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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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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de-Flora

开学二人组,快到碗里来

开学二人组,快到碗里来

每天都在瓶颈期
随便摸了一个流川 流川真的帅a...

随便摸了一个流川 流川真的帅aaaaa

随便摸了一个流川 流川真的帅aaaaa

十甫

【SD花+流.收藏】Slam Dunk拼图


家裡一共有三幅Slam Dunk拼图,但我只送了两幅框裱,只因那时太穷,框裱的费用比买拼图的花费更高,所以只能忍痛捨弃一幅。然后,这两幅拼图在我家一挂就挂了二十多年,成为我家不可或缺的风景,也是Slam Dunk迷的标志。

其实当年这三幅拼图都不是我的心头好,主要是我爱的湘北五子竟没有全员入图,反而有个陵南的傢伙乱入,三幅皆如此,气呀,但也没得选择,那时,只要能买到Slam Dunk相关的产品,就很欣喜了。

现在想来,当年那股超级不喜仙道乱入的情绪,也许就显示了我是铁杆花+流迷的先兆了,哈!

这500片装的拼图,是我和妹妹一起拼的,很...

【SD花+流.收藏】Slam Dunk拼图



家裡一共有三幅Slam Dunk拼图,但我只送了两幅框裱,只因那时太穷,框裱的费用比买拼图的花费更高,所以只能忍痛捨弃一幅。然后,这两幅拼图在我家一挂就挂了二十多年,成为我家不可或缺的风景,也是Slam Dunk迷的标志。

其实当年这三幅拼图都不是我的心头好,主要是我爱的湘北五子竟没有全员入图,反而有个陵南的傢伙乱入,三幅皆如此,气呀,但也没得选择,那时,只要能买到Slam Dunk相关的产品,就很欣喜了。

现在想来,当年那股超级不喜仙道乱入的情绪,也许就显示了我是铁杆花+流迷的先兆了,哈!

这500片装的拼图,是我和妹妹一起拼的,很快就完成,完全没有难度。由于拼图速太快,当年那个漫画店老板问我们可否愿帮忙拼一幅5000片和两幅1000片风景拼图,酬劳是:樱木流川等身高的长挂轴。

我们当然答应,这可是我们想都不敢想拥有的周边产品,价格实在太高,拥有不起呢!

这花+流长挂轴也在我家挂了十多年。由于家里太通风,风起即将这长挂轴吹得左右摆动,久而久之,挂杆接口开始有裂痕,心痛,再加上他们俩经常成为来我家小孩企图蹂躏的目标,我防不胜防,最后忍痛将这长挂轴取下收起了。由于实在收藏得太隐秘,要取出来得花些时间,有机会再秀给大家看啦。


闲听落花

月在他乡(十五)

      流川再次随着生物钟醒来的时候,起身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被握了一夜,连忙嫌弃的甩开,却惊醒了手的主人。仙道星眼困顿,几乎半睁着一只眼看了看流川,又看了看天窗,不解的问:“流川,你怎么起这么早?天还没有亮呢!”嗓音低沉沙哑,有种说不出的魅惑和性感。

      “你睡你的。”流川彻底清醒了,起床穿衣准备出门。仙道像个游魂似的也坐了起来,边揉着眼睛边说:“不要,我要跟你一起。”

      这家伙这么比牧羊犬还...

      流川再次随着生物钟醒来的时候,起身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被握了一夜,连忙嫌弃的甩开,却惊醒了手的主人。仙道星眼困顿,几乎半睁着一只眼看了看流川,又看了看天窗,不解的问:“流川,你怎么起这么早?天还没有亮呢!”嗓音低沉沙哑,有种说不出的魅惑和性感。

      “你睡你的。”流川彻底清醒了,起床穿衣准备出门。仙道像个游魂似的也坐了起来,边揉着眼睛边说:“不要,我要跟你一起。”

      这家伙这么比牧羊犬还粘人?!流川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出了门,仙道快速披挂一番,就赶紧追上。

      天边虽然隐隐透出天光,但星辰犹在,空气格外清新,几乎出帐篷的一瞬间,仙道就清醒了。他大步追上流川,伸出长臂搭在流川肩上,流川侧肩稍微用力甩了一下没甩掉,也就由着他搂着不停在自己耳边小声嘀咕了。

      走到河边,流川推开仙道一言不发开始热身,仙道也学着他的样子,抖肩甩手扩胸踢腿,活动手腕脚腕关节后,一起沿着河边草地跑了起来。流川跑的并不很快,仙道也不紧不慢、不远不近的跟住他,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语又默契十足的跑出很远,大概跑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来。流川又做了些跑后放松动作,仙道就像淘气的孩子一样,反正流川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流川不说话,他也不言不语不问,流川偶尔瞟向他,他就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就这样,又做了三十分钟放松及基本功,流川开始打起拳来,这下仙道才不干了:“流川,你这打的什么拳?我不会耶,教教我好不好?”

      “不要。”

      “流川你真无情,那我干什么嘛?”见流川不为所动,他又说:“流川你别打拳了,跟我比赛摔跤怎么样?”一听比赛,流川就停了下来,下巴微扬,给了个“就你”的倨傲眼神。

      仙道一下子就乐了:“来嘛来嘛,比一比!”说完就收敛笑容摆开架势,那副全力迎战的架势,让流川一下子来了兴致,他也不说话,直接动了动肩膀和脖子,走过来,搭起仙道双肩,一个侧身背摔,没想到仙道竟然还双腿稳稳的站立着,流川回首看向他,两眼瞬间亮晶晶的。仙道含笑暗想:“小坏蛋,以为我这么好摆平吗?我可是打小在部队大院,跟着新兵训练了不少时候呢!而且跟樱木住的那几晚,难道白住了不成?”正自得意间,谁知道流川一个变步,使出巧劲儿,一下子就给他摔了个仰面朝天。啊,还是丢人了!

      仙道一咕噜爬起来,眯着眼道:“啊,就要这样才有意思啊!”就这样,两人斗志满满的摔了一局又一局,到后来,流川已经不光是用内蒙摔跤法在跟他玩了,连自己自小练起的功夫都用上了,直摔到东边朝霞满天。虽然两人难分伯仲,但流川依然对他刮目相看,因为这可是自己打小最喜欢也最自负的技能了,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有两下子。他哪知道,仙道也曾经一度非常迷恋擒拿、格斗术等对抗技能呢!看看天色,流川极力平缓着心跳,踢了踢躺在地上大喘气的家伙,说:“最后再比一次,看谁先跑回帐篷。”

      仙道长出一口气,说:“这次咱们得赌点儿什么,刺激我一下才好,不然我可是半步都跑不动了。”

      “出息。赌什么?”听到流川愿意赌,仙道立马复活了,坐起身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却欲言又止,眼珠咕噜噜乱转一番,才说:“我现在没有想好,但是,如果我赢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不用想了,你赢不了。”看样子还挺认真,搞得好像自己一定能赢一样。

      “哎,那可没准,你敢不敢赌?”

      “随你。”怕你我就不是流川少爷!

      “那就一言为定,输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不许耍赖不许反悔!”说着就拉开起跑的架势,接着说:“我来喊开始!先跑进帐篷的算赢!一、二、三,开始!”说完,就像离弦的箭一般,跑出去了。跑了好一段儿,回头发现,流川还站在原地,左手叉腰,右手呈八字状托着下巴,冷冷的看着自己。他慢慢停下脚步,大声喊道:“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吗?”

      “白痴,你跑错方向了!”

      率先说着不许耍赖的人,却不停的耍着赖。跑在前面的时候,就故意遮挡流川的视线和路线,跑在后面的时候,就干脆抓住流川的衣襟甚至腰带,快到终点的时候,看着流川向两人住的帐篷飞快的加速,却一扭腰转头跑进了就近的帐篷,还在帐篷里面大喊:“流川流川!我先进帐篷了哦!”吓了帐篷里的赤木刚宪一大跳,这些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胡闹!

      此后经年,无论何时想起那个早上,想起草原上、朝霞下,红日升起时分,两个身材修长、容貌俊美的少年一起奋力奔跑。黑发少年紧抿双唇、势在必得,一脸认真、正直的神色,却掩不住眼底星星点点的笑意;立发少年拼尽全力紧跟脚步、不离左右,还想方设法不停逗弄黑发少年,惹他开心,自己脸上的笑容更比朝阳还要绚烂,神采飞扬。只要想起这个画面,就忍不住微笑,哪怕笑中带泪。

 

      洗漱完毕,两人又一起去吃早点。仙道今天的态度,简直可以用腻腻歪歪来形容了,看在三井眼里,也莫名引起一阵不爽。这家伙,真是有点儿讨嫌了啊!干嘛总粘着小枫,到底有什么居心?而仙道,本能的感受到三井的目光,照例回首冲他一笑,若无其事的吃过饭送走流川,就进帐篷补觉去了。刚睡下没有多会儿,就听门口有动静,睁眼看到三井走了进来。

      “唔,是三哥呀!”

      三井看他居然睡在主位上,盖着自己给他的被子,还搂着流川的被子,再听他对自己的称呼,心里更是一阵不爽,但他强忍着情绪说:“我今天去寒塘县采买,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啊,又去采买啊?我得想想,嗯,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要带的,胡萝卜、西红柿、土豆、茄子什么的,不管什么蔬菜,只要这里没有的,都挑了新鲜的买点儿吧,谢谢三哥啦!”说着,还极其随意的打了个哈欠。见三井并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仙道才慢慢起身离开铺位,走到三井面前问道:“三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三井懒得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他直接问道:“你怎么搬到小枫的帐篷里来了?”

      “嗯?为什么这么问?有什么不可以吗?”仙道扬眉反问道。

      “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我就觉得你不应该离他这么近。”

      “啊,原因呢?”仙道微皱眉头,眯起眼睛。

      “我懒得跟你废话,总之,离小枫远点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干完就哪儿来哪儿去!”三井急了,他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冲动的脾气。

      “啊,伤脑筋呢,我也想早早完事离开呀,但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快,我尽量好了。”仙道从容笑道,但那笑容,分明藏着势在必得的危险气息。

      “你最好说到做到!”三井撇撇嘴,转身就要离去,在门口却又回首说:“还有,别叫我三哥,白白把我叫老了!”老油条一个!啊,为什么一开始竟然还觉得,他人很不错呢?

      “知道了,三井。”明明就比我老,哼。看到三井总算走了,仙道又回身重重的躺下,心想:“原来还真是情敌呀!”翻个身深嗅一口流川被子上好闻的气息,又想:“管你是谁,流川我要定了!”经此一事,仙道也睡不着了,掰开手指头算了算,来湘北都第九天了,再不行动,时间真的不够了。这么一想,更躺不住了,赶紧起身收拾好屋子,直接往彩子阿妈帐篷里去了。

 

      彩子和她阿妈正在帐篷里织花毯,见仙道进来,也不多招呼,冲他仰头一笑,偏偏头示意他随便坐。彩子阿妈笑骂道:“臭丫头,你好歹给人端碗奶茶来。”

      彩子笑着瞪了眼仙道说:“天天来,哪儿那么多事!”话虽如此,还是起身倒了奶茶过来。仙道更是不见外,接过奶茶说:“谁让彩姐倒的奶茶最香呢?”

      “你再油嘴滑舌小心我揍你!”彩子扬扬手边的折扇。

      “哈哈哈,要我说,你可真是小枫的亲姐。”

      “小枫是你叫的吗?德行!”

      “好好好,我错了。”仙道赶紧举手投降,“我拜托彩姐的事情怎么样了?”

      “什么事?我忘了。”彩子呵呵乐道。

      “唉,彩姐,好彩姐,求放过。”仙道整个俊脸都垮了,两条眉尾天然微垂的浓眉,更是耷拉的我见犹怜。

      “嗨,不就是唱歌跳舞吗?早给你搞定了,别忘了,我们草原的儿女,会走路就会跳舞,不会说话先会唱歌。”还不待仙道展颜微笑,她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你那个什么破舞啊,我都练不好,宫城他们就更够呛了,我看你也别要求什么舞蹈了,把歌给你录完就得了。”

      “那哪儿成哪?那天姑娘们学的不是都挺不错的吗?你就更不用谦虚啦,问题是,你有没有好好教宫城他们啊?只要你教,别人不说,宫城保准会,谁不知道彩姐你……”

      “你滚!少跟我说这个!我还没找小子算账呢!”说着彩子就拿着折扇走了过来,“谁跟宫城那个傻瓜说,只要大家学好了这个歌舞,就保准我会嫁给他?啊?!仙道彰啊仙道彰,你胆子不小啊,才来几天啊,就敢到处胡说八道,把那几个傻瓜哄的团团转,宫城、樱木本来就疯疯癫癫的,现在更是不可理喻了……”说着说着,不知道想起什么,竟然红了脸。

      仙道看她一步步逼近,起身边笑边退,一直退到彩子阿妈身边,蹲下身附在她后背,跟彩子阿妈撒娇求救:“阿妈,救命,彩姐真要打我呢!”

      彩子阿妈哈哈大笑,斥道:“阿彩,别闹,我看你才是疯疯癫癫呢,别把阿彰吓着。”

      “哎呀,阿妈,您怎么回事啊?也太重男轻女了吧?!一个小枫骑在我头上就算了,怎么来个仙道彰,没几天也跑我头上去啦?!”彩子跺脚撒娇道。

      “你呀,小枫什么时候爬你头上了?他哪儿不向着你护着你?我看啊,你就是被我宠坏了!不过你这坏脾气,也就宫城能忍你这么多年,你还不赶紧嫁了得了!要是连他都受不了你了,你就准备当一辈子老姑娘吧!”

      “哎呀,哪有这么说自己姑娘的!我生气了!”彩子又羞又臊,佯怒道。

      “要我说,阿妈您真是多虑啦!宫城可是跟我说过,这辈子非彩姐不娶呢,我看您根本不用替彩姐操心,您还是多给您儿子操操心吧,小枫他也不小了呢!”仙道边说边笑,边戏谑的瞅着彩子。

      “管好你自己吧,还替我们家呆小子操上心了!看你那对桃花眼,害得我多少姐妹都神魂颠倒了,但你可别在我面前瞎放电,不好使!你倒是说说看,你这些天,到底看上谁家姑娘了?是不是准备入赘我们湘北当女婿了?不管你看上谁,尽管跟我阿妈说,我阿妈做媒,一说一个准儿!”彩子不依不饶,非要扳回一局,哪知正中仙道下怀。

      “入赘当女婿嘛,我是没有什么兴趣啦,不过,不知道阿妈介不介意再多个儿子呢?”说着干脆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彩子阿妈。彩子阿妈侧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这张脸不管多近都毫无瑕疵啊,这笑容也总是如此真诚坦然,温柔坚定,让人无法拒绝。

      “认真的啊?”彩子阿妈不禁被他感染,笑容也柔和起来,“我当然愿意了,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为什么,我不能稀里糊涂就白捡这么好个大儿子啊!”

      “打心眼里喜欢阿妈不行吗?就想有您这么位又坚毅豁达、又热情温暖的阿妈。”仙道笑容不改,极其认真的说。

      “啧啧啧,这嘴也忒好使了,是吃了多少蜜呀,难怪把小姑娘们都哄的美滋滋的,把我的呆小子都哄住了呢,我这老婆子,都快顶不住啦!”仙道轻咬下唇,做委屈无言状。

      “好了好了,别委屈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安西老哥的话,他说的没错,你这孩子,看起来挺滑头,其实心里干净着呢。”看着仙道立马眉开眼笑、神采奕奕的脸,又笑着接道:“你这‘阿妈阿妈’也叫了好几天了,我不是早就应了吗?今天巴巴的提起这个,你就直接说,想干嘛吧?”不待仙道搭话,彩子就抢白说:

      “哼,刚刚还夸人家心里干净着呢,转眼就揭穿人家是有所图谋的,他这到底是有心眼儿还是没心眼儿啊?我看啊,您就是色令智昏!”

      “臭丫头,还说我,有你这么说阿妈的吗?仔细我抽你!”彩子阿妈笑骂道。这娘儿俩,还真是亲生的,容貌、性格,都继承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懒得理您!您就等着上当受骗吧!”彩子愤愤的瞪了仙道一眼,接着织她的花毯去了,仙道冲他龇牙一笑,就转头对彩子阿妈说:

      “看阿姐把我说的,我就算真有什么求着阿妈,还用的着非让阿妈认我这个儿子不可吗?阿妈原就心地善良、有求必应不是?”

      矮油,都叫阿姐了!叫的比谁都亲呢,大六月天的!彩子边暗戳戳的想,边胡撸自己满手臂的鸡皮疙瘩。

      “好了,不许贫嘴了。”彩子阿妈曲起食指敲了下仙道的脑门。

      “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就是我这来也有十来天了,现在差不多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跟你们呆这些天,承蒙您和阿姐照顾,心里很舍不得你们,特意提前打个招呼。”仙道干脆趴在彩子阿妈膝盖上,歪着个头看着她,明明那么大个个子,做起这种事情来,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娇憨,这该死的反差萌啊!彩子远远看着心里直呼受不了受不了,自己打小儿就没有这么撒过娇呢,可是,别说,自己看着都忍不住动容,更别提自家色令智昏的阿妈了。

      果然,彩子阿妈闻言立马停下手中的活计,凝神问道:“这么快吗?干嘛这么着急呀?”

      “不快了。”仙道蹭着彩子阿妈膝盖摇了摇头,“本来还打算用两个月时间,跑遍整个草原呢,就是按照藤真的设想,也得跑上七八个部落,再除去路上的时间,一个地方呆五天就差不多了。”仙道眨眨眼睛,看住彩子阿妈慢慢悠悠的说,要是年轻个十几二十岁,彩子阿妈只怕真的要芳心大动、小鹿乱撞了。

      彩子阿妈又敲了敲他脑门,笑问:“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什么从这呆了这长时间,还赖着不走?莫不是真让阿彩说对了?”

      “阿妈您也打趣儿子!”

      彩子阿妈温柔的笑着摸摸仙道额发,叹着气说:“我真是好福气呀,还以为这辈子是没儿子的命,结果老天一开眼,竟送了我两个好儿子,还不用我养,呵呵。”沉吟片刻,又说:“你这么一走,阿妈可也舍不得呢,怎么办?不走了行不?”

      “留暂时是留不住的,先得把手头的任务完成了。”说着又抬头看向彩子,接着说:“所以这边还得麻烦阿姐,一会儿我去跟安西前辈也打声招呼,争取今晚就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整体排练下,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明天白天再抽个时间,正儿八经的录一录、拍一拍,完事我就该奔赴下一站了。”说到最后,又回头面向彩子阿妈,诚心把尾音拖的又低又长,说完眨眨眼睛,轻咬下唇,然后就这么默默无言、一眨不眨的看住她。

      “哎呀,这孩子,我真是受不了了!”彩子阿妈心里虽然不舍,但谁受得了这么个大小伙子不停冲自己撒娇啊,更何况还这么帅!就算她四十岁了也顶不住好吧!她笑着用力推了仙道一把,“有话你就说,再这么看我,我可就揍你了!”

      哼,您早该揍他了。彩子腹诽。

      “你直说你想让我干嘛吧?”说着环顾了下四周,说:“还是你是看中什么了,只要你开口,随便带走,只要阿妈我有的,绝对不废话!”

      仙道闻言迅速收起那副恋恋不舍、哀怨婉转的神态,赶紧坐直身体,答道:“阿妈,我什么都不要,就要您应允我一件事。”

      “什么事,赶紧说!急死我了!”彩子阿妈这次干脆一巴掌,拍了下仙道的立发。

      “我想您应允我带小枫一起走。” 仙道不紧不慢的扶了扶自己的额发道。


O柒壹七

【仙流】短篇--西装

设定沿用之前的日常短篇和《情话》。


西装

仙道的办公桌上一直摆着与流川的合影--那是他们在加拿大完成婚姻注册登记以后拍的。

来过仙道办公室的人都见过这张照片。他们都说,从来没想过素以冰冷面孔和凌厉球风著称的前NBA球星流川枫也有如此柔和动人的表情--就好像澹澹寒波里被揉碎的月光,于清冷的氛围中平添无尽的温柔。

对此,仙道只是笑笑。他想,他们怎么会知道流川的好呢?流川最美好最可爱的那一面只有他能有幸看见。


这天仙道不小心弄脏了身上的西服,但是他晚上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应酬。他本想利用所剩不多的时间回家换一身衣服的,于是在跟流川报备晚上安排的时候随口说了这件事。没想到还...

设定沿用之前的日常短篇和《情话》。


西装

仙道的办公桌上一直摆着与流川的合影--那是他们在加拿大完成婚姻注册登记以后拍的。

来过仙道办公室的人都见过这张照片。他们都说,从来没想过素以冰冷面孔和凌厉球风著称的前NBA球星流川枫也有如此柔和动人的表情--就好像澹澹寒波里被揉碎的月光,于清冷的氛围中平添无尽的温柔。

对此,仙道只是笑笑。他想,他们怎么会知道流川的好呢?流川最美好最可爱的那一面只有他能有幸看见。

 

这天仙道不小心弄脏了身上的西服,但是他晚上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应酬。他本想利用所剩不多的时间回家换一身衣服的,于是在跟流川报备晚上安排的时候随口说了这件事。没想到还没等他从公司离开,暂时没有训练工作的流川就出现在了他们公司的大厅里。

仙道在接到前台小姑娘的电话时十分震惊,赶紧让她放流川进来。前台小姑娘脸颊微微泛红,对流川做了个请的手势。流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按了电梯11层的按钮,来到仙道的办公室。

仙道早已等在门口,看到流川的时候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上扬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流川,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西装”,流川举起套着防尘袋的西服递给仙道,又把另一只手拎着的塑料袋放到仙道的办公桌上,“还有我刚买的粥和小菜,是你喜欢的那家店的,先吃一点。”

流川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自然,与平时两个人对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仙道的心却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层层涟漪。

仙道打开桌上的塑料袋,发现里面的粥和小菜都是用家里的保温餐盒装的。他知道这是因为流川怕粥和菜凉了,特意把保温餐盒带到店里,嘱咐店员装到里面。

有一次,仙道在和流川聊天的时候,无意吐槽过应酬的时候都只顾着喝酒敬酒,饭菜都没能动上几筷子,回家后就饿得想吃宵夜。他没想到这么随口一说的话竟然被流川牢牢记在了心中。

流川枫从来都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甚至连话都不多,更从不特意去玩什么浪漫,但是却总能在平常的琐碎小事中给仙道带来惊喜和感动--一切是那么的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却让仙道无法抗拒。

原来,在爱情里永远都没有“最爱”的概念。因为只要“爱”,就永远不会达到极致。

 

仙道在办公桌旁坐下,打开保温餐盒,拿出餐具,眼里的满足和温柔毫不掩饰的倾泻出来。

“流川,你吃饭了吗?”

“还没。”流川摇了摇头。

“那你坐下来,我们一起吃,我看你买的不少。”仙道伸手招呼流川。

流川没有反对,拉开仙道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仙道用勺子舀起一勺还冒着热气的粥,轻轻吹了吹送到流川嘴边。流川黑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微微向前探身把勺子含在嘴里。仙道的嘴角也同步上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仙道那个冒冒失失的年轻小助理抱着资料进来,恰好撞见这一幕,手里的资料零零散散掉了几页。她赶紧捡起资料,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仓皇的退出了办公室,只留下闻声转过头来,嘴里还叼着勺子的流川和手还举在半空中的仙道。

从那以后,那个年轻的助理就一直满脸兴奋的宣称自己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画面,还得意洋洋的称自己是全公司唯一一个亲眼见到流川枫大活人露出微笑表情的人--虽然只是站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侧脸。

 

六月末的一个晚上,流川刚刚训练完球队里的那帮混小子们,打算给仙道发个消息说他要回家了,却发现手机里有很多陌生的未接来电。他本来是不太会理睬这种陌生号码的,但是想到仙道前几天神神秘秘的嘱咐他最近如果有陌生电话一定要接,就皱着眉回了电话。

当听到电话那端是一家著名品牌的西装定制店的时候,流川差点挂掉电话。回国以后,他就不太需要频繁出席什么正式场合,所以平时很少穿西装,更没有去这家店里定制过,他想一定是这家店员搞错了。但是,电话那端的店员却坚持说西装就是流川枫的,问他这几天哪天方便来试穿一下。

流川微微蹙眉,心想一定是仙道搞的鬼。他跟店员约好时间以后,就给仙道打了个电话。

“流川,怎么了?是回家的时间有变化了吗?我在做饭了,你一会儿回家就能吃上了。”仙道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抽油烟机运作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

“西装是你定的?” 流川问。

“哦哦,是我定的。你接到电话了?你定的哪天去试?我跟你一起。” 仙道关了抽油烟机,用愉快的声音回应道。

“周六下午三点。你在打什么算盘?” 流川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个白痴好端端的给他定什么西装呢?

“哈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别问了,快回家吃饭吧。”仙道的尾音上扬,听起来心情很好。

流川不喜欢仙道这故弄玄虚的样子,但是也没有再追问,心想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周六下午三点,仙道和流川准时来到了那家西装定制店。店员拿来两套西装,把黑的那套递给仙道,把白的那套递给流川。

流川一脸疑惑的接过西装,问仙道:“最近有什么重要的活动吗?”

仙道笑得眉眼弯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有啊!”

流川用眼神问仙道是什么活动,却被他推进试衣间。

“你先试试,看合身不合身。” 仙道的眼中带着神秘且狡黠的笑意。

流川不满的瞪了仙道一眼,还是抱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西装意外的合身,流川被衬得更加挺拔隽秀,仙道看着他,一时间竟恍了神。连店员的脸颊上都染上一抹绯红。

“流川先生,请问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训练有素的店员压抑住心里莫名的兴奋,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没有,谢谢”,流川礼貌的回答,又转过身来一脸疑惑的问仙道,“你怎么这么清楚我的尺寸?”

由于很少穿西装,流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颈围腰围臀围袖长什么的。原来在美国的时候,这些也都是由经纪人一手操办的。他很奇怪仙道是怎么帮他定制出这么合身的西装的。

仙道眉眼间的笑意加深了,他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流川,俯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你的尺寸都在我的心里啊。”

仙道的声音亦邪亦魅,还带着故意让人想歪的暧昧,流川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

“白痴”,流川挣脱了仙道的怀抱,转过身来,“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活动呢。”

仙道神秘的笑着,让店员拿来了一个精美的红色信封,示意流川打开。

流川眨了下眼睛,拆开了信封,惊讶的发现里面是一张请柬。

 

“尊敬的______先生/小姐,

诚邀您参加仙道彰先生和流川枫先生的新婚典礼。

时间:2006年7月11日 

地点:SR大酒店婚宴厅

恭候您的光临。”

 

“所以,流川枫先生,作为主角之一,你需要一套合身的西装。之前,戒指和提出结婚登记都被你抢先了,我抢先准备补办婚礼应该不过分吧?” 仙道挑了挑眉毛,露出期待的笑容观察着流川的神情。

流川点了点头,黑亮深邃的双眸染上幸福的笑意,脸上也不禁露出清浅却发自内心的笑容。

 

END. 

 

花絮

1.

婚礼的花童是由樱木和晴子的女儿以及宫城和彩子的儿子担任的。

流川这才明白为什么在上个月收到了樱木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狐狸,你欠了我一个人情。你要给小春买她喜欢的零食。”

敢情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流川在感到幸福和惊喜之余,也有点小小的气闷。所以在婚礼结束的当天晚上,流川就打算好好的“惩罚”一下仙道。

结果…第二天,仙道神情气爽的起床做早餐了,流川还躺在床上浑身酸痛,白皙的皮肤上都是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

“这个混蛋…”流川咬着牙,握紧了拳头,“你给我等着。”

在厨房做饭的仙道赶紧转过身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悠然自得的哼着小曲。

 

2.

婚礼结束以后,仙道的小助理就失去了炫耀的资本。因为几乎全公司的人都亲眼目睹了世界上“最美好的画面”和流川本人那让人难忘的微笑--就在仙道满怀深情的说“我爱你,流川” 并在流川的唇上落下郑重且虔诚的一吻时。

 

我曾经想把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情话都说给你听,却发现哪一句都不如简简单单的“我爱你”。因为爱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假装这是分界线>

本来打算遁一阵的,但我想用微薄的力量治愈@粘豆包爱吃八喜 太太,也希望所有的同好小伙伴们开开心心。于是下班回家码了这个短篇。时间和能力有限,还望不被嫌弃。谢谢~

老花农

【花all】盗贼传说第一部(22—23 完结)by π

22

“流川,你还没有告诉樱木他要成亲的消息吗?”赤木铁青着一张脸在屋里焦急地来回地踱着,不能怪他着急,今天已经是年三十了,而樱木却从一大早就不知踪影,直到深夜也没有回来,充当司仪的木暮和伴娘彩子都急得团团转。

晴子已经试穿了好几次嫁衣,大红色的喜服衬得她的脸红扑扑的,一双秀气的美目也流转着喜悦的光彩。流川默默地看着比平时美艳许多的她,一言不发。

“樱木这个臭小子也真是的,就算不知道要拜堂,大年三十跑出去,还彻夜不归!”赤木越想越气,狠狠地一拳砸在茶几上,几上的茶碗跳了起来,茶水飞溅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袖。

“哥哥,”晴子温和地看了流川一眼,轻轻走上前劝赤木道,“哥哥你不要责怪他们了。我...

22

“流川,你还没有告诉樱木他要成亲的消息吗?”赤木铁青着一张脸在屋里焦急地来回地踱着,不能怪他着急,今天已经是年三十了,而樱木却从一大早就不知踪影,直到深夜也没有回来,充当司仪的木暮和伴娘彩子都急得团团转。

晴子已经试穿了好几次嫁衣,大红色的喜服衬得她的脸红扑扑的,一双秀气的美目也流转着喜悦的光彩。流川默默地看着比平时美艳许多的她,一言不发。

“樱木这个臭小子也真是的,就算不知道要拜堂,大年三十跑出去,还彻夜不归!”赤木越想越气,狠狠地一拳砸在茶几上,几上的茶碗跳了起来,茶水飞溅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袖。

“哥哥,”晴子温和地看了流川一眼,轻轻走上前劝赤木道,“哥哥你不要责怪他们了。我想,樱木明天一定会回来的。”

“你怎么那么清楚?”赤木有些疑惑,“那个臭小子心太野了,说不定又要在外边疯几天才回来。”

晴子双手绞着手帕,怯怯地说:“明天是流川的生辰,樱木他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

赤木不禁点了点头。流川的生辰樱木向来都记得最清楚,每一年他都会满山地找一些新奇的东西给流川做礼物,有时是一朵未败的花,有时是木头雕刻的人像,还有一次是一只活生生的小狐狸——后来被流川给放了。

流川咬紧了下唇,低声道:“如果他明天不回来,我去找他。”

这一夜,流川躺在没有烘热的炕上,一直没有合眼。东方的晨曦照亮窗纸的那一刻,流川抓起手边的佩剑,直奔庄外而去。

白痴,你到底在哪里?

翻过一个又一个山头,流川几乎找遍了樱木可能去的地方,却始终不见那熟悉的红色身影。天已过午,他抬头看了看即将被云层吞没的太阳,有些焦急了。

起风了,快要下雪了吧?如果再不快点找到那个白痴,吉时就误了。流川咬了咬牙,向唯一没有找过的天极峰飞驰而去。

天极峰上白雪皑皑,远远地,流川就看见那片白雪地上面有一抹熟悉的红,樱木好像正低头整理着什么。流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终于找到他了,可是,又宁愿找不到……

慢慢走近,流川看到一些散乱的东西:一堆粗而长的绳子,一卷皱巴巴的纸,而樱木正坐在地上,用衣襟上撕下的布条缠着自己的左手。

“白痴。”

“狐、狐狸?”樱木一下子跳了起来,忙把手藏在身后,“你,你怎么来了?”没有注意流川奇怪的脸色,樱木兴高采烈地笑着冲到流川面前:“狐狸,你猜我……”

“白痴!”流川打断了樱木的话,一把抓住樱木的胳膊就要下山。

“干什么啊狐狸?等我收拾一下。”

“回去……成亲!”流川把脸扭向樱木看不见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什么?”樱木一下子愣住了,“什么成亲?谁?”

“你和晴子,今天。”

樱木一下子甩开了流川的手,双手用力地抓着他的胳膊,一双眼瞪得溜圆:“狐狸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我没告诉你,”流川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雪,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大家都知道了。”

樱木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地惊呆了。他一心想着给流川一份特别的生辰礼物,特意跑出来忙了一天多,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惊人的消息。他用力看着流川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流川的眼神却是冰冷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下意识地捏紧了流川的胳膊,樱木的声音有点飘忽:“为什么?狐狸,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有区别吗?”

一下子把流川搂进怀里,樱木用力地勒着他的腰背,好像要把流川糅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恐慌:“我不要,不要成亲!狐狸,我只要你,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啊!”

流川闭上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不喜欢你。”

“没关系!但是我喜欢你,我不要离开你!”

“我讨厌你,不想你缠着我……”最违心的话说出口,流川不知怎么的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麻木得不再痛了。

“狐狸!”樱木一下子拉开和流川的距离,定定地看着他。流川抬眼,对上的是一双含着泪的清澈眼眸。

樱木眼角的泪越积越多,终于一颗颗顺着他冻得通红的脸颊滚落下来,他喑哑着嗓子喃喃地道:“我是那么喜欢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想留在你身边。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樱木用力抹了一把脸,泪水却又接连不断地流下:“只要你肯让我喜欢,我一辈子都可以这样追着你!”

流川一直看着他,黑眸中神色复杂。面对这样的樱木,他的心快要碎了。

樱木一把抓起流川的手按在胸口,眼睛里有一丝狂乱:“为什么?我把这里都给你了。你不珍惜,无所谓;你把它丢在脚下,用脚踩,我也无所谓……但是你不能把它让给别人!我……”樱木越来越激动,一下子把流川揽进怀里,用力地吻着他的脸:“我爱你,我爱你啊!”

流川一动不动,任他随意作为。樱木渐渐平静下来,悲哀的声音在流川的耳边响起:“狐狸,我心里好难受……不要讨厌我,你能不能骗骗我,说喜欢我,只要一句……”

“我说了,”流川勉强抑制住剧烈的颤抖,声音有些无力,“你就能乖乖回去跟晴子成亲吗?”

23

阴风骤起,天色也一下子阴暗了。流川的黑发在风中飞散着,他静静地等着樱木回答,苍白的脸看起来是那么憔悴。

樱木攥紧了拳头,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两团火苗,渐渐地燃烧起来了。雪花开始从天上片片飘落,让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有些迷离。流川注意到樱木缠着布条的左手捏得死紧,鲜血一滴滴沿着指缝流出来,顺着凸起的指骨,一点一点滴落在白雪地上,印下了一朵朵红梅。

樱木突然低吼一声,狠狠地把流川扑倒在地上,疯狂地啃咬着他紧抿着的双唇。流川没有挣扎,风雪渐渐大了起来,雪花随着劲风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睁不开眼,只能感觉到樱木炽热的鼻息,和唇上的麻痛。

樱木带着悲伤和绝望的吻反而让流川平静了下来,他索性不再睁眼,任凭樱木用强有力的舌头撬开他的唇齿,疯狂地在他口内掠夺。

樱木越来越用力地搂紧了他,呼吸炽热而浊重,野兽般的撕咬一路沿着他的下巴,颈侧,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的锁骨,留下了点点红肿。流川还是闭着眼放任他,直到听见清脆的、布料碎裂的声音。

感觉到身下某处突如其来的凉风肆虐,流川一下子睁开眼想要阻止。然而下一刻,下身撕裂般的钝痛让他不自觉地弓起了身体,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钻心的痛,痛彻骨髓,痛彻心肺。流川的脸已经变得惨白,鼻翼无力地颤动着,全身都虚脱般难受,却比不上他心中深切的痛楚:樱木——他深爱的人——在强暴他。

身下是冰冷的雪地,体内是樱木带来的狂野和炽热。樱木的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痛加深一分,让他在冷热交织间痛苦地颤栗。樱木急切地喘息着,霸道的唇齿啃咬过他被风吹得发红的皮肤;身下两人结合的部位渐渐地由痛楚转化为麻木,流川的心也不再有痛觉。

大概,自己胸腔中那块伤痕累累的血肉已经死了,就在樱木强行进入他的一刹那,被生生捏碎了。

流川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已经咬出了血痕。他忍耐着喉咙处急切想要脱口而出的呻吟,等待着一种解脱。

无奈而悲凉的解脱——与自己心爱的人结合,竟然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带着这样沉而痛的心情。

“啊!”在流川体内喷洒下自己的悲愤和哀伤,樱木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呼吸也渐渐平静。他喷出的一团团白气在空气中散开,脸上的泪似乎也被凛冽的寒风带走,挥发得无影无踪。缓缓地从流川身上爬起来,樱木呆呆地看着紧闭着双眼躺在雪地上的人,突然捂住嘴无法控制地哭出了声。

他伤害了他最爱的人。他亲手把自己心目中最圣洁的白莲揉碎,只剩下那淡淡的留香,提醒着他自己的残忍。

“狐狸……”樱木的泪缓缓地划过脸颊,顺着下巴滴落,未及落地便凝成颗颗冰珠。他轻柔地把流川从地上抱起来,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严严实实地包在他的身上。一直到脱光自己的上衣,樱木才停了手。紧紧地搂着流川把脸颊贴在那毫无血色的脸上,樱木用手指轻抚着流川下唇上的齿痕。

白雪地上凌乱的碎布还有怵目惊心的鲜红让樱木恼恨得想杀了自己。凛冽的寒风吹着他赤裸的上身,他却丝毫不觉得寒冷。他定定地看着流川的脸,然后把自己的吻轻柔地印在他的额头上。

流川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看着樱木。那空洞的眼神让樱木的心一下子揪成了一团,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只是坦白地看着那无生气的黑眸,沉默着。

流川挣扎着从樱木怀里挣了出来,樱木后退几步站在崖边,静静地看着他。他的身后,是一片被风雪迷茫了的灰色天空。

“混蛋。”没有感情的声音,流川的视线透过樱木,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佩剑。

樱木喉结上下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他看着流川慢慢拔出剑,用剑峰指着他。

流川一步步逼近,樱木没有动,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流川的手有些抖,他看见了樱木肩头,自己留下的牙印,已经结成了淡褐色的疤。他再进一步,剑尖浅浅地刺入樱木的左胸,殷红的血慢慢渗出来,汇成小小的血流流过樱木的胸膛。

白痴,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不躲?

剑峰一分分没入樱木的胸膛,流川的手越发颤抖不停,而樱木的眼神也越发的坦然。

“狐狸!”樱木笑了,他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抱紧了流川,那把剑立刻穿胸而过,以残酷的姿态从他的背后刺穿出来。巨大的震撼让流川呆住了,他低头不可致信地看着樱木喷涌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襟,瞪大了眼。

“狐狸,本天才绝不和晴子成亲!”樱木微笑着后退一步,抬起左手背擦去嘴角的鲜血。他原来缠在手上的布条已经松脱,露出掌心那密密麻麻几乎掩盖住了掌纹的伤口。鲜血不停地从他的胸口涌出来,在流川的剑上蜿蜒着凝结成了一条红色的曲线。

樱木站在崖边,风吹动他的红发,在他背后灰白色天空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的刺目。他抬头看着流川,微笑着倒退了最后一步:“狐狸,十六岁生日快乐!还有,我爱你!”

“不要!”流川惨呼一声扑倒在崖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飞雪交错的山谷间渐渐化作一个小红点,随即又被风雪吞没,消失。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那清亮的嗓音再也听不到了。再也没有他围前围后,没有他吃掉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没有他给自己背书,烧炕,也不会再有那个火热的怀抱拥着自己入眠了……

那充满决绝的琥珀色眸子,那温暖得让人鼻子发酸的深情注视,再也没有了……

“白痴,白痴……”趴在崖边良久,流川终于回过头,呆呆地看着樱木留下的那卷发皱的纸。

“狐狸,你猜本天才找到了什么?”那最熟悉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着,每当他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总会这么说。这一次是什么?流川颤抖着打开那卷纸,这应该是樱木送他的最后一份礼物了吧?

一点点展开,第一张纸上是一个斗大的“上”字,细细分辨,那笔划间都是由无数细小的字组成,读来竟是一部极其高深的内功心法。那张纸是用墨汁拓下来的,因为是冬季,墨汁被冻住,墨迹中依稀可见呵气润开的痕迹。

这是——天极绝命书!

流川一下子发狂了,他一把抓起一旁的那捆绳子,抬头看着高大的柏树,眼睛里爆出根根红丝:白痴!真是个白痴,真的很白痴,自己曾说过最想得到“天极绝命书”,那个白痴居然在这样的天气里用绳子把自己拴在柏树上,悬在半空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它拓了下来!

白痴,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让我想流泪……

“邪”、“我”、“欲”、“与”、“君”、“相”、“知”……颤抖着手一张一张地翻开那卷樱木拼着性命换来的武功绝学,流川开始变得模糊的眼前不停晃动着那悬在半空的红色身影:艰难地抓住绳子,艰难地靠近石刻,艰难地把纸润湿、铺平,艰难地呵气化开冻结的墨汁,一个字一个字地拓——可是每一次为他做了什么,樱木只是欣喜地对他说:“狐狸,你猜本天才找到了什么?”从来都不会告诉他,做到那些,有多么的艰难!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

伸手翻开最后一个“绝”字,流川猛地闭上眼,带着血的泪不可抑制地奔涌而出。

这一张纸,是鲜红色的,还带着淡淡的酒香。樱木手上的伤口,那密密麻麻的伤口在流川的脑海里化作无数毒蛇,啃咬着他本以为已经麻木致死的心——墨汁用完了吧?这一个“绝”字,竟是樱木用自己的血拓下来的!

“哈哈哈!”漫天飞雪更加残暴地打了下来,流川胡乱地把那堆散乱的纸归拢了,宝贝似地抱在怀里,在风雪中大笑了起来。

从那以后,湘北少了两株武林奇葩——樱木花道死了,流川枫疯了。

第一部完。

老花农

【花all】盗贼传说第一部(20—21)by π

20

仙道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在意什么,他的脸上也总是带着一个面具式的微笑,让人猜不透那笑容背后的真实想法。

此刻,那总是勾起的嘴角没了笑意,让樱木一时间没能适应。他踉踉跄跄地被仙道拉到一棵叶子落光的槐树下,紧接着一件外袍就紧紧地裹在了他的身上。

“呀!刺猬头,你别这样,本天才不怕冷!倒是你,第一次来北方过冬,赶紧穿上!”樱木一下子扯掉身上的袍子,大手大脚地往仙道身上披。他的手掠过仙道冻得通红的耳朵,不免皱紧了浓黑的眉:“真是的,你这个头发不能戴帽子!”说着他在自己的衣襟上擦干双手,把手掌捂在仙道的两只耳朵上。

冻过的手反而更加红热,散发着高于别处皮肤的温度。仙道被他这样固定着头,眼睛正对...

20

仙道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在意什么,他的脸上也总是带着一个面具式的微笑,让人猜不透那笑容背后的真实想法。

此刻,那总是勾起的嘴角没了笑意,让樱木一时间没能适应。他踉踉跄跄地被仙道拉到一棵叶子落光的槐树下,紧接着一件外袍就紧紧地裹在了他的身上。

“呀!刺猬头,你别这样,本天才不怕冷!倒是你,第一次来北方过冬,赶紧穿上!”樱木一下子扯掉身上的袍子,大手大脚地往仙道身上披。他的手掠过仙道冻得通红的耳朵,不免皱紧了浓黑的眉:“真是的,你这个头发不能戴帽子!”说着他在自己的衣襟上擦干双手,把手掌捂在仙道的两只耳朵上。

冻过的手反而更加红热,散发着高于别处皮肤的温度。仙道被他这样固定着头,眼睛正对着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眸。

心突然狂跳了几下,仙道觉得有点留恋这片冰天雪地,不想离开。

“坐一会儿吧!”樱木捂热了仙道的耳朵,松开了两手,还调皮地在仙道的耳垂上弹了一下。他蹲下身用手拂去表面比较脏的那层积雪,背靠大树坐了下来,还朝着仙道一努嘴,示意他挨着自己坐。

“你刚才在干什么?”仙道坐了下来,还没忘记问樱木。

樱木傻笑了笑,神秘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圆圆的白石子:“给狐狸作暗器的,好看吗?”

那些石子几乎一般大小,在冬日的阳光下隐隐有些透明。仙道下意识地看了看那条小河,河里石子倒是不少,但是想找如此圆,如此洁白,大小如此均匀的石子却像淘金沙一般难。看那口袋,樱木大概找到了二十几颗,估计要在冰水中整整泡上一个上午。

“你……就为了这个?”仙道有些呆住了,他看着樱木不停揉搓着冻得通红的小腿,声音有些喑哑。

“嗯,这些很普通啦!不适合狐狸。”樱木兴致勃勃地又变戏法一样掏出一颗淡黄色的石子,他把那石子放在手心,又拿了五颗白色的围在周围,然后把手心移到仙道鼻子底下:“看!”

那冻得通红的掌心里,宛若盛开了一朵白梅。

“漂亮吗?”樱木兴奋的眼神看在仙道眼里,不知怎么的就觉得眼睛有点酸痛。仙道勉强点了点头,樱木没注意他的表情,只是宝贝一样把那些石子倒进口袋:“这样才适合狐狸,狐狸的暗器很准的,只可惜他每次都用竹简,没有威力又不好携带。弄坏了他又心疼……”

他是因为你才珍爱那片竹简啊!仙道喉结动了动,这句话却在嘴边被咬紧的唇挡住了。

“对了刺猬头,我听说你已经是江湖上有名的三贼之一了,那另外两个贼你都认识吗?”樱木突然很感兴趣地拉住仙道的袖子:“他们厉害吗?”

“呃?你对他们两个很感兴趣?”仙道笑着用手拍拍樱木的头,手指捋着他凌乱的红发,“我只认识兵器贼牧绅一;另一个花草贼藤真健司我也只是见过两次而已。”

“给本天才讲讲吧?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啊?”樱木更用力地拽了拽仙道的袖子,仙道无奈地觉得,自己似乎成了给孩子讲故事的保姆。

“草贼藤真最喜欢形形色色的植物,只要他看得入眼,不管多高的树,多奇异的花草,多远的路程,他都会把那植物原封不动地挖出来带回翔阳万绿园。”

“哦?种在地上的他都能偷走?”

“呵呵,因为他很聪明啊!不过他也做过几件好笑的糗事。”仙道说到这里,不禁忍不住轻笑出声。

“说呀说呀!”樱木好奇地看着仙道,“如果他很聪明,又是谁能设计得了他?”

“是我。”仙道对着樱木挤挤眼,“那时候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家里种的玲珑草被他偷去,那姑娘要我帮她出气。”仙道顿了顿,继续道:“我就让人到处传说,我从南洋带回来的花种被我不小心洒在了一个老婆婆的地里。”

“结果呢?”

“结果过了三天,那老婆婆正发愁春耕的时候,就有个人自动自觉地把她的地全都翻了一遍呀!”

“哈哈哈!”樱木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指着仙道的鼻子道,“想不到刺猬头你这么狡猾,那藤真岂不是白白作了苦工?”

“谁让他爱花草如命呢?不过我也是为老婆婆作了件好事,怎么能叫狡猾呢?”仙道笑笑,突然顽皮地抓起一把雪塞进樱木的领口,“这才叫狡猾!”

樱木一缩脖子,随即跳起来扑向仙道:“好你个臭刺猬,又戏弄本天才!本天才告诉你,若论打雪仗,还没人是本天才的对手!”他一边嚷一边抓起雪来往仙道衣服里塞。仙道嬉笑着来回翻滚躲闪着魔爪,随手抓起地上的雪往樱木头上扬。

抛起的散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在阳光下如同银色的迷雾,闪着迷人的光泽,比下雪时更别有一番味道。仙道停止了躲闪,眯起眼睛任凭细小的雪粒落在脸上,有些迷醉地看着那温暖而又遥远的冬日斜阳。

樱木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成熟飘逸的男子流露出如此天真的表情,那抹笑意不再凉薄如假面,而是出自真心的愉悦。

“刺猬头。”

“嗯?”

“本天才觉得,你现在才像是真的在笑。”

“是吗?”仙道看着樱木的脸,那刚毅的轮廓被阳光染上一层金色。

“是啊,”樱木拉起仙道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很认真地道,“我觉得,你像刚才那样笑,才好看。”

21

仙道看着樱木的眼睛,樱木也很认真地看着他。仙道很清楚看到樱木清亮的眼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你像刚才那样笑,才好看。”樱木认认真真地又说了一遍。

仙道忽然想起好友兼对头的牧绅一对他说的一句话:“你不是合格的花贼,因为你自己的心已经丢了。”

丢了,真的丢了,都丢在这个红发的、朝阳一样的男孩身上了。仙道看着樱木,又笑了:“是这样吗?好看吗?”

樱木伸手捧住仙道的脸,顽皮地揉捏着:“本天才还以为,你是为了吸引花花草草把脸都弄僵了,只会那一种笑。”

“我想像刚才那样笑,但是看着她们也笑不出来啊!”意味深长地说出这句话,仙道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他的心里补上一句:只有对你,只有对你我才会真心地笑……

“那你为什么要当花贼?”

“师父让我当,我就当呗!而且那些姑娘们也很可爱,跟她们聊聊天也不错!”懒散地打了个呵欠,仙道岔开了话题,“该说那个兵贼阿牧了。”

樱木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有些期待地竖起耳朵听着。

“其实那个家伙也没什么好说的。”仙道又伸了个懒腰,冷不防樱木又威胁性地把手伸进他的胳肢窝:“刺猬头!”

“好啦好啦,我说!天才高抬贵手!”仙道怕痒,忙把樱木的手腕抓住,坐直了继续道,“那个家伙就是喜欢兵器,江湖上形形色色的兵器他都想偷,弄得海南门像一个武器库。他曾经说过,天下略有名声的江湖人的兵器,他都要偷来。”

“哈哈哈,那他要是遇到狐狸和本天才就难办了!”

“怎么?”

“笔墨纸砚,各种书本到了狐狸手里都是兵器;本天才只要有酒就可以!”樱木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其实,他已经碰了钉子。”仙道低头道,“他偷不走我的‘兵器’。”

“对了,刺猬头你采花用什么兵器?本天才都没见过。”

是一颗真心。然而,早在六年前,自己就把它弄丢了。

仙道敷衍地笑笑,对樱木挤了挤眼睛:“是我本人啊!你看哪个采花贼不是亲自出马才能抱得美人归?阿牧那家伙不至于蠢到把我这么一个能吃能睡的大活人偷回去白白养着吧?”

“你不是偷心贼吗?如果你把他的心也偷了,他就会同意啦!”樱木开起了玩笑。

“哎呀,我可偷不起。再说……”仙道凝神不语。

“刺猬头你怎么总是吊人胃口啊?再说什么?”

“我的心也被人偷走了。”很认真地看着樱木,仙道不再躲闪,坦然地注视着那双发亮的眼。

“那么你去把她的心偷来啊!”

“他的心不在他那里,他有喜欢的人了,而且,非常喜欢。”仙道继续看着樱木,意味深长地道,“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当然要追到底!天才决不会放弃的!刺猬头,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就别放弃!我祝你成功!”樱木握住了仙道的手,真诚地看着他。

“是啊!”仙道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至少,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争取……”

……

就这样,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个人才结束了聊天,仙道被樱木一直送到了湘北郡,并帮他找了客栈住下,准备第二天早晨出发回陵南。望着樱木离去的背影在黄昏中渐渐缩小成为一个红点,仙道轻轻地笑了。

一辈子,这,算是一个誓言吧!

“狐狸,今天咱们比试一下轻功,看谁能最先爬到对面天极峰顶,怎么样?”晨间,樱木陪流川练剑已毕,一边扎紧腰带一边询问着。

流川不说话,右手一掀衣襟别在腰间,“嗖”地一下子冲了出去。樱木愣了一下,赶忙也追了出去:“臭狐狸,又耍诈!”

远远地,山间依稀可见一白一红两个小点,一前一后跳跃着沿着山脊向天极而去。

流川很少来天极,每次来到这里,他都不禁想起父母从那崖边圆石上纵身跃下的一幕。此刻站在那棵柏树下望向自己居住的望穹崖,流川的心情有些纷乱:

脚下,就是那可望不可即的“天极绝命书”;背后,是那棵自己仰望过无数次的苍翠古柏;身边,并排立着他……

“狐狸。”樱木轻声叫着流川。流川回头,樱木带着些许兴奋的神情一把拉住他的手,带他来到距老柏树五十步远近的地方:“狐狸,你看那棵树。”

“?”流川疑惑地看着,有些不解。

“看仔细哦!”樱木向后退了退,突然一扬手。一道白光闪过,那古柏苍老的树干上,居然盛开了一朵白梅花。

流川揉了揉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樱木。看着流川那可爱的神情,樱木忍不住拉起他跑到树下,把流川的手放在那朵梅花上。

流川摸了摸,那是五颗白色圆石子包围着一颗淡黄色石子做成的。每颗石子都十分光滑,石子之间也镶嵌得十分巧妙。他抬头看了看樱木得意的笑脸,还是有些不解。

“狐狸,好看吧?这是天才送给你的暗器。”樱木又拉着流川跑回原地,把另一朵梅花塞进他的手里,“来试试,看看顺不顺手?”

流川低头看着手里的梅花,心头涌上复杂的滋味:五天,还有五天,这一年就要过去了,自己也就满了十六岁;而樱木,也将成为晴子的新郎……

那梅花很精致,还带着樱木的体温。流川下意识地握紧了它,有点舍不得扔出去。

“狐狸,试试看啊!你想什么呢?”樱木推了推他,流川回过神,对准那棵古柏,扬手扔出了那朵梅花镖。

这一朵正镶嵌在刚才那一朵的旁边,两朵白梅相依偎,看了让流川心中涌起酸涩。他慢慢地走近了柏树,用指腹摩挲着那微凉的石子,沉默不语。

“狐狸,这里还有好多,足够你用的。”樱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身后,他以为流川是舍不得白白扔掉那两朵花,所以掏出一大把递到流川眼前:“都给你,本天才就是给狐狸做的。不过这石子威力很大,打在人身上不死也会骨断筋折,狐狸要小心点用啊!”

流川看了看樱木手中的一大捧梅花镖,又把视线抬高看着樱木的眼。那双眼中带着浓浓的爱意,似乎要把他融化。流川突然拉过樱木把他按坐在树下,然后坐在他身边,把头枕在他的肩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狐狸,狐狸?又睡着了!”樱木静静地听着流川均匀的鼻息,随手扔下手中的梅花镖,解开外袍把流川裹紧。他把脸贴在流川的黑发上,抬眼看着苍翠的柏树枝上厚重的积雪,轻声道:“狐狸,你等着,你生日那天本天才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到那个时候——”樱木顿了顿,闭上眼睛许愿一样地轻喃:“你能主动,亲亲我吗?”

冬日的斜阳懒散地把柔和的光洒在这一对相拥的少年身上,他们都闭上眼睛甜甜地睡着,周围的雪地上,盛开着一朵朵洁白的梅花……

酸酸甜甜的

[仙流]To Be Continued(中)

       中


       流川每天早晨会去晨跑,他出门左转,沿着海岸线跑5公里,那里有一个小球场。早上去的时候没有人,流川会在那里活动一下,打一套拳。

       见过仙道的几天后的周末,流川看见仙道在小球场那里打球,在初升的日光里身形矫健,姿态流畅优美。流川不由得看呆了,即使不懂篮球,流川也能看出这人技术水平很高。仙道转身捡球的时候看见流川,立刻笑弯了眉眼走过来...


       中



       流川每天早晨会去晨跑,他出门左转,沿着海岸线跑5公里,那里有一个小球场。早上去的时候没有人,流川会在那里活动一下,打一套拳。

       见过仙道的几天后的周末,流川看见仙道在小球场那里打球,在初升的日光里身形矫健,姿态流畅优美。流川不由得看呆了,即使不懂篮球,流川也能看出这人技术水平很高。仙道转身捡球的时候看见流川,立刻笑弯了眉眼走过来,“嗨,流川,一起打球吗?”

       流川不喜欢他一付自来熟的模样,摇头说,“我不会。”然后走去另外半场,定了定心神,去打他的拳。仙道没有被流川的冷漠吓到,抱着篮球在一旁看流川打拳。流川被看的心神不宁,打错了好几个地方。结束后仙道还在那鼓掌,然后笑眯眯的说,“流川,你的拳打的好漂亮,教教我好不好?”

       流川被仙道撒娇似的语气搞得恶寒,“不要。”“我真的很想学啊,我教你打球好不好?”流川不理他,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往回跑。许久才听到身后传来篮球重新在地上弹跳的声音。

       从那天起,流川每天都会在小球场碰上仙道,仙道一如既往的用明亮的笑容和他打招呼。流川本来想过要不要换一个地方打拳,但是每天清晨出门已经习惯性的往小球场的方向跑了。久而久之流川也习惯了他打拳的时候,另一边有节奏的篮球声。


       诊所的生意依旧不好,也依然只有藤真这一个固定的患者。仙道从那以后每次都会过来,他会比藤真晚到半个小时,然后就在沙发上坐着等,诊疗结束后两人一起亲密的离开。

       流川有时候会猜测仙道和藤真是什么关系,现任男朋友?追求者?暗恋者?亲戚?普通朋友?最后这个流川在心里打了一个叉,仙道看藤真的眼神温柔宠溺,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朋友的角色。

       藤真在诊疗室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仙道就在外面静静地翻着书等他。流川坐在电脑前写报告时总会偷眼去看仙道,但是每次仙道都能准确的抓住他的目光,然后回给流川一个温柔迷人的笑容。流川有时候会被这个笑容看的心跳加速,但是每次看到仙道和藤真暧昧的靠在一起离开的背影,心脏总是会一阵阵的钝痛。

       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流川再不承认,也明白自己对仙道的感情不一般了。流川心里乱糟糟的,他今年25岁,从没谈过恋爱,虽然是心理学的高材生毕业,熟读各种专业书籍,但是爱情应该是两情相悦,而自己,好像糟糕的暗恋上了一个自己病人的暗恋者;而藤真,到底是真的有一个失踪的恋人,还是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呢?又或者,仙道实际上就是藤真那个交往5年的恋人?


       随着藤真越来越多的描述,流川的报告也逐渐清晰起来:

       “藤真的恋人比他大一岁,高大英俊,笑起来很迷人。”流川写到这的时候,眼神不由自主又向仙道瞟过去。“他们是打篮球认识的,两个人不同学校,因为双方技术都在各自队伍拔尖,所以在周末经常会一对一。一来二去,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在一起了。“

        ”后来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学了相同专业,两人在外面租了房子同居。因为有共同爱好、共同话题,所以两人越来越相爱。但是,突然有一天,恋人消失了,无影无踪。藤真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他想是不是恋人已经死了,所以他吞了安眠药自杀,被救回来后,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告诉他,他所谓的恋人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藤真自己臆想出来的。”

       流川停下,又向仙道看过去,男人依然微笑回望。流川走过去,决定和仙道谈谈,“仙道,你对藤真的病情了解多少?”仙道收敛了笑容,站起来,“我五年前离开的,半年前刚回来。”流川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抽痛了一下,“那你就是,就是他的恋人?”仙道深邃的眉眼凝望着流川,缓缓的说,“不是,我不是藤真的恋人。“仙道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不过藤真的事我都知道。”

       流川感觉自己松了口气,抬表看了看时间,“你哪天有空,我想和你聊聊藤真的事。”仙道点点头,“好,今天晚上7点钟,我请你吃饭,在XX咖啡厅。”流川知道那个咖啡厅,距自己住的公寓不远,点头回复,“好,该我请你。”


老花农

【花all】盗贼传说第一部(17—19)by π

17

秋末让人未及适应,北方强悍的冬就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湘北群山。在安西的挽留下,仙道在湘北一呆就是一个多月。每次想起来该辞别,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未能成行。仙道暗中苦笑,难道,这是天意吗?

其实这些日子仙道感受到的是从没有过的快乐。在陵南,他是资质最好的弟子,师父和师兄弟们都对他寄予了厚重的希望。尽管他有能力,但是也不免有些压力和失落。到了湘北,大家如同一家人一样的热闹和平等深深感染了他,尽管是个外人,却也融入其中自得其乐。

仙道是个聪明人,自从那天看到流川如此珍视地看待那片竹简,他就察觉到,樱木与流川之间微妙的感觉。

这天的午后下起了小雪,樱木一大早就出去不见人影。大家习惯了,也没有...

17

秋末让人未及适应,北方强悍的冬就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湘北群山。在安西的挽留下,仙道在湘北一呆就是一个多月。每次想起来该辞别,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未能成行。仙道暗中苦笑,难道,这是天意吗?

其实这些日子仙道感受到的是从没有过的快乐。在陵南,他是资质最好的弟子,师父和师兄弟们都对他寄予了厚重的希望。尽管他有能力,但是也不免有些压力和失落。到了湘北,大家如同一家人一样的热闹和平等深深感染了他,尽管是个外人,却也融入其中自得其乐。

仙道是个聪明人,自从那天看到流川如此珍视地看待那片竹简,他就察觉到,樱木与流川之间微妙的感觉。

这天的午后下起了小雪,樱木一大早就出去不见人影。大家习惯了,也没有人出去找他。流川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指揉捏着一丛迎春花的枝条。那褐色的光秃秃的枝干在纷纷扬扬落下的雪中显得如此的萧条,流川的背影也显得落寞起来。

仙道站在院子门口,定定地看着那个背影,莫名地,他觉得那个背影孤高而遥远,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

“你来了。”流川没有回头,淡淡地开口。仙道愣了一下,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是流川第一次主动开口跟他说话。

“这是,迎春?”仙道信步踱进小院,在浅浅的积雪上踩出令人愉悦的“咯吱”声。松松软软的雪踩起来是很舒服的,让仙道觉得有点惬意。他慢慢走到流川身旁,也伸手抚过那枝条,凉凉的光滑触感在掌纹间慢慢扩散开来。

“迎春是北方最早盛开的花,”流川缓缓地开口,看着那棕色的枝条,眼神是人前见不到的柔和,“它开花的时候,也是那个白痴过生日的时候。”

仙道心中一动,手颤抖了一下,那枝条也随着他的动作不住地摇晃着。

“最早的不是梅花么?”仙道淡淡一笑,掩饰了刚才的失态,“岁寒三友——松、竹、梅。”

流川略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垂下眼帘:“所谓岁寒三友松竹梅,是南方的说法。梅在这里开花比桃李迟,竹则根本无法存活。”他突然孩子气地呼出一口白气,待那白雾散尽,他意味深长地道:“在这里,真正的岁寒三友是松、柏、杉。”

“梅花只傲江南雪。”这一句是轻吟,似乎只说给自己听。

仙道正低头细细品味这句话,流川突然道:“你来这里,有话对我说吧?”

“……”

“关于那个白痴。”

仙道笑了,他转身走了几步:“果然聪明!我的确有话,可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流川突然面对仙道,一扫往日的冷漠,很认真地看着他,“不用问了,我和那个白痴之间不可能。”

“他那么喜欢你,你对他也……”仙道回头看了看流川的眼神,有点伤感地道,“为什么?”

“是我的原因。”

“那……”

“不能更改。”流川用冻得有些发红的手从怀里掏出那片竹简,轻轻地抚摸着,漆黑的眸中溢满浓浓的情意。

“这样你们两个都辛苦。”仙道把流川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知为什么,心就为他和樱木抽痛了。

流川继续把玩着那片磨得发亮的竹片,不再说话。仙道微笑着一欠身:“那么是我多事了,时间不早了,我告辞了。”

仙道慢慢走出院外,雪突然大了起来。流川望着仙道渐渐隐没在风雪中的背影,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竹简。

梅花只傲江南雪。他与樱木在将要面对的残酷现实面前,实在是太弱小苍白了。与其让樱木得到再失去,不如……

“就这样吧!”低声自语着,流川挺直了孤傲的背,伸手去接那一片片晶莹的六角形雪花。白色的结晶落在掌上,未及看清就慢慢融成一个个小小的水珠儿,闪着光。

“狐狸,狐狸!”熟悉的声音传来,流川来不及恢复平时的冷漠,平摊的手掌就被一双大手捂住了。“狐狸,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外边很冷的,看你的手好凉!”樱木心疼地把流川的手捧起来,用嘴呵着热气,然后索性拉开自己的领口,硬拽着把流川的手塞了进去。

流川感觉到自己的手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樱木哆嗦了一下。温热的感觉从手指,掌心一直传到心里,本想冷却下来的感情一下子燃烧到了沸点。他不自觉地靠近樱木一步,想多汲取一点温热的感觉。

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只有一臂,流川这下意识的一步使得他们的前胸贴在了一起。樱木被流川这样主动的接近吓了一跳,顿时僵直了身体,颤抖着问:“狐狸,你,你怎么了?”流川看到樱木的脸胀得通红,索性放纵自己,把下巴轻轻地搁在了樱木的肩上。他的黑发有几缕被风吹散,轻轻地拂过樱木通红的脸颊。

樱木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确定这不是做梦。他试探性地把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的双臂环上流川的腰,渐渐地收紧。

两个人的呼吸在冬日的空气里化作阵阵白雾,樱木闭上眼睛用脸颊摩擦着流川的发丝,喃喃地道:“狐狸,天才想一直这样抱着你,永远。”

18

炕洞里的柴火在“毕毕剥剥”地响着,烧得正欢。樱木又往里面添了一把干树枝,他伸手摸了摸热烘烘的炕头,不自觉地傻笑起来。

炕头火热炕梢凉,每次樱木都让流川睡在中间。而且晚上总要准备好干净的水给流川喝,免得早上起来被虚火烤得嘴唇干裂。

自从第一次跟流川表明心意,樱木每天晚上睡前都会问流川一句:“喜欢上本天才了吗?”流川则从不改变地回答他两个字:“白痴。”

今天有点特别,自从下午院子里那个沉默的拥抱,樱木莫名地觉得心中有着一点跳跃的希望。他隐约盼望着晚上会得到不同的答案,所以这个晚上,庄里的人都觉得樱木的举动不太正常。晚饭时,晴子给他盛汤,他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不在焉地把手伸出去接,连带晴子的手都被他握住了。

“樱、樱木!”晴子的脸刷地变得通红,她挣了挣,但是力气太小没有挣脱。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赤木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可以形容。自从樱木到了湘北,他对这个小师姐一向都是言听计从。在他心目中,晴子是对他最温柔的人,让他体会到了从没有享受过的母性的温情;所以,他对晴子也是种纯纯的喜欢,外加对姐姐一样的依恋。然而看在别人的眼里,就是另一种含义了。

“花道!”宫城小声提醒着他,暗地里拉了拉樱木的衣角。

“嗯?”樱木才回过神来,看到晴子的手正夹在自己的手和汤碗之间,脸也红了。他讪讪地接了碗,回到自己的座位埋头苦吃,间或偷偷抬眼看看流川的脸色。流川神色如常,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脸孔。不过细心的仙道注意到流川的太阳穴微微有些突起,似乎是在努力平息着火气。

“这孩子大了,看来不能拖了。”赤木看了看坐在首位的安西,心中暗暗有了打算。

樱木一直想找机会跟流川说话,但是晚饭后他先要去帮仙道烧炕。仙道从没睡过炕,第一次自己烧的时候弄得满屋子都是浓烟,害得樱木以为失火了,急急忙忙冲进来救他;然后在看到“一只满脸黑灰的花刺猬”时,笑得满地打滚。从那以后,这个任务就被樱木包了下来。

烧好了仙道的炕,樱木摸了摸腰间布袋子里面的东西,想了想,还是先往安西的屋子里去了。

“老爹!”还没进门,樱木就大声嚷了起来,挑开棉门帘进屋一看才发现赤木也在,似乎正在和安西研究什么事情。

“混蛋,不会先敲门吗?”赤木本来脸就黑,生气的时候越发有些狰狞。不过樱木不怕他,他知道赤木虽然对他总是拳头相向,但是骨子里是很无奈地纵容自己,就像溺爱一个顽皮的弟弟。

“呵呵呵,樱木啊,有事吗?”安西习惯性地笑了笑,下巴上的肉又一抖一抖地动了起来。樱木忍不住跳上炕,顽皮地捅着那块肉,笑嘻嘻地道:“老爹,本天才今天下山挖到好东西了!”说着他解下腰间的布口袋,从里面拿出两支非常大的野山参,炫耀地放在安西的眼前,“给老爹补身体!”

“樱木!这,”赤木一下子惊讶得瞪圆了眼睛,“这是参王,服食一棵可以增加二十年的内力啊!你哪里弄来的?”

“哈哈哈,我果然是天才!”樱木得意地笑笑,“就是天极峰山脚下挖到的。”话音未落,赤木一记铁拳就重重地落在他那颗红头上。

“哎呀,很痛!你干吗打人?”樱木夸张地捂住头上热气腾腾的大包,龇牙咧嘴地大叫起来。

赤木黑着一张脸:“太不懂事了!那里山坡陡峭,冰天雪地的,路又滑,你这不是拿命去换的吗?出了意外怎么办?”

“好了好了。”安西出言阻止了赤木的训斥,“樱木啊,我年纪这么大,也不需要这个……”

“不行!老爹你好歹要收下一棵。”

“哦?”安西眼中亮光一闪,“那另一棵你打算怎么处置呢?”

樱木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突然眼睛一亮转头看着赤木:“这玩意儿吃了真能增加二十年的内力吗?”

“对。”

“那我给小三送去!”说完,樱木兴奋地一跳高。拿起一棵比较小一点的揣进怀里,一刻也没停直奔三井的院落跑去。

“师父,这孩子还是……唉!”赤木摇摇头,“还是小孩子心性,我怎么放心把晴子交给他?”

“呵呵呵!”安西看出了他强装无奈中流露出的窃喜,点头道,“这孩子心性耿直,热心善良。这门亲事很好。”

赤木点头,顿了顿又道:“只怕他听到这消息又要高兴得到处跑。流川师弟比他要沉稳许多,我看该把他叫来,让他把这消息慢慢地告诉那个臭小子。”

“也好,你去安排吧!大年初一就把这事情办了吧,正好流川的生辰,三喜临门。”

此刻对自己将要成为新郎官毫无所觉的樱木正兴高采烈地一头扎进三井和木暮合住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木暮坐在椅子上整理账目,三井面向里躺在炕上,似乎是睡着了。

“小暮!”樱木压低声音把木暮招了过来,然后把人参放到他的手里,趴在他耳边把事情讲了一遍。

“哎呀!”木暮皱了皱眉头,小心地回头看了看炕上,三井没有动静,他才低声对樱木耳语道:“他不会要的。”

“所以本天才才交给你呀!你只要偷偷地放在他的茶里,汤里什么的不就好了?”樱木抬头,视线越过木暮的肩膀看了看三井,继续道:“没有内力很危险的,几乎没法保护自己。直接给他,他会以为本天才是可怜他,到时候还要挨他一顿莫名其妙的骂。”

“可是,他总会察觉的。”

“那你就说是老爹给的不就行了?”樱木打了个手势阻止木暮的推托,“如果他发现了,就说这二十年的内力算本天才借给他的,将来天才需要了再跟他加倍讨还。不敢要的就是胆小鬼!”说完,他转身,飞纵着向自己的小院奔去。

木暮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回身道:“他走了,你起来吧!”三井一骨碌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木暮怀里的人参,没有说话。两眼盯着门口樱木消失的方向,他静静地出了神。

樱木回到自己的屋子,流川不在。他一边烧炕一边回想着下午院子里的拥抱,心里有些紧张。一段一段地把干树枝拗断塞进炕洞,他决定今天晚上要跟流川问个明白。就在他用“我是天才怕什么”不停鼓励自己的时候,流川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19

痛。痛彻心肺的感觉,自从大师兄喜滋滋地告诉自己樱木就要跟晴子成亲了,胸口蔓延的痛就没有停止过。

流川本以为可以淡然处之,因为他早就盼望着樱木能离开他,他就可以放手去进行那与整个武林为敌的复仇了。然而,这一刻真的要到了,他却感觉到胸口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挖出来,鲜血淋漓地摔在自己的脚下。

原来,自己对那样的温暖,已经放不开了吗?难道那已经成为自己心脏的一部分,若要割舍就要面对血肉模糊的伤口吗?

“流川,樱木的性子太闹,你要找个机会慢慢地告诉他。”赤木告诉流川这句话的时候,流川只是淡然地应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的眼前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了。

站在院子里看着窗口映出的,樱木忙碌的身影,流川定了定神,像以往一样走进屋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脚步有些漂浮不稳。

“狐狸你回来啦!”樱木看见流川进了屋,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他擦干净满是烟灰的手,痴痴地看着那张清秀冷峻的脸。

流川没有理他,有些摇晃地走向炕头软软地倒在上面,鞋子也没有脱。

樱木有点焦急,他走上前把手放在流川的额头上关切地问:“狐狸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脸色这么差。”流川有点发晕,他眯着眼睛看着樱木担心的眼神,额头感觉着樱木粗糙的掌心散发的温热。他抬起胳膊,把手覆在樱木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樱木的心一阵狂跳,他弯腰费力地用另一只手脱掉流川的鞋子,然后爬上炕,甩掉自己的鞋躺在流川身边。热烘烘的炕烤得他迷迷糊糊的,心里一高兴,胆子就大了许多。他翻了个身趴在流川身上,用下巴去蹭流川的脸颊。流川闭着眼,任凭樱木偷偷地亲吻他的脸,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着。

“狐狸!”樱木欣喜若狂,他迅速地脱掉自己和流川的外衣,用被子把二人牢牢地裹起来。他把双臂从流川腋下穿过去紧紧地抱着他,他们的头发红黑交错地散落在枕头上,鼻尖相抵着。

“狐狸,我喜欢你,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樱木闭上眼睛呢喃着,心里涌动着说不清的悸动。“狐狸,我们在一起吧!你喜欢我吗?”睁开眼看着流川不断颤动的睫毛,樱木忍不住亲了亲流川的眼睑。

樱木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却暖化不了流川瑟瑟发抖的内心。一想到这个怀抱一个多月后就要被别人占据,流川下意识地反手抱住了樱木,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颈侧。

“狐狸!”樱木一声惊呼。流川的发丝蹭得他的脖子有点发痒,一阵莫名的颤栗由上而下,传遍了他的全身。突然意识到自己跟流川之间几乎是无距离地相拥在一起,樱木的身体更加燥热起来,身体的某个部分不听指挥地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这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让他有些害怕,却又带着新奇的冲击。

流川感觉到樱木在颤抖,下意识地动了动。他的膝盖感觉到樱木的变化时,两个人同时一震。

“嗬,狐狸!”樱木的喘息越发粗重,视线也开始迷离。流川看着他琥珀色的眼中流露出的迷乱,把手慢慢伸进了樱木的亵衣。

温度略低的手,修长的手指,那掌心与火热的皮肤相贴的感觉让樱木越发不能自持。他的鼻息粗重而炽热,双臂更用力地把流川搂紧。流川的手沿着他的胸口一路向下,一直来到他隐秘的,从未让别人看到过的地方。樱木突然有点紧张,不解地看着流川。流川狠狠心,在樱木大腿内侧用力地拧了一把。

“哇,好痛!”樱木一下子弓起身子,大口地喘着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流川把手拿出来,用力地环抱着樱木的脖子:“白痴,不许乱想。”然后狠狠地一口咬在樱木的左肩上。

樱木的血在他嘴里弥漫着腥甜的味道,还带着奇异的酒香,流川的牙齿继续用力,深深地陷入了肌理中。樱木渐渐喘息着平复过来,他扭头,看见流川满意地松口,用舌头舔着那个明显的牙印中渗出的鲜血。

“狐、狐狸?”樱木觉得肩膀钻心地疼,他不明白流川今晚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没什么,睡吧!”流川不再看樱木愕然的表情,慢慢闭上眼睛。

——白痴,这个牙印是我留给你的印记,不管以后你跟谁在一起,这个伤口,你一辈子也抹不掉!

日子一天天过去,樱木要成亲的消息已经成为除了他本人,尽人皆知的秘密。每当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大家就用调笑的眼光看着他们两个。樱木不明就里,一头雾水;晴子则满脸绯红,含羞不语。

彩子这才明白,晴子心里虽然喜欢流川,但对樱木也是有份情意。更何况以流川的冷傲,晴子跟他说上话的机会都是少而又少;相比之下,嫁给樱木则是聪明的选择。这门亲事也是赤木一手策划,安西点头赞许的。

每当这个时候,流川就会默默地看着樱木,心里面胡思乱想着。迟早要分开,成亲对樱木也是好事,将来他娇妻爱子环绕身边的时候,也许就会忘记自己了。只是,还是不想这么早告诉他,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仙道看着流川,沉默不语,他知道执拗如流川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的。看着眼前纷乱的人影,仙道下了决心第二天跟安西辞行。

免不了一番客套,仙道收拾了自己小小的包裹,跟湘北众人一一告别。樱木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木暮问他要不要晚一天再走,仙道摇了摇头,也许,不见有不见的好处吧!

背上包裹,意味深长地看了流川一眼,仙道点头笑了笑,转身走了。他的步履带着一点决然,逍遥情场这么久,他见过各种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占有,逢场作戏,柔情蜜意……如今,他又见到了这两个让人嗟叹不已的少年,用不同的方法执拗地坚持着自己的心:一个苦苦追赶,一个漠然躲开。相比之下,自己的心情倒显得有些飘逸洒脱了。

一路到了山脚下,仙道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尚未冰封的小河。而自己最想见却又不想见的人正卷起裤腿站在齐膝深的河水中,弯腰专注地搜寻着什么。

樱木一抬头看见仙道,立刻咧开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待看到仙道的包裹时又吃了一惊:“刺猬头,你要走吗?”

仙道也有些吃惊,他走过去用指尖轻轻沾了一下河里的水,透骨的凉。一向性子淡然的他突然一下子抓住樱木的胳膊,用力把他拉上岸,语气里带着令人吃惊的薄怒:“这么冷的天,你下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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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树倒猢狲散!

这一句话惊醒了刚才一直在发呆的宫城和木暮。

“三井,你收手吧!”木暮突然喊道。三井把视线转过来看了看他,刚要说话,突然被樱木洪亮的声音打断了。

“不行!虽然庄规不让动手,但是也不能死守着庄规让别人爬到我们头上来!”樱木转向铁男挑衅地勾了勾手指:“来吧大块头,咱们两个还没较量呢!”

“好!”铁男慢慢走近樱木,把手伸到他的鼻子底下,然后慢慢地攥成了拳头。他冷笑着,挥拳一下接一下地向樱木砸去。

樱木不躲不闪,硬生生地接下了十几拳。铁男招式并不花哨,但是力气是相当的大,这十几拳挨下来,樱木的眼角腮边已经是淤青中带着血丝。晴子不会武功,一直躲在彩子身后,此刻探头看到樱木的...

14

树倒猢狲散!

这一句话惊醒了刚才一直在发呆的宫城和木暮。

“三井,你收手吧!”木暮突然喊道。三井把视线转过来看了看他,刚要说话,突然被樱木洪亮的声音打断了。

“不行!虽然庄规不让动手,但是也不能死守着庄规让别人爬到我们头上来!”樱木转向铁男挑衅地勾了勾手指:“来吧大块头,咱们两个还没较量呢!”

“好!”铁男慢慢走近樱木,把手伸到他的鼻子底下,然后慢慢地攥成了拳头。他冷笑着,挥拳一下接一下地向樱木砸去。

樱木不躲不闪,硬生生地接下了十几拳。铁男招式并不花哨,但是力气是相当的大,这十几拳挨下来,樱木的眼角腮边已经是淤青中带着血丝。晴子不会武功,一直躲在彩子身后,此刻探头看到樱木的惨状,不由得吓哭了。

“好小子!”看着樱木仍没有倒下,亮闪闪的眼睛里全都是倔强的火焰,铁男觉得更高兴了。他对准樱木的左胸使出了十成的力道猛地挥出一拳,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惊叫起来。

“啪!”樱木突然抬手一推,轻描淡写地拨开了铁男这一拳。铁男大惊,连忙出左拳,又被樱木制住:“大块头,你玩够了吧?该本天才了!”话音刚落,他身形急转,动作快得让人吃惊,在晴子这样不会武功的人看来已经幻化为一团红影。

到湘北学艺这六年来,安西从未教过樱木什么绝妙的招式,只是安排他学一些基本功,还有简单的套路。每一次樱木喊着老爹弹着他的下巴嚷着要学高深功夫的时候,他就神秘地“呵呵”笑,让人摸不清他真正的想法。

一次赤木也不解地问他时,安西若有所指地道:“一个酒坛只能装一种酒,不然再好的酒也串了味道。”赤木恍然,从此只是尽力培养樱木的内力修为。樱木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加上他特殊的体质,他现在的内功已经超过了半个甲子,远远超出了同门的师兄弟。

现在的他即使挨打,伤得也比别人轻,再加上原本就身手敏捷,即使只是简单的拳脚套路也能被他发挥出绝妙的威力。铁男的功夫不差,但是他的拳路已经完全被樱木摸得一清二楚,只剩下挨打的份儿了。

众人发呆的功夫,樱木已经把铁男揍得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樱木拍了拍掌,扭头对三井道:“你走吧!”

三井垂下眼帘,低声道:“你不怕被赶出山门么?”说完他抬头斜眼看了看流川,继续道:“也好,他先动了手,要走也是你们两个一起走。”他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你什么都有,什么都有了,我呢?”

樱木呆住了,他不明白三井说的“什么都有”是什么意思,三井那痛苦而绝望的表情看在他的眼里,竟让他有些难过。樱木上前一步刚想说话,三井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提高了声音:“你有武功,有师兄弟,有你的小刺猬,狐狸,呵呵,你还真是幸福的人啊!”

“你,你乱说什么?”樱木有点慌乱,“我,我……”

三井突然朝他扑过去,把手伸进他的胸前摸出那块玉佩:“我乱说?那这是什么?藏在这个地方,我不信你不在乎它!”话音刚落,他一扬手,那块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敞开的大门口飞了出去。

“啊!”樱木一声惊呼,急忙纵身,想飞跃出去抢那块玉佩,却被三井拽住了。门外是石板铺的路,如果这玉摔在地上,一定碎掉了。

“哪个有钱人拿这个打人?”就在樱木暗自心疼的时候,一声清朗的调侃从门口传来,众人都吃惊地往门口望去。

只见一只手举在半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拈着那块绿玉,深蓝色的衣袖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着,宛若一幅画。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随意地立在门口,姿势优雅中带着慵懒,跟他一头剑拔弩张的朝天发有些不相称。他挑了挑弯弯的眉毛,懒散地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视线与樱木的碰上时,他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把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弯。

“仙道,抱歉请你晚一点进来,我有些事情要先处理一下。”从那男子身后转出一个高大黑壮的男子,正是被安西派去陵南接田冈师徒的赤木。他黑着一张脸走进厅里,一言不发地来到三井面前,高大的身形衬得三井看起来越发的清瘦。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三井的脸上,赤木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虽然他平时也是板着一张脸,还常常对樱木连打带骂,但真正发怒的时候并不多。

“啪啪啪!”又是几个耳光落下来,樱木连连闭眼不忍看。三井被打得左右摇晃,仍然倔强地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赤木又扬起手,却没落下去,他扭头一看,是樱木牢牢地拽住了他的手腕:“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不用你管!”三井一把擦去嘴角的血,恶狠狠地对樱木吼道。

赤木慢慢放下举在空中的手,沉沉地对三井道:“你还是没想明白吗?”

三井低头不语。木暮突然冲到他面前,拉住了他的胳膊:“三井,回来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木暮。木暮顿了顿,不顾三井反对的目光,慢慢地开了口:“其实,三井就是无名山庄的第三个弟子。”

15

大厅里一片肃静,只有木暮平和的语声缓缓地讲述着这十年前的往事。

那个时候安西只有三个弟子,八岁的三井寿是天资最好的一个,无论是内功还是拳脚套路都十分精进。身为大师兄的赤木刚宪虽然没有一点武功底子,却非常勤奋,进步迅速。这两个人最喜欢暗中较劲,互不服输。

有一次赤木打了一套十分基础的“十段锦”,博得师父安西的点头赞许,让非常崇拜安西的三井心中不平,偷偷地加紧修炼内力。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略略急于求成,反而走火入魔,筋脉尽断。若不是赤木及早发现,此刻恐怕已成废人。但是他从此内力全失,而且再也无法修习任何内功心法。

三井的骨子里是非常骄傲而且敏感的。出了这样的意外,他再也不愿看见两个师兄看着他的时候略带心痛的眼神。于是在一个夜里只身离开了山庄,从此杳无音讯。

直到前两年,宫城下山的时候被人莫名其妙地打伤。木暮才从宫城的描述中隐约感觉到这个人可能是三井,但是宫城没有见过他,而且三井八岁时就离开了,木暮也不敢十分的确信。

木暮讲到这里,略略停了一停,然后恳切地问三井道:“三井,打伤宫城的人真的是你?为什么?”

三井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嘴唇紧紧地抿着,一个字也不肯说。

一旁的彩子恍然:“因为宫城他拥有你失去的东西,所以你看他不顺眼是吗?”

宫城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哼!谁会嫉妒他?”三井朝一旁啐了一口血水,流里流气地道,“跟那些都没关系,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这些年我过得不知道多惬意,谁稀罕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练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赤木真的生气了,他用粗重宏亮的声音吼道:“三井,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句话震得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呵呵呵!”门外远远传来熟悉的笑声,樱木他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三井却僵直了脊背,突然不敢回头看。

“师父!”“师父!”“老爹!”“……”矮胖的身影慢慢地踱进屋里,大家立刻恭敬地站好。安西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平静地看着三井不断抖动的肩。

“三井,你长大了。”一如当年,慈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师……”三井缓缓地转过头来,眼眶里已经溢满了泪水。泪冲破阻碍,汇成细小的泪流沿着他的脸滑落。“师父!”他慢慢弯下膝盖,跪在安西的脚边,泪水满面,“我,我想回来!我还想跟着师父……练功!”

“呵呵呵!”安西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回来吧,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回来。”

“师父……”

月色朦胧,深秋的晚风很凉。仙道坐在门槛上,把玩着那块阔别六年的玉佩,心中五味杂陈。

六年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当年那个野性而耀眼的红发小男孩曾经无助地躺在自己的怀里,清澈的眼中悲恸而带着哀求的眼神触动了他心底的一根脆弱的弦。他当时那么想把他留住,永远挡在他的前面,保护他,安慰他……对他的感情,像是一种纯纯的迷恋。

仙道想到这里,总是保持着微翘的嘴角无奈地勾起一个苦笑:造化真会捉弄人,这小子现在哪有半分当年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不比自己矮几分的个子,比自己还要健壮的身体,还有已经显出刚毅棱角的脸庞,早已遮盖了当年幼稚的轮廓。

看他的走路的姿势就知道,这小子内力相当出众,当真跟自己打起来的话,恐怕还是自己比较吃亏。

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白色云纹,仙道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自己送给樱木的玉被从屋里扔出来,当时下意识地接住一看,心中又难过又开心:难过的是这玉被毫不心疼地扔了出来;开心的是,樱木至少把它带在身上这么久。

仙道识趣地没有干涉无名山庄的家务事,但是也好奇地看了个七八分明白。至少,慌乱中樱木看着流川的眼神,让他得到了使他心中隐隐作痛的答案。后来赤木和木暮出来招待他时连连道歉,他一边客套一边注意到樱木难得慌张地为流川包扎头上的伤口,眼睛里的焦虑明眼人一看即知。

当时木暮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说:“花道这个孩子总是跟着流川,他们两个感情很好。”

应该不只是感情好吧?自己好歹纵横情场一年有余,又怎么会看不出,樱木是那么明显地把自己的心捧出来,放在流川眼前呢?

当初赤木来请师父田冈和自己来湘北,师父身体不适没来,就让自己一个人过来看看安西。当时心里有一点激动和期待吧?而现在……仙道低声轻喃:“也许不该来。”

“喂!刺猬头!”

仙道连忙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薄冷的月光洒在那头火红的乱发上,冷却了那灼烧的感觉,却抹不去那种暖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射出记忆深处熟悉的野性和炽热——他还是他,不管外表如何变化。仙道突然发现,六年前樱木留在自己心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缕丝刹那间抖散开来,拢住了自己从未示人的整颗心。

仙道低头轻轻笑了笑:“你还是没变啊!”

樱木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挨着仙道在门槛上坐下。他身上散发出的体温慢慢扩散开,烘得仙道有点说不出的悸动,连这个山间的秋夜也显得不那么冷了。

“呵呵,”樱木不好意思地抓抓火红的乱发,“白天太忙了,没来看你!本天才还一直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花贼仙道彰就是当年送我玉佩的小刺猬呢!”

小刺猬?仙道愕然,这个樱木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啊?他正走神的时候,樱木一把把他手中的玉佩拿了回来:“你说好送给本天才的东西,本天才要收回啦!”

仙道愣愣地看着樱木把那块玉佩小心地捧在手里,突然开口:“樱木。”

“呃?”

“我可以叫你花道吗?”

“当然啦,咱们是老朋友了对不对?”樱木憨憨地一笑,伸出胳膊大力地搂紧了仙道的脖子。

“那么,花道。”

“什么?”

仙道任凭他搂着,若有所思地看着樱木手中的玉佩,一字一板地道:“你知道,赠玉,意味着什么吗?”

16

月亮是圆的,光也很亮。银白的月光照在仙道的脸上,有点朦胧。樱木觉得他的声音也朦胧了。

“你知道,赠玉,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

不知怎么的,樱木就想起第一次见到三井那天,三井调侃他的话:就算你是无心,人家姑娘也是有意……

难道……

“其实……”仙道看着樱木的眼睛,深邃如海般的眼眸里波涛暗涌。樱木有点尴尬,讪讪地把手从仙道脖子上拿下来,却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看着他的窘态,仙道忍不住笑了,促狭地对他挤挤眼:“我就是觉得它很适合你啊!你想到什么了?”

“咳……”樱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胀得满脸通红。他抬手一拳打在仙道肩膀上:“臭刺猬!敢戏弄本天才?看本天才怎么收拾你!”他对着手心装腔作势地啐了两口,凶神恶煞似地扑向仙道,不停地呵他的痒。

“哎呀,我……我不敢了……”仙道笑得满地打滚,气都喘不匀了,“天……天才……饶命啊!”

“还闹不闹了?”樱木有点得意,冷不防仙道也把手伸到他腰间反击。樱木扭了扭身子躲闪着他的魔爪,两个人孩子一样倒在地上扭成一团不断地翻滚着。

良久,他们终于笑脱了力,并排躺在了院子中间拼命喘着气。

仙道把手臂枕在脑后,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静谧的夜色笼罩在他的周围。他不用扭头看,只是静静地听着,感受着旁边樱木的呼吸,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被填满了,满足得让他想不合形象地大叫。最终他还是没有叫,只是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刺猬头,刺猬头?真是的,这样就睡着了。”樱木轻轻推了推仙道,无奈地摇摇头,“算了,本天才就做做好事吧!地上这么凉,我可不想明天看到一只病刺猬!”他一骨碌爬起来,把仙道打横抱在怀里走进了屋子。

轻轻地把仙道放在炕上,把被子抖开盖在他身上,樱木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出房间,带好了门。他没有看见自己转过身时,仙道嘴角那抹加深的笑意。

一下子多了两个人,山庄里热闹了起来。晚饭的时候怎么坐就成了问题。

三井慢吞吞地走进厅里,四下里看看,不知道该坐在哪里。木暮看了看其他人有些不自然的神色,立刻站起来招呼道:“三井,来这里坐。”

三井看了看,木暮指着的是他跟樱木之间的空位子。他大步走过去,却看见樱木把手放在了椅子上。

“你……”三井火往上撞。

“什么?”樱木低着头,高大的背挡住了三井的视线,“你等等,椅子有点脏。”三井呆了呆,因为他看见樱木正在用衣袖擦拭着那把椅子上的灰尘。

“好了,坐吧!你愣着干什么?”樱木抬头对三井笑了笑。

三井有点为自己的猜疑不好意思,他走过去坐下,捏起筷子,还嘴硬地找茬道:“什么你呀你的,你该叫我师兄!”

“本天才偏不叫!”樱木一叉腰。三井黯然,难道他终究不肯接受自己吗?

“你比本天才矮,我叫你小三怎么样?”话音刚落,三井对面的宫城已经很自觉地把嘴里的汤均匀地喷了出来。赤木的脸变得铁青,其他人——除了面无表情的流川——都捂住嘴偷偷笑了起来。樱木乱叫人的本事他们早就领教了。不过他这样一胡闹,气氛倒是立刻缓和了下来,大家都对三井笑了笑,三井的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吃饭,吃饭!”性格温和的木暮站起来招呼着,“仙道,你第一次来北方,还适应吧?来,尝尝我们这里晴子师妹的拿手菜。”说着,他夹起一块油亮的扣肉放进仙道的碟子里。

“多谢!不劳烦大家了,我自己来。”仙道笑眯眯地客套着,眼睛看着对面。樱木正拿着一个没皮的馒头往嘴里塞,还夹了一个羊肉丸子放到身边流川的碗里。

流川慢慢地剥着馒头皮,那馒头又大又白,热气腾腾的。剥下的皮筋道还带着几分透亮,一看就是口感极好。流川一边剥,一边吃着馒头皮,然后把剥得光光的馒头丢进樱木的碗里。

“狐狸,吃这个。”樱木已经消灭了一个馒头,又抓起流川给他的馒头,右手拿筷子夹了一筷佛手肚给流川。看见对面仙道在看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夹了一筷给仙道:“刺猬头,这是本天才最喜欢的菜,你尝尝!”

不等仙道答谢,樱木又给三井夹了一块肉,然后忙着把流川挑出来不吃的菠菜茎一囫囵地塞到嘴里,香甜地大嚼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道:“晴子师姐做的菜真好吃!啊,大姐头的也好吃啦!”

一旁的彩子收起差点落在樱木头上的扇子,捅了捅看呆了的仙道,低声道:“他们两个一向是这个样子,你别见笑。”

仙道礼貌地对彩子笑笑,继续埋头吃饭了。他的心里有一点莫名的悔意,是不是当初自己先说出那句话,今天的一切就不同了呢……

夕阳西下,饭后仙道一个人慢慢地走出庄外,沿着弯弯曲曲的石板小径散着步。他的脑子里还回想着刚才旁观的一幕。

热情的樱木,冷淡的流川;真诚的樱木,沉默的流川……难道樱木也跟自己一样,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吗?那样,岂不是成了一条链?

走着走着,仙道停下了,因为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如同仙境般的画卷——水汽弥漫的深谷,谷对面依稀可辨的高峰,峰顶上隐隐约约的一抹苍绿,以及这边坐在石上仰望着那抹绿色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白衣少年的背影。

流川听见仙道的脚步声,回头漠然地看着他。

“我打扰你了吗?”仙道礼貌地一笑,风度足以迷倒无数怀春少女。

流川没有理他,又转回头去,仰头出神地看着。

仙道也不再说话,只是站在流川身后,也盲目地看着对面,却不知该把视线放在何处。

“狐狸!”远远地传来樱木的喊声,仙道回头,那个小红点眨眼间来到他们的面前。

“咦?刺猬头你也在?”樱木一下子窜到流川身旁,献宝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递到流川眼前,“狐狸,你击落小三木棍的那片竹简,我把它粘好了!”

流川抬眼看了看樱木,伸手拿起那片竹简,用手指反复地擦拭着,一直绷着的脸上线条也柔和了许多。仙道有些好奇地探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让流川这么重视。耳旁传来樱木的声音:“狐狸,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片竹简啊?都那么旧了,而且跟它一套的那些都找不到了呀!”

仙道越发好奇,待他看到那片磨损得十分严重的竹片时,整个人如遭电击地愣住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那是六年前,流川第一次见到樱木时,扔出去打他的那一片。

老花农

【花all】盗贼传说第一部(12—13)by π

12

北方的秋季萧索中带着庄重,却没有丝毫的凄迷。那棵老柏树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在这黄多绿少的群山间点缀着一缕高傲的苍绿。也许真如樱木所说,天才种的树自然就会成活吧。

自从樱木大声地对流川说出心意以后,湘北的日子却也没什么变化,仍是一个冷漠地走在前面,另一个聒噪地跟在后面。不同的是,走在前面的,冷漠中带着几分默许;跟在后面的,飞扬中带着几分自信。

还有一点不同,就是天气越来越凉,秋已经到了尽头了。

“狐狸,你看!”盘腿坐在树下静静地看着书,流川对这由远及近的叫声充耳不闻。

一个红影飞速奔来,叫声也越来越大,终于,流川皱了皱眉,放下书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狐狸你看我弄到了什么?”樱木双...

12

北方的秋季萧索中带着庄重,却没有丝毫的凄迷。那棵老柏树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在这黄多绿少的群山间点缀着一缕高傲的苍绿。也许真如樱木所说,天才种的树自然就会成活吧。

自从樱木大声地对流川说出心意以后,湘北的日子却也没什么变化,仍是一个冷漠地走在前面,另一个聒噪地跟在后面。不同的是,走在前面的,冷漠中带着几分默许;跟在后面的,飞扬中带着几分自信。

还有一点不同,就是天气越来越凉,秋已经到了尽头了。

“狐狸,你看!”盘腿坐在树下静静地看着书,流川对这由远及近的叫声充耳不闻。

一个红影飞速奔来,叫声也越来越大,终于,流川皱了皱眉,放下书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狐狸你看我弄到了什么?”樱木双手抓着衣襟下摆,里面鼓鼓囊囊兜着什么东西。看着樱木兴奋的表情,流川淡淡地敷衍地问了一句:“什么?”

樱木单膝跪了下来,把手一松,衣襟里的东西骨碌碌滚了满地。樱木一边埋头拾取一边道:“本天才采到了榛子,毛栗子,山核桃……还有松子,都是狐狸你喜欢吃的!”说着他拿起一个比较大的山核桃,在衣袖上擦了擦,然后放在左掌心,右掌用力拍落,核桃壳立刻有了裂纹。

樱木仔细地剥掉外面的壳,把核桃仁递到流川面前:“狐狸快吃吧!本天才知道你讨厌烟味,在山脚下就烤好了,又脆又香。你整天看书,应该补补脑子!”他一手托着果仁等着流川拿,另一手仍忙碌地挑选着比较大又没有烤焦的干果。

流川没说话,伸手拈起樱木掌心中那个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核桃仁,放进口中慢慢地嚼着。他注意到那只手的手腕上有两个烫伤的水泡——不知怎么挤破了,血水已经凝固——却忍住装作没看见。对于樱木如此执著的感情,他连逃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用一层膜包住自己,防止真情流露。

“狐狸?香不香?”樱木一脸期待地看着流川,那眼神让流川有些不敢正视。又脆又香的果仁在嘴里似乎打了团,怎么也咽不下去。“狐狸,是不是太干?”见流川不说话,樱木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这是山下的泉水,我尝过了,甜甜的。”硬把葫芦塞进流川手里,樱木看着流川的脸,眼睛亮亮的。

终究不忍心看到樱木失望的样子,流川默默点了点头。

“太好了,狐狸喜欢!”樱木更高兴了,他开始用手拍碎一个又一个核桃,捏开一个又一个毛栗子,把完整的果仁小心翼翼地放在流川平铺在双腿间的前襟上,不一会儿就堆起一座小山。

流川慢慢地嚼着剥好的果仁,默默地看着樱木忙碌的动作。有些干果还很烫,樱木拿起来又一下子扔掉,连连甩着手,然后心虚地看看自己有没有发现——流川及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装不知道;有些果仁已经有些焦了,黑乎乎的一块,还有些碎了或是有虫子,樱木舍不得扔掉,就自己吃了。他因为剥了太多坚果已经开始红肿的手指、掌心沾上了黑灰,怕流川嫌脏,就在自己的胸口用力地擦,然后又专注地剥着下一个坚果;他的脸上有烟火留下的痕迹,被微沁出的汗一浸,现出一道道花斑……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忙碌,一个沉默,一个满心欢喜,一个心事重重地度过了一个下午,全然不知无名山庄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宫城和木暮此时正站在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大厅里,看着那些来势汹汹的人流露出不同的神色。

“三井,你来这里干什么?”宫城眼睛盯着对面一脸漫不经心的三井,捏紧了拳头。大师兄赤木半个月前被派到陵南去接田冈师徒前来切磋,安西又在闭关,樱木流川不知去哪里了,庄内只剩下木暮,他,还有两个女孩子。看着对面不少于十个的痞子,宫城心里不断盘算着有几成胜算。

三井咧嘴一笑:“我来这里做什么?当然是来捣乱的了!无名山庄的规矩我也知道,弟子在庄内不可以动用武力。这次我看你怎么办?”他的眼睛带着一点怨毒,又有些悲哀,让在场的人都不禁一凛。

“三井,上次在山下你无故攻击我。我虽然打伤了你,”宫城看着三井身后的两个人慢慢向自己逼近,一边说话一边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但是你也用暗器重伤了我。我们两个之间应该扯平了!”

三井冷笑着不说话,那两个人已经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把宫城牢牢按住。三井向后一伸手,一根木棍就被递到他的手里。他一边端详着木棍一边笑着走向宫城:“我都说过我是来找碴的,怎么能扯平呢?”话音刚落,他迅速举起木棍,当头向宫城砸了下来。

在彩子的惊呼声中,宫城猛地一闭眼,紧接着耳边传来清脆的撞击声和木棍断裂的声音,一个熟悉洪亮的声音响起:“放开他!”

是樱木!宫城睁眼一看,樱木已经撂倒了挟制自己的两个人,而三井手中的木棍只剩下半截,另外的半截正凄凉地躺在地上,旁边是一片竹简。毫不意外地,他看到了不远处流川白色的身影。

“花道别冲动,别忘了庄里的规矩!”宫城刚回过神,就看见樱木一把抓住三井的领子把他提在空中,不禁焦虑地提醒樱木。

三井被提着领子,仍然没有半点惊慌。他轻松地一撒手,把剩下的半截木棍扔在地下,用邪邪的口气对樱木调侃道:“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你的‘小刺猬’在哪里,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

樱木刚才所作的那些纯属是直觉的反应,此刻他听到三井的话,把他拉远了仔细一看,不禁吃了一惊:“是你?”

13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轻轻吹了声口哨,三井翻起眼皮看着天花板痞痞地道。他的个子比樱木矮些,被樱木提着领子有些喘不过气来,表情倒是平静得很,似乎还带了几分嘲讽。

樱木立刻把三井放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你的伤好了没有?”

三井的表情立刻变了,他皱着眉头恶狠狠地回道:“就凭你伤得了我?”

樱木脾气本来就直,此刻对三井的喜怒无常彻底没了耐性:“本天才好好跟你说话,你怎么总是这样啊?”

“我是来找碴的,你说我该怎么样?”三井掸了掸衣襟,松了松被樱木拎得有些发紧的领口,环视了一圈。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流川身上——流川正没事人一样在一旁站着,似乎没有看到三井一样翻着手里的书。

“好一个目中无人的臭小子!”三井一努嘴,立刻从有两个人从他身后走出来。看到三井使的眼色,他们点头会意,一起坏笑着向流川的方向走去。

樱木急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那两个人面前,扭头对三井大叫道:“你想干什么?”他一边小心地挡住流川不让别人靠近他,一边仔细打量着三井身后的那些人。刚才挟制宫城的人根本不足为惧,其他人看起来水准也好不到哪里,似乎只有铁男是个难对付的人物。

正思量间,铁男已经慢慢走到樱木面前。他抬起粗得吓人的胳膊,把手放在樱木的头上,用力往下按:“红毛小鬼,你的对手是我。”这一按足有百十斤力气,足可压得小树弯腰。樱木运足了气,硬是没把头低下:“你要打架先到庄外去,本天才一定奉陪!”

“哈哈哈,我偏要在这里领教一下‘天才’的本事!”话音未落,铁男突然狠狠地挥出钵一样大小的拳头砸中樱木的太阳穴。樱木没有防备,一时间头昏眼花,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铁男牢牢地按住他,对那两个被拦住的人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绕过樱木,手举着不知从那里变出的两把狼牙棒,用力地对着仍在看书的流川当头砸了过去。

“狐狸!”樱木想冲过去阻止,却被铁男死死拽着,他勉强地扭头焦急地看着流川,撕心裂肺的怒吼震得在场的人耳朵“嗡嗡”直响。铁男巴掌一挥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流川没有躲,钉着铁钉的硬木棍硬生生地落在他的前额和后脑上。看着自己头上的血一滴滴地滴落到书上湮没了字迹,流川漠然地抬头盯着攻击他的两个人,眼睛里闪着两点寒光。用手指慢慢揩去书上的血迹,他举起书,用略为低哑的嗓音道:“脏了,赔给我。”

二人见他受了伤仍无动于衷的模样,心中发虚地后退了一步,把狼牙棒横在面前保护着自己。

“赔给我。”流川上前一步,那两个人又退。流川默默地把书合上塞进怀里,伸手摸出了身后的佩剑。

“流川,不要动手!”木暮和宫城见流川身上升起杀气,立刻惊呼起来。

然而他们晚了一步,只见两道白光闪过,流川已经收剑而立。紧接着“铛铛”两声,狼牙棒落地,那两个人原本执棒的手腕流下一缕细细的血丝,内行人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手筋已经断掉了。

“哈哈,你们到底是动手了!”三井看了一眼那两个仍在惨叫的人,不怒反笑。

樱木拼命挣脱了铁男,一下子冲到流川身边:“狐狸,疼不疼?对不起,对不起我过不来……”胡乱地捂住流川头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樱木的手有点哆嗦。流川一偏头闪开,自己抬手抹了一把,冷冷地道:“不关你的事。”

“狐狸……”尴尬地放下举在空中的手,樱木黯然地低下头,嘴张了张刚想说什么,突然感到脑后一阵风袭来。樱木来不及多想,一下子扑到流川身上,用自己的背护住了他,于是铁男的这一掌正中他的后心。樱木眼前一黑,一口血喷出,把流川胸前的白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铁男!”三井见铁男正欲补上一拳,连忙喝止。流川胸前那一大片红看在他的眼里,说不出的刺目,三井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不想再看。

然而耳朵还是听到樱木有些吃力的声音:“狐狸你没事吧?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你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没等流川开口,三井忍不住暴跳如雷。他指着樱木大吼:“自己伤成那样先想着他的衣服,你是不是犯贱啊?!”

“三井,你怎么啦?”铁男对着他调侃的一笑,“连你也看不过去了?”

“哼!”三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忿忿地别过脸去,却让人捕捉到他耳根微微泛起的红晕。

流川一直没吭声,好像没有听见刚才三井的话。他抬手轻轻抹去樱木唇边的血,然后慢慢地走到厅中央,弯腰捡起刚才掷出去击落三井木棍的那片竹简,面无表情地道:“裂了,不能用了。”

樱木转过身看着三井,突然笑了。他学着三井刚才的语气指着铁男道:“‘伤成那样’?就凭他伤得了本天才么?”然后他又正色对三井道:“你到底为什么逼我们动手?”

三井恢复了凶狠的表情:“没什么,就是想你们违反庄规,被赶出山门,树倒猢狲散!”

闲听落花

月在他乡(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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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天,流川醒过来,意识未清醒之前就起身坐起,习惯性的抓了抓蓬松的头发,又揉了揉迷糊的双眼,才打量四周。嗯?我怎么睡在了这里?再一低头,看到旁边熟睡的人,脑袋上又冒出一串问号,他怎么在这儿?想了好几秒,才彻底反应过来。伸脚隔着被子踢了下仙道小腿:“喂。”声音还带着丝丝沙哑,比平时音量更小了。熟睡的人没有半点儿反应,也是,现在天刚蒙蒙亮呢。流川也不再叫他,自顾自的又迷糊一会儿,又看了眼仙道。什么时候挪过来的?这家伙!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看起来正经多了,还挺顺眼的,醒来却呱噪的要命,但似乎又不像红毛猴子那么...


       转天,流川醒过来,意识未清醒之前就起身坐起,习惯性的抓了抓蓬松的头发,又揉了揉迷糊的双眼,才打量四周。嗯?我怎么睡在了这里?再一低头,看到旁边熟睡的人,脑袋上又冒出一串问号,他怎么在这儿?想了好几秒,才彻底反应过来。伸脚隔着被子踢了下仙道小腿:“喂。”声音还带着丝丝沙哑,比平时音量更小了。熟睡的人没有半点儿反应,也是,现在天刚蒙蒙亮呢。流川也不再叫他,自顾自的又迷糊一会儿,又看了眼仙道。什么时候挪过来的?这家伙!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看起来正经多了,还挺顺眼的,醒来却呱噪的要命,但似乎又不像红毛猴子那么讨厌。真的会冷吗?想了想,把自己准备收起来的被子,搭了一角在仙道身上,就起身穿戴起来,朝河边跑去了。每天天不亮,雷打不动的跑步一小时,蹲马步等基本功半小时,然后打上一小时的燕青拳,这已经成了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练完功回到帐篷,仙道听到动静儿,才堪堪醒来。眯着眼睛看向流川,逆着晨光站在门口的人,一如既往的会发光一样。看到他仙道马上笑了,那笑容因为刚醒的缘故,还带上了慵懒迷人的味道。还真是爱笑啊,流川不禁想。

       “你什么时候起的?昨晚睡得好吗?”这家伙问题也还真多。

       “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懒得回答他的废话。

       “唔,看起来很亮了呢!”说着揉揉眼睛,抬头摸出枕头下的手表,才六点多呀!唔,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又倒了下去。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躺在床上歪着头看着流川,仙道忍不住又问,“接下来干什么去呢?”

       “洗漱、吃饭、放羊。”干脆一气告诉他好了,省的他问。

       就像又一次猜到他的心思一样,仙道噗嗤一声笑了,人也彻底清醒起来。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说着利索的起身收拾,就挤到流川身边洗漱起来。两人收拾妥当直接去了安西帐篷。

       仙道已经跟每一个人都很熟了,但看到他跟流川一起过来,笑的比晨光还要灿烂,还是惊掉了一干人的下巴。活力满满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打打闹闹的吃完早餐,就各忙各的去了。仙道一直把流川送上了马还意犹未尽,愣是在樱木奇怪的眼光注视下叫住流川,神神秘秘的哄着他俯下身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要想我哈,我中午给你送好吃的。”

       “混蛋!”受到挑逗的人懊恼的直起腰扬起马鞭,却只是鞭稍轻轻扫到快速闪避的人身上,怒视一眼就转过身,轻轻拍了下马屁股,跑走了。也不知道是阳光照射还是别的缘故,他的耳朵看起来红红的,特别可爱。

       臭狐狸居然跟刺猬头这么要好!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让樱木心中隐隐升起不快。

 

       “盼了挺久了吧?小馋猫,想想我就知道。猜猜看,今天我给你送了什么来?”流川彻底无语了,都是什么外号!

       樱木早上的不痛快劲儿又来了,率先一把抢过餐盒,大声嚷道:“本天才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哎,樱木,别抢啊,晴子姑娘给你也做了好吃的哦!”仙道赶紧护住。

       “刺猬头,你为什么偏心?总是单独给狐狸准备好吃的?明明是本天才最早收留你的!”

       “樱木不要生气呀,晴子给你的餐盒里也有我做的哦,但怕你吃不惯,没盛多少,你先尝尝,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我会考虑多做些分给你的哈!”仙道依然气定神闲的笑着说。

       “是呀樱木哥哥,快过来尝尝!”晴子生怕几人打起来,抓住时机大声冲樱木说,说完还偷偷瞟了流川一眼。

       “起开,白痴!”流川照着樱木的屁股,不轻不重的把他踢了一个踉跄,樱木直起身冲他象征性的挥了挥拳头,就笑着冲晴子跑过去了。

       “快来尝尝,羊肉炖胡萝卜哦,怎么样?”仙道眼角眉梢满是温柔的笑意,流川隐约觉得,就冲这笑容,饭菜也不会难吃。乖乖尝了一口,果然很好吃。不像湘北这边,牛羊肉几乎除了水煮就是火烤,也鲜少搁调料的,虽然味道也不错,但煮的话,腥膻味还是挺重的,烤的话总吃也单调,不像仙道总是换着花样来,时不常还搭配上一些蔬菜,比如西红柿牛腩、牛肉炖粉丝、羊肉蔬菜汤什么的,但想也知道,肯定更费时间、食材和调味料,昨天晚上,还听彩子阿妈笑着抱怨,这个家伙太能霍霍东西了,不过他根本想不到,在他吃到好吃的成品之前,仙道几经失败,彩子等人又几遭荼毒。

       流川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突然又跟仙道一直含笑注视自己的双眼对视上,愣了一愣,慢慢咽下口中的食材,才说:“很好吃。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你踏实吃吧!”仙道的笑容瞬间扩散,整个人都仿佛明亮轻盈起来,他凑近流川耳朵轻轻接着说:“不过,你能问我一句,我真的很开心。”

       “很痒!”搞什么?大白痴!干嘛突然又离这么近?!流川懊恼的耸起肩膀,把他撞到一边。仙道哈哈大笑说:

       “吃吧吃吧,不逗你了。”唉,真是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晚上,流川又一次收拾东西要去洗澡的时候,仙道说什么都要一起去。流川无奈道:“不是说怕冷?”

       “那也比臭了好吧?再说,流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难道你行我不行?”说着佯怒的看着流川,那样子似乎还挺危险。

       “嘁,谁管你!想去就赶紧跟上!”说着就出了帐篷向河边走去。仙道赶紧拿起洗漱用品乐呵呵的跟上。

       “哎,好安静呢,好像才吃完晚饭似的,怎么大家都休息了吗?”天也的确刚擦黑的样子。流川不搭话。

       “流川,你真的每天都洗澡吗?那冬天怎么办?真不怕冷的吗?”仙道习以为常的继续抛出问题。

       “闭嘴!”

       到了河边,仙道微微一笑,成心似的,在流川面前嘁哩喀喳就脱光了衣服,流川不可避免的扫到他健美匀称的裸体,不自觉的红了脸,偏过头去,默默的腹诽。白痴。

       仙道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差点儿笑破肚皮,面上却半点儿看不出端倪,一边往水里走,一边回头招呼:“流川,你快点儿啊?怎么还不脱衣服?”还没有说完,就大叫一声:“哇,好冷好冷!这水怎么这么凉!流川,你害我!”

       流川充耳不闻,紧抿着嘴,强力维持着冰山脸不变,自顾自做起热身运动,活动活动手腕、脚腕,拉拉筋,又做了几组高抬腿。然后才开始不紧不慢的脱衣服,这时候仙道已经在河里扑腾了好一会儿了,为了尽快适应水里的温度,他干脆整个人一下子扑进河里,大力扑打水花游起泳来,头发全都湿了,甩着头回身的时候,正好看到流川迈着两条修长的美腿,像只猫儿一样,无声无息的往水边走来。仙道一下子觉得,河水都升温了。

       到了水边,流川却仍不直接下水,而是蹲下来用手掬了水,不停往胸口和后颈拍打,然后,双脚才慢慢放进水里,渐渐往水深的地方走去。月光落在他的裸体上,在他身体上投上光亮和阴影,这光亮和阴影形成一幅如梦如幻、绝美又神秘的画,如雾里看花、若隐若现,让仙道如痴如醉,差点儿忘了身在何方。突然,水花溅了他一头一脸,他才回过神,看见流川颇为恼怒的看着他,恨恨道:“白痴!发什么呆?不冷吗?!”

       仙道呵呵一笑,就向流川游过去,道:“不冷了,你一下来就不冷了!”

       “说什么胡话!”

       “哎,流川,看不出来,你身材挺有料嘛,穿着衣服的时候,腰比女孩子还细,居然还有腹肌!”

       “闭嘴!离我远点儿!”

       “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难道你都没有在澡堂子洗过澡?”

       ……那是什么?流川满脸不高兴的表情未变,但仙道就是懂了他的疑惑。

       “澡堂子就是公共浴室啊!虽然我周围的人,家里差不多都有洗澡的地方,但我们还是时不常的去公共澡堂泡澡呢!热气腾腾的泡上一泡,让搓澡工给搓一搓,再喝点儿茶水吃点儿绿萝卜,大冬天的别提多舒坦啦!澡堂子里人挨人,大家都坦诚相见,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流川尝试想象了下那个画面,瞬间承认想象无能,冰山脸又露出囧色。

       “什么?你真的都没洗过澡堂子吗?”仙道睁大眼睛,夸张的凑近流川。月光下,流川的鼻尖,和他脸上的点点水珠,都闪闪发亮,整张脸都熠熠生辉。而仙道目光灼灼,因为湿掉而散落在额头的黑发,使整张脸虽然稍减了卓尔不群的气质,但月光下却显得更加英俊,也更加温柔了,无端让人脸红心跳。

       “有什么好奇怪!”流川大手呼上他的脸,一把推开。

       仙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在流川再次急眼之前,收敛笑容道:“那今天我来给你搓搓澡吧!你试试的我手艺,虽然不是专业搓澡师傅,但绝对不会差啦!你放心,我一定会很小心的,毕竟是流川你的第一次嘛!”说着说着,他又凑到了流川耳边,那近来已经很熟悉却仍不习惯的痒痒的感觉,瞬间就惹毛了某人。

       “谁用你!”说着就一大捧水奉上。

       “哈哈哈哈!”两人就此打闹起来。最后的最后,不光仙道给流川搓了后背,流川也给仙道搓了后背,至于其他的,仙道还不太敢尝试,但回去的路上,仙道心情超好,对这个进展显然很满意了。

       远远卧在草丛里的三井,看着不顾流川反复躲避和拍打,不停伸手搂上流川肩膀的仙道,心里纳罕:“仙道这家伙,还真不简单!”

 

       趁着流川晾衣服,仙道又把两人的睡具铺在了一起,流川无语的走过来想拿走,却被他抢先一步按住,两人无声的较了会儿力,流川剑眉微蹙,仙道轻咬下唇,却笑意不改。僵持不下间,眼看流川就要发难,仙道抢先撤了力,开口道:“好了好了,你走吧,知道你怕我。”

       “嘁!”见流川没有因为自己屡试不爽的蹩脚激将法中计,仙道赶紧又压住就要被抽走的被褥,故意睁大眼睛假装惶恐的说:

       “莫非让我猜中了?!你果然怕我!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你是女扮男装的祝英台?哎呀,不会呀,我刚刚明明看见……”虽然话尽于此 ,但一双眼睛却下流的看向流川下身。虽然想看的之前也没有看清啦,但不妨碍他这么说就是了。

       “你找死!”是可忍孰不可忍!流川忍无可忍一拳朝他面上打去,仙道就势仰倒,死死握住流川的拳头不说,一双结实有力的长腿还绞紧流川的下身,脸上带着笑意,内里却用足了全力,流川见他如此无赖,另一拳想都没想就跟着挥过来。仙道侧脸躲了躲,却因为空间有限,没有躲过去,半边脸火辣辣的疼起来,可他轻呼一声,依然不改笑意,也不卸力,就这么看着流川。流川又一次举起的拳头,就怎么也落不下了,他只能恨恨的盯住仙道,闷声道:“大白痴,放手!”

       “我不放!你再打我呀!”仙道不仅不放,甚至咬牙加大力度缠抱起来。

       流川终还是红了脸,骂道:“混蛋!你到底想干嘛?!”

       “想,想跟你挨着睡。”仙道声音温柔的差点儿能滴下水来。明里暗里耍着流氓,却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流川不自禁的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却还是气呼呼的看着他,无声的询问为什么。仙道终于卸了力,放松的仰躺在柔软的铺盖上,看着流川嘟起的脸颊,宠溺的说:“没有什么,就是想跟你挨近点儿,说话方便。”

       “哼!”呱噪了差不多一整天,睡觉还有什么可说的?!虽然心里依然不乐意,流川还是认命的躺下了,不过背对着仙道,留个他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仙道强压下心中的兴奋,支起身子凑过来说:“流川,你就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吧,你是怎么长大的?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真的特别想听,想知道你的一切。”

      “没什么可说的。”这是什么执念哪,一遍又一遍的问!流川在枕头上蹭了蹭,想离这个呱噪的家伙尽量远点儿。

       “嗯,那你说说,你那天晚上,是不是为我唱的歌?”仙道再接再厉,又用肩膀轻轻碰了下流川的肩膀。

       “都说了不是!”这几天都问了多少遍了?自恋的家伙!流川边瓮声瓮气的回道,边无奈的拉高被子,几乎把整个脑袋都埋在了被子里,只留下了黑漆漆的脑瓜顶和几缕头发,依然撩拨着仙道的心。

       “唉,流川你别急着睡嘛,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仙道摇晃起流川的肩膀。流川怒火中烧,又一次忍耐到了极限,一下子扯下被子,回头两眼狠狠的盯住仙道,眼里的小火苗一窜多高,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仙道现在都死一百回了,可惜,他铜皮铁骨,不仅活的好好的,还有余力委屈巴巴的竖起一根指头说:

       “算了,我再问一句,就一句行不行?”流川给了他个赶紧的,别废话的眼神,他立刻问道:“你为什么一开始特别讨厌我?”

       “现在也很讨厌!”流川迅速做答,再一次躺倒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流川你耍赖!真的真的,为什么你当初看都不看我?为什么第一次看我的时候那样?”仙道干脆把上半身压在流川身上。

       “唔,重死了,起开!”流川无奈又钻出被窝,把仙道拱开。愤愤的看着他说:“想好了,确定这是最后一句?”

       “嗯嗯。”仙道赶忙点头答应。

       “因为你是跟讨厌的老头子一起的,而且,笑的太白痴了!”

       “谁?”仙道有点儿懵,但显然流川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了,只是抿着唇盯住他。“喔喔,你是说郭书记吗?!”仙道恍然大悟,说完又夸张的大声喊冤,“我什么时候跟他一起啦?我明明跟藤真一起的好不好?!”

       不管,反正敌人推崇的,就都是敌人。流川还是那张包子脸看着他。仙道直求饶:“好了好了,现在你知道,我跟他不一样了吧?”

       流川依然不语,只在心里恨恨的想,谁管你,我现在只想睡觉!仙道扶额认输:“睡吧睡吧,我真的不说了。”

       流川总算如愿躺好,不一会儿,就呼吸匀长,仿佛入睡了,他大抵是不习惯侧卧,最后还是动了动身子平躺着,闭着眼的样子,不知道有多乖。仙道也安静躺好,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悄悄伸过手,探进被子找准他手心,轻轻挠了下,见他没有什么动静,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但到底不甘心,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又轻声问:“流川,这么快就睡着了吗?你觉得我跟藤真比怎么样?”

       流川用力掐了下仙道的手指,但因为实在太困,那力道大打折扣,仙道半晌没有听到他开口,以为今晚是听不到答案了,谁知他又近乎梦呓的说:“闲庭信步和八面玲珑……”

       仙道一惊,又抬起头轻声问:“什么?”结果他再也没有半点儿回音,这下是真的睡熟了。痴痴的看了流川好一会儿,仙道才慢慢躺好,又紧了紧握着流川的手,就这么带着一脸痴笑睡着了。


安西玛丽
流川同学“进攻之鬼”的名号要在...

流川同学“进攻之鬼”的名号要在湘南岛打响了。

流川同学“进攻之鬼”的名号要在湘南岛打响了。

老花农

【花all】盗贼传说第一部(9—11)by π

9

深夜的山间凉气逼人,樱木一口气飞奔出五十多里地,已经到了半山。

这一片山势较缓,似乎是一片小树林。樱木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奇怪,怎么有酒的味道?”毕竟还是十六岁的少年,有了这个新发现,樱木暂时忘掉了流川跟他怄气的事,循着酒香味儿走了过去。

渐渐地,樱木看到了林间空地中跳跃的篝火,耳朵也捕捉到几分喧闹的声音。他慢慢靠过去,忽然听到一声厉斥:“什么人?!”

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樱木也没害怕,一个筋斗翻了出去,稳稳当当地落在草地上:“是本天才!”

樱木打量了一下对方:七八个人围在火堆旁,中间还摆着一个超大号的酒坛,大概有半人高。那些人形形色色,其中一个精壮的大块头比较显眼,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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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山间凉气逼人,樱木一口气飞奔出五十多里地,已经到了半山。

这一片山势较缓,似乎是一片小树林。樱木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奇怪,怎么有酒的味道?”毕竟还是十六岁的少年,有了这个新发现,樱木暂时忘掉了流川跟他怄气的事,循着酒香味儿走了过去。

渐渐地,樱木看到了林间空地中跳跃的篝火,耳朵也捕捉到几分喧闹的声音。他慢慢靠过去,忽然听到一声厉斥:“什么人?!”

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樱木也没害怕,一个筋斗翻了出去,稳稳当当地落在草地上:“是本天才!”

樱木打量了一下对方:七八个人围在火堆旁,中间还摆着一个超大号的酒坛,大概有半人高。那些人形形色色,其中一个精壮的大块头比较显眼,樱木暗自揣测,那坛酒应该是这个人搬上来的,这群人里面也只有这个人的块头才能把那么笨重的陶质坛子搬上山来。

樱木打量那壮汉的功夫,那群人已经很不客气地哄笑起来,语言粗俗,似乎是市井中的泼皮混混。“哈哈哈,这小子,也敢自称天才?”“他要是天才,老子就是天子!”“个子倒是不小,胆子更大!”“他头发的颜色真是奇怪啊,改天我也弄一个去……”……

对这些言语,樱木毫不在意,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那群人中间,伸出一只手握住了酒坛的坛口,左右略略摇了摇,然后陶醉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酒!新酿的瓮头春!”说完他肩膀猛一较劲,用一只胳膊生生把酒坛提起举高,把剩下的大半坛酒畅然快意地一股脑倒入自己半张开的嘴里。

眼看着樱木痛痛快快地把酒牛饮而尽,众人都呆若木鸡。樱木随手把酒坛向外一扔,拍着肚皮得意地赞道:“这酒不错,可惜是新酿,不够醇厚。”扫视了一圈仍在发呆的人,樱木随意地打了个“告辞”的手势:“谢了,本天才心情好多了,不陪你们玩了。”转身就要走。

“站住!”一个粗重浑厚略带嘶哑的声音叫住了他。樱木回头一看,是那个大块头。

“白喝了我们的酒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么?”那大块头没有站起来,只是用一根木棒随意地拨弄着篝火。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痞痞的坏笑,眼睛里闪动着一种危险的光。

樱木正想说话,却有人抢在了他的前面:“算了,铁男。”是刚才发现他的那个人的声音,很好听。樱木循声望去,在看到那个坐在大块头身边的男子时,心中连连大叫可惜。

那是一个似乎是特意坐在暗处的青年男子,跳跃的篝火把大块头的侧影投在他的半张脸上,所以有些看不清楚。他的头发没有绾起,完全地垂下来,有几绺垂在脸侧遮住了他本有着英气棱角的脸型,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慵懒。他抬头看着樱木,目光里面透着散漫,略有些挑衅的神情让樱木注意到他下巴上被火光映得分外清楚的一道浅浅的伤疤。

凭着敏锐的直觉,樱木觉得,这个男子不该坐在这群人中间。

那被叫做铁男的大块头扭头看了看那个男子,慢悠悠地开口道:“怎么了三井?怕我对付不了这个小子吗?”

三井不屑地轻哼一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抿了一口:“这点小事,没有必要!”

樱木看其他人瞪着他的眼神,心里有说不出的憎恶。本来想好好打一架,正好可以借机会跟铁男较量一下,三井轻描淡写地阻止了之后,他像想起了什么,猛一拍脑门:狐狸不喜欢我跟别人过招打架!

想到这里,他对着三井一抱拳:“那本天才就走啦!”

“等等!”三井放下酒碗,“深夜在这里出现的人不应该是湘北郡的人,你是哪里来的?”

樱木抓了抓脑袋,一头雾水:“望穹崖无名山庄,怎么啦?”

这几个字一出口,三井立刻神色大变。他轻轻站起来盯着樱木,视线让樱木不由自主地觉得有些寒冷。半晌,只听“喀吧”一声,三井手中的酒碗已经被生生捏成几片。

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那么,就对不住了!”

直到放倒那一群人的时候,樱木也没琢磨明白,为什么那个叫三井的男子听说他的来处竟然说翻脸就翻脸。看来他在这群人中也算个头儿,一声令下,除了大块头铁男和他自己,其他人一拥而上,把樱木团团围住。

这些人在樱木看来都是杂草,所以他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他们以后,对着铁男勾了勾手指。铁男不怒反笑:“有点意思!”他站起身走到樱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伸出大拇指:“可惜,三井说他要亲手对付你,我先走一步了。”说完伸脚踢了踢被樱木打倒正在呻吟的那几个人,那些人挣扎了爬起来跟在他身后,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樱木有点发懵,愕然地看着三井。三井撇撇嘴,扔下手中的酒碗碎片,突然双手成拳向樱木的面门攻来。

樱木慌忙架住,三井却出人意料地灵活闪开,瞬间攻出第二招。篝火照着二人零乱飞舞的身影,眨眼的功夫儿已经过招五十几个回合。

这一交手,樱木大吃一惊。这个三井的拳脚比指点自己的二师兄木暮更胜一筹,不仅身手敏捷,姿势也是十分的流畅自然,还带着三分灵动。

樱木本就不擅长这种灵巧的搏击,一时间左右支绌,不免挨了几下。奇怪的是,三井的拳打在身上并不十分疼痛,樱木诧异,暗暗运起内力定住身形,三井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反而被震得飞了出去。

原来,他没有内力!

10

樱木眼看着三井被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有些不忍心。他刚想上前扶起三井,三井已经恨恨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力地抹去嘴角流下的一缕血丝。

三井对樱木举起右手,一块绿玉垂下,在风中不停摇晃着:“这是什么?”樱木大惊,伸手摸摸胸口,仙道当年送给他的玉佩已经不翼而飞。

“还给我!”惊慌之下,樱木忘了自称“天才”。

“哦?”三井笑笑,把玉佩往前递了递,樱木伸手要接的时候又马上拿回来。他把玉佩拿近了仔细看了看,不顾樱木焦急的神色,赞叹道:“好玉!好一块同心玉佩!”他又抬眼打量了樱木一下,看得樱木浑身上下不自在。半晌,他不屑地撇撇嘴:“你这小子有什么地方好?居然有姑娘送这么好的定情信物!”

“什、什么定、定情信物?”樱木一急,又开始结巴起来,“你、你别瞎说!这、这是小刺猬送我的啦!”在他记忆里,仙道仍是当年送他玉佩时十岁的模样,所以一直叫他小刺猬,却忘了自己当时只有九岁。

三井哑然:“小刺猬?哪有这样叫自己心上人的?”叫宝贝,甜甜的倒是不少,虽然有点麻……

樱木的脸已经涨红得像春联:“不、不是心上人……”

“哼!送这种玉佩都是有含义的,就算你无心,人家姑娘也是有意。”三井继续逗弄着樱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他觉得眼前这个红发少年单纯耿直得可爱。

“还给我!”樱木的脸已经可以引火了,他没有耐性再跟三井磨牙,一下子扑过去,牢牢地攥住了那块玉佩。三井正在看玉佩没有防备,樱木这一扑,两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摔得眼冒金星。

樱木没顾上那么多,抢回玉佩手忙脚乱地塞进怀里,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三井的身上。

“你好重!”三井不满地嘟囔着睁开眼睛,正好与樱木的视线碰上,两个人顿觉尴尬,不自觉地别开了脸。

三井很瘦,樱木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骨头,硌得自己心里发颤,生怕把他给压坏了。挣扎着爬起来,樱木伸手去拉三井,三井却狠狠地拍掉他的手,咬着牙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其实,”樱木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说道,“你的身手真的很好,如果好好练习内力……”

“啪!”火光跳动中,一个清晰的掌印浮现在樱木的脸上。他错愕地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三井,不知所措地道:“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三井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努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仍在发愣的樱木,冷笑着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天快要亮了,樱木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那个叫三井的人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借着那群人留下的篝火,樱木抱着膝盖坐了一夜,怎么也睡不着。摸摸胸口,他抽出玉佩反复把玩着,回想着记忆中早已模糊的仙道的模样。

只有一面之缘,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头奇特的朝天发,樱木盯着绿玉上一缕缕的云状条纹,出神地想着。

“这块玉,就算是我送给你的吧!”当时他是这么说的,樱木记得很清楚。本来是他扔出来打自己用的,那么,是不是说明,他不在乎这块玉呢?要是那样,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

想了半天,樱木放弃了思考。抬头看了看泛白的天空,启明星已经升起来了,樱木咧嘴一笑:“管它呢?不过,小刺猬对本天才真的很好呢!”

重新把玉佩塞进怀里,樱木的手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一小块已经干得发硬的玉米饼。那是前几天跟流川出去偷东西时,流川拿给自己充饥的。

用指甲轻轻刮着那块饼,再想想流川踢自己的那一脚,樱木的眼圈有点发红。为什么狐狸会莫名其妙地翻脸,还把自己赶出门呢?

枯枝渐渐燃尽,篝火也越来越弱,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努力地残喘着。樱木“霍”地站起身来,看着手中的玉米饼大声道:“在这里等才不是天才的做法呢!我应该回去跟狐狸说清楚!”

打定了主意,樱木飞快地向山上飞奔而去。

穿过小径,翻过庄门拐了几个弯,樱木发现自己房门前的屋檐下立着一个熟悉的白影。

“狐、狐狸?”樱木快速冲到门边,流川没理他,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狐狸,你,不生气了?”樱木紧紧地跟在流川身后,小声地试探道,生怕他还在生气,再把自己赶出去。流川仍然一声不吭,自顾自地爬上炕倒下,把被子拉过头顶。

看着隆起的被子随着流川的呼吸一上一下不规律地起伏着,樱木有点高兴。他四下里看了看,昨夜流川写的那些纸张都被清理掉了,摔掉一角的石砚凄凉地躺在桌上,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瓷质青花酒坛。

酒?樱木惊讶地瞪圆了琥珀色的眼睛,狐狸他最讨厌酒味了,屋子里怎么会有酒?把鼻子凑近闻了闻,是自己最喜欢的苦露!

“狐狸!”樱木一把抓起酒坛跳到炕沿上,“呼啦”一下子掀开了被子。流川冷不防对上那张放大的脸,立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耳根微微泛起红晕。

“狐狸?”樱木小心地推了推流川,流川随即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樱木。

“这个,”樱木把酒坛提起来贴在脸上蹭了蹭,忍不住兴奋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是送给我的吧?”

“白痴!”流川一把抢过被子蒙住脸,声音闷闷的。

樱木乐得手舞足蹈:“本天才就知道,狐狸对我最好了!我只说过一次最喜欢苦露,想不到狐狸你还记得!”他把酒坛放在炕梢,用力扳过流川的身子让他看着自己:“狐狸,你真好!”

被迫看着樱木欣喜的眼睛,流川发现那清亮的眸子里自己小小的倒影显得有点无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习惯性地刚要把“白痴”两个字说出口,却为樱木下面的话愣住了。

“狐狸,我喜欢你!”

11

“狐狸,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流川完完全全地愣住了。这句话如此突兀地传进他的耳朵,就如同眼前突然成熟了很多的樱木一样,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

六年来,樱木一直围绕在他身边,为他做各种事情,再苦再累都甘之如饴。聪明如流川当然明白,那是还不懂得自己心情的樱木在对他无声地说着喜欢。

表面看来,他坦然受之,但是他的心中却不愿意跟樱木扯上太多的联系。樱木是开朗活泼的,尽管幼年倍受欺辱,他的天性却是自由、没有负担的;自己是沉静内敛的,双亲如同化蝶般坠下山崖的那一幕让他坚定,这一辈子,自己要为复仇而活,说不定哪一天又会为复仇而死,因为自己面对的,是整个武林……

不想连累他,所以对他的关心,只能用冷漠来面对。

但是,习惯了看着他白痴耍宝的笑脸,习惯了他为自己做了事以后小心翼翼献宝一样的表情,习惯了他寸步不离如影随形,习惯了跟他一起习武修文,习惯了读书时有他无声的陪伴,习惯了窃书后有他为自己背书,跟在自己身后自言自语,也习惯了夜里相拥而眠的时候,他让人安心的体温……

那天,看到天极峰顶那抹绿色的时候,流川终于明白,这种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自己再不愿意也得承认——已经深深陷进他无边的呵护和包容中,沉溺而不愿自拔。

所以,才会在听到他说喜欢晴子的时候失控,才会在他离开以后默默地在门口守望了一夜,才会为他准备了他最喜欢的酒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向他道歉……

不过流川还是不愿回应樱木对他的,憨直得让人感动的爱意。樱木有属于自己的将来和无限的前途,没有必要跟自己捆在一起去背负沉甸甸的过去。而且,流川是高傲而执拗的,自己的事情,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去完成。所以,流川一直沉默着,一直保持着冷淡甚至是残忍,一直等着淡化,等着樱木知难而退。

于是,当樱木用无比认真的神情注视着他,清清朗朗一字一板地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流川几乎窒息了。一直想要逃避的东西,赤裸裸地被樱木摆在了面前。

流川努力扭头避开樱木炽热的视线,把眼睛转向一旁,咬牙切齿地道:“我不喜欢你。”声音有点发颤,流川怕一不小心控制不了自己,就会融化在那片充满融融暖意的目光里。

“没关系!”出乎意料地,樱木笑了,“狐狸你知道吗?本天才很开心。”

开心?被拒绝还会开心?流川转回头,黑眸疑惑地看着樱木。

樱木放开他,顺势翻了个身躺在流川身旁,抓起一绺他的黑发放在鼻子底下用力地闻着:“开心是因为我终于想清楚自己的心情了。昨天晚上你把我赶出去,我真的很伤心。”流川略转过头来看了看樱木,樱木正看着上方的房梁继续大声说着,似乎是说给流川听,又好像自言自语。

“我跑下山,在半山腰遇到一群人。有个奇怪的家伙跟我说什么心上人,让我想了好久……这些都无关紧要啦!重要的是,最后我想了一夜,”樱木突然侧过身来用手臂支着脑袋,微笑着看着流川的侧脸,“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本天才喜欢上了一只臭屁又冷漠的狐狸!”

流川仰躺着专注地看着房梁上年代久远的木纹,似乎对樱木的话无动于衷。樱木的声音渐渐变轻,有点像是耳语:“原本我以为是感激,因为狐狸是第一个说本天才不是妖怪的人。但是我想了很久,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别人,本天才会不会也喜欢上他。最后我懂了,狐狸就是狐狸,不管你是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本天才喜欢的就是你!”

“狐狸,我原来想娶一个像晴子那样温柔乖巧的女孩;现在,我只想跟在你身边,一辈子!”用手指笨拙地一下下捋着那绺黑发,樱木随手拈起一绺自己的红发,慢慢地把那两抹截然不同的颜色混杂起来,打了个结。

“白痴,我不会喜欢你的。”流川觉得自己已经整个融化掉了,有那么一霎那,他甚至想窝进身边那熟悉的臂弯,告诉他自己也是那么希望跟他在一起。但是只有那么一瞬,他又拉回了自己的理智,固执地拒绝了,尽管声音没有什么气力。

“你会喜欢上本天才的!”樱木一下子翻过身压在流川身上看着他,视线是灼烧的,有点刺目。

“不会!”这一次流川的口气很硬,很坚决。

“会的!”

“才不会!”

“一定会的!”

“我才不会喜欢上一个白……唔……”樱木看着脸已经涨红的流川仍在倔强地跟自己斗嘴,想也没想就用嘴堵住了那两片总是吐出伤人的字句的薄唇。被封住嘴的流川瞪大了狭长的眼,感觉到樱木炙人的鼻息又慌忙紧紧地闭上。他的睫毛不停地扇动着,整个人也在发抖。

樱木也有点为自己的举动感到惊讶。意识清醒过来以后,他索性豁出去,死死地不肯放开流川。

不能算是一个吻,仅仅是嘴唇相碰罢了。樱木青涩而过重的力道嗑破了二人的嘴唇,有点疼,却又不想放开。

良久,流川对准樱木的肚子狠狠地打了一拳,才把这个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的家伙从身上弄下来。他随手抓起一旁的宝剑,迅速抽出来压在樱木的脖子上,咬牙切齿地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樱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抬手用手背擦去嘴唇上不知是自己还是流川的血,大声道:“狐狸,你可以不喜欢本天才,但是却不能阻止本天才喜欢你!本天才就是喜欢狐狸,老天爷也阻止不了!”

老花农

【花all】盗贼传说第一部(6—8)by 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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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赌?”众人一时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安西他,竟然会跟人打赌?况且,田冈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非必赢之赌决不会押。这个赌约,到底是什么呢?

“呵呵呵!”安西又笑了起来,“我们赌的是谁能在十年之内培养出天下第一奇贼。”

一语既出,全体哗然。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师父,若论偷东西这点微末技能,我们师兄弟都会。但是,做贼……有辱湘北的名声啊!”赤木是大师兄,他喝止其他几人的议论,小心地对安西提醒着。

安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流川,似乎是对赤木讲,话又是说给流川听的:“贼倒是不难,难就难在一个‘奇’字。我已经见过他的弟子仙道彰,那个孩子,将来必定能以‘奇’字名扬江湖。”话音未落,流川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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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赌?”众人一时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安西他,竟然会跟人打赌?况且,田冈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非必赢之赌决不会押。这个赌约,到底是什么呢?

“呵呵呵!”安西又笑了起来,“我们赌的是谁能在十年之内培养出天下第一奇贼。”

一语既出,全体哗然。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师父,若论偷东西这点微末技能,我们师兄弟都会。但是,做贼……有辱湘北的名声啊!”赤木是大师兄,他喝止其他几人的议论,小心地对安西提醒着。

安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流川,似乎是对赤木讲,话又是说给流川听的:“贼倒是不难,难就难在一个‘奇’字。我已经见过他的弟子仙道彰,那个孩子,将来必定能以‘奇’字名扬江湖。”话音未落,流川的眼里闪出一丝好胜的光。

“所以,”看着众弟子各不相同的神情,安西直接对流川道,“这个任务就落在流川的肩上,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不行,老爹!”洪亮的大嗓门震得一旁的赤木耳朵嗡嗡直响,樱木猴子一样窜上刚才落脚的茶几,死性不改地乱捅着安西的下巴:“凭什么不选本天才,非要选那个臭屁不爱理人的狐狸?”

赤木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把他揪下来,就听见流川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白痴。”

于是樱木自动从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安西身上跳下来,和流川在厅堂里扭成一团。

众人乱成一片,木暮不管二人听不听,耐心地劝着;晴子吓得躲到彩子身后,急得满脸通红;宫城拦在彩子前面大叫要保护彩子,结果挨了一扇子蹲在墙角掉眼泪;最后还是赤木给了二人每人一拳,一手一个拎小鸡一样把两个满脸青紫,互相瞪眼不服气的孩子拎在空中强行分开。

“师父,樱木太不像话了,弟子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呵呵呵,不必不必。”安西看了看仍在不安分地扭动着的樱木,眼睛里隐含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既然他也想当奇贼,就让他和流川一起好了。”

从那以后,樱木就被安排和流川住在一起,饮食起居,练功偷东西都不例外。就这样过了四年。

第一次出去偷东西的时候,流川偷了整整一套的竹简《周易》,踉踉跄跄地往回走。樱木看不下去,结果又是跟流川打了一架才把那堆竹片抢着背上肩,从此每次流川偷的书都是樱木背回庄里的,流川也没再跟他抢。其实樱木嘴上说累,心里却是一万个甘愿。

他们的屋子里乱得吓人。本来很宽大的房间,除了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以外,就只有二人一起睡觉的宽大的火炕。南人睡床,北人睡炕,那炕是用土坯砌成的,足能容纳六七个人,上面铺了光滑的竹席。冬季在下面的炕洞中烧柴禾秸秆,整个炕就暖烘烘的。

但是樱木睡觉的时候却必须搂紧了流川,因为本来宽大的炕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羊皮的,竹简的,丝绢的,纸张的……地上也是如此,几乎没有让人立足的地方。樱木倒是很开心,因为这是他能接近流川的唯一理由。

他喜欢流川,很单纯地喜欢。自从那个冷冰冰但很好听的声音说他不是妖怪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这个跟那声音一样冷冰冰的少年。可以名正言顺地抱着他,感受他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让樱木有安心的感觉。

每天晚上睡前,流川看书写字的时候,就是樱木最无聊的时候。流川不许他在房间里喝酒,樱木又不愿意看那些早已读过的书,只能呆呆地坐在炕上,看着流川发呆。

樱木认为流川绝对有怪癖:明明读过千万次的书,提笔可以倒着默写出来,他还是不厌其烦地看看看,偷偷偷。那部《太平御览》,他有了一部竹简的,一部帛书,现在又要偷线装本。

而好酒如命的樱木认为,所有的书本诗词字句中,唯有两句是经典:万事不如杯在手,一生几见月当头。

樱木匆匆地咽下最后一口玉米饼,快走两步跟在流川的后面。不知是肚子有了东西垫底,还是流川刻意放慢了速度,樱木觉得原来的那些疲劳一扫而光,脚步也轻快了起来。看着流川刀削般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出柔和的线条,樱木忍不住又跟他说起话来,虽然一向都是自己自言自语,流川不理不睬。

“狐狸,你偷这么多书要用来做什么啊?”一直很好奇。

流川略停了停,看了樱木一眼,又转回头继续前行。

樱木本来就没有指望他会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他就是想跟流川说说话。

“狐狸,你出师以后想干什么?”

“本天才希望将来能痛痛快快地喝遍天下名酒。本天才最喜欢苦露酒!虽然香雪,辣黄,五毒,浣香都是好酒,但是都不如苦露来的痛快!刚才那家的二十年女儿红好是好,不过那种风花雪月的酒不太适合本天才啦!倒是很适合狐狸你……唉,你也不喝酒。”

“狐狸,你想没想过将来娶个漂亮的女孩子?本天才想过,一定要娶一个像晴子那样温柔乖巧的女孩,大姐头太凶了!”

“狐狸,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来到了望穹崖边。晨光初现,对面天极陡直的绝壁已经依稀可辨。樱木一路不停地说着,嘴巴有点发干。虽然明知道流川不会回答他什么,但是心底还是隐隐地有些失落。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流川的眉间随着他话语的内容微有改变。

到了通往庄内的小径路口,流川突然停住了。他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盯着樱木,像要把他看透。

“啊?狐狸,你怎么停下了?”樱木吓了一跳,流川的目光有些灼人。

流川把视线移开,投向深谷对面的绝壁,淡淡地开口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天极绝命书。”

7

自从樱木到了湘北,他就知道流川有个习惯。

湘北众人都告诉他,如果看见流川坐在崖边石头上看着对面的天极绝壁时,千万不要打扰他。因为这对他来说,比睡觉更加重要。

于是跟流川住在一起的四年里,每当流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悬崖,樱木也瞪大了眼睛陪着坐在一边,看着看着眼睛就会发酸,然后上下眼皮之间就会产生莫大的吸引力,接着迅速地粘和在一起。不过,每次樱木醒来时,已经是躺在自己屋里的炕上了。

樱木不明白,对面悬崖上刻着的那几个字为什么能这样吸引流川。

天极是几乎竖直的绝壁,靠近峰顶的部分有一块巨大光滑的石头,就在那块石头上,不知是什么人用什么方法刻上了遒劲有力的几行字。那是汉乐府《饶歌》中的一首情歌——《上邪》: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每个字都有数尺高,行书笔体,一笔一划间足见雕刻者的书法功力。因为字比较大,樱木和流川又是习武之人视力过人,所以在山间云雾散尽时,那些字依稀可辨。

后来木暮无意中告诉樱木,那首乐府有一个悲惨的故事。

十年前,各属于武林中正、邪两派的一对有情人因为被各“武林正派”所逼,在此双双跳崖殉情。然而那个时候,这石头下面有一块突起,二人恰好落在上面。看着崖上那些人置他们于死地而后快的眼神,他们决定把毕生所学融于这短短的三十五个字中,用宝剑刻于石上,然后毅然削断立足之处,坠崖而死。

于是,任何人都无法近距离地看到那首《上邪》,除非他不再想上来,从此融入怀虚深谷。而那所谓融合了正邪两派精华的一代武林绝学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空中楼阁”。

想得到,就要誓绝生命——故称“天极绝命书”。

樱木愣住了,他从没见过流川的眼睛里会闪出这样炽热的光,难道,他就那么渴望那遥不可及的几行字么?

“狐狸?”樱木不确定地叫了流川一声,看见流川没有看他,他提高了声音,“狐狸,你只要好好练功,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当然,本天才决不会让你那么轻松,一定跟你争到底!所以,”樱木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接着道:“不要想那个得不到的武林绝学了,好不好?”

黎明的天空越来越明亮,几颗未落的星星闪烁在山谷那边的空中,凉风习习吹动流川垂在耳边的黑发,露出他如同石雕一样的侧脸,神秘而动人。他垂下眼睛,嘴角似有似无地略略勾起一个弧度:“那是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什么?”樱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你的?”

“那两个人,”流川转过头来看着樱木,眼睛里面流转着莫名的晶亮光芒,“是我爹娘。”

说完,他走到他常常坐着的那块石头边坐了下来,眯起眼睛欣赏着天极峰后面露出一线,呼之欲出的红色朝阳。

樱木站在原处,呆呆地看着晨曦渐渐给那个白色的身影勾上一层金边,他突然大声说道:“狐狸,从今以后,本天才会一直陪着你看,再也不会半路睡着了!”

这一次,睡着的是流川。樱木咬着牙,背着沉重的赃物把流川打横抱回了房间。那云雾迷蒙间的天极绝壁现出凄迷的昏黄颜色,让他觉得眼睛酸酸的,心里面也有些发酸:流川这样的守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明知道不可能,他却不愿意认输。

樱木消失了两天。庄上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那个猴子一样好动的家伙经常满山上下地乱跑,然后不知道在哪里睡着忘记了回来。

流川自顾自地看了整整两天的书,因为没有樱木陪他练剑,他觉得有些无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情不自禁地就把只有安西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樱木。不过,听到樱木说要陪着他的时候,心底荡漾着的暖意让他觉得,这么做是对的。

习惯了冷漠,习惯了一个人。当年六岁的他被藏在石缝中,亲眼看着双亲被那些看起来义正词严的“武林正道”逼迫,坠落深谷的时候,仇恨的种子就深深地埋在了幼小的心底。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的好意,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感情这种东西。

但是那个红着脸对他说,要一辈子跟着他,对他好的红发男孩子扰乱了他的生活。无论怎么冷淡地对他,他都傻兮兮地围绕在自己的前后为自己做这做那,也不管自己需不需要。

他只是为了报恩吧?就为了那一句谁都可以说出口的“他不是妖怪”。

第二天傍晚,樱木满身泥土、衣衫褴褛地回来了。彩子正想质问他这两天跑到哪里去了,晴子也把他那份晚饭热好了端了出来,樱木却一言不发地拉起流川,直冲向庄外。流川任他拉着,只是看着那双脏兮兮的手拽着自己洁白的衣袖,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

“狐狸,你看对面!”一路把流川拉到崖边,樱木伸手指向对面的峰顶。他的眼睛很亮,里面闪烁着的是激动的光。

夕阳从背后斜斜地照在他们身上,好像要把他们的影子一直拉到深谷对面去。流川抬眼看过去,那看了六年未曾变化过的天极峰顶居然有了一片绿色!

不是柔嫩的新绿,那深沉的苍绿色似乎在诉说着永不放弃的坚韧和挺拔。

“狐狸,很好看吧?本天才跑遍了整片山,才找到这么大的一棵柏树。”樱木抬起右臂用满是泥土、破破烂烂的袖子擦了擦脸上晶莹的汗珠,咧开嘴傻傻地笑了,“这样狐狸以后再看的时候,眼睛就不会酸了!”

树大根深,根比树干还要长。要想不伤根须把树挖出来从山后绕路移到峰顶,再挖坑种好,决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看着看着,流川眼前产生了幻觉,他好像看到了樱木满山转着挑选柏树;看到了他小心地挖掘着树下的泥土;看到他流着汗拖着巨大的树身爬上峰顶,看到他挖坑,浇水的劳碌身形,还有大功告成时那充满喜悦的琥珀色眸子……

那片绿色似乎开始发光,刺得流川的眼睛更加酸痛,视野渐渐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了。他低下头,闷声道:“白痴,种树要在春天,而且这么大的树移不活。”

“啊?”仍在欣赏自己杰作的樱木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颜色鲜艳的脑袋,“狐狸你喜欢就好啦!不活的话本天才再去种。再说,天才种的树怎么可能不活呢?哈哈哈!”

“大白痴!”

“呃?狐狸你干吗又骂我?你不喜欢柏树啊?那我去换!你喜欢什么树?松树怎么样……”

不理会樱木的唠叨,一把拉过他的手强制性地翻开那已经被磨得看不出掌纹的掌心,流川狠狠地瞪了樱木一眼。

“我,这个,呃,狐狸,我……”

无奈地叹了口气,流川拉着樱木往回走:“回去上药。”口气仍是冷冷硬硬,听在樱木的耳朵里却让他欣喜异常。

踉踉跄跄地被流川拉着走,樱木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要是狐狸以后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8

“樱木。”甜美的女声响起,正看着手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出神的樱木一下子跳了起来,慌乱地应道:“晴、晴子!”

晴子看到他慌乱地把手藏在身后,也没有在意,继续甜笑道:“樱木,你明天可以陪我下山一趟吗?入秋了,庄里缺些东西。”她又偏过头垂下眼睛,脸上泛起可疑的红云:“大哥出门去了,庄里只有你和流川对湘北郡比较熟悉。你,可不可以……也请流川一块儿去呢?”

“啊?”樱木犯难地抓了抓头,湘北郡的确去过不少次,不过每次都是夜里和流川一起去偷东西,白天反倒可能不认路……

“不可以吗?”晴子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樱木,双手死死地攥着手帕绞拧着,让樱木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忍心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他的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出不完整的句子:“我,这个,呃……”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传出窃窃私语。

“呀!樱木不是在向晴子表白吧?”小个子男子一脸羡慕地道,心里面又加上一句:“这小子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我也不能输给他,彩子……”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把大纸扇毫不客气地敲在了他的卷毛脑袋上,一个刻意压低仍然辣味十足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这么大声想把他们吓跑吗?”

“是,是,彩子说得对!”宫城挨了一扇子,心里却美得差点飞起来,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看啊,樱木的脸好红啊!是在紧张吧?”

“晴子好像在犹豫呢!看来这小丫头对樱木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

二人正在看好戏的光景,突然觉得脊背上面凉飕飕的。僵硬了片刻,还是彩子先回过神来,慢慢地,试探性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差点叫了出来:

流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身后,仍是一副平板的表情,身上却散发着强烈的寒气。他的眼睛像两把利刃,直直地刺向此时仍对现场的状况毫无察觉的樱木。

“那个……”宫城回过头来也吓了一跳,说实话,他也对这个冷面师弟相当犯怵。他咽了咽唾沫干笑了笑,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啊?流川你在这里?这么巧!晚饭之后散步啊?”说完不等流川反应,拉起彩子利用轻功的优势转眼间就没影了。边跑边想:花道啊,做师兄的我提醒了你也就够意思了,难得你也给我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只不过,流川那冰山难道对晴子也有意思?想不通……

樱木和晴子被宫城那一嗓子吓了一跳,同时转过头来直愣愣地看着流川。樱木本想着,正好跟狐狸商量一下到底要不要去。冷不防抬眼,却看到流川冰冷的视线和浑身凌厉的杀气。

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流川,樱木倒吸了一口凉气,嗓子有点发干:“狐、狐狸?”流川没有理他,直接转过身慢慢地走开了。只留下满脸羞红的晴子和满脑子疑问的樱木在那里对着发呆。

月上中天,樱木仍在门口徘徊着。自打刚才匆匆跟晴子分手回到房间,就发觉流川果真不对劲。满炕满地都是他写过的纸片,未干的墨迹染得到处都是黑点。最主要的是,流川一直在疯狂地书写,就是没有抬眼看他一下。

樱木本想说点什么,刚一开口,一张刚写好的纸就迅速地糊在了他的脸上,其中还含了几分内力,害得他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到了门槛外面。紧接着门就被飞来的砚台击中合上了,樱木想进去又不敢,只好坐在门外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不断地猜测着狐狸到底怎么了。

吃饭之前还好好的,狐狸还给自己手上的伤换过药。虽然狐狸手重了些,绷带也缠得乱七八糟,但是表情可比现在柔和多了。樱木一手支着腮,慢慢地回忆着。

吃饭的时候也是好好的。狐狸不爱吃菜茎只吃菜叶,自己替他吃掉;狐狸不爱吃肉皮只吃肉,自己替他吃掉;狐狸喜欢馒头皮,自己把他剥剩下的馒头都吃了,大概是三个;狐狸想吃包子但是咬了两口就不想吃了,自己也替他打扫了……然后狐狸就回房去看书,自己出来走走遇到了晴子,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樱木拧紧了浓黑的剑眉,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着想着,夜已经深了,风也大了起来。身上还穿着单衣,被初秋的夜风一吹,透骨的凉。眼看着窗纸里面透出的灯光熄了,樱木打了个冷战。

狐狸睡了吧?他睡着的时候打雷都不会醒。想到这里,樱木轻轻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晌,确定里面没有声音。他慢慢地把门打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月光静静地照在流川的脸上,使得那线条看起来柔和了几分。樱木关好门,轻手轻脚地爬到炕上,见流川没有盖被子,就把被子抖开轻轻拉过流川的胸前,在他白皙的脖子下掖好。见流川还是没有反应,樱木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睡意也迅速袭来。他轻轻地躺下,从后面拥住流川,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白痴。”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樱木一跳,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抱着流川的胳膊也僵直了。

“白痴!”流川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他翻了个身面对樱木,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狐狸你,没睡啊?”樱木的右臂还压在流川身下,他一动也不敢动,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我,我看你不写了,可能是,可能是不生气了,我就……就……”

“你喜欢她。”流川的语气霸道而肯定,狭长的眼睛也微微眯起。樱木一阵心惊,他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

“什、什么?”

“你喜欢她对不对?”

“谁啊?狐狸你说什么呢?我……”樱木有点摸不着头脑,慌乱地辩解着。

“大师兄的妹妹。”流川不耐烦地解释了一下,然后继续逼问,“你喜欢她是不是?”

“你说晴子师姐?”樱木瞪圆了眼睛,“我是很喜欢晴子没错……”话未说完,流川狠狠地一脚把他踹下了炕:“出去。”

“狐狸?”樱木来不及呼痛,咬牙爬起来,有些委屈地看着流川。

“出去!”流川随手抓起一捆竹简用力拗断韦编,满天的竹片毫不客气地向樱木招呼过来。

咬咬牙左躲右闪,樱木还是因为刚摔下地腿脚不灵挨了几下。本是很轻很小的竹片,打在身上却是钻心地疼。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流川,没有再说什么,一瘸一拐地出了门,把门从身后轻轻地关上。

狐狸赶我走,他赶我走……

樱木脑子乱成一片,他无暇去想这一切的缘由,只是一路奔出庄外向山下疾驰而去。

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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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花农

【花all】盗贼传说第一部(3—5)by π

3

所有人都愣住了,流川无视其他人的注视,掸了掸衣襟重复了一遍:“他不是妖怪。”抬头冷眼盯着管事,他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你要道歉。”

“你是哪里来的小鬼?”管事的有些不屑,毕竟流川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小孩,“我说他是妖怪就是妖怪!不信你问问,哪个人把他当作正常人了?”

“他不是妖怪。”流川很坚定地说,目光像两把刀子,刺得那人倒退了一步。那人挺了挺胸正要破口大骂,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随即迸出一片鲜红。

电光火石间没有人看得清流川作了什么,流川傲然而立蔑视地一甩袖子,淡淡地道:“你看清楚谁是妖怪。”待围观的众人反应过来,尖叫声一片:那管事的额头上清清楚楚地被刻上了四个字——我是妖怪。

“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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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流川无视其他人的注视,掸了掸衣襟重复了一遍:“他不是妖怪。”抬头冷眼盯着管事,他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你要道歉。”

“你是哪里来的小鬼?”管事的有些不屑,毕竟流川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小孩,“我说他是妖怪就是妖怪!不信你问问,哪个人把他当作正常人了?”

“他不是妖怪。”流川很坚定地说,目光像两把刀子,刺得那人倒退了一步。那人挺了挺胸正要破口大骂,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随即迸出一片鲜红。

电光火石间没有人看得清流川作了什么,流川傲然而立蔑视地一甩袖子,淡淡地道:“你看清楚谁是妖怪。”待围观的众人反应过来,尖叫声一片:那管事的额头上清清楚楚地被刻上了四个字——我是妖怪。

“小枫,你在这里啊!呵呵呵!”在那人捂住鲜血淋漓的前额正准备发火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胖老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人。

“师父。”仙道仍扶着樱木无法起身,只好对中年人点点头。

这二人正是刚才在酒楼上对酌的安西和田冈。他们看了看周围的人各不相同的表情,没有理会,慢慢踱到樱木身边,凝神看了他良久。

“你看怎么样?”安西突然开口,收起脸上的笑意,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嗯……晚辈不敢妄加揣测。”田冈嘴上这么说着,却拿眼睛不停地瞄着愣在那里的樱木。

“呵呵呵!”安西笑得不明所以,下巴上的肉也上下乱颤。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樱木火红的乱发,“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本天才叫做樱木花道!”恢复了精神的樱木视线一下子被安西的下巴吸引住了,他忍不住伸手一下一下地捅着那块肉,笑嘻嘻地感受着那绝佳的弹性。

田冈吓得倒退一步,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以前被称为“白发魔”的安西宠溺地任凭樱木玩他的下巴,像一个慈祥的老爷爷。

“老爹,”樱木指着面无表情站在不远处的流川,“他——那只好看的狐狸——是你的徒弟吗?”心里小声补充了一句:好厉害的功夫!

流川眉头皱了皱。

“呵呵呵!他是我最小的徒弟,叫流川枫。”

樱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本天才也要学功夫,老爹你收下我好不好?”

“呵呵呵!”

“白痴!”流川把身子背过去不看樱木,樱木却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流川身后攥起了拳头:“狐狸拽什么?本天才要是学了功夫,一定比你强!”

“想比我强?下辈子!”流川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樱木,“白痴学武功有什么用?”

樱木咬了咬嘴唇,琥珀色的双眸注视着流川,亮得灼人:“狐狸,你是第一个说本天才不是妖怪的人,所以……”樱木不好意思地低头,脸上一片通红:“本天才要跟着你一辈子,对你好……”

“白痴,我才不是帮你!”

“那你为什么说我不是妖怪?”

“你不是妖怪,因为,因为……”流川的小脸难得地染上了绯红,“妖怪没有这么白痴!”

“……臭狐狸!”

看着樱木咬牙切齿气鼓鼓的样子,安西又笑了:“呵呵呵,那你就跟着我走吧!”他慢腾腾地起身看了看围着的人好奇的目光,把一锭银子放到兀自低声咒骂的管事手里:“这个孩子我带走了。”

那人本在生气,流川露了一手他又不敢发作,此刻见了白花花的银子,立刻眉开眼笑道:“这位爷真是好心,只是这个孩子不吉……”话说到一半看到流川冷冷地向他一瞥,顿时咽了回去:“那么这孩子爷尽管带去就是,小的不敢阻拦。”

仙道眼睁睁地看着樱木围在流川前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在他暗自难过的时候,樱木折了回来叫道:“刺猬头!”

“嗯?”仙道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哭笑不得。

“谢谢你!”可能因为心情好,樱木的眼睛特别的亮。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举到仙道面前:“这个是你的东西。虽然你刚才用它打本天才,不过本天才大人不记小人过啦!”

那是一块青玉,上面有白色流云状的花纹。没有经过精雕细刻,温润的质地和粗犷的线条却让这玉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雕成什么都不如现在这股子天然之美。

仙道的视线穿过玉佩落在樱木的脸上,突然觉得,最适合这玉的人就在眼前。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惯用的微笑道:“这块玉,就算是我送给你的吧!”

樱木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吗?刺猬头?”看着仙道点了点头,他咧嘴笑道:“那本天才就不客气啦!”

田冈远远地看着樱木跟仙道说话,而流川站在旁边打呵欠。他对安西欠身道:“前辈,你看这三个孩子前途如何?”

“呵呵呵!”安西转身面向门口,看着天,一字一板地轻吟道:“人心或可藏万卷,难抵瓮头一滴香。”

什么?难道……几百个念头在田冈脑中闪过,最后他肯定了一点:又被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安西给骗了!

就在田冈看着仙道,心中暗暗懊恼的时候,安西已经领着樱木和流川慢慢地走远了。

仙道独自望着那不断远离的小小红点出神,他才想起来,他忘了告诉樱木他的名字。低头轻笑了一下:这个樱木总是能引起人所有的注意,居然能让自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六年后,已经开始逍遥于情场的仙道才想起,当时樱木使他忘记了更重要的一件事:

赠玉——意味着定情。

4

日出复日落,春去春又回。

湘北郡是神奈川最北边的州郡,湘北之北群山环抱,树木丛生,人迹罕至。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在看似杳无人烟的山间,密林深处的空地上,却有一个红发少年躺在草地上补眠。阳光斜斜地撒在他的脸上身上,四周的树木因为黄昏的来临现出深绿的暗色,衬得他满头的红发更加显眼。

这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却是十分的高大健美。夏末的黄昏总是有些闷热,他赤着精壮的上身,修长的四肢完完全全地伸展开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酒坛。因为睡得太香甜,线条刚毅的双唇微微张开,隐隐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一阵微风掠过,那少年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眼睑微微开启,又立刻紧闭,恢复了刚才熟睡的模样。

远处一个小小的白点儿飞掠而来,眨眼间已经到了近前,紧接着银光一闪,一把宝剑深深地插入红发少年刚才躺着的地面。

“哇,狐狸你又下这么重的手!”聒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刚才那红发少年已经轻巧地蹲在了一旁大树粗壮的树枝上,手仍抓着酒坛不放。他指着地面上单手执剑一直没有动的白衣少年继续哇哇大叫:“要不是本天才躲得及时,以后就没有人陪你去偷书了!”

白衣少年仍不答话,突然双足轻点地面直冲上树梢,手腕子一翻来取红发少年的面门。

“啊!你又发什么疯,今天早上本天才不是陪你练过剑了吗?”红发少年继续大叫着,身体却猿猴般轻巧地在树枝间左躲右闪,用手中的酒坛前推后挡,电光火石的功夫已经避开了二十几剑。那白衣少年仍不停追刺,树叶被剑气扫过,片片落下,慢慢地堆积到地上。

终于,白衣少年收了手,轻巧地跳到地面上,用剑尖指着满地落叶,抬头挑衅地看了红发少年一眼。那红发少年低头看了看,立刻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也爆起根根青筋。

那些落叶恰好排成两个字:白痴。

天极,是湘北群山中的最高峰,寸草不生,怪石嶙峋。隔着怀虚幽谷与之遥遥相对的,是松柏环生、绿意融融的望穹崖。此时崖上密林间炊烟袅袅升起,笑语之声不绝。

一个相貌甜美的女孩子立在大门口,秀气的双目不知疲倦地望向通往庄外的密林幽径,似乎在等什么人。看着天边金红色的晚霞,以及半空中渐渐现出的初升明月,她不知想起了什么,桃花也似的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在她没留神的光景,一个相貌美艳,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子悄悄地走到她身后,看着她魂不守舍,目光迷离的样子,不禁“噗呲”笑出声来:“晴子啊,你到底是在等哪个啊?”

“啊?”被叫做晴子的女孩一惊,本就泛红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带着一丝嗔怪道:“彩姐你尽瞎说!”

“哦?我说错了吗?”彩子眯起漂亮的眼睛,继续逗晴子道,“流川去找樱木那个臭小子回来吃饭,其他人都在庄内啊!你在门口站着,不是等他们难道还有鬼?”

“彩姐你坏死了!不理你了!”望着晴子气呼呼地跑进庄内,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彩子耸耸肩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三个不坦率的孩子啊!”

就在这时,小路末端出现了一红一白两个小点儿。彩子收起刚才无奈的神情,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大声叫道:“你们两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是不是又只顾着打架了?”话音刚落,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大扇子,毫不客气地敲在刚刚走到门口的红发少年还有白衣少年的头上。

“哎呀!大姐头,很痛!”一脸青紫的红发少年樱木花道两手抱头,很夸张地蹲在地上。

“活该!”彩子气势不减,丝毫没有被唤醒同情心,继而转向同样满脸挂彩的白衣少年叱道,“流川,让你去叫樱木吃饭你叫了一个时辰,是不是又逼着樱木陪你练剑了?”

流川枫任是雷打不动的臭脾气,在这个女凶神面前也不得不矮上三寸,只是垂头不语。

彩子看他这个模样,口气放软道:“难为晴子特意给你炖了你最喜欢的山楂解暑汤……”话音未落,樱木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姐头,早晨本天才说想吃鸡丝馄饨,有没有啊?”

“啪!”扇子再次落下,正中红头。“大热天吃什么馄饨?你一个大小伙子不怕火太旺烧死啊?”

“呜呜呜,凭什么你们都对那死狐狸那么好,本天才哪点差给他了?”

“白痴!”

“臭狐狸你说什么?”

“大——白——痴!”

乒!乓!……

彩子看着眼前小孩子打架一般滚成一团的两个人,铁青着脸“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把二人拦在外面:“慢慢打,今晚谁也别想吃饭!”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庄内人声也渐渐安静,樱木和流川突然同时停了手。流川掸了掸身上的土,卷起前边的衣襟掖进腰带里,对樱木使了个眼色。樱木会意,从本就破烂的衣襟下摆撕下一条细布随意地绑住散乱的红发,轻轻用脚尖勾起打架时滚落在一旁的酒坛,用手接住,对着流川点了点头。二人默契十足,一声不吭,一前一后沿着小路迅速地向山下飞驰而去。

5

深夜的湘北郡没有了白天的热闹,千万个漆黑的窗口宣告着这个郡县已经进入了深眠。

突然间一阵风掠过,树叶哗啦啦地响着,茂密的枝叶间钻出两个人影。他们一前一后轻巧地越过重重屋脊,眨眼间便不见踪迹。

流川看准了一个门户高大,构建讲究的人家,灵活地越过高墙回廊,一闪身钻进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书房的屋子。樱木也不跟进去,自顾自地奔着后面的厨房飞驰而去。

厨房没有人,提起鼻子嗅了嗅,樱木毫不费力地找到了角落里堆放着的几个泥封的大酒坛。他四下里看看,轻轻一纵身跳上房梁,从怀里摸出一根漆成黑色的竹管,变戏法一样拉出四五尺长。他把尖端向下轻轻地插入其中一个酒坛的泥封中,自在地喝起酒来。

那酒坛虽然不小,哪里经得起樱木一顿牛饮?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听得到吸不出酒的“啧啧”之声。樱木拔出竹管,如法炮制插进另一个酒坛里,继续喝酒,心里盘算起时间来。

“差不多了。”樱木轻声自言自语道,有些不舍地收了竹管纵身跳下房梁,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白影拎着一个大得吓人的包袱闪了进来。

流川随手把包袱扔给樱木,樱木一声不吭接过来背在肩上,二人纵身飞掠而去。

半个时辰后,这户人家灯火通明,里面传出男人愤怒的喊叫:“我的线装本《太平御览》啊!啊?我的二十年女儿红!”而此时,两个梁上君子已经慢条斯理地走在回望穹崖的小路上。

“狐狸,”樱木走得气喘吁吁,“你不是偷的竹简吧?好重啊!”

流川瞥了他一眼,淡然道:“线装本《太平御览》。”

“啊?!!!”樱木来不及解下包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只手指着流川的鼻子大叫,“《太平御览》有一千卷!你想累死本天才啊?”

“不全。”流川冷冷地扔下两个字,保持着前进的速度,丝毫不理会仍在叫苦的樱木。

樱木无奈地坐在地上喘气。这不能怪他,就算是头牛,背着这么多书疾驰半个时辰,命也没了一半。晚饭又没有吃,肚子里空空如也。想到这里,肚子里面立刻传出“咕噜噜”的声音,樱木的脸也紧接着“唰”地红透了。

流川闻声停住了脚步,折回来站在樱木面前。他从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不大的玉米饼,递到樱木眼皮底下。

山间的夜色并不深沉,月光照着那瘦削的手拿着的玉米饼,现出黄澄澄的诱人颜色。樱木咽了咽口水,不解地看着流川。

“去厨房找你时顺手拿的。”流川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虽然语调仍是平直没有感情的。

樱木懊恼地直想扯自己的头发:为什么自己总是只顾着喝酒,没偷一点食物呢?自己不吃没关系,狐狸也一直饿着呢!他越想越是恼火,忘了流川的手还一直举在他眼前。

流川又把饼往樱木眼前递了递,有点不耐烦了:“白痴,到底要不要?”

“要!”肚子饿得厉害,樱木接过了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玉米饼,重新背起包袱,跟在转身继续前行的流川身后。

狐狸不爱吃玉米面,这个饼子一定是特意给自己拿的。想到这里,樱木细心地掰下一小块饼,宝贝似地揣进衣服内侧贴胸的口袋里。剩下的几口就吞下肚,竟是从没有过的香甜。

六年了。自从樱木跟着安西回到湘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六年里,他已经学会了不少东西,身体也壮实起来,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健壮的英俊少年。

他在湘北群山中开始了新的生活,做了安西的关门小弟子,也认识了一大群可爱的同门师兄师姐:

大师兄赤木刚宪指导他练习内力,虽然长得像半截黑塔,动不动就使用暴力惩罚樱木,但樱木还是觉得他很亲切,就像自己的亲哥哥;二师兄木暮身体比较差,一般练些柔和的功夫,经常指点樱木的拳脚;三师兄从没有见过,二师兄偷偷说过,千万不要乱提,樱木抓抓脑袋也就忽略了;四师兄宫城良田身形小巧,轻功据说是一流的,就是一见到师姐彩子那个凶巴巴的女人立刻就寸步都动不了了;还有那个温柔的小师姐赤木晴子,虽然跟大师兄是亲兄妹,却一点都不像,对樱木也是时常鼓励和关心。

他们对樱木的飞扬跳脱都是无奈中带着纵容,打心底里疼爱这个身世堪怜个性又可爱的小师弟。

只有这只冷冰冰的狐狸例外,他从来都不多说半个字,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没有表情的平板脸。整天除了吃饭习武睡觉就是不停地看书。他对樱木也没半分好脸色,有时候樱木缠得他急了,他就提了剑满山地追赶,招招都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樱木不是真的白痴,学乖了以后他也不再纠缠着这个自己发誓要一辈子对他好的小小师兄,只是暗地里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有时斗气斗嘴,却从不违拗流川的意思。

就这样,最初的两年内樱木学基本功的时候,几乎没跟流川过多地接触。直到有一天,安西把所有的弟子召集来,宣布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呵呵呵!”众弟子屏息凝神,知道安西习惯性地笑过之后准会让他们大吃一惊。果然,安西看着弟子们认真的样子,停住了笑,眼睛盯着大徒弟赤木道:“赤木,你记得两年前我带着流川下山见田冈的事情么?”

“弟子记得。”赤木恭恭敬敬地低头答道,让一向被他的铁拳揍惯了的樱木十分不适应。樱木一下子跳到安西宽大座椅旁的几案上,习惯性地拨弄着安西弹性良好的下巴:“老爹,快说什么事吧!本天才肚子都饿了!”

“呵呵呵!”

“混蛋!你给我下来!”

咣!啪!

终于,这块巨大的红色狗皮膏药被赤木的铁拳和彩子的扇子合力扯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蹲在了赤木的脚边。

“白痴。”冷冷的声音传来,被樱木超级灵敏的耳朵完全捕捉到。

“你说什么?”樱木跳起,随即被赤木补上一拳:“笨蛋!师父在说正事!”

“呵呵呵,”安西宽容地笑笑,看了看正在委屈地揉着头上的大包的樱木,然后把视线放在了流川的身上:“那次,我跟他打了一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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