难搞,我能把人骗到身边就不错了。

飞机(抽刀):听说你想搞我。

Jimmy:。。。。。(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王志成X化骨龙

王志成(搂着人躺平):我可不像某些人,我就喜欢搞自己手下。第一次见面就收来当手下,以后都要听我这个大佬的。外面的事我来平,家里的床有人暖,潜规则不用白不用。

化骨龙(狗腿):大佬,我今天真没搞事,咱先别脱裤子行吗?

这对意外的玩得非常开。


地藏X陈嘉豪

地藏(雪茄一抽,霸气我有):见他第一眼我就想上他。

陈嘉豪(举起解剖刀):你想清楚再说话。

地藏(卑微):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并不是馋你的身子。

陈嘉豪(虽然知道是胡说但是胜在没粗口):回家吃饭。

您的兰博基尼已经坠毁。


洪文刚X张子伟(伤天害理组)

洪文刚(咳嗽):先等我换完心脏。

张子伟:您弟弟明天一早就到。(意外的很和谐)

以洪生腹黑的程度,再加上身体原因,这对的船戏应该非常磨人。

张子伟(情动):进来,我要。

洪生(看不清表情):自己来。


汪新元X许立生

许立生(客观公正):汪先生,我以为,xing爱的疲惫会对您的睡眠非常有帮助。

汪新元(脱裤子):嗯。

许立生(吓得站起来):汪先生,茵茵还在家呢。

汪新元(出去):睡着了。

许立生(扯领带):动静小点,记得关门。

一辆兰博基尼飘过。


番外

地藏X张子伟(伤天害理组2)

地藏:见他第一眼我就想上他。(这话为什么这么耳悉,你到底馋多少人的身子。)

张子伟(拔枪射击):发情给劳资滚远点,别碍着我杀人。

地藏(兴奋):带感。(于是强行把人给办了。)

事后

张子伟(咬牙切齿):地藏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地藏(兴奋):给你吃。你想怎么吃,要不要来一发冷库play?(虎狼之词)

开,给我往幼儿园开,huang暴组不带怕的。


柒栗子

最近吃粮的一些记忆碎片❤️



【一年365天都想吃洪张

【还有All伟



最近吃粮的一些记忆碎片❤️




【一年365天都想吃洪张

【还有All伟



Faye

无情胜有情(洪张/古风短篇AU)

依然是据栗子的武侠AU摸的  原图戳

是之前《君心似我心》 的续篇 前后有些关联

简单来说 我们魔教教主 也先后获得了黑白子伟~

《无情胜有情》


#


茶说 洪张是两个更爱自己的人 站成了彼岸


有生有死 是此岸 而超脱生死的涅槃 是彼岸

除此之外...某些很想去 又总是没去到 也知道大概再也去不到的地方 应该 也是彼岸吧

这一篇 很想给点这样的味道 可惜结果🙊 诶...... 


栗子说 ...

依然是据栗子的武侠AU摸的  原图戳

是之前《君心似我心》 的续篇 前后有些关联

简单来说 我们魔教教主 也先后获得了黑白子伟~

《无情胜有情》


#


茶说 洪张是两个更爱自己的人 站成了彼岸


有生有死 是此岸 而超脱生死的涅槃 是彼岸

除此之外...某些很想去 又总是没去到 也知道大概再也去不到的地方 应该 也是彼岸吧

这一篇 很想给点这样的味道 可惜结果🙊 诶...... 


栗子说 喜欢她的“画”和喜欢“她的画”是两个概念 

她真正在意的 是通过画来表达 

如果当初在她这个年纪 我能和她一样 多想点有用的

 那 至少这个发梦得来的故事  会没那么难产吧🙄️


以上 谢❤️

遁了...

柒栗子

武侠AU




【古装长发好文明,哪里不会画挡哪里

【特意给阿伟设计了个新发型

【P2是阿蓝阿伟女王撕逼?

武侠AU









【古装长发好文明,哪里不会画挡哪里

【特意给阿伟设计了个新发型

【P2是阿蓝阿伟女王撕逼?

墨妤琋

【收山】

“洪先生,夫人今天又砸了地藏先生的三家场子。”

洪生刚才进家门,就听到高晋给自己的汇报。

“嗯,去跟地藏讲,维修费我来出。”

“是,洪先生。”

见高晋出去了,洪文刚撑着拐杖走去房间。

那人前些天同地藏闹了别扭,这两天又接二连三地去砸人家的场子,幸亏地藏是自己人,又有陈嘉豪在一旁劝着,才没打起来。

推开门,就见张子伟靠在窗边,背对着他。

“怎么?又生闷气了?”

洪文刚笑着走过去,把张子伟搂进怀里。

张子伟转过身,皱了皱眉头,“你是不是穿太少了?”

说着,伸手拿过窗台上的毯子,披到洪文刚身上,“不冷啊?”

洪文刚笑了笑,抬手把人一起裹进毯子里,“还生地藏气呐?”

“哼!”张子伟轻哼了一声,“他这手未免也太长了吧,都伸到金...

“洪先生,夫人今天又砸了地藏先生的三家场子。”

洪生刚才进家门,就听到高晋给自己的汇报。

“嗯,去跟地藏讲,维修费我来出。”

“是,洪先生。”

见高晋出去了,洪文刚撑着拐杖走去房间。

那人前些天同地藏闹了别扭,这两天又接二连三地去砸人家的场子,幸亏地藏是自己人,又有陈嘉豪在一旁劝着,才没打起来。

推开门,就见张子伟靠在窗边,背对着他。

“怎么?又生闷气了?”

洪文刚笑着走过去,把张子伟搂进怀里。

张子伟转过身,皱了皱眉头,“你是不是穿太少了?”

说着,伸手拿过窗台上的毯子,披到洪文刚身上,“不冷啊?”

洪文刚笑了笑,抬手把人一起裹进毯子里,“还生地藏气呐?”

“哼!”张子伟轻哼了一声,“他这手未免也太长了吧,都伸到金三角去了……对了,你今天药吃了没?”

洪文刚点点头,揉了揉怀中人的头发,“好啦,不是说要做白道生意了么?这又是怎么了?”

张子伟瞟了他一眼,“我知道啊,但不要慢慢来啊?再怎么说,我在金三角这么多年,那块地还轮不到他管吧?”

“是是是”洪文刚附和着他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回头替你说说他,我们先吃饭吧。”

【地藏:我丢!嘉豪!我太难了!!!】

说着,洪文刚揽住张子伟的腰往外走。

张子伟顺着他的意出了房门,末了还不忘补一句,

“你先别光顾着说我们,你自己也快点啊……”

“好。”洪文刚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也尽快。”



【一个垃圾写手的碎碎念:“洪张”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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