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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浪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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赧赧

🐱:诶呀诶呀顺毛小狗!看起来好乖啊~

🐶:瀚瀚你不能这样昂…

🍊🥚:嘴一个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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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养猫

捡手机《酒吧遇真爱》6

龚俊x张哲瀚

高级白领x酒吧老板

微博:夏日微风和你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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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开永不落幕

谁把谁当真58-2

谁把谁当真58 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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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发电ID无尽夏开永不落幕,爱发电已更新至75章

谁把谁当真58 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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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开永不落幕

谁把谁当真58-1

谁把谁当真58 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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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发电ID无尽夏开永不落幕,爱发电已更新至75章

谁把谁当真58 纯属巧合?

爱发电ID无尽夏开永不落幕,爱发电已更新至75章

无名恋白衣

时过境迁

  


  我叫张哲瀚,是一位小少爷。


  

  

  

  可是有一天,一支奇怪的军队攻打到了我们的国家,可那些官宦们却不做反抗,而是跪地求饶。而我的父亲,被敌人乱刀砍死,后来我们一家也没能幸免。


  

  

  母亲极力互送我逃跑。到了山上,我以为我们安全了,了没想到那些敌人追了过来,母亲也在我面前倒下了。我看着那群人惊慌失措,他们服装怪异,说着一些奇怪的话,我已经来不及多想,转头就开始跑。我跑的速度没有他们骑马的速度快,很快我就被追上了。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让我如何是好,怪异的人,和亲人的死亡…死了反而没什么可怕的了……我闭着眼睛准...


  



  我叫张哲瀚,是一位小少爷。





  

  

  

  可是有一天,一支奇怪的军队攻打到了我们的国家,可那些官宦们却不做反抗,而是跪地求饶。而我的父亲,被敌人乱刀砍死,后来我们一家也没能幸免。





  

  

  母亲极力互送我逃跑。到了山上,我以为我们安全了,了没想到那些敌人追了过来,母亲也在我面前倒下了。我看着那群人惊慌失措,他们服装怪异,说着一些奇怪的话,我已经来不及多想,转头就开始跑。我跑的速度没有他们骑马的速度快,很快我就被追上了。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让我如何是好,怪异的人,和亲人的死亡…死了反而没什么可怕的了……我闭着眼睛准备等待着死亡,却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住手!”骑在马上的人不知道怎么了,带着人迅速向山下奔去。




  

  

  

  我回头看,是一名男子,他穿的衣服和我也不太一样,不过他帮了我,应该是好人吧……他向我走了过来,我紧张的后退了一步。他却是温柔一笑向我伸出了手。他告诉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半信半疑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他将我带回了他的家。




  

  

  这里的建筑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让我觉得害怕又新鲜。他告诉我他叫龚俊,并且给我讲了这几年发生的事。他还说自己是军阀我明白了,但是又没完全明白,我只知道他很厉害。后来他带我我认识这个崭新的世界,带我去吃好吃的。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在我发现我的想法后,我大吃一惊,两个男子怎么可能在一起!这也太违背伦理纲常了!自古以来,哪有男子和男子在一起这一说啊!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恶心的怪物啊……后来,我就开始躲着他,不敢和他见面,他问我怎么了,我不敢说,我怕说了,我不仅会死还会失去他,他对我很好,我不想失去他……







  

  这一次,他又来问我,我依旧还是不回答,他突然吻了上来,我一惊,但是也没推开他。他跟我说他爱我,从见到我第一眼起,就认定了是我,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我很高兴他也喜欢我,但是我不能毁了他,于是,我拒绝了……






  

  后来,我五个月没有见到他,而我再见到他时,他的身后却跟来一位小姐……龚俊看着我,笑得温柔,说道:“明天我们结婚,你记得穿的喜庆一点啊。”那位小姐也笑得灿烂。笑容很淡,语气很轻,可是那一字一句却扎进了我的心里……字字如刀割……





  

  

  

  第二天,他们结婚了……这好像应该是我的……可是是我亲手推开了他,又有什么资格挽留呢……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我的心好疼,好疼。





  

  

  

  

  

  呼……我醒了,我的梦醒了,还好刚刚的只是个梦,这里不是乱世,是21世纪。



  

  我下意识往床的右边摸去,却发现没人。



  

  哦,我忘了,我和龚俊分手了,已经快一年了。


  


  没想到梦里的我还是那么的没勇气…

  

  

  以后龚俊不是我的龚俊了,要变成别人的了…







  原来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是我亲手将你推开的,我不后悔,因为我没有毁了你,梦里是,现实中也是。




  

  

  

  

变成面包狗了

爱上迷人反派怎么办

章四

  

  只可以说 《绝世大成岭》这部巨作的人真是一个人才。

  

  

  离那次斗笠事变后,周子舒得出了一个道理:原来这部巨作里在大道上骑马真的不犯法啊?

  

 而如今又被温客行死缠烂打的拉在屋顶上看月亮。

  

  温客行正美滋滋的看着今早被自己英雄救美的人。

  

  yes 周子舒被温客行的正义之掌所伤,生无可恋的仰望着天空,却见温客行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有B格。

  

  不愧为他之前自己所封的B王。

  

  “温客行。”周子舒撑了个懒腰,偏头去看他,因是逆了光所以显得格外的柔和漂亮。

  

  他的眼神原本因为今日...

章四

  

  只可以说 《绝世大成岭》这部巨作的人真是一个人才。

  

  

  离那次斗笠事变后,周子舒得出了一个道理:原来这部巨作里在大道上骑马真的不犯法啊?

  

 而如今又被温客行死缠烂打的拉在屋顶上看月亮。

  

  温客行正美滋滋的看着今早被自己英雄救美的人。

  

  yes 周子舒被温客行的正义之掌所伤,生无可恋的仰望着天空,却见温客行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有B格。

  

  不愧为他之前自己所封的B王。

  

  “温客行。”周子舒撑了个懒腰,偏头去看他,因是逆了光所以显得格外的柔和漂亮。

  

  他的眼神原本因为今日的闹剧所以倦倦的,但又听见了身旁的男人轻喊着他的名字,一下就提起笑,眼睛里起了波澜。

  

  “怎么了?阿絮~”

  

  他那一声阿絮倒是叫的能黏死人了,这让周子舒笑出了声,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看向周子舒时眼神里总是带着些乖巧与讨好,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狗?

  

  不……不……不

  

  要是《绝世大成岭》的作者看了,一定会冲进书里来,将他这个害他亲亲大儿子变成这模样的人给杀了,不一定……

  

  周子舒想,要是按照温客行现在对他这般好说不定还会保护他呢。

  

  温客行见他久久不答话,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絮的眼神里总是带了些迷茫,像是还不知道被父母抛弃的孩童,乖乖的等着父母来接自己回家。

  

  还有……温客行垂眸 他明明内力深厚却使不了一招半试,又是为何?

  

  那是什么。

  

  周子舒微微眯眼,看着远处传来的亮光,传头看向温客行出声寻问。

  

  这几日算过了,张家是快要被灭门了,由此处开始剧情才真真的发展,温客行的复仇计划也进入正轨。

  

  “阿絮,我夜观天象发现此事绝不简单啊!”温客行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故作高深的看着周子舒,眼神里充满了“你问我啊!一定很想知道,你问我我就一定会说。”

  

  周子舒哪能看不懂,就接了他的话 为何啊?老温。

  

  温客行像是熊孩子得逞的样子,叹了口气,还需我去看看看看我所言是否正解,又看向远处,全然不顾周子舒已经黑了的脸,继续说,阿絮你等等我啊!

  

  言罢,起身回头朝他抛了个媚眼,随后像只鹤就飞走了。

  

  周子舒:……很羡慕这群人能飞来飞去的,于是看着温客行飞远了,就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人,就学着温客行的样子抬手就飞……屁!就掉了下了。

  

  温客行其实并没有走远,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想,他是知道我在试探所以故意的?可,这也太伤身了。

  

  天!周子舒捂着屁股,艰难的爬了起来,还好附近没人,不然让这副老脸有何用!!!

  

  

  温客行又回来了,到底还是心痛,要是为了伪装也不必这般伤身,于是在周子舒回房的一分钟后,好好的门被推开了。

  

  “我……”周子舒一惊手中的茶怀就掉地上了。

  

  “阿絮啊……其实不瞒你说,小可怕黑不太敢去了……要不就你……”暗示完还象征性的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征求意见。

  

  周子舒明白,但他属实不太愿意掺合进剧情里,于是就拒绝了温客行“啊!现在这么晚了,我都累了,老温啊……你不累吗?”

  

  见周子舒拒绝,温客行也叹了口气,“阿絮即不愿那我就走了。”说完就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了周子舒一眼。

  

  你妹!美人计吗?

  

  周子舒承认被这厮迷了一会,又哄了他一句“老温今天我真的累了,明日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像哄孩子的轻柔,像根羽毛挠了挠他的心间,半晌才憋出一句“不骗我?”

  

  “不骗你。”他珍重的说,“我不骗你,老温。”所以你就不要自卑了。

  

  

  

  “小公子……”

  

  “李伯伯……”张成岭不明白,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家怎么就成了如今这样,他不舍的望向了李伯伯的身后。

  

  我要报仇!一定!

  

  二人躲过了带着鬼面的人,进入了一间破庙,那个李伯伯就地而坐,大口喘着气,他快要死了。

  

  他想,我老李这恩也算报了一半了,可……他寡言的看向张成岭,见小孩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他于心不忍告诉他,自己要死了的消息。

  

  “李伯伯……”张成岭现在只狠为什么不好好学习武功,到头来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公子,我老李搭上了一……条命救你,你可别哭死了你……自己”随后又觉得说的好笑,哪有人把自己哭死的,正想原几句,一行人就来了。

  

  “小公子,我拖延时间,你快走”随后艰难的站起身,拿着手里的武器冲了过去。

  

  “不……”张成岭想去帮忙,可自己去就是添乱,一时间进退两难。

  

  又看老李已经坚持不住了,喷出了一口血,就倒了下去。

  

  “李伯伯!不……”他赶忙跑去挡在他面前,恐慌袭来,他忙闭起了眼。

  

  

  就在此时一把折扇袭来,转了一圈面具人纷纷倒地,张成岭抬眼一看是一位身穿绿衣的男子,而那把折扇也回到了他的手中。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此人正是前时声称自己怕嘿的温先生。

  

  

  周子舒在温客行去走剧情的时候,去翻了翻,还没好好看过的屋子,之前因为懒所以就没有动,但如今少了温客行的叽里呱啦所以他现在很无聊。

  

  不负有心人,未到一分钟就看到了一本名叫《四季功法大全》-四季山庄……后面的名字就被涂黑了。

  

  四季山庄?原著里有吗?果然还是没有把《绝世大成岭》好看以及仔细看的缘故。

  

 只可以说 《绝世大成岭》这部巨作的人真是一个人才。

  

  写的太长了……他微叹了口气,还好他注意到了温客行。

  

  (才bushi他是跳着看的)

  

  

  

  

  

  

池木吟则

日期0517,0526

伪现背,人设与现实有所出入

  

目前在写围读0528

已经写完了0618,0627,0718,0804,0808,0923,1018

因为想按顺序发,所以已经写完的就暂时先不发

  

bb们有什么想看的日期可以推荐,我尽量写

  


日期0517,0526

伪现背,人设与现实有所出入

  

目前在写围读0528

已经写完了0618,0627,0718,0804,0808,0923,1018

因为想按顺序发,所以已经写完的就暂时先不发

  

bb们有什么想看的日期可以推荐,我尽量写

  


有苏

烨以姬日|看潮生 77

   


77


被连峥一打岔,姬发也不好再翻前账,什么涉世未深之类的乱七八糟全都翻篇。


“说起来,韩漪受伤后也再没找过连峥。”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有些唏嘘,“原先她在公主府,一个月还能见两面,眼下就在宫里也不召见,我看连峥这前途渺茫啊。”


韩烨却不大关心这个,只若有所思地拿指尖敲着桌面,“长姊倒与我想的反应不大一样……”


“你还真想她给你一巴掌?”


姬发有些好笑,“我看她可够忍怒了,瞧着都有些瘆人。”......


   

 

 

77

 

 

 

被连峥一打岔,姬发也不好再翻前账,什么涉世未深之类的乱七八糟全都翻篇。

 

“说起来,韩漪受伤后也再没找过连峥。”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有些唏嘘,“原先她在公主府,一个月还能见两面,眼下就在宫里也不召见,我看连峥这前途渺茫啊。”

 

韩烨却不大关心这个,只若有所思地拿指尖敲着桌面,“长姊倒与我想的反应不大一样……”

 

“你还真想她给你一巴掌?”

 

姬发有些好笑,“我看她可够忍怒了,瞧着都有些瘆人。”

 

“她远没有你以为的那样恼怒。”韩烨看他一眼,语气平淡,“我怀疑她早就知道我要让桓三去豫州了。”

 

姬发一愣,慢慢回过味来,“也不是没可能,她那手眼通天的,提前得到消息也不稀奇,只是她若早知此事,怎么不阻拦?”

 

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姬发摸着下巴感叹,“看来不光连峥情路坎坷,桓三也不见得有多顺呐,你长姊可真够挑剔的,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难道真打算一辈子不嫁人了?”

 

没搭理他的插科打诨,韩烨眉头微敛,心底揣测不断,却也猜不到韩漪到底想干嘛。

 

她早知道桓三会是新任颍川王府长史,还要来东宫演这一出戏,让自己以为她被打个猝不及防心生恼怒,为什么?

 

知道了却也不阻挠,是想顺水推舟?桓三去了豫州又能干嘛?

 

纷杂念头一个个闪过,良久,韩烨叹了口气,头痛地捏着眉心,饶是他自诩长于谋略,坐在这干想也想不出韩漪的打算。

 

他的长姊是个太聪明的女人,还有股令人胆寒的疯劲,实非常人能够揣测。

 

姬发没有打扰他,见韩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早就轻手轻脚地走了。

 

跟伏安说一声去向,他易容换装,顶着自己的假身份出了宫直奔公主府。

 

正值年节下,满街都是人头熙攘,百姓们忙活一整年,也就这段日子不必再讨生计,街道两旁各色摊贩高声叫卖,人人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姬发背着手走在路边,瞥见一个首饰铺,走进去看了看,想给阿姐买根簪子。

 

姬芸从姑苏欢场脱身时只拿了些攒的银票,其余珠宝首饰一件未取,只戴了根银簪挽发,看着过分素净了。

 

姬发知道她是不想再和过去有什么牵扯,有心给她再添些新首饰,但长久以来他不是在外奔波,就是被困于宫中不好随意出入,总是顾不上这事。

 

不过这段日子他倒是与姬芸见面频繁许多,瞧着她也多了些钗环,是谁这么殷勤自不必说,但姬发总想着再给姐姐补贴一些。

 

首饰铺里人不算少,这家店是京城老字号,声名远扬,年节下的生意更是兴隆。

 

姬发转了一圈,瞧中一根玉簪,买下来揣在怀里,正想再看看别的,外头忽然进来几个带刀侍卫,粗暴地命掌柜将客人都清走,称有贵客要来。

 

这会儿正是生意好的时候,掌柜的难免有些不情愿,稍一拖沓,领头的侍卫便霍然拔刀顶上他的脖子,吓得店里顷刻之间就没剩几个人了。

 

天子脚下,行事这般跋扈……

 

姬发不动声色打量着这群侍卫,随人流一同往出走,恰见一架华贵马车停在门外,侍卫环绕着隔开人群。

 

不多时,店内被清空,一名婢女率先下车,转身又从车内扶出一名戴着幕笠的贵妇。

 

隆冬的风掀起一点纱幕,那妇人露出小半张脸,又抬手压紧,被扶着进了首饰铺里。

 

那半张脸并不眼熟——靖朝礼教森严,贵女们等闲并不出门,便是外出,也都如这贵妇一般,姬发常年在外行走,自然没见过几名闺阁妇人。

 

然而他驻足街角,忆起那道身影,总觉着有种说不出的眼熟,思量再三,瞥一眼护卫森严的店门,他转身绕进小巷,消失在大街上。

 

“您请瞧瞧这枚步摇。”

 

首饰铺二楼,许是看出来者身份非同一般,掌柜的挤出满脸笑意介绍镇店之宝,直从工艺到材料说得详尽无比,又指着上头嵌的东珠好一番吹嘘。

 

那贵妇端坐在椅子上,婢女替她捧着首饰盒,瞧了好一会儿,贵妇却不出声,只懒懒挥了挥手。

 

“就没别的了吗?”

 

婢女晓得主子的意思,将步摇放回去,挑剔道:“你们这么大一家店,竟如此穷酸?拿这些玩意儿糊弄谁呢?”

 

掌柜的一愣,讷讷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得去问问东家。”

 

“快去。”婢女厌烦得打发他下了楼,瞧着二楼再没别人,才又奉承起贵妇:“非得是稀世珍宝才配得上您这金枝玉叶一样的人呢!”

 

那贵妇撩起幕笠喝了口茶,唇角自得地翘起,终于开口笑了一声:“你啊——”

 

二楼窗外的树梢上,甫一听她的声音,姬发立时瞪大了眼:这嗓音嘶哑低沉,一听就是坏了嗓子,不正是他曾在王丞千书房里听到的那女人?

 

是汝阳郡主。

 

屋里的主仆还在说着闲话,屋外的姬发心念不停流转——汝阳郡主出现在京城并不稀奇,颍川王前几日就到了京城,这是他的爱女,一同带来也没什么,只是藩王及眷属入京后都住在西六宫,等闲不得出入宫禁,汝阳郡主是怎么跑来大街上买首饰的?

 

又或者,她没有跟随自己的父王一起,是秘密入京?

 

此事若被捅破,可大可小,总归是桩麻烦事,豫州安排这一手是想干嘛?

 

店里,掌柜的已经将东家请来,姬发立在树梢又看一眼里面的情形,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处。

 

此事得告诉韩烨,他七拐八拐进了一间油铺,让东宫的暗桩把消息送回去,自己揣着满腔心事进了公主府。

 

正经主子不在,公主府里也没什么年味,只象征性地挂了些红灯笼讨喜庆。

 

姬发径直来到姬芸住的小院,与姐姐打个招呼闲话起来。

 

姬芸一向对他在东宫的事不多打听,但今日弟弟分明带来了王丞千明日行刑的好消息,眉宇间却不见多少喜色,反倒忧心忡忡的。

 

“你怎么了?”她担忧地抚一下姬发的眉心,“也没听陈程说东宫里有什么事啊?”

 

自姬发问过之后,她待陈程总是有意疏远,但弟弟还在东宫里,姬芸盼着能多得些他的消息,也就只能跟陈程打听一二。

 

犹豫一阵,姬发将汝阳郡主的事告诉她,又叮嘱:“这些日子京里人多眼杂,咱们身份敏感,阿姐千万要小心。”

 

他说着又不由担心起来,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有贼人闯进公主府,韩漪不在,这里的防卫必然疏松……

 

“明日回去后我找老胡要些毒药让人送来,阿姐你收好,留着防身。”姬发嘱咐她,“要是有人闯进来,你也别管什么亲疏远近了,就往韩漪的主院那头跑,不行,还是我回头同她说一说,给你这多派些人手。”

 

那些恩怨在姬芸的安危前不值一提,就是跟韩漪低一次头又如何?

 

“我都晓得的,你别担心。”

 

姬芸摸摸他的发顶,又问:“你在太子身边,知道的总归多一些,能推测汝阳郡主是要做什么吗?”

 

“我也觉得奇怪。”姬发拧起眉头,“她肯定没跟着颍川王一同入宫,我出来时还与值守的禁军攀谈过,今日没有宗室出宫。”

 

但要说汝阳郡主是秘密入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她一个女流之辈又能做什么呢?

 

他正苦思冥想,忽然捕捉到外头的几道脚步,不多时,阿姒领着两个裁缝模样的女子进来。

 

“你也在。”

 

她冷冷看一眼姬发,转头对姬芸道:“殿下叫人来给你裁几身新衣。”

 

“我不——”

 

姬芸牢记弟弟从前的叮嘱,不与公主府有太多牵扯,张口便要婉拒。姬发却眼珠一转,扯住她的手笑起来:“好啊,过年么,是该穿新衣裳,还是清河殿下周到,我粗疏惯了,都没想起这茬,阿姐你快去。”

 

又冲阿姒懒懒一拱手,“替我谢谢殿下。”

 

阿姒冷着脸没搭理他,只让裁缝替姬芸量身。

 

“阿姒姑娘,借一步说话。”

 

这边裁缝忙活着,又问姬芸喜欢什么料子和样式,那头姬发捻了枚石子砸在阿姒脚边,冲远处呶一下嘴。

 

淡淡看他一眼,阿姒随他走到旁边,“什么事?”

 

“你说咱们也是老熟人了,跟你打听个事儿。”

 

姬发伸了个懒腰,语气漫不经心,“你贴身伺候韩、你们殿下,该是最了解她心思的,她到底对连峥什么意思啊?”

 

懒得与他扯这些无聊的事,阿姒转身就要走开。

 

“哎哎,别走啊,再问你个事儿——”

 

姬发抬手去抓她的肩膀,将将要挨上时脸色一变立刻缩手,阿姒曲指成爪狠狠挖过来,“别碰我。”

 

“好好好,这么凶做什么?”

 

姬发举起双手,俊秀面上一脸无辜:“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颍川王这回都带了哪些人进京?”

 

他微笑挑眉,“这总能说吧?”

 

莫名其妙关心起这个,放下手来,阿姒打量他两眼,冷不丁问:“你碰到汝阳郡主了?”

  

  

池木吟则

一个去年四月写的be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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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野裸蔓

【烨以姬日】浮华刹那(六)

※古风AU 一些狗血宫斗 双性

※城府深沉韩烨X清冷厌世姬发

ps:部分删减,完整可走wb或论坛。


22.

“咳……咳咳……”


回金銮殿的路上,姬发一直捂唇咳着,韩烨紧皱着眉头,忧心不已,“是不是方才着凉了,朕让人请太医。”


姬发看向他,摇了摇头,也不说话,靠着一旁捂住强压住咳嗽。气氛尴尬如此,韩烨捏紧了袖里的拳头,也将头扭向另一侧,不再多语。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金銮殿,辇车停了下来,姬发垂下眼,“臣妾可以回自己寝宫的。”


“回迎春宫还得小半个时辰,到宫里你该感染风寒了。”韩烨抿了抿唇,语气委婉中带了丝请求,“先到朕宫里换身衣裳,可好?”...

※古风AU 一些狗血宫斗 双性

※城府深沉韩烨X清冷厌世姬发

ps:部分删减,完整可走wb或论坛。


22.

“咳……咳咳……”


回金銮殿的路上,姬发一直捂唇咳着,韩烨紧皱着眉头,忧心不已,“是不是方才着凉了,朕让人请太医。”


姬发看向他,摇了摇头,也不说话,靠着一旁捂住强压住咳嗽。气氛尴尬如此,韩烨捏紧了袖里的拳头,也将头扭向另一侧,不再多语。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金銮殿,辇车停了下来,姬发垂下眼,“臣妾可以回自己寝宫的。”


“回迎春宫还得小半个时辰,到宫里你该感染风寒了。”韩烨抿了抿唇,语气委婉中带了丝请求,“先到朕宫里换身衣裳,可好?”


姬发对上他柔和的一双眼眸,眼里掠过一丝动容,点了点头。


韩烨牵起他的手,搂着人下轿进了寝宫。


“朕让人备好了热水,你先去沐浴,朕还得去书房改折子,你若困了便在这歇息吧。”


说完,韩烨便松开手转身走了,姬发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话以作挽留,又有些失落地收回了想要抓住对方衣摆的手,捂唇又咳了几声,看了一眼披着的那件披风,将其脱了下来。


浸泡在热水里,确实舒服了不少,姬发阖着眼,回想起方才的情景,忽感周身阵阵发寒。他将头也没入了热水之中,似乎在用憋气在那些复杂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情绪拧成一团,沉没在心底。


沐浴完出来,身子确实舒服了不少,宫女端来了一碗姜茶,说是皇上吩咐的。


姬发盯着那碗姜茶,接过喝了下去,胃里暖了很多,喉间那股咳嗽的冲动也缓解了不少。他看了眼一旁打理整齐的龙榻,低下眼移步去了偏殿。到偏殿后,姬发坐在床榻上,发现这张床换了新的,比之前的更大坐着也柔软了许多。


“方才奴婢打听了,这是前些日子里皇上特意吩咐人换的。公子,皇上心里有着您呢,刚刚那情形,若换作是别的男人,可是要进天牢的罪,连静贵人都同奴婢说,从前没见过皇上这般护着过谁呢。”春晓走上前,给姬发脱下了鞋,整理好了被褥给他盖上。


姬发只是冷冷淡淡地看着她,“所以你觉得,本宫应该低头,应该同那些女人一样,得点好处就要欢欢喜喜地冲着他摇尾巴?”


春晓抿唇,“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觉得,本宫应该知足了,皇上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对吗?”姬发微蹙的眉头里总蒙着一层阴郁之色,“可本宫就是贪心,觉着不够。这偏殿就是比正宫冷,本宫心里仍有委屈。”


闻言,春晓垂下了脑袋,“奴婢知道了。”她起身吹灭了蜡烛,偏殿里顿时暗了下来,姬发望着窗外,手臂张开摸着空荡荡的一侧,在春晓要将窗户合上的一刻开口拦住了她。


“留着吧。”


春晓顿住了动作,想到今夜苳苳不在,皇上也在忙,只能留下一轮孤寞清冷的月亮陪着姬发,收回了手退了下去。


姬发心里又空又莫名地有丝慌乱与躁闷,闭上眼在榻上辗转反侧,不能安稳入睡。


等到韩烨批完奏折已过子时,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起身回到寝宫,却发现龙榻上空无一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被人服侍着更衣的时候问了一句:“姬嫔何时回的宫?”


服侍的宫女愣了一下,看了眼一旁的锦绣姑姑,怯生回答道:“回皇上,姬嫔娘娘不曾回宫。”


“嗯?”韩烨皱眉,又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床榻,“那他人呢?”


锦绣上前一步,“回禀皇上,姬嫔娘娘到偏殿歇下了。”


“偏殿?”韩烨挥手让宫女退下,眼神困惑,“为何不睡正殿?”


锦绣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皇帝,“皇上……这嫔妃留宿,向来是只能睡偏殿的,上次姬嫔娘娘不也是睡在偏殿吗?”


“上一次是……”韩烨话语微顿,又刹住了嘴,拧起了眉头,“你说的这条规矩,姬嫔可知?”


“娘娘自是知道的……”


韩烨语气有些发冷,“若不是你们多嘴,他怎会知道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


闻言,身后的宫女立即跪下,“皇、皇上恕罪,是……是奴婢说的。”


韩烨转身看她,“你说的?说了些什么?”


春夜宴里出了事,她们都是在金銮殿当差已久的人,自然知道今夜里皇帝心情极其糟糕,于是不敢隐瞒,“那日姬嫔娘娘在偏殿醒来,语气有所不满,奴婢便告知了娘娘宫规一事……”


“只说了这条宫规?”


“……娘娘还问……问宫中谁能留宿正榻,奴婢便回答,只有……只有贵妃曾……曾……”


韩烨闻言,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回想起那日早膳便觉得姬发情绪不佳,当时他兴致大好,便无过多留意,没想到……


锦绣也怕韩烨降罪那宫女,替她解释了一句:“皇上,这自古宫中正榻只有皇后能留宿整夜,这宫女也没说错话……”


“贵妃也是嫔妃,怎么这榻贵妃睡得,姬嫔就睡不得了?当年贵妃得宠之时,你们可没讲这么多规矩。在朕的宫里,你们都敢对姬嫔有所轻视?!”


锦绣听了这话,脸色大变,立马跪下磕头,“老奴不敢,皇上息怒。”


韩烨冷笑一声,神色狠厉,“往后若是朕再知道你们拿着这些所谓的宫规来压姬嫔娘娘,朕决不轻饶。”


锦绣见皇帝当真动了怒,连忙应答:“是,是,老奴知道了,老奴会对下人严加管教,断不敢对姬嫔娘娘不敬。”


韩烨冷着张脸,拂袖走去了偏殿。边走脑海中边回想起那日的一幕幕,姬发一开始的失落到一点点被点亮的眼睛,在宫门前主动抱住他留他来用晚膳,此刻想来,他才知道,姬发鼓起勇气不仅仅只是想留他吃一趟饭,他不想在金銮殿侍完寝后被遗落在偏殿,可他却一声不吭地起身走了,还是去了那个他最介怀的女人的宫殿。


他越想心口越是发闷,甚至有几分隐隐作痛。推开了偏殿的门,走近了发现窗户没关,春夜里的寒风灌进来,惹得他生怒地上前合上窗,暗想着是那个没长心的宫女连这都忘了。


关窗的动静惊醒了浅睡的姬发,他翻身直起了身子,“谁?”


韩烨听到他的声音身子微微一僵,烦乱的心绪瞬间像是被浇了盆冷水下来,让他同这些日子一样,平白无故地生出几分畏缩。


“皇上?”姬发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背影,“窗是臣妾留着的。”


韩烨闻言,叹了一声,还是将窗户合上了,“开着窗冷,着了凉就不好了。”他走到了榻边坐下,姬发坐起来,靠在了床头,垂着脑袋,手指交叉在一起,韩烨握住了他紧张的手,“睡不着?”


姬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怎么不睡在正殿?朕那儿睡着舒服一些。”


姬发有些诧异地眨了下眼,“她们说……嫔妃不能睡在正殿。”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何曾对你下过这样的命令?你即便是睡了,朕能把你轰下去不成?”韩烨叹道,伸臂将人揽到怀里,摸了摸他有点冰冷的臂膀,“刚进宫的时候,你连朕的龙轿二话不说都敢坐,如今怎么连榻都不敢睡了?”


姬发听到这话,鼻子一酸,心里头憋了许多日的委屈瞬间爆发,他往韩烨的怀里钻了钻,话因为喉间的哽咽说得断断续续的,“她们……她们都说,说只有贵妃能……臣妾,臣妾怕皇上觉得,觉得臣妾不懂事,不懂规矩……”


是,从前的姬发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皇帝赐死他,他都敢头也不回地前去赴死。可近日里不同了,就像韩烨说的,他越来越在乎那些流言了,从前那些人话里的刺不能伤他分毫,如今却精准地一根一根往他试图与韩烨触碰的心上扎,让他不得不忌惮和退缩。


“没有这样的事,乖。”韩烨抱紧了他,抬手轻轻地拭去了他眼角的泪,吻了吻他的发鬓。


“可那一日……”姬发抬头,执拗地看着他,那日明明就是他将他放在了偏殿睡了一夜。


韩烨被质问得一时间有些哑然,他抿了抿唇,“那是……前一夜,朕给你洗净身子后,正殿还未收拾好,便只能将你放在偏殿歇息。”他叹了口气,“侍寝嫔妃留宿偏殿,这规矩其实也并无道理,偏殿里的榻有些窄小,朕那夜便等宫人收拾好自行回去休息了。”


他捏了捏他的手,话语有些羞赧,“毕竟那夜荒唐了些,啧……宫人们也无所准备,朕……朕也没完全料到。”他抿了下唇,“这不,前日里给偏殿换了张宽敞些了的床榻嘛。”


姬发脸也有些红热,眼神飘忽,原来是这样……


“那,皇上会不会觉着,臣妾大题小作了些?”


“嗯。”韩烨咬了下他的耳垂,“是不好,你大可直接问朕。”见姬发咬唇不满,他又哼笑了一声,“朕也不好,朕也应该直接来问你。怎么因为这点小事,生了朕这么久的闷气,嗯?朕心里头也糊涂,不知该如何主动找你。”


姬发蹙起秀气的眉头,完全没发觉到韩烨从一开始的搂抱变成强势地将他按压在了身下,心里却还在纠结着另外一件事。的确,若只是为这一桩事他不至于和韩烨冷战这么久,“可是你那天跑去和贵妃说了我的坏话,这才不想理你的。”


这下可把韩烨说懵了,“朕……朕……”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朕何时同贵妃说了你的坏话?”


“那,那若不是受了你的示意,贵妃次日又怎会找我说那些……那些不太好听的话。”


“她说了什么?”


姬发紧抿唇,想了想,也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好一笔带过,“没什么,意思就是说臣妾既然做了皇上的人,就应该识时务,懂些规矩。”他眼珠子转了转,“不然日后,会被皇上抛弃的。”


韩烨无奈地亲了口他的小嘴,“你觉得这是朕的意思?”他再次叹了口气,“若朕想要一个懂规矩的姬发,一开始便不会将你留在宫中。”他盯着他,两人离得很近,呼吸都仅在咫尺之间,“在朕的面前,你不需要有任何顾忌,旁人说他们的,你不必管。”他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天塌下来,都有朕顶着呢。”


姬发看着他心想着,若有一日,他倒下来了呢?他的身份不得不让他害怕他的离开。可眼下两人贴近的身子由不得他再想其他,他挪了挪身子,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姬发垂下了眼,“皇上今夜……可要……”


韩烨愣了一下,随后咳了一声,作势起来,“夜已深了……”


姬发抓住了他想要离去的手,“皇上……陪着臣妾可好?”


“好。”韩烨知道他要陪着才能安心入睡,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


23.

然而正当两人睡在榻上时,都久不能眠,姬发侧过身子看他,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皇上日日批改奏折到这么晚吗?”


“嗯……倒也不是日日如此,今日不是举办了春夜宴吗?”说到这,韩烨睁开眼低头看他,“怎么样,觉得宴会好玩吗?”


姬发摇了摇头,“很无聊,不过点心味道不错。丽妃娘娘不是一舞惊鸿吗?”


韩烨哼笑,“朕不过随口一夸给个面子,你还较真了?”


姬发努了努嘴,是啊,他姬发从来不问世事,不关心任何人任何事,唯独对韩烨,事事都较真上了。


“怎么怪臣妾较真,若今日没出那一遭,现在躺在陛下怀里的就是丽妃了。”


“不会。”韩烨答得斩钉截铁,“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事,躺在朕这的都只能是你。”他挑了挑眉,“你猜为何朕会允许淑妃举办这次宴会?你的请帖可是朕专门派人送去的。”


姬发皱起眉头,“请帖?”他都差点忘了这事,“我还以为你是与贵妃……”


韩烨失笑,“这又与贵妃有什么关系?朕请帖送去的时候,贵妃还不知道春夜宴一事呢。”他原以为姬发对这些所谓的算计和人心不屑一顾,这下一时间他也不懂他这小脑瓜里都想了些什么东西。


姬发咬唇,一时间有些羞恼地背过了身去,闭上了眼,心念着这可不是他多想,要怪就怪贵妃那话假的说得跟真的一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韩烨肚子里的蛔虫,自己揣测过度,还平添来误导了他。


韩烨见人恼羞成怒了,便也转身从背后揽住他,“好了,不说这些了。”


韩烨叹了口气,不过近日里他都未曾休息好,抵挡不住睡意,他将人拥紧了,闭上了眼。


次日韩烨一早便醒了过来,刚晃了会儿神,动了动身子,怀里的人不满地发出一声嘤咛,环抱住他腰身的手在后背按着节奏缓慢带着安抚地拍了拍,韩烨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人是把他当猫儿了呢。


尽管如此,韩烨也不再乱动,抬手拨开了姬发额前的碎发,露出了沉睡中恬静的面庞。对方被碎发拂得面颊有点儿痒,一张小脸皱巴巴地拧在一团,摇头躲开韩烨的手指,往他怀里埋了埋,韩烨瞬间被逗笑了,觉得可爱极了。


紧接着他又勾了勾他背后的青丝,有时捏捏他的小手,靠在床头玩得不亦乐乎。从前他从不沉溺床榻,天一亮便起来洗漱上朝议事,直到有了这遭,才懂为何会有帝王从此不早朝。


姬发睡眠本不算太浅,可这么被折腾,也被捉弄醒了。醒来打了个哈欠,抬头被坐在床头盯着他看的皇帝吓了一惊。


韩烨看着他同只炸毛的猫儿一样,笑意更甚了。


“爱妃醒了?”


姬发嘴唇不自觉撅起,“皇上怎么没去早朝?”


“今日休沐。”


姬发蹙眉,“既然休沐,皇上昨夜又为何改奏折改到了子时?”


“那不是为了今日能好好陪陪你嘛。”韩烨将身子又缩回了被窝,手臂一伸把人搂了过来。


24.

两个人折腾到了日上三竿才更衣完,传了早膳。


“皇上,芳毓宫的人一大早便在外头等了。”槐桉恭敬道,韩烨点了下头,“让她们进来吧。”


淑妃走进宫,看到姬发低首沉默喝汤的模样,神色微微一顿,而后转向韩烨行了一礼,“皇上,臣妾已经查明了昨晚之事。”


“说。”


皇帝有些冷硬的态度让淑妃心里有点发颤,“……是那名御前告状的宫女因为丽妃娘娘在宴会上出风头一事,心生妒忌,才借了姬嫔的名义引丽妃前去荷塘,再将其推进塘中,嫁祸给姬嫔。”


姬发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里的碗,张嘴想说什么,韩烨却握住了他底下的手,“那名宫女可有处置?”


“禀皇上,宫女事情败露后便一头撞死在了宫墙上,方才臣妾所知也是宫女留下的遗书所言。”


姬发眉头皱得更紧了,韩烨依旧是捏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你所说的,可与丽妃证实?”


“是,臣妾昨夜守了丽妃一夜,待她苏醒后立即询问了具体状况,确实如宫女所言……”她抬眼瞥了一下姬发,“此事与姬嫔娘娘无任何关系。”


“嗯。”韩烨点了点头,“既如此,宫女也已服罪,那便就这样吧。槐桉,送些补品到盈翠宫,让丽妃好些养身子。事情解决了,但后宫也要引以为戒,淑妃,你是四妃之一,更应该好好约束底下人才是。”


“是……”淑妃跪下磕了一头,背后尽是冷汗,“臣妾定谨记皇上教诲。”


“嗯,回去吧。”


淑妃走后,姬发不依不饶地抓住了韩烨的胳膊,“不是这样的,昨天的事明摆着是冲着我来的。”


韩烨看了眼周围,槐桉识趣地将服侍的宫女屏退了下去,韩烨叹了口气,看着他,“何以见得?”


“我救丽妃的时候,她嘴里喊着皇上,定是有人借了你的名义叫她去的荷塘,我与丽妃之间的矛盾,再加上昨夜她又风头正盛,就算是我让春晓去找她她也不可能跟着去花园的。”姬发其实昨晚在韩烨过来之前便把这件事细细地想了一番,“而且,那宫女把我引过去后就不见了,她一个女子分身乏术,怎么可能从我身边悄无声息地跑去桥上将丽妃推下去,又回到宴会去找你告状?”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韩烨点头,“这些朕很清楚,淑妃也很清楚,丽妃也很清楚,所以你觉得为什么朕要淑妃去查这件事呢?”他拍了拍姬发抓着他衣袖的手背,“你要知道,这宫里头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敢冒充朕的名义引人离开宴会的。”


“你的意思是,是淑妃的人?还是……贵妃?”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的矛头的确是冲着你来的。淑妃是个聪明人,无论这件事的谋划与她有无关系,既然她们这个局在朕这里毫无作用,那么最好结局的方式就是将你摘得一干二净。”


对于帝王而言,嫔妃的手段是他可借可不借的刀,若是韩烨想要拔除姬发的存在,那么这个局就是他最好的借力,可他要一心护着姬发,那么这场谋划将毫无意义。就连淑妃给的这个说法,丽妃隐忍默认的说法,也不过是在顺着韩烨的意思讨好他罢了。


在某种意义上,后宫中的每一场淘汰,都不过是皇帝对身边人的筛选罢了。


姬发咬唇,依旧固执地看着他,“可丽妃呢?那个宫女呢?臣妾昨日若是选择不入这个局,丽妃可能会死在那。”


“发儿,不仅是丽妃,也不仅是那个宫女。”韩烨眼里神色晦暗不明,“朕若是换个态度,你可能也会死。”


姬发不说话了,他垂着眼,神色有丝忧郁,韩烨见状夹了枚虾饺放在了他的碗里。


“别想那些了,来,吃饭,吃完了,带你出宫玩玩。”


“出宫?”姬发抬起头,眼睛瞬间被点亮了几分,韩烨面上也浮现了笑容,“对,今日休沐,朕打算带你出宫玩玩。你当初进宫匆忙,想必还没到京城游玩过吧?”


“皇上真贴心。”春晓笑盈盈地给姬发添了小碗汤,“娘娘前些日子还在宫里念叨着想出宫看看呢。”


姬发回头带了些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不过这下气氛好了许多,韩烨笑着去搂他的腰,“那岂不是朕与爱妃心有灵犀?”


姬发拿起筷子,吃下了那枚虾饺,“臣妾见识少,其实在皇宫里待一辈子也无妨。”


韩烨闻言靠近了他些,将下巴搁在了姬发的肩膀上,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就当发儿陪朕出宫玩玩,可好?”


姬发知道他是在哄他,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却还是羞怯地抿着笑,“这是皇上说的。”


“是是是。”


韩烨凑近亲了他的脸颊,从身侧后方抱着人不放手,姬发只好夹起吃食一口一口地喂给对方,这一幕让旁边伺候的春晓见了都忍不住害臊。


早膳过后,姬发陪韩烨到御书房里坐了一会儿,陆微寻正好上门,看见姬发的时候,脸色却显得不太高兴。


他装模作样地坐在轮椅上鞠了一躬,姬发还没开口免礼,那人便自顾自地直了身,神情傲慢得与姬发初入宫时不分上下。不同的是姬发不喜行礼是因为本身乐意自在,而陆微寻眼下一看就是存心刁难。


若是他人姬发早不乐意地甩脸色了,可这位陆相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头号心腹,他瞧向那人半废的双腿,又转而看了眼韩烨,抿了抿唇便当作什么也没看见了。他本就不喜礼仪,所以他人对他态度如何,他也清清淡淡的,不挂记于心。


陆微寻略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韩烨无奈地放下了手里的笔,“今日朝廷官员休沐,陆卿特让人来传了口信,所谓何事?”


陆微寻笑了笑,“臣特意赶来,那定是有朝中大事。只是……”他眼神看向了一旁的姬发,“姬嫔娘娘在这,恐怕有所不便。”


韩烨闻言顿了顿,扭头看向了姬发,姬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后宫不干涉朝政他还是知道的,至少不能在御书房这样的明面上旁听君王与朝臣的议论。


他站起了身,“臣妾想起宫中的猫儿还没喂食,就先告退了。”


“嗯。”韩烨握住姬发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等朕这里忙完了,就去迎春宫接你。”


“好。”


姬发走后,陆微寻回头瞅了眼对方离去的身影,捂唇咳了一声,“这姬发,依臣看,倒也不如传闻中那般生冷刻薄。”他看向座上的皇帝,眸光微闪,“不得不说,皇上还真是训人有方,在这后宫拿捏人心的手段上,臣可真是自愧不如。”他又换上了那种笑面虎的皮,“要不然这皇位怎么让您坐得稳稳当当呢。”


“收起你这些无端揣测和油腔滑调。”韩烨合上了手里的折子,“奏折朕都看完了,怎么,是庙会出了什么岔子?”


这场庙会是韩烨安排的一场祭神仪式,为的就是推动坊市变革的实行,并且特地设在了晚上。如果不出他所料,李相那边定会派人行动,搅乱庙会秩序,以此阻挠变革。


“国师不见了。”陆微寻语气无奈,“虽说这大靖国师从来不参与朝堂纷争,可这庙会在即人失踪了未免也太不给你这个皇帝面子了吧。”


闻言,韩烨眉头紧皱,他思索了一番,“罢了,就说国师告病,你让凌云快马加鞭赶去请位城外的隐士高僧请来主持仪式。都知道祭神是个幌子,想来国师也是不想淌这趟浑水。”


陆微寻点头,“我已经让凌云去办了。”他话语微顿,“不过,你真打算出宫?凌云调离了城,谁保护你?”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努了努,“你刚刚话里的意思是,还要带着你那颇受争议的男妃出宫?心可真大。”


韩烨面上浮现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你都说姬发颇受争议,倘若出了事,可不就更精彩了?”他抬起笔,浓墨落在了宣纸上,“荣亲侯这督察的任务不是拿着坐立难安吗?吃了朕的甜枣,还想讨李相的好。朕啊,就是要让他没得选择。”


“可你这位是个远地的庶子,相府里的少夫人可是嫡女,荣亲侯要攀关系那肯定相府亲近。”


“那你说,是那姬珞帮得了相爷,还是朕这位帮得了朕呢?”韩烨摇了摇头,“当初荣亲侯不想把女儿送进宫,就是知道这里头水深得很,他宁愿是死一个儿子,都不愿意像如今这样夹在朕和老相爷之间进退两难。可是姬发聪明,他比姬珞一个没出息的嫡女,更值得荣亲侯相信。再说,朕不是在这里吗?朕能让姬发受人欺负?”


陆微寻唇线紧紧抿成一条线,仔细想了好一会儿,“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顽固派终究是斗不过你这个皇帝的,你也到了而立之年,想来李相若不是贪心,也早知道他迟早会败在你我手里,你既然给了侯府这条路,荣亲侯又为何如此犹豫?”


“因为伴君如伴虎。”韩烨叹了一声,“他忌惮,姬发会变成第二个贵妃,而他,会变成第二个李相。”他放下了笔,站起身,看了陆微寻的腿一眼,“朕欠你半条命,但在朝廷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筹码,在朕身边有恃无恐的。”


“那姬发呢?”陆微寻仰头看他,意味深长地挑眉,“他忌惮你吗?”见对方不回答,他冷笑一声,“他可不怕你,韩烨。荣亲侯愿意或者不愿意,你都有办法让他给你做事。姬发呢?你也要用这样手段,逼他?”


韩烨走下台阶,推着陆微寻的轮椅转了个方向,走向宫外。


“手段也有好有坏,你别说得这般难听。”


“我只是怕你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陆微寻耸肩道,“可能是人不一样,我就没你这般道貌岸然。”


“是,但凡你嘴巴能抹点蜜,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也毫无进展。”


“啧,真心你懂吗?我这是用时间来衡量我的真心。算了,跟你说也没用,做皇帝的人,都是没有心的。”


“闭嘴吧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御书房,韩烨亲自推着陆微寻走到了马车边,让人扶了上去,送出了宫门。

间野裸蔓

【烨以姬日】浮华刹那(五)

※古风AU 一些狗血宫斗 双性

※城府深沉韩烨X清冷厌世姬发


19.

姬发午后刚睡醒,承乾宫便来了人。


“姬嫔娘娘,贵妃请您到承乾宫里用茶。”


“用茶?”姬发摸着怀里的猫,悠悠地坐在了上座。


宫女玉莲行了一礼,“还烦请娘娘与奴婢一同前去。”她话语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姬嫔娘娘,您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宫里的新人按理是要自个儿到贵妃娘娘宫里请安的。贵妃此番主动请您,实属给足了面子,还请娘娘,别拂了我家娘娘的脸面。”


她微微一笑,“毕竟不是谁,都对您有皇上那般的耐心的。”


姬发闻言脸色瞬冷,春晓怒视着她:“身为一介宫女,你好大的胆子!”...

※古风AU 一些狗血宫斗 双性

※城府深沉韩烨X清冷厌世姬发


19.

姬发午后刚睡醒,承乾宫便来了人。


“姬嫔娘娘,贵妃请您到承乾宫里用茶。”


“用茶?”姬发摸着怀里的猫,悠悠地坐在了上座。


宫女玉莲行了一礼,“还烦请娘娘与奴婢一同前去。”她话语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姬嫔娘娘,您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宫里的新人按理是要自个儿到贵妃娘娘宫里请安的。贵妃此番主动请您,实属给足了面子,还请娘娘,别拂了我家娘娘的脸面。”


她微微一笑,“毕竟不是谁,都对您有皇上那般的耐心的。”


姬发闻言脸色瞬冷,春晓怒视着她:“身为一介宫女,你好大的胆子!”


玉莲依旧是副冷眼看人的模样,“奴婢虽是宫女,但也是承乾宫里的宫女,奴婢也分三六九等,春晓姑娘恐怕还没资格教育我。”


姬发冷笑一声,而后微敛起笑意,“知道了,本宫会去的。”


玉莲瞥了春晓一眼,向姬发略带敷衍地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在宫外等候娘娘了。”


待玉莲走后,春晓皱眉看向姬发,“公子,您这都忍?!”


姬发将怀里的猫放到了地毯上,拂去了身上的猫毛,“她说的也没错,本宫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拂了云贵妃的面子。到底是贵妃娘娘,总与她硬碰硬,本宫也吃不消。”


春晓抿唇,“好吧,奴婢这就为您梳妆打扮。”


“嗯。”姬发起身走向内室,“与往常一样便可。”


“是。”


姬发到承乾宫的时候,发现不仅仅是玉莲那般看他,这宫里连扫地的丫鬟,看向他的眼色里都有着几分晦暗,他眼里闪过一抹沉思,倒也不语。


云贵妃在凉亭里摆着茶具点茶,身姿优雅端庄,看长相是位出挑的美人。


“贵妃娘娘点茶的手艺算得上是京城贵小姐里数一数二的,皇上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在娘娘名扬京城的茶艺大会上相中了娘娘,这才进了东宫,做了侧妃。”玉莲有些自得地说道。


姬发听着她的话,不作应答,跟在后头的春晓不满地嘟嘴,茶艺有什么了不起的,公子是男人,哪能同这些闺房小姐比女红茶道。要说起来,她家公子舞剑的模样才是绝美,可惜为了隐瞒武功一事,皇上都无缘得见。就连她,也是当初姬发还是秀女的时候被她偷看到他拿着那名前来刺杀他们的刺客落下的剑忍不住在储秀宫后舞弄了一番,可惜舞完剑后他便将其扔进了枯井,身上唯一能偷带进宫的只有那把匕首。


晃了下神人便都走到了贵妃跟前,对方抬头看向姬发,对上那张清冷却脱俗不凡的相貌,云贵妃都不禁一愣,随后笑着叫人赐座,“入宫这么长时日,姬嫔终于是肯来本宫这儿坐坐了。”


姬发浅浅一笑,坐了下来,“不敢,臣妾性子孤僻,有冒犯到娘娘的地方,还请见谅。”


“瞧你这话说的,本宫是贵妃,代掌凤印管理后宫多年,又岂会计较这点小事。”云贵妃笑里藏刀,手下的动作仔细着,姬发笑意未敛,抬眼瞟向服侍的玉莲,“贵妃娘娘心胸宽广,不亏是名门出身,就连这承乾宫里的下人也向着娘娘,待人也颇有几分傲气。”


贵妃动作一顿,皱眉瞪向一旁的玉莲,“本宫不是说了,要客客气气地请姬嫔娘娘来用茶,你们就是这么给本宫办事的?!”


玉莲闻言,立即下跪,“是奴婢多嘴,请贵妃娘娘恕罪,姬嫔娘娘恕罪。”


“下去,自领二十大板。”云贵妃冷哼道,“你倒是该庆幸,姬嫔娘娘大度,才只在本宫面前说道此事,若闹到皇上那,可不仅仅是打板子的事了。”


玉莲忙向姬发磕头,“奴婢……奴婢谢姬嫔娘娘不杀之恩。”


春晓在旁边气得咬牙,贵妃说的什么话,这下岂不是给她家公子戴实了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的帽子,搞得好像公子是那般受了点什么委屈都要在皇上面前告状诉苦要降罪下人的妖妃。


姬发不语,倒是端起了面前贵妃点好的茶,细品了一口,“娘娘这茶,倒是不错。”


云贵妃被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堵了嘴,只好挥手让玉莲退下,“今日本宫唤你来,不仅仅是来喝口茶的。”


“娘娘有事,但说无妨。”


贵妃放下了手中茶具,叹了一声,“本宫原以为,皇上留你在宫里,只是一时之兴,你呢,也是侯府的公子,自是清楚,一个男妃在后宫是怎样的存在,本宫听说,是侯府将你顶了我那一心嫁入相府的弟妹方才进了宫,想必也是不愿的。所以原先,你有所出格之事,皇上护着,本宫也不插手。而今你入宫也已一月有余,还晋升了嫔位,侍了寝,已经名副其实是皇上的人了。”


她又抬手给姬发添了些茶,“既如此,在宫里,本宫还是希望你能守点规矩,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一个人坏了规矩,便会让底下人觉得这宫规是摆着看的,到时候皇上有朝一日对你厌了倦了,要治起罪来,本宫还得担一个治理不严的责任。”


姬发盯着杯里的茶,笑了笑,“原来贵妃娘娘今日是来训诫臣妾的。”


“怎是训诫?你别怪本宫说话难听,本宫这说的,可都是真话心里话。”云贵妃笑得亲切,“姬嫔也是聪明人,在这后宫里人人都图份荣华、地位、恩宠,这些东西,光赌着皇上一人是不够的。你若是得罪了整个后宫的人,往后可是一点后路都没有了。”


“娘娘的意思,是要臣妾投靠娘娘?”姬发轻笑,“臣妾没什么本事,性子也不讨喜,恐怕帮不了娘娘什么。”


“也不是要你投靠,如今你的风头正盛,本宫也是出于好意,点拨你几句罢了。本宫料理后宫,为的就是替皇上分忧。本宫没有打听错的话,昨日夜里,你是与皇上闹了别扭吧。”说到这,她眼里的神色暗了几分,“皇上昨夜到本宫这,瞧着是烦闷得很。即便本宫不想低头,今日也必须得把你请来。本宫想,你也该想好了,是留还是走,要走,就应该早些时日里与皇上断了缘分,既然选择了留下来,你要面对的,可不止皇上一人。你同皇上撒泼置气,本宫管不着,但你要记着,他是皇上,你是嫔妃,有些规矩,即便你不愿,也得最好守着,像本宫这些后宫的女人,即便你不想见,也最好多认识认识。”


“这些话,皇上不会同你讲,下人不敢同你讲,也就只能本宫出面讲得。你应该意识到,从今往后,你不仅仅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姬发,既为姬嫔,是属于皇上,也是属于后宫的。而皇上,不会也不该是只属于你一人的皇上。”


春晓听着贵妃这番话,情绪从愤懑不平到隐忍落寞,贵妃虽然端着架子,话说得总是高人一等的傲慢模样,可道理还是没错。姬发同韩烨闹的气,可不就是对这些后宫里应有的规矩的不满吗?嫔妃就是只能睡在偏殿,他就是得和这些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可他和韩烨置气也不会有结果,韩烨能为他打破一层的规矩,但不能打破所有,贵妃看出了皇帝的无奈,才肯替他来跟他说些这样难听刺耳的话。想来,这些话可能韩烨也是心里想对他说的吧,可他自是不好开口,便让贵妃来。


姬发垂眼,他懂其中道理,那个只有姬发一人的世界已经被韩烨打开了,那么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要容纳韩烨一人,他还要容纳他是皇帝的身份,还要他的后宫,他的后宫里的女人。他望着茶杯里腾腾的热气,他的生活,恐怕是不能再过得同之前那样简单随性了。


“臣妾受教了。”


姬发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饮下那杯茶,便起身回宫了。刚踏入宫门,金銮殿的人便送来了请帖。


“这是皇上邀请您前往春夜宴会的请帖,还请娘娘笑纳。”


姬发步伐一顿,走向了那位小太监,是在金銮殿里见过的面孔。他抬手接过了请帖,微微一笑,“皇上这请帖,送的倒是及时。”


不知为何,平日里这位娘娘总冷着张脸,让人不敢接近,眼下露出了笑容,却渗得人心里发慌,小太监忙退后两步行礼,声音都打着颤,“既、既然娘娘收下了,奴才……奴才就先告退了。”


那小太监走后,姬发收起了笑,面无表情地将请帖丢在了书案上。


“公子……”春晓看了看那张请帖,“您去吗?”


姬发冷冷一哼,“皇上同贵妃这一唱一和的,倒是精彩。我能不去吗?”


春晓上前扶着他坐下,“您若不想的话,拒了便是,皇上也不会怪罪你的。”


“春晓……”姬发将手肘撑在案上,扶住了额角,“往后本宫身不由己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拒了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呵……本宫现在只是觉得,有些可笑罢了。”


“可笑?”春晓皱眉,“奴婢也觉得贵妃说的那些话可笑。”


“哈……”姬发起身,“是啊,贵妃可笑,皇上也可笑。”他弯腰抱起了过来蹭他小腿的苳苳,“不过看来,我才是最可笑的那个。”


“公子……”


姬发抱着猫儿,转身进了内室,素白的背影,脚腕上的银铃作响,声音却衬得这空旷的宫里越发幽寂。


20.

春夜宴是自选秀大典后姬发第一次出现在后宫嫔妃面前,不过对上那些打量着他的眼神,姬发从来都是一脸淡漠视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姬发是坐下了,其他还没入座的嫔妃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地选择坐在了其他位置上,只有来晚了没得选择的一位贵人走向了他左侧的座位。


“见过姬嫔娘娘。”对方战战兢兢地向姬发行礼,这可是如今皇上面前最得宠的主子,生怕对方一个不乐意自己就得遭殃,“臣妾宫中有事耽搁了,还请娘娘恕罪。”


姬发失笑,“你同本宫致什么歉?”他瞥了一旁空落落的座位,“坐下吧。”


“谢、谢娘娘。”贵人眼见皇上要来了,连忙入座,舒出了口气。


姬发抬眼看向春晓,对方眨了下眼,立刻领会到了意思,弯腰附在他耳边说道:“这位是萃华宫的静贵人。”


姬发蹙眉,“萃华宫住的,不是贤妃吗?”


春晓无奈抿唇,“这宫里也是有主次之分的,贤妃便是萃华宫的主子,像贵人就只能住在侧房。未晋妃位就独居一宫的只有您,只不过迎春宫地处偏僻,早些年甚至是冷宫一样的地方,听槐桉公公说,皇上也是考虑到您喜静,特地清出来给您住的。”


姬发转眼望向走向高座的皇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倒也不必解释这么多。”


春晓闭上嘴巴退半步,不说话了。


韩烨坐下后眼神扫视了一圈,见到了姬发有意避开他目光而垂头品酒的模样,最后视线落在了他右侧无人入座的空位上,蹙了下眉。


“万国公府世子到——”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徐小世子风风火火地赶来,笑着走到宴会中央向韩烨作揖,“徐晋见过皇帝哥哥,还有各位娘娘。”


淑妃有些疑惑地转向皇帝低声说道:“皇上,宴会唯一送去宫外的请帖臣妾差人特意送到了陆相府上,怎么徐世子来了?”


韩烨对此倒是见怪不怪,悠悠地转起了手上的玉扳指,“请帖既然送到了陆相手上,那便全由陆相决定,转赠给了世子也无妨。”他看向徐晋,声音里带了丝笑,“怎么来晚了?”


徐晋笑嘻嘻地招手,下人一一将东西抬了进来,“臣难得来趟宫里,参加宴会自然不能空手来,臣可是给在座各位都备了礼,这才来迟的,皇帝哥哥莫怪啊。”


韩烨瞟了眼那些新来的嫔妃皆惊叹于自己桌前礼物的贵重,各个感慨万国公府的财力与世子的大方。这宫里宫外都知道,可惜万国公膝下无女,否则进宫得是妥妥的皇后位分。


“好了。”韩烨让槐桉收下了礼,“宴会要开始了,还不快快入座,以免耽误了时辰。”


“是,皇上。”徐晋环顾周围,坦然地走向了姬发身侧的位置,宴会开始后,这位小世子没去理会那舞池中的曼妙身姿,反而托着脸一个劲地瞅着姬发。


姬发蹙眉转头看向这位少年郎,“世子瞧我作甚?”


徐晋闻言咧嘴一笑,“本世子前些日子才回京都,听宫外都说韩烨哥哥不顾朝臣反对纳的男妃可是倾国倾城的美貌,本世子好奇,今日才特来瞧见一番。而又恰巧坐在了娘娘身侧,岂不有缘?”


姬发低笑看他,“那本宫的脸,可让世子失望了?”


“那倒没有,只是同我想的不太一样,不像外界传闻得那么妖乎,也不算国色天香,却是出水芙蓉,美如冠玉。”徐晋执起一杯酒,姬发也举杯回敬,“世子谬赞。”


不得不说,徐晋的到来大大提高了姬发对这场宴会的兴趣。


“不知本世子送的礼物,娘娘可还满意?”徐晋问道。


姬发垂眼看向放在案上的礼盒,方才他打开看过了,是枚上好的羊脂玉玉佩,做工精细,看似价值不菲,“如此贵重之物,谢过世子了。”


“这玉佩是本世子在江南偶然所得,本想带回来献给皇上,不过韩烨哥哥见识过的宝贝一定比我多,不缺这样一件,眼下送给娘娘,想来也更为妥当。”


姬发让春晓将礼盒收好,视线瞟了眼上位,“世子与皇上交情甚好,这宫中宴会,一般的外臣可来不得。”


“这倒的确。”徐晋点了点头,“韩烨哥哥刚做太子的时候本世子便是他的伴读,如今官就都察院,去年因公务前往江南监察,也是年初才回的京城,回京后也在司里忙活,正好这段时间闲了下来,又碰上陆相带着请帖上门寻本世子,这才来玩玩的。”


姬发蹙了下眉头,“世子既然是万国公府出身,又为何进都察院任职呢?”


说到这,徐晋叹了口气,提起酒盏给自己添了杯酒,“这不是得帮皇帝哥哥的忙吗?本世子欠皇上一份人情,得还。”


“人情?”姬发眼里闪过一丝思索,“那想必是桩大人情。”朝堂风云诡谲,卷入其中,为官为吏都有风险,都察院更是势力复杂的地方。


“想不到娘娘对朝政竟有所了解。”徐晋倒是有几分讶异,姬发笑了一下,“世子这话可说不得,本宫只是闲暇时看过些书目罢了,也只是略知一二,再加上三分揣测。”


徐晋尝了口面前的甜点,边吃边说道:“本世子就知道,能让皇帝哥哥心系之人,定是不凡。”


提到了韩烨与他,姬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徐晋也敏捷地察觉到了,眼珠子转了转,“娘娘怎么不问,陆相为何将请帖转赠于本世子?”


姬发抿唇,“世子与陆相的事,本宫自是不知,又为何要问。”


徐晋却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陆相同本世子说,皇上近日里心思烦闷得很,他估摸着和宫里某位新来的娘娘有关,让本世子来探探情况。我这人也喜热闹,这便来了。”


姬发闻言低下了眼,气场莫名冷了三分,“此事……本宫无可奉告。”


不是觉得徐晋有所冒犯,而是这种心头郁结之事,他也不知道如何说给他人听。


“本世子当然知道娘娘不会说与我听,我也不是来劝说娘娘的。”徐晋怂了下肩,饮下了杯酒,“同娘娘说这件事,是想告诉娘娘,这看似是陆相的主意,实际上,是皇上的意思。”


他无辜地向姬发眨了眨眼,“不然娘娘以为,为何皇上要特意送一份宫中宴会的请帖到陆相府上呢?陆微寻这人最怕麻烦,请帖送到他手上,便定会来我,本世子来了,就一定会来找娘娘玩。”


“这些娘娘不了解,皇上心里却是清楚得很,都在他盘算里头呢。就连现在,我同你说的这些,皇帝哥哥都能猜到。”他捂唇凑到了姬发耳边说道,“他是在借我的名义,向您示好呢。”


徐晋要来替陆微寻也是替韩烨试探姬发的态度,实际上,只是为了让姬发知道他有这个意思罢了。


姬发明白了他的意思,抬眼正好与韩烨对视上,于是迅速移开了视线,耳根有些发热。


“……我不明白这些,也不喜欢这样。”


帝王是全天下最难以琢磨的人,贵妃那揣测一份意思,下人那揣测一份意思,外人添油加醋的想法多了,姬发便会觉得,那个人在他眼前也变得捉摸不透了。


徐晋愣了下神,转而回头叹了口气,一口气喝完了酒盏里剩下的所有的酒,“我也不喜欢,韩烨哥哥……他和陆微寻一样,他们做的事情总是那样隐晦不明又拐弯抹角的。”


他手撑着酒盏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神里也有了些许思索,最后叫下人将酒壶拿下去装满,带了丝醉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啧,可能这些朝堂上的老狐狸做事习惯了这样,有时候也感觉自己被人糊弄得稀里糊涂的……”


姬发看向他有些绯红的脸颊,笑起来有些娇憨的模样,嘴里嘟囔着可能自己都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世子有些醉了。”


徐晋笑而不语,闭上了眼靠在座位上休息,姬发吩咐一侧服侍的宫人去端了碗醒酒汤过来。


21.

宴会刚过了一个时辰,姬发已经有些困顿了,这时丽妃走上台,准备了一支舞曲献给皇上,春晓看着舞池中央穿着艳丽妖媚舞裙翩翩起舞的女子,不由得瘪了瘪嘴。


“这是借着机会争宠呢。”


姬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悠悠地抬眼看着台上惊艳的舞姿,另一旁的静贵人抿嘴,“宫中的女子,还不是各凭本事获得皇上的青睐罢了,像臣妾这等无才无德之人,就是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姬发难得听她开了次口,“哦?”


静贵人望着台上引人注目的丽妃,叹道:“人生来就分了三六九等,有的人一进宫便是妃位,有的人到了老死,也不过是个打杂的宫女。”


姬发垂眼,盯着杯里的酒,“人分三六九等,按什么分的呢?按荣华、富贵、位分吗?人各有命罢了,你当真以为,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日子就一定过得比宫女好?”他看向她,浅浅一笑,“这些身外之物,你不争,别不会怨。”


静贵人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讶异,像是没想到这位外传不近人情的姬嫔娘娘竟意外地好说话。


“臣妾明白了。”她低下眼,丽妃表演结束后,果然得到了皇帝的夸奖,姬发托着下巴,看着丽妃欢喜得意的模样,“你也同她一样,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吗?”


静贵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臣妾只是个地方官员的女儿,能被选进宫已经实属不易了。在宫中,只要臣妾本分地待着,家中便一切安好。像娘娘说的话一样,荣华富贵,不一定是好东西。伴君如伴虎,臣妾每次待在皇上身边都不自在得很,臣妾没胆量出风头,更没胆量面对皇上的赏识。”


她笑了笑,“这宫中,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得到皇上宠爱的,这未必在每个人眼里,是件好事。臣妾若是今日得了宠,明日在宫里便会得到贤妃娘娘苛待。比起皇上的想法,好好活命对臣妾来说更为重要。”


“活命么……”姬发听了她的话,喃喃着,眼底闪过一丝沉思,静贵人见状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忙倒了杯茶给他,“这只是臣妾的一面之词,皇上对娘娘的偏爱宫里头的人都知道,只是大部分人心里酸您罢了。”


姬发眼里添了几分笑意,接过了她递来的茶饮下,“无妨。”


又过了半个时辰,宴会才临近尾声,春晓见到徐晋起身以酒醉为由告辞,见自家主子也待得无聊,小声建议着他要不也开溜吧。


姬发瞥了她一眼,“这宴会是淑妃办的,来都来了,提前请退岂不是拂了她的面子。本宫可与世子不同,眼下也不想在宫里树敌,过不安生。”他揉了揉额角,“说来,这也是本宫第一次参加宴会,虽然是无聊了些,但也没什么大事。”


春晓也不再多说,不过说起世子,她望着徐晋离去的背影,她歪了歪头,“奴婢怎么觉着,世子与公子,似乎有点相像?”


“嗯?”


她又摇了下头,“说不上来,明明你们的性格截然不同,仔细琢磨,觉得神韵上莫名有几分相似呢。”


姬发想了想,莞尔一笑,“你这么一说,本宫也觉得,与世子倒是一见如故。”他叹了一声,“能在京城遇上这样一位人物的机会,倒是不多。”


春晓也笑着点头,“公子能交到朋友,奴婢自是高兴的,今晚也不枉来这一趟。”


这时,一位宫女走了过来,向姬发行了一礼。


“姬嫔娘娘,丽妃娘娘请您到御花园的荷塘一见。”


姬发皱眉,环顾四周并未看见丽妃身影,那位宫女见了又解释了一句:“我家娘娘已在那边等候了,之前与姬嫔娘娘有所冲突,丽妃娘娘想与您和解一番,还请娘娘赏面。”


姬发想起之前在御花园里的事,想了想起身,春晓见状要跟过去,却被宫女拦了下来,“丽妃娘娘只请了姬嫔娘娘一人。”姬发给了春晓一个安心的眼神,随那位宫女离开了宴会。


静贵人等两人走后,忙拽了拽春晓的衣袖,“今日按理来说宴会上丽妃风头最盛,这时私会娘娘,恐怕有诈,还请春晓姑娘留个心眼。”


春晓点点头,“嗯,贵人放心,这宫里没人伤得了我家公子。”


静贵人张了张嘴,想了下又还是没多说什么。


这宫里的害人方法,可不仅仅是害人性命呀。


姬发同那宫女走向御花园深处,灯光远了四周便越发地有些灰暗,忽然借着一个假山转角,那宫女不知从哪溜走了,姬发紧锁眉头,他鲜少出宫,这天色又暗,御花园的路让他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走出几步到了荷塘边不见人影,正欲转身离开时忽然身后响起了扑通的水声。


“救……唔……救命……”


姬发瞳孔瞬间紧缩,寻着声音找了过去,发现荷塘里有人落了水。如今是春末,却还没到夏季,荷塘想来底下淤泥深厚,虽然水浅但倘若不会水定会出意外。姬发来不及思考便跳下了水游去救人,离近了抱住了那人的腰却发现对方正是约他见面的丽妃。


“皇、皇上……救命……皇上……”


对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了姬发,姬发也来不及细想费力地将人拖上了岸。


久不见姬发回来,春晓越发地心慌,静贵人也心怀不安。


“不行,我追过去看看。”


春晓刚要转身,忽然看见了那个来找姬发的宫女慌了神地跑回了宴会,直奔皇上身边的槐桉公公,神色慌张地低语了几句,只见槐桉脸色一变,转告给了皇上,韩烨神情立即从没见到姬发的思索与躁郁变成了隐忍的愤怒,立即起身赶去了御花园。


“这是出了何事?”


妃嫔们面面相觑,也纷纷起身追了过去。


等到韩烨赶到花园的荷塘时,见到的正是姬发将已经昏过去的丽妃衣裳纽扣一一解开的一幕,他将手心覆上了丽妃心口的位置,确认还有所温热和跳动才松了口气,将对方湿重的外衣剥了下来。


“大胆,你们在做什么?!”


贵妃一脸讶异地喊道,宫人们立即上前将姬发拽开,韩烨脸色更是黑了三分,“放肆,朕还没有开口,你们就敢抓人?”


姬发喘着气,有些着急地上前抓住了韩烨的衣袖,“快,快叫太医。”


韩烨瞥了眼躺在草地上昏死过去的丽妃,手却将浑身湿透了有些冰冷的姬发搂到了怀里,“槐桉,去请太医。来人,将丽妃扶到离这里最近的千禧宫去。”


“是。”


贵妃也没想到韩烨见到这样一幕竟然上来还是首先护住了姬发,一时间也不敢多说话。


“出了何事?”


见姬发呼吸平稳下来,回过了神,韩烨才低声问道。


姬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臣妾不知,有名宫女说丽妃娘娘约臣妾到这见面,来了此地才发现丽妃落水,刚将其救上岸,皇上便来了。”


韩烨拧起眉头,嫔妃中却有人说道:“无论事态如何,姬嫔娘娘终归是男人,方才的情形臣妾们都瞧见了,丽妃娘娘的清白……这不是对皇上的不敬吗?!”


姬发闻言心中骤然冒出一股怒火,瞪向对方:“本宫是在救人!”


“救人是太医的事,姬嫔娘娘此举,未免也太不知分寸了。”


“是啊,这宴会举办得好好的,你们二人又为何私会于此?”


“这里四下无人,谁知道丽妃落水不是姬嫔娘娘有意为之的呢?”


“丽妃方才才在宴会上得到了皇上的赏识,这下就出了事,身侧就姬嫔娘娘一人,这要说与姬嫔娘娘无关,恐怕难以服众吧。”


这七嘴八舌的说得韩烨脸色越发难看,姬发揪住的韩烨的衣角也捏紧了几分,最后贵妃使了个眼色,淑妃站了出来,“此事还请皇上明鉴,无论姬嫔与丽妃是否有不清白的关系,姬嫔又是否对宫中妃嫔有所不轨,都需要给个交代。”


姬发冷笑一声,“宽衣解带是因为衣物沾了水变得厚重,这样能让溺水之人呼吸顺畅,摸心口是为了确认丽妃娘娘是否存有心跳。按各位娘娘的说辞,若哪一日娘娘们落水,姬某定不施予救助,你们要清白,就清清白白地下地府吧。”


“放肆,皇上在这,岂容你说出尔等恶语。”


韩烨冷眼剜向说话的贤妃,“你们还知道,朕站在这呢。”他握住了姬发冰冷的手,“这里差点出了人命,如今丽妃生死未卜,你们却在这里议论纷纷。朕可只看到了姬嫔急于救人,没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又看向淑妃,“事情还没定论,淑妃这一言一语,帽子倒是扣得快,春夜宴上出的事,朕还没论你的过错呢。”


淑妃闻言脸色大变,立即跪下,“是……是臣妾的疏忽,还请皇上恕罪。”


嫔妃们见皇帝发怒,也纷纷下跪,“皇上息怒。”


槐桉赶了过来,将手里听了韩烨吩咐找来的披风递给了他,“皇上,丽妃已无生命之忧,幸亏姬嫔娘娘救人及时,否则荷塘淤泥极深,丽妃娘娘恐会命丧于此。还有宽衣解带与触摸心口一事,太医说了,是正常救溺水之人的方式。另外,营救落水之人也是一则难事,多亏姬嫔娘娘身手矫健,这若换作我们这等太监身板,还不一定能把人救下来。”


韩烨将披风给姬发裹上,槐桉的话让妃嫔们各个不敢再有多言,韩烨回头瞥了她们一眼,“贤妃身为一宫之首,出言不逊,罚禁足一月,抄佛经三百遍,以儆效尤。”他让人押下了那名前来报信的宫女,“丽妃落水,你同朕说是姬嫔推的,也不去找太医,却先来找朕告状。”


宫女闻言心底一凉,连忙磕头,“皇上,奴婢也是慌了神,皇上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皇上饶命……”


韩烨冷哼一声,“此事就交由淑妃查办,查好了,也算功过相抵,明日,朕要知道结果。”


淑妃战战兢兢地答道:“是……是,谢过皇上。”


“好了,到此为止,若朕再听到宫中有所议论,直接杖毙。”韩烨看向了贵妃,“后宫治理,贵妃还得多多上心才是。”


“……是,臣妾知道了。”贵妃也垂下了头,不敢多语。


料理完这些,韩烨才转过身,捏了捏姬发被他捂热了些的手,“走吧。”


姬发看着他,点了点头。

间野裸蔓

【烨以姬日】浮华刹那(四)

※古风AU 一些狗血宫斗 双性

※城府深沉韩烨X清冷厌世姬发

ps:部分删减,完整可走wb或论坛。


14.

在金銮殿用过晚膳后,姬发沐浴更衣完,韩烨便去了御书房批奏折,待到过了些许时辰才回来。


韩烨前些日子派人给苳苳做了个舒服的窝,瞧着猫儿在自己的地盘舒服打滚的模样,姬发终于展露了笑颜。


逗猫也逗得无趣了,姬发笼着轻纱,在烛火前挑起了灯芯。青丝散在身后,韩烨更衣完走到寝宫,透过屏障看美人挑灯,不禁放慢了脚步。


姬发被人从背后抱住的时候受了一惊,手一抖便被蜡烛烫着了,韩烨忙握住他被蜡油烫红的手,退到了榻边坐下,轻吹着气。


“怎么样,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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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在金銮殿用过晚膳后,姬发沐浴更衣完,韩烨便去了御书房批奏折,待到过了些许时辰才回来。


韩烨前些日子派人给苳苳做了个舒服的窝,瞧着猫儿在自己的地盘舒服打滚的模样,姬发终于展露了笑颜。


逗猫也逗得无趣了,姬发笼着轻纱,在烛火前挑起了灯芯。青丝散在身后,韩烨更衣完走到寝宫,透过屏障看美人挑灯,不禁放慢了脚步。


姬发被人从背后抱住的时候受了一惊,手一抖便被蜡烛烫着了,韩烨忙握住他被蜡油烫红的手,退到了榻边坐下,轻吹着气。


“怎么样,疼不疼?朕叫人找点烫伤药来。”


“诶。”姬发拦住了他,摇头,“不碍事。”


待到烫红的一处消散了,韩烨才肯放心,姬发低垂着脑袋,脚尖对着脚尖,韩烨想了想,咳了一声,“发儿……”他拨弄开他耳边的青丝,凑上去亲了一下耳朵,“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


姬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休息,于是伸手拉下了帘帐,惴惴不安地躺下,手里捏紧着衣角,韩烨俯身压下来的时候姬发脑子里全是上一夜的种种,不由得咬牙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皇上……要不,把灯灭了吧……”姬发抖着声音说道,他虽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但这副身子,却是他心里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亮着吧,朕想看着你的模样。”


韩烨的亲昵却让姬发下意识地躲开了,他掀过一旁的被褥盖上,缓了一缓,“臣妾身子不适……还是,还是改日侍寝吧。”


韩烨的拳头捏紧了松开,松开了捏紧,他叹了一声,也翻身躺下,手臂伸到了被子里,将人搂了过来。


“这样,你且与朕说说,关于你这身子的事。”


“嗯?”姬发探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竟有些许可爱。


韩烨眉眼柔和了下来,“除了朕,还有谁知道你身子的异样?”


姬发抿唇想了想,“侯爷,侯爷夫人,他们便是因为我这妖孽之身,才将我送去了北地。还有从小照顾我长大的嬷嬷。”


他靠着韩烨,紧张的心也放缓了些许,“嬷嬷也不知我是男是女,可念在侯爷定是喜欢男丁的,若是个男孩说不准哪一日便会想把我接回京城,于是将我当男孩束胸养大。后来他人说我男生女相,书中说是男人长了副比女子还美的相貌,分辨不出男女。可我也不知,我这样雌雄同体的身子,究竟是男生女相,还是女生男相。”


他也叹了口气,坐起了身,“臣妾早预料到,皇上是接受不了这妖孽之身的,臣妾见过太多那些对臣妾而言本该是亲近之人的冷眼,所以在皇上这,也不当觉着委屈。如此想来,臣妾还是回自己宫里好了,以免弄脏了皇上的龙榻,坏了气运。”


他这话说得平静,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韩烨却是头一回直视到了姬发这具空乏的身躯里,承载着多少命运给予他的不公。即便他此刻不拦他,他也会同前夜一样,挺着腰板出宫,任由多少污浊与不堪落在他身上,他都能轻飘飘地拂去他肩上的灰尘,凛然地走下去。


韩烨抓住了他的胳膊,“朕何时要你走了?”


说完他便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朕喜欢你这具身子。”他亲吻过他战栗的肌肤,“朕不管他人如何想,如何看待。发儿,朕已经叫你伤心过一回了,断不会在这件事上再发生第二次。”


姬发有些怔忪地看着他拨去了自己的衣裳,带着温度的吻落了下来,他的手抵在对方的肩膀上,欲拒还迎。韩烨的手臂搂起他的腰身,爱抚着他的后腰,姬发有些敏感地磨了下腿,脚腕上的银铃清脆作响,“皇上。”他喘了口气,想要推开韩烨好生商量一下这件事,然而对方却不由分说地摁住了他的脑袋,抵上他的额头,只问一句:“发儿……你愿意吗?”


这句话瞬间叩开了姬发冷静自持的外壳,这一刻的两人摒弃开所有的流言、算计、心机、利益,只谈真心。自上梁到京城这些时日里,姬家也好,宫人也罢,从未有人问过他一句是否情愿,就连姬发自己都不曾想过这件事,他早已习惯了接受外界对他的所有安排,无论赴死还是得宠,或许有时候也不怪容亲候府的人,他这条命哪怕是落在自己的眼里都轻贱得很,又怎么能怪他人将自己视为弃子呢?


此时正视着韩烨的双眼,姬发的目光里有丝不自知的破碎,“我……”他有些懊恼地皱眉,“韩烨……”


韩烨抬颚吻上他的眉心,姬发缓缓松开了紧抓住对方衣袍的手,轻呼出一口气,躺下了身子,将一旁的衣物拨到了床榻底下,张开双臂拥住了韩烨,有些青涩带有试探地亲了亲对方的嘴唇,姬发头一回的主动让韩烨有些愣怔,随后取而代之的是不胜之喜。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了他的脖颈与胸/脯上,扯开了自己身上的龙袍,手掌一挥,床周的丝帘落了下来,在昏黄的烛火下两具赤/裸的身体纠缠到了一起。


余韵过后,姬发倒在韩烨的怀里,疲惫地合上了眼,瞬间沉入了睡眠。


韩烨轻轻地吻了下他汗湿的脸颊,抱着人起身去洗净了身子。


15.

次日一早醒来时,姬发浑身酸痛不已,他蹙了蹙眉头,待回过神从床上坐起来后才发觉自己并非睡在昨夜的龙榻上,身上也已然换上了干净的亵衣。未等他翻身下床,春晓便领着一众奴婢进来。


“姬嫔娘娘万安。”


姬发抬眼,神色冷淡,春晓满面春风地走上前,“公子,皇上早朝去了,今儿个一早便拟旨升了您的位分。”她想了想,走近了俯身到姬发的耳畔低语道:“而且皇上昨夜顾及您身子,特地留了公子在这金銮殿过夜,这份荣宠在宫里实属难得。”


姬发的表情依旧很寡淡,他只是望了一圈四周的装潢,起身赤足迈下阶梯,一众奴婢围上前为其着衣,服侍的宫女看姬发脸上不见一丝喜色,试探地问道:“娘娘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姬发垂下眼,摇了摇头,只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此处……可是寝宫的偏殿?”


“是。”宫女应道,“这是……这是宫里的规矩。”


“规矩?”


宫女心里一抖,忙跪下磕头,“是奴婢多嘴,还请娘娘息怒。”


姬发也穿戴得当了,挥手让她们退下,抬步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春晓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跪在地方浑身发颤的宫女,走上前为姬发挽发。


“起来。”姬发的语气不冷不热,“你倒同本宫说说,是什么规矩?”


宫女屏着呼吸起身,“娘娘……娘娘恕罪……宫中规矩,只有皇后才能在皇上的寝宫正榻上过夜,其余妃嫔……若,若要留下,也只能……只能留宿偏殿。”


“嗯……皇后。”姬发瞧着手里的玉钗,“贵妃可曾留宿过龙榻?”


“这……”宫女有些犹豫地望了眼春晓,对方也无可奈何,只好如实回答:“贵妃得宠时……有过几夜。偶尔,皇上也会到贵妃宫里,留宿整晚。”


挽好了冠,姬发起身,让那宫女退下了。


“公子莫要太悲观了。”春晓见姬发一直望着窗外,不忍上前安抚道,“云贵妃毕竟身后有相府,皇上自然看重些。可如今皇上可是在贵妃面前护了您好几遭,足以见得……”


姬发瞟了她一眼,春晓急忙住嘴,“春晓,仅此一次,往后休要揣测皇帝心里本宫与贵妃的地位高低,也不小心自己脑袋。”


春晓连连点头,想了想又瘪了瘪嘴,“奴婢只是想安慰公子。”


“罢了。”姬发转身,“走吧,回宫。”


“是。”


春晓刚与姬发一同走出偏殿,抬头便见到了刚下早朝回来的韩烨。姬发见他一袭明黄色朝服,高束朝冠,气宇轩昂,眉眼间本有的帝王威严上却平添了分喜色,看着愈加容光焕发。


“都说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容冠中原,那时这世间女子就没有不想嫁进东宫的。”春晓嘀咕道。


姬发面上终于染了丝笑,又在韩烨望向他时收了起来。


“起来了?身子可有不适?”韩烨走过来,搂住了他,手掌作势放到了他的腰间揉了揉,“这是要去哪,回宫?为何不在金銮殿用过早膳再走?”


姬发靠在他怀里,抬眼看他,瞬间这一早的郁结顿然无形,他抿了抿唇,“皇上问这么多,臣妾不知从何答起。”


韩烨笑意更甚,勾手颇有些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尖,“那便不答。”说着便安排御膳房的人上菜,拉着姬发到餐桌前坐下。


“皇上今日……兴致不错?”姬发捻着勺,搅着碗里的粥,问道。


韩烨夹了枚虾仁放入姬发的碗里,“入春以来,朕便一直忧虑这春汛泛滥,好在朝廷派去的官员得力,今早送来了水患已治的奏折,朕当然高兴。”


姬发看了看他,勺子舀起虾仁吃下后,又缓缓放下了碗,“春汛泛滥?”


“是。”韩烨转念一想,又解释道:“这江河流域地区,到春季气候转暖之时,积雪融化,河冰解冻,造成水位上涨,引发水灾。”


姬发点头,“臣妾在书中读过。”他抿了抿唇,“只是上梁严寒干旱,并未听闻过此事。”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低下了脑袋。


“朕身居高位,自然知晓天下事。”韩烨察觉到身旁之人情绪不对,于是停下筷子,握住了他收到桌下藏在袖里紧捏住的手,“朕少时奉先皇之命,曾出京游历过一番,体恤民情。若你想听,朕日后慢慢与你道来。”


“臣妾不关心这些。”话语顿了一下,槐桉脸色有些异样,姬发瞟了他一眼,才发觉自己这话拂了帝王的面子,于是翻过手回握住了韩烨,“皇上可曾去过西北?”


“朕知道上梁,那也算是西北富饶之地,只是地域偏远,朕那一趟也不曾去过。”韩烨没有过多在意,“那要不,发儿同朕讲讲?”


姬发摇了摇头,“臣妾自幼关在府苑长大,也未曾出去过,不甚熟悉。”


说来姬发就连进这偌大的皇宫,也没有四处逛过,恐怕至今连皇宫的路都没摸透。他说的是实话,他对这些都漠不关心。换句话说,他只是在勉强地同韩烨找些话题聊聊罢了。


“哦……”韩烨收回了视线,示意槐桉将一旁的燕窝端来,“见你一早精神不佳,许是前夜劳累了,来,补补身子。”


姬发皱眉看着眼前一碗粘稠之物,他虽没吃过燕窝这等名贵补品,可书里什么都看过,他有些不喜地将东西推远了些。


用膳时两人气氛尴尬得金銮殿的宫人都不敢抬头,站在一旁的春晓撇着嘴在槐桉耳边低语了一句:“公公,我家公子他……不爱吃粥食这类寡淡粘腻之物。他不爱吃的东西,再名贵再补身子都没用。”


韩烨显然听到了这话,只好讪讪将那碗燕窝拿开了些,姬发见状抿唇伸出了手,舀了一勺紧锁着眉头缓缓吃进了嘴里。


“怕恶心就不吃,无妨。”韩烨连忙拦下他,将剩下大半勺连带着碗端到了自己跟前。


姬发咽下了口中的燕窝,低眉垂眼,“臣妾只是不想让皇上觉得,臣妾有意刁难您。”


尽管他有心事,一早上兴致恹恹的,但还是陪着韩烨用了膳。姬发不善交际,更不擅长与万人之上的君王打交道。他是皇帝,宫墙外,他心系天下,宫墙内,他也得雨露均沾。可姬发不一样,他既不关心窗外事,也不理会屋内事,可韩烨的存在让他不得不打破他从前孑然一身的状态,若是往常,姬发不会在意他人如何看他,可如今对韩烨,他可以做出一分妥协。


“朕怎会这样想?”韩烨摇头,将姬发吃了半勺的燕窝食下,“你也少听些宫里头的闲言碎语。”


“臣妾也不想辜负了皇上的好意。”姬发只好补充道。


闻言,韩烨面上添了丝笑意,那碗燕窝吃着更香了。


春晓上前盛了碗红米粥给姬发,另外加了些许砂糖,姬发这下眉眼才舒展,满意地吃起了粥。借此槐桉才揣测到这位主子喜食甜稠粥,寡淡无味的稀粥是碰也不碰。不过这样想来,姬发虽是庶出,身居偏远的西北之地,涉世不深,可容亲侯到底也算是朝中元老的地位,在衣食住行上也未曾怠慢过他,否则也养不出他这样孤僻冷傲的性子。


早膳用过后,姬发起身告退,韩烨牵住了他的手,揣进了怀里,“来,朕送你回宫。”姬发眨了眨眼,也不推脱,被对方牵着走出了金銮殿,坐上了龙轿,上了辇车坐下后发现后背竟垫了块棉枕,“你不是嫌朕这轿辇硌身,如此可还舒服?”


姬发不见喜色,反倒蹙起了眉头,“为何从前不垫?皇上坐着就舒服?”


韩烨笑着摇头,将他搂紧了些,“你不知道,朕年少时便封了东宫,先皇对朕的管教,也严于其他皇子。坐不靠背,这是学时的基本功。”


姬发神色有丝苦恼,他抬眼看他,眼中古潭之下是一片纯净,“皇上这话,是说臣妾没能叫人管教得当?”他瘪了下嘴,“皇上还让臣妾少听底下人嘴碎,依臣妾看,皇上才是听多了闲话的人吧。”


“你这可是冤枉朕了,朕哪有这个意思。反倒是槐桉同朕说,说这迎春宫的主子,不论宫人如何议论,都不予理会。朕本以为你不在意,如此看来,发儿心里头敏感得很。若是在意,为何不同朕讲?朕一封旨意,便可让他们永远闭上嘴巴。”


姬发推开了他,轿辇略有些颠簸,他掀起一片的布帘,看向外头高砌的宫墙,“臣妾倒不是在意这些碎语,只是这人对同样事情的看法,略有偏颇。今日皇上喜欢臣妾的骄纵,来日说不定,这些会成为皇上厌弃臣妾的缘由。”


他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的,“臣妾也是想好好提醒皇上,美色蔽眼。”


“好一个美色蔽眼。”韩烨大笑,“这话,普天之下,也就你自己和贵妃敢跟朕讲得。”


听到贵妃二字,姬发眼里闪过了一丝寒意。


“你明知这宫里头女人对你是心有成见,又怎能将她们的话,安在朕的头上。你啊,就是想闹得朕一日也不得安心才算罢休。”韩烨叹了口气,“你那宫里的猫,也是这等爱挠人的?”


姬发赌气反驳道:“苳苳从不轻易挠人。”


“是是是。”


轿辇停了下来,韩烨先行下了车,姬发掀开车帘提起衣摆,刚迈出一步只见韩烨站在轿旁向他伸出了手,他愣在了原地,韩烨见对方没有反应,便回头对上了那双略微困惑的眼睛。


“怎么,舍不得下来?”他嘴角含了丝笑,伸着的手勾了勾手指,姬发这才回过神,有些迟疑地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借着韩烨的力道走下了辇车。


“好了,御书房里还堆着公务,朕就不同你进去了。”韩烨柔声道,松开了牵住他的手。


姬发回眸,眼里也不觉放柔了下来,在韩烨要转身的一刻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他。他侧过头,小心又带了丝柔和地将脑袋贴近了对方。


“皇上今晚……来臣妾宫里用膳可好?”


韩烨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抬手轻抚上他的脑后,低声应道:“好。”


待韩烨上车走后,姬发仍站在宫门口望着轿辇离去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坐在辇车里的韩烨闭着眼,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漠。


“皇上……”槐桉咽了口口水,靠近车帘提醒道,“今日是十五。”


车内人并无回应,正在他纠结要不要硬着头皮再多嘴一句时里头传来了韩烨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三个字:“知道了。”


槐桉这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16.

韩烨白日忙完公务,从御书房里出来便径直去了迎春宫。


“皇上,贵妃娘娘那边……”


槐桉瞥见皇帝抬手扶额皱起了眉头,立马刹住了嘴,“老奴这就托人带口话过去。”


韩烨点头不语。


晚膳的时候韩烨也是兴致乏味地吃着饭,姬发望了眼槐桉,对方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只好转而舀了碗清汤递到韩烨面前。


“皇上可是心有烦忧?”


韩烨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朝政所扰罢了。”


姬发无奈瘪嘴,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面露冷色,“既然是朝廷里的事,皇上又为何将怨仇带到臣妾宫里来?这后宫不干涉朝政,臣妾也无法替皇上分忧。”


韩烨闻言,不禁失笑地靠在了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唉……朕就不能从你这听到点好听的话吗?”


姬发咬唇,低声嘟囔道:“皇上想听好听的,大可去别人宫里,臣妾不会说好听的话。”


韩烨坐起身贴近了姬发,有些疲惫地阖眼将脑袋抵在了他的一侧,手搭在了他的腰上,呼吸都离得很近,姬发没有推开他,任由对方这么靠着自己。


“这朝中的老臣啊,处处要与朕作对,朕已登基十载,十年啊,十年的时间都不足以让朕这个皇帝,主宰朝政。就连十年前为了扶持朕顺利登上皇位断了双腿的亲信,至今,朕也不能给他一个名副其实的相位。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很失败啊。”


韩烨在他的耳边低语道,声音只有姬发一人才能听得真切,心底不免有丝动容,他抬手屏退了下人,双手端起了方才盛好的热汤,执起汤勺搅拌着散热,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样冷冷淡淡的,不起波澜。


“据我所知,皇上是靖国史上最年轻的皇帝,先帝而立之年时,作为太子辅佐朝政才不过短短五载,皇上弱冠时便登基称帝,如今国泰民安,哪位圣人能与陛下比拟?再说,这些权臣都是朝中元老,当年太祖皇帝开国,少不了这些家族的相助与扶持,这王朝的权势也就此瓜分。这上百年积累下的病根,皇上仅用十载,已经做到先皇在位四十余年都不曾造就的局面,何来失败一说?”


姬发暗叹一声,舀起一勺热汤递到颇有些震惊地起身望向他的韩烨嘴边,“皇上是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韩烨张嘴乖顺地喝下了他,眨着眼追问:“那你觉得,朕现在应该做什么?”


姬发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瓷勺,思索片刻道:“常理而言,皇上年过三十,该要子嗣了……”他垂下了头,望着汤里瞟着的几粒枸杞,没有发现听到子嗣二字的韩烨神色变得有些异常,“与其心急着这几年,倒不如培养一位好的储君,把问题交给时间。”


韩烨眼神有些恍惚,“子嗣么……”他微乎其微地带了丝嘲讽地轻笑一声,“朕倒不曾考虑过这点。”


“嗯?”姬发有些困惑地抬头望他,“按理来说,皇上这些年,就没有大臣催过?”


“有啊。”韩烨勾了下嘴角,却有丝皮笑肉不笑的意味,“不过你也看见了,朕后宫这些女人,还没有怀得上孩子的。”他的目光瞟向窗外,“朕想,朕的贵妃,也不会想别的女人先于她诞下龙嗣吧。”


“那贵妃为何……”姬发话问到一半,又止住了。


韩烨最提防的便是老相爷为首的顽固派,贵妃既为相爷之女,韩烨又怎会让她当真生下龙嗣?否则,母凭子贵,如今云贵妃只是表面上的后宫之主,若是怀了龙嗣,这后位不给也得给她。韩烨身为皇帝心气傲得很,断不会让这样的局面产生。


姬发手里的汤被韩烨拿过去喝下,他心里不可抑制地冒出一个想法:那他可曾想要其他人给他生下一位皇子过。


想着想着,他竟一时失神说出了口。


反应过来的姬发眼睛瞪得直溜溜的,韩烨听到这话扭头看他,他抿住了嘴,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嗯……”韩烨蹙眉,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吐出了两个字落到了姬发耳里,“未曾。”


姬发眼睑上的睫毛微颤,不再说话。


这时槐桉算着时辰进来,行礼道:“皇上,时辰到了。”


姬发皱眉,“什么时辰?”


槐桉看了眼皇帝,见对方并不阻拦,回答道:“禀娘娘,今日是十五,按照宫里的规矩,每月的初一与十五,皇上要到皇后宫里过夜……”


姬发冷哼一声,似是因为心里憋着气,话语也变得愈加肆无忌惮:“这宫里头不是没有皇后么?”


槐桉吓得心头一颤,只好梗着脖子应答:“所、所以……皇上今夜,得去贵妃娘娘宫里。”


“啪”的一声,姬发丢了手里的筷子,就连韩烨也被惊到了些许。


“既如此,皇上今日又何必答应臣妾,来迎春宫用膳?”他冷笑道,“这迎春宫离贵妃娘娘的承乾宫可远着呢,也是辛苦陛下了。”不等韩烨开口,他又冷着张脸起身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韩烨张了张嘴,想了想又实在说不出什么,这一来一往两个人心里都莫名憋了气,于是他甩袖离去,走到宫外呼吸了好大一口气都没能让郁结的心情平复下来,宫里头的姬发更是连桌子都掀了。苦了一众下人跪着发抖,就连槐桉也是战战兢兢的。


谁知道这两位主子在屋里说了些什么,好好的一顿晚饭,竟不欢而散。


17.

待下人收拾好了残局后春晓才进入内室,只见姬发坐在榻上,抚着腿上的苳苳发呆。


“公、公子……”


姬发回过神,瞥了她一眼,放走了猫,“本宫这肩膀有点酸,你来捏捏。”


“是。”


春晓上前,不轻不重地给他捏起了肩膀,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与皇上怎么闹得如此不快?”她叹了口气,“这都怪奴婢忘了今日是十五,不然应该提醒公子的。”


“你没忘又如何,就算本宫知道又如何?”姬发说话的语气里有丝委屈,“本宫问了他,他也应承了……不过我置气的倒不只这点,我好生安慰了他一番,平日里……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可到头来,他一声不吭地去了别人宫里过夜,我算什么?这后宫里他人能有如此大度,我没有。”


春晓抿唇,如此一想,按照姬发的性子,掀桌子都还算收敛了的。


“那……那公子生皇上的气,打算生到何时?”


姬发闭上了眼,没有回答她。


承乾宫里,云贵妃虽对皇帝到迎春宫用晚膳一事不满,但听闻韩烨过来了的消息还是换上了笑脸迎了上去,谁知碰上了一脸冷漠的皇帝,“皇、皇上……”


韩烨也不理睬她,径直走到了宫内,坐在了榻上,侧靠在床边,紧皱着眉头。云贵妃忙叫下人准备了碗姜汤,走上前将韩烨的脑袋靠在了自己怀里,抬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


“皇上为何事所扰啊?”


韩烨不说话,贵妃想了想,“可是迎春宫那位惹恼了陛下?”见对方并没有反驳,她轻笑道,“这刚进宫的,不太懂规矩,皇上既然到了臣妾这,可别再为其他人忧虑了。”


宫女端来了姜汤,韩烨睁眼,接过来一饮而尽,摆手正坐起身,手掌放到了贵妃的手背上,“你倒是贴心。”


贵妃笑了笑,“臣妾从潜府就一直照顾陛下,算起来也有十几余载,自然比他人更懂陛下。”


韩烨叹了声,拍了拍她的手,“辛苦了,朕的贵妃。”


贵妃捻着笑,手臂搂上了皇帝的肩,凑上前亲了下韩烨的侧脸,“皇上知道臣妾辛苦,可别在约好的日子,去了人家宫里了。臣妾可好生准备了皇上爱吃的菜,谁知菜凉了也没等来人。”


韩烨勾了勾嘴角,侧眼看她,“贵妃这是同朕诉苦呢?”


云贵妃低首,“臣妾哪有这么小气,宫里总有新人来,臣妾要是一个个都计较,哪计较得过来。”她靠在了皇帝肩膀上,“只要皇上别忘了臣妾才好。”


韩烨哼笑一声,身子靠后坐了坐,稍微避开了点对方的亲昵,“前些日子,你不还到朕的金銮殿里闹腾不是?”


云贵妃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收回了手,“臣妾那不是气在头上吗?”她叹道,“皇上,您这尝个新鲜,也得有个度,迎春宫的那位怎么说都是个男人,养男妃这样的事传出去本就不好听。不过皇上喜欢,臣妾也不拦着您,只是这姬发目中无人不尊礼法,若是换个人,早被臣妾杖毙在宫墙外了……”


“云嫣!”韩烨怒斥道,“你是在朕身边待得最久的,亦是后宫之主,说话得有个分寸。姬发的事情,朕的态度宫里宫外想必都清楚得很,不要再让朕听到这样的话了。”


云贵妃听他唤了自己名讳,心下一惊,忙拉扯着皇帝的衣袖,“是是是,臣妾知错了,今日可是十五,臣妾每月可都是盼星星盼月亮把皇上盼来宫里,皇上就莫与臣妾计较了。”


韩烨握住她的手腕,神色有丝疲惫,“朕乏了,休息吧。”


“皇上……”


“好了。”韩烨无奈地瞥她,“别说得这么可怜,平日里朕可没少来你宫里。”


云贵妃瘪嘴,识时务地起身伺候皇帝更衣。


“你心里头啊,也别多在意姬发。”上榻后韩烨安抚道,“你也说了,他是个男人,虽是无礼了些,又能威胁到你什么呢?”


扇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是帝王惯用的套路,“你是朕的贵妃,朕希望你是那个最懂着朕心思的人,除了你,没人能再陪朕走这么多年了。”


云贵妃侧过身子望着这个男人,他十年如一日地这样哄骗着她,尽管如此,无论外界纷扰如何,每每两人躺在这一张榻上的时候,她还是会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帝王。


“是啊,臣妾都跟了皇上半辈子……”她话语顿了顿,低笑了一声,“是臣妾糊涂了。”


韩烨闭着眼,没有再说话,似是睡了过去。


18.

早朝,陆微寻睨向上座有些心不在焉的皇帝,捂唇低咳了两声,不忍翻了个白眼。


因为他腿脚不便,再加上他这相位说实话还算不上正式,所以陆微寻鲜少上早朝,至多是在偏殿里旁听几句,或者让凌云打探到消息后再去御书房与皇帝商量。今儿个他可是因为昨日老相爷身后的几位老臣皆上折子弹劾坊市制度打破一事,才赶来替皇帝分忧的,谁知这正主看起来像是昨夜一宿未睡,神思恍惚得很。


不过这副阴郁的模样落在那些老臣眼里可威慑性十足,如今的韩烨可不是那个少年皇帝,正是锋芒毕露之时,可坊市一旦打破,商户势力涌入,他们这些旧贵族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了,更何况他们这些老家伙和皇帝较劲也不是一两日了,只要李相不到,他们腰杆子硬得很。


“皇上。”陆微寻再次轻咳了一声,一旁槐桉的低唤让韩烨回过了神,陆微寻颔首作揖,“皇上,臣以为,打破坊市界限,实属我大靖必经之路。自前朝宫变以来,京城历经风云变幻局势动荡,百姓也渐渐去农从商,眼下农耕生产力低下,若固守农桑,只会有害于社稷安危。”


“可是皇上,坊市乃我朝建国以来便定下的制度,保我大靖秩序稳定,此举变革,恐有风险。”


李相爷蹙眉言道:“是啊,皇上,朝廷大部分经济来源于民间征收赋税,无人务农,又何来赋税?小陆相此番变革若是出了差错,能拿什么担保?”


陆微寻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李相,“打破坊市,京城商贸往来得以繁荣,经济发展,又何愁赋税?”


这些老东西底下的手伸得可长了,民生哀怨,韩烨也不是没有减轻过赋税,奈何朝中这些顽固的旧地主们各个是贪婪的米虫,等税收落到国库里,可是所剩无几了,那段时间韩烨这个皇帝都穷得全后宫缩减用度,这些大臣们在外头好吃好喝花天酒地,无奈最后只能加重税收。直到现在,他和韩烨才有把握决定一鼓作气兴起商业,岂能被他们几副奏折就给打退回来?


“好了,此事朕与陆相所见略同,至于爱卿们进谏的改革带来商贸交易混乱一事,京城禁卫也会加强贸易往来的秩序管理,若有从中搅局者,格杀勿论。”韩烨冷言道,视线转而落在了容亲侯的身上,“此番变革确有所风险,朕想命容亲侯替朕在京城中好生督察此事,不知侯可否领命?”


容亲侯闻言脸色一变,大步跨前,拱手谢道:“老臣领命。”


韩烨点头,“既如此,退朝吧。”


“臣等恭送皇上。”


刚下早朝,凌云推着陆微寻,询问他可要前往御书房。


“罢了罢了。”陆微寻整理着自己的朝服,“皇帝这一早心思都没怎么在朝事上,见着像是一宿没睡,想必昨晚便将事情安排好了,连容亲侯都是临阵任命,现在去御书房,恐怕是人影都见不着。”


凌云皱眉,将陆微寻从轮椅扶上马车,“皇上如此匆忙,所谓何事?”


陆微寻哼笑一声,在车内坐下,闭目养神,神色悠然。


“那想必是去后宫寻美人去了。”


韩烨下了早朝后便魂不守舍的,走了好一会儿神才揉着额角命抬轿的人转弯。


“去迎春宫。”


“是。”


春晓在宫门瞅见了那明黄的身影慌了神,纠结中皇帝已然走到了她跟前,吓得她立马扑通一声跪下行礼。


韩烨依旧是蹙着眉头,“你家主子呢?”


“回……回禀皇上,姬嫔娘娘卯时才歇息下,不便接驾,还请皇上恕罪。”


春晓一边说着心跳一边加速,若是前些日子她还不会如此心惊胆战,可昨日里皇上才同公子置气,眼下帝王拉下了面子过来,她这做奴婢的,承受自家主子的起床气和让皇帝吃闭门羹她只能选择后者。


“卯时才歇息?”


韩烨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娘娘昨夜失了眠,是今早奴婢起来去太医院要了写安神香回来点上才睡下的。”


槐桉见跪在地上的宫女胆颤的模样,只好走上前低声道:“既然如此,要不皇上也回宫里休息一番,时过午后再来探望娘娘?”


他人不知,也就服侍皇上多年的他今儿清早见到韩烨颇为疲惫的神情便知道这位帝王忧心朝政或其他又是一晚未眠。寻常这种时候只要早朝上将那些多事的大臣一个个解决一通便可回宫好好歇息几个时辰了,然而这次……恐怕皇帝眉头紧锁的郁气不只是因为朝政。


韩烨暗叹了声气,还没转过身,步伐想了想,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朕进去看一眼,你们守在外头。”


“是。”


春晓见韩烨没发火,松了好大一口气,等到皇帝走进了卧房才从地上起来,感激地向槐桉福了福身。


韩烨放轻了脚步走进了床榻,只见侧身卧榻的美人怀里还环抱着只猫儿,苳苳见到来人张嘴正欲叫唤,却被帝王冷眼一扫震住了,只能讪讪细微地哼叫一声,低头带这些逃避和委屈地舔了舔姬发的手背。


姬发平稳地呼吸着,眉头却皱得紧紧的,像是睡梦里也有所扰,韩烨坐在了榻边,没忍住伸手抚平了对方紧锁的眉头。


“发儿……”


韩烨靠着床榻,失神地用手指轻柔地描摹着对方沉睡的眉眼。


良久,他寻回了神思,见姬发深睡的神情变得柔和下来,自己的眉眼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不禁低首轻轻地印下一吻在他的眉间,这才起身离开,走之前还见到苳苳窝在姬发怀里不爽地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


出了屋韩烨斜睨向一旁的春晓,“平时娘娘也是同猫儿一起睡的?”


春晓怔了一下,垂首应道:“是……娘娘进宫前便是苳苳一直陪着的,无论是到京城还是皇宫,都离不得。”


槐桉皱了下眉头,“这怕是不合规矩。”


春晓闻言,偷瞟着帝王的神色冷淡,想起皇上因为先皇后的过世不喜猫儿一事,急忙跪下磕头解释:“皇、皇上,我家公子在北地的时候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就连伺候的下人都没几个。苳苳……苳苳是公子在宅院门口捡到的,对公子而言,可能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公子平日里待人冷漠,也就只同这只猫亲近,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公子……”


“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先起来。”韩烨背过手,叹道,“朕的意思是,你家公子歇息的时候也要苳苳陪着?”


春晓松了口气,站起了身,“是,公子瞧着与谁都疏离生分,可心里头却是孤寞得很,就算是清早起来没见着苳苳或是奴婢,都会心烦半日。”


说完她抬眼琢磨着皇帝的神情,想到昨日姬发置气恐怕有几成是早上醒来发现睡在了偏殿的缘故,可圣心难测,她家主子敢与皇帝撒气闹事,她可不敢替公子埋怨皇上的不是。


也不知道韩烨意会到她话里的意思没有,点了点头,走出了宫。


槐桉追了上去,叹气道:“皇上,不是老奴多嘴,您也太纵容姬嫔了。”


韩烨上轿前扫了他一眼,凉飕飕的,槐桉缩了缩脖子,伸手扶着对方上轿,起轿后贴在轿边低声道:“老奴说的是真话,这宫中变数这么多,老奴是怕您有一日会后悔。眼下姬嫔说什么做什么您心甘情愿地惯着受着,那往后若有一日您厌倦了,那姬嫔娘娘这些被您纵出来的性子到时候可都会变成扎在您心里的刺。”


韩烨坐在高轿上,悠悠地垂眼瞥他,“连你也觉得,朕对他,不过是一时起意?”


“老奴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老奴在这宫里见得多,这越是得宠的妃子,往后就越是落魄。也不是圣上恩宠真心与否的缘故,人与人的感情就似一把干柴,烧得越是炙热,这燃烧的期限便越是短暂。您看看先帝后宫里留到最后去守皇陵的,都是那些平时在宫里都是不温不火的妃子,就连民间的夫妻,也都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才得以长久度日。”


“姬嫔娘娘性子冲,您也得让他多磨磨。要老奴真说实话,姬嫔就不适合待在后宫里头,更何况他还是个男……”抬头见到皇帝撑着额头闭眼不语,他叹了口气,“您也别怪老奴说话不好听,您若是愿意尽早放他离宫,对谁都好。”


“闭嘴。”韩烨低沉的声音里含了丝怒意,“出言不逊,罚一月俸禄。”


“……是。”


槐桉低下头,不敢再有多语。


过了一阵,韩烨走入金銮殿时顿了一下,回头转向槐桉时对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忙抖着手行礼,“皇、皇上……”


韩烨见状冷哼一声,“既然畏惧朕,还敢胆驾前说那些忤逆的话。”他抿了下唇,“朕是想说,贵妃前日里不是说要办什么春夜宴吗?朕准了,淑妃行事妥当,就由她操办吧。”


“是。”槐桉应道。


韩烨往前走了一步,又转过身,吓得槐桉再次往后缩了两步。


“请帖,你派个人,务必送到迎春宫,别说是贵妃和淑妃的意思,就说是朕请的。”


“是……”


看着帝王离去的背影,槐桉瘪了瘪嘴,得,他说那么多全当放了个屁,还丢了一个月的俸禄,真是造孽。

维拉Vera

相见欢 19

第十九章

回到静安,已经是晚上七点。

小小的白色U盘,被我一路握在手里,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甚至没有准备好要打开它。

江南伸出手,向我点了点头,我木然地递给他。

有图像有声音,我看见了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

“我无法继续下去了。你有房有车有老婆有孩子,我算什么?没名没份还陪着你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

“还想要名份,我给你的这些钱你一辈子都挣不到。”

“名份我从来没指望过,可是您和龚总是好兄弟啊?他这样地信任你,你却利用他对你的信任背地里给他挖着一个又一个的陷阱,您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对他,他谦逊自律,善良豁达,您究竟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小青,你有没有想过,正...

第十九章

回到静安,已经是晚上七点。

小小的白色U盘,被我一路握在手里,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甚至没有准备好要打开它。

江南伸出手,向我点了点头,我木然地递给他。

有图像有声音,我看见了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

“我无法继续下去了。你有房有车有老婆有孩子,我算什么?没名没份还陪着你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

“还想要名份,我给你的这些钱你一辈子都挣不到。”

“名份我从来没指望过,可是您和龚总是好兄弟啊?他这样地信任你,你却利用他对你的信任背地里给他挖着一个又一个的陷阱,您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对他,他谦逊自律,善良豁达,您究竟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小青,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龚俊的过于完美,他们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可以拿来做文章的事,才把矛头转向他身边的人。很不幸我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他们用一个美丽的女人诱惑了我,我不知道她家里有摄像头,整个过程都被拍了,我羞愧到无地自容,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听他们的。”

“他们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那女人的地址和身份都是假的,钱的来源我也查不到,他们的势力太强大了,我停不下来。”

“可龚总怎么办?等到东窗事发我们又该如何收场?”

“我不知道,我只能往前走。”

“我不能和你您同行了,这是一条不归路,我要回老家陪我母亲,再这样下去她的最后一面怕是见不到了。”

“你可以把你母亲接到北京来这边医疗条件比较好,所有的费用我出。”

“算了,人各有命,我不想再做你的傀儡。”

“小青,他们答应过我会让我们顺利脱险的。”

“那都是骗人的话,就像你的花言巧语一样,明知你心里没有我我还溺在里面不肯出来,贪恋着你的亲吻,贪恋着你的身体,贪恋着你好看的皮囊,可是我如鲠在喉夜不能寐,我快要疯了……”

“小青,你真的以为我对你没有半点真心,我不喜欢的人刀架在脖子上我都不会碰一下。”

“行李我已经打包好了,辞职信在您的桌子上,龚总那里麻烦您帮我说一下,我实在无法面对龚总的儒雅和他那信赖的眼神。”

“小青,你当真要走?”

“我们最好祈祷龚总平安无事,那样我们还能苟延残喘地多活几天。”

一片漆黑后,视频结束了。

惊心动魄的对话让曾经无数次推翻的假设成为现实,那些人为了搞垮我居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恐惧与黑暗再次向我袭来。江南一直沉默着,我猜他大概经历了和我一样的心里路程,共同的好友,友谊和正义的撞击让本就艰难的人生变得更加寒冷。

每个人都有软肋,都会经历诱惑,多年的同窗,一起打拼的伙伴,铁一般的事实像一把利剑摆在我面前,拿起它我就可以斩妖除魔,可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南问我,我说再等一等,我不知道自己要等什么。


一个月后,我接到小青电话。

“龚总,……我母亲去世了。”

“请节哀,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我回京了现在在公安局门口,我决定自首,龚总我如蚍蜉撼树般渺小,也许我的坦白依然换不回您的名誉,可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龚总保重。”

电话挂了,再打过去已无人接听。

几天后铁瓷入狱,他对小青的指控供认不讳。江南说对方埋了这么久的线,替罪羔羊一开始就备好了查不到他们头上,我们的法律靠证据说话,结果也只能这样了。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江南拼尽所有的资源为我赢得了权威部门的一纸澄清,可澄清是那么地苍白无力,他们好不容易把我踩在脚下又怎会轻易地让我爬起来。


清如水明如镜的秋天,林松说他要和顾也结婚了,问我愿不愿意给他当伴郎,我应了。每个人都在往前走,我已停留的太久,在泥泞与混沌里徘徊的我收了脚步,却仍没有找到方向。

顾也披上婚纱的样子,比我想象中美丽。林松帅气的像童话里的王子,如此登对的两个人让我看见了爱情最好的模样。我那幻想过无数次的我和顾也的那场婚礼永远地留在梦里了。

我伫立在人群里,望着天空一蓬蓬升起的红霞,一些隐约的记忆在风中破碎。

顾也在上海举办时装展,邀请我去走秀,我应了,网络上的谩骂与嘲笑已伤不到我。林松给我介绍了一油漆广告问我接不接,我接了。

油漆厂在郊外,拍摄很顺利,我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初秋的傍晚很安静,我走在上海干净的街道上,夕阳涂满了整个大地,我第一次觉得上海的温情。


当我想计算一下时间时,我在上海已待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的功夫,我的内心是混乱的,好像有一层白蜡封住了它,是表面上的平静与安全感,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总当作是上一年或者下一年的,这一年内一件事也不记得,真真是失落的一年。

圣诞节的时候,下雪了。

细小的,谨慎的,太慢又太少,还没等人看清楚早已融化在街道上,白色的雪变成黑色的。

我灰扑扑地走在路上,身边很多人欢呼着。

“天呐,下雪了,这是真的吗?”“这雪是真的吗?这是真的雪吗?”

我听着她们的话一阵阵犯晕,后来反应过来我在上海。

雪花从高高的夜空中落下,我有些想念北京了,想念北京那痛快的鹅毛大雪。


元旦,我去黄浦江赶一场烟花。

我还是要在某个地方和现实世界保持一丝联系,否则我就不是我了,我会变成一个哪儿都不存在的人。

岸边挤满了人,远远地听见轰隆声,天空被照亮,燃烧的烟花蹿升到空中绚丽地绽放,短暂地,随后熄灭。在可预见的时间里,重复地继续着。

隐入夜色的我站在巨大的人群中,站在江对面。知道有结束的时候,每个人都知道,只是在那个时刻里,根本无法动弹。人们站在冷风里,呼吸缓慢地望着它,结束就这样逼近。

我在大多数人回神前离开了,我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我的短暂出现,还是被一台高清摄像机捕捉到,我的脸像电影的特写镜头出现在次日的早间新闻里,我戴着黑色的口罩仰望天空,虽然只有几秒的停留,还是被喜爱我的人看见了,几秒的镜头被她们剪成一帧帧高清的图片以上海为中心,在网络上迅速地向周围传播,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那张脸,清冷淡然,是成长之后的我,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望着的是烟花之上的那片星空。

很久没更新的旧微博评论区图片满天飞,我似乎又听见了她们的欢呼与呐喊,只是她们的等待与热情我不知如何回应拿什么回应,我还没准备好,现在的我跑出去也飞不起来,我继续沉默。


晚上做了一个梦,出事以后第一次梦见他。

一片细雨黄昏的花园,我踩着湿草走了很远的路,十分不愉快的梦境。

他躺在花海里,我慢慢地走过去,他轻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我凝视着他,才发现我看不见他的呼吸。

“弟弟,弟弟。”

我摇着他的胳膊,他没有反应。

“张哲瀚,张哲瀚,你醒醒,醒醒。”

他依旧闭着眼,他听不见。我的话像片片落叶从他身边吹过,吹到空中去。但在它们经过之后,有一种寒冷跟着来了,一种麻木抓住了我。

他躺在那里,小小的,消失在花海中心。

我的喉咙收紧了,像是有一条绳索勒着它,我挣了挣没有字句说出来。

“张哲瀚。”

我骤然一惊,听见自己的声音,它打破了那瘫痪。

梦醒了,我睁开眼,眼前只剩几点虹色碎影,我脑门手心全是汗,也许我真的该回去了。


林松来机场送我,他说顾也孕吐的厉害想来来不了。

我说恭喜你又长一辈儿,兄弟里边头一个当爸的,林松说头一个本该是你。

两人沉默到发窘,我手一扬,说走了。

转身前林松又补了一句,他说俊子没事儿,我们都在呢你踏踏实实的。


我不会忘记上海的这段日子,因为那时候幸亏有它。

上海的繁星,咸湿的空气,干净的街道,洋气的轻轨还有黄浦江上掠过的鸟群和江中闪烁的霓虹的倒影,我所及的每一处像一枚枚印记烙在我的灵魂里,我接纳了它爱上了它,我再一次远行。


—TBC—   故事虚构 请勿上升

🍭Meng

难自禁 1 烨晋

个人脑洞


一轮圆月高高的悬挂在天上,几只乌鸦应声飞过显得本就清冷的月光更加的阴森可怖……

“韩烨,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不要再遇到你,咳咳咳”徐晋一口鲜血被他咳的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韩烨赶紧捂着他的伤口,双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晋儿,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徐晋抬眼看着眼前本应高高在上的太子,现在俊美的脸庞上却满是疲惫和担心“韩烨,如果没和你成亲,我可能会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甚至也可能死在战场上,而不是现在被人诬陷,死……死在这荒郊野岭……”徐晋将这话一口气说完他闭眼嘴角扬了一下“韩烨……我恨你……我也恨我自己……”

韩烨看着怀里的徐晋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彻底慌了,他被人诬陷轼君篡位,自......

个人脑洞


一轮圆月高高的悬挂在天上,几只乌鸦应声飞过显得本就清冷的月光更加的阴森可怖……

“韩烨,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不要再遇到你,咳咳咳”徐晋一口鲜血被他咳的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韩烨赶紧捂着他的伤口,双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晋儿,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徐晋抬眼看着眼前本应高高在上的太子,现在俊美的脸庞上却满是疲惫和担心“韩烨,如果没和你成亲,我可能会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甚至也可能死在战场上,而不是现在被人诬陷,死……死在这荒郊野岭……”徐晋将这话一口气说完他闭眼嘴角扬了一下“韩烨……我恨你……我也恨我自己……”

韩烨看着怀里的徐晋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彻底慌了,他被人诬陷轼君篡位,自己父皇听信他人谗言要将太子府一干人等赶尽杀绝,身边人跑的跑散的散只有徐晋最后时刻护着他逃了出来,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徐晋的感情,他以前也是恨极了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男人成亲,可是越往后的交往中他越发喜欢徐晋了

“晋儿?徐晋!你说话,你别死,你要敢死,我下辈子也不会放过你的索性让你恨个透,你说你恨我,你死了怎么恨我,徐晋!”韩烨将徐晋紧紧的抱在怀里,只不过怀里的人再也说不了话了……

“他们在这!!!”韩烨闻声抬头就看到自己大哥的心腹带着一大队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太子殿下,您可让属下好找,大皇子说了,如果您放弃抵抗,可留您个全尸”

韩烨全然不理他们把徐晋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他找了个石头靠在了一边,双手环着徐晋,这个动作显得两人暧昧极了,都说太子和太子妃感情不好,可是这个动作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韩烨抬头看着他,凌厉的目光让带头的人身后一阵发寒

“我和你们回去我就可以活?”

“当然,大皇子说……”

“饶我一命,还是这大靖的太子还会是我?”

“……当然,只要您和我回去……”韩烨一阵笑声打断了他

“哈哈哈哈哈,让我回去,饶我一命,放他娘的狗屁……”韩烨打断了他“我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是拜谁所赐,是大皇子啊,哈哈哈哈哈,我一直拿他当做亲大哥,没想到他每天都想置我于死地,如今我落到这步田地麻烦你转告给我大哥一句话”

“你……你说”

“这大靖的江山我希望他大皇子有命夺也得有命守,午夜十分希望他别睡的太死,我韩烨做鬼都不会放过他!我在下面等着他!!!”说完掏出自己的匕首自了尽,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俩的衣服,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晋儿……你等……等等我,我不会让你自己走的……”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男人成亲!”

“拜见太子殿下”

“你是徐晋?”

“是”

……

“晋儿,晋儿!!!”韩烨挣扎着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入目的一大片的红色刺的他的眼睛闭了起来,就一瞬间他倏地睁开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他居然穿着他和徐晋成亲时的婚服,他摸了摸自己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他又转头看着房间里装饰的大红色还有还在燃烧的红色蜡烛

“这是我和晋儿婚后的第一天?我活了???”韩烨不再想其他,只想现在见到徐晋,他想确认一下徐晋是否也活了过来,他赶紧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后门口伺候的婢女都吓了一跳

“殿下”

“徐晋在哪?”

“太子妃……”

“快说”

“太子妃昨晚在书房睡的……”韩烨没理她们大步向书房跑去

“晋儿,晋儿”韩烨离书房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喊了起来,吓得旁边的下人都跪了下来,可是当他推开门的时候日思夜想的人并没有在书房里,他来回找了几圈,一点徐晋生活的痕迹都没有“徐晋!你在哪!”韩烨慌了,他怕他真的失去了徐晋

“殿下”韩烨的心腹,从小伺候他的莫青“太子妃一早就走了”

“去哪了?”韩烨转头一脸惊慌的看着他“他去哪了,徐晋去哪了”

“城外金诩卫”

徐晋今天早早的就醒了又或者说是一晚没睡,昨晚是他的新婚之夜,是他和当今太子的新婚之夜,他本是大靖的肃王最有前途的将军,却因为当今圣上忌惮他功高震主,把他赐婚给当今太子,至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圣上会同意未来储君娶一个男人……

“王爷”徐平一大早收到徐晋的消息,早早等在金诩卫门口“您要教训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吧,昨天可是您的大喜日子”

“这种日子有什么可喜的,驾”徐晋冷脸不再说什么,快马加鞭就这么进了金诩卫的大营,门口竟无一人阻拦

“王爷,这金诩卫现在的时间正是早操的时间现在怎么这么安静”徐平进了大营一脸的警惕,反而徐晋一脸平静“这金诩卫不会给您个下马威吧,都说他们最近懒散懈怠,不服管”

徐晋冷哼一声“如果是一群好兵,圣上怎么会把这烫手山芋给我,走,去营帐”

“来来来,继续喝”

“喝!”徐晋还没走进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和扑面而来的酒气

“呐,人不就在这么”徐晋利落的下马,徐平紧跟在后面,而里面此刻喝酒猜拳的声音一阵比一阵声音大,吵得徐晋本来就因为一晚没睡的头痛更加难受……








我的月亮永悬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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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贤易色

【俊哲】又将盛夏15

  15、

“反了天了真是!”沈绛下课后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砰”就把手里的书统统摔在了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整个高二年级的文科班老师都在,纷纷伸长脖子看她。高爽手里正批着数学习题册,闻声头也不抬就问:“又是谁惹你了?”

“还不是张哲瀚!”沈绛想起班长说下午第一节课张哲瀚就没来的话就控制不住地怒火中烧,“自己是艺术生还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乱跑,还非要参加什么篮球比赛!不让他请假就旷课,我倒了八辈子霉,怎么摊上这么个学生!”

高爽这才来了点兴致,抬起眼兴奋地说:“可以啊,哲瀚还会打篮球呢!”

“可以什么可以?”沈绛摔打着把书垒好,说:“谁不能拿着篮球上场上晃荡两下,一个艺术生还老想跟......

  15、

“反了天了真是!”沈绛下课后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砰”就把手里的书统统摔在了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整个高二年级的文科班老师都在,纷纷伸长脖子看她。高爽手里正批着数学习题册,闻声头也不抬就问:“又是谁惹你了?”

“还不是张哲瀚!”沈绛想起班长说下午第一节课张哲瀚就没来的话就控制不住地怒火中烧,“自己是艺术生还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乱跑,还非要参加什么篮球比赛!不让他请假就旷课,我倒了八辈子霉,怎么摊上这么个学生!”

高爽这才来了点兴致,抬起眼兴奋地说:“可以啊,哲瀚还会打篮球呢!”

“可以什么可以?”沈绛摔打着把书垒好,说:“谁不能拿着篮球上场上晃荡两下,一个艺术生还老想跟着体育生混,知不知道什么叫本分?我看他就是胡闹!”

她气得不轻,几个平时能说上话的老师纷纷劝她,让她管不了就不管了,这么生气干什么,但是十五班班主任,一个挺喜欢体育运动的瘦瘦高高的男老师却说:“什么胡闹?”

高爽兴致勃勃地问:“怎么说?”

男老师解释道:“这次篮球比赛是市教育局牵头举办的,全市的中学都会派出代表参加,七中抽中了签,成了决赛场地,能去的可想而知,都是厉害的队伍,怎么会有胡闹就胡闹上去的?”

他不爽地瞥了一眼沈绛,“不知道就别瞎说,丢人现眼。”

男老师是个年轻人,平时就跟学生打成一团,为人直率快人快语,很有那么点网上说的“整顿职场”的意思,他看不惯才不憋着,也不稀得给谁脸,再说沈绛也不是什么领导,更不用看她脸色。

办公室里有人轻轻感叹这老师是个狠人,也有人窃声讨论说这样看来张哲瀚确实挺厉害的,沈绛一张老脸青青白白,嘴硬说:“不过就是个替补,有什么技术含量?”

男老师:“啊对对对,替补没什么技术含量,那NBA比赛你怎么不上去替补?”

办公室里好多老师都笑翻了,笑得进来送作业问问题的学生们一头雾水。

年级组长高高举了个大拇指,学着运动会那天十二班学生喊龚俊的口吻喊:“许xx你是我男神!”

男老师一脸认同地点头,站起来优雅地行了个中世纪的西方贵族礼。

又是一阵爆笑。

被他俩这么一打岔,也没人在意沈绛了。

沈绛讪讪坐在工位上,高爽转了转有些酸疼的脖子,跟她说:“张哲瀚够省心的了,还知道跟你请个假,要真是那种无可救药的,他就算一个学期不来你都找不着人家,再说了,人张哲瀚成绩又不差,我听教表演的周老师说了,张哲瀚是表演班上最刻苦又最有天赋的一个,将来艺考肯定没问题,且不说高三还有一年复习,就是他现在的成绩,拿出去也够人家上一个不错的表演学校的,去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也算无可厚非。”

“艺术生能有什么出息,就算他非要走这条路,难道光是不错就够了吗?”

高爽无语,“那你想怎样?Q大B大?”

沈绛说不出话来。

“他是个艺术生。”高爽说:“我们常说因地制宜因材施教,你不能要求他像要求普通学生甚至天才一样。”

沈绛默不作声。

高爽又低头批了两本,才说:“要我说老沈,你该放手的,不要管孩子们这么严,说到底是他们自己的人生,你的职责是教导,是给他们正确的指引,而不是把他们都赶到同一条路上,去奔他们并不认同的同一个目标。”

“获得好成绩难道不是共识吗?”沈绛眉心皱得能假死苍蝇,不解道:“首先有了成绩才有资格进行选择,是,通往罗马的路不止一条,但究竟有多少条路,还是看他们的本事的,现在大家都站在同一条主干道上,成绩才是往前走的唯一助力,我现在要是不逼他们一把,他们将来后悔了怎么办?”

高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摇摇头,低头哂笑,“照你这么说,那些高考失利的甚至连高中也没上的人人生就断了,只能身不由己。”

高爽说:“他们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一定会有人恨你。”

沈绛倏忽闭了嘴。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笔尖摩擦过纸面的沙沙声显得环境喧嚣温暖又安宁。

大片大片的红色对钩出现在高爽手下的练习册上,沈绛盯着看了半天,突然说:“你不理解我带普班的苦衷。”

高爽无声一笑,“谁不是带普班过来的呢?”

思维缜密的学生终于出了错,丢了一个小数点,高爽在旁边打了个叉,又利落地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字:这是饿坏了吧。

——小数点都被吃了。

高爽说:“何况以我们学校的生源,别说拿出去跟九中比,就是近一点,一中,四中,论起综合实力我们也是比不过的,就算我们班总考年纪第一那个孩子,放在人家的学生里,也不过是个中等偏上,能不能考进他们的年级前二十都难说,那这要怎么办?”

“世界上学习好的孩子有那么多,你不可能逼着每一个人都跟他们一样,老沈,那不现实。”

沈绛不发一言,但高爽知道,就像自己不赞同她一样,她也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不欢而散。

张哲瀚回来的时候迎面碰见了沈绛,本来都做好了被劈头盖脸骂上一顿的准备了,结果对方只是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了。

张哲瀚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有些惊奇,他一头雾水回到班里,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埋头抄着什么的龚俊。

快上课了,班里很吵。

吃饭的时候几个女生用大屏放了几个她们偶像的MV,现在正播在男爱豆独舞的精彩片段,班长一脸为难地站在讲台上,想要关掉,但被她们拦住,连手都伸不开。

有男生故意学了两个动作逗她们,被暴跳如雷的小粉丝用断了的粉笔头子砸得满地乱窜。

一小截粉笔掉在龚俊面前,把原本专心致志的好学生吓了一跳。他无辜地眨了下那双浓深的狗狗眼,谁料没注意到正双手合十跟他告饶的同学,反而是先看见了张哲瀚。

他傻呵呵咧开一个笑,然后让张哲瀚过来。

张哲瀚忍俊不禁,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又转回头来。龚俊献宝似的把自己刚才抄的内容给张哲瀚看。

他说:“今天除了政治都没学新课。”

张哲瀚笑说:“那我还算幸运。你知道吗?今天老沈看见我居然没骂我。”他抬脚看了眼鞋底,“我都以为我路上踩狗屎了!”

龚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毕竟下午上语文课的时候沈绛还是挺生气的,但不管怎么说,能不挨骂肯定是最好的,“也许是转了性了?”

张哲瀚作祈祷状:“希望不要再转回来。”

两人又笑了一会儿,才说起正事。

龚俊说:“我赶着把政治笔记写完了,上课老师讲的一些重点内容我也做好了标记,快上课了,你待会儿先看,要是哪里不懂我下课再给你讲。”

正说着,上课铃声就响了。同学们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班长终于能关了白板。

高爽已经站在门口了,龚俊趁着这几秒飞快说:“历史地理都是上的自习,你把桌上的卷子做了就行,数学英语讲了昨天的昨夜,我的就放在桌角,你看完了政治转头过来拿就行,就是语文顺着那篇古文往下讲了两个自然段,你把书给我,我把那些古今异义给你标出来,你下节课再看。”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张哲瀚失笑道:“知道啦龚老师。”

他把龚俊的政治笔记拿走时轻声抱怨似的跟他说:“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龚俊红着脸想要辩解,但是高爽已经坐在讲台上了,只能把话憋回去。

他看着张哲瀚很快进入状态的背影,心里有些苦涩地想,我也不想的。

如果不是又这么多的课程,如果晚自习的时间能长一点,他也想坐在张哲瀚身边,与他肩碰着肩,头挨着头,一起慢慢地把知识嚼透了学会了,可是时间并不允许。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无情。

张哲瀚说自己走了狗屎运,可也就走了周一一天而已,接下来的四天,几乎每天都有两门课同时开新的内容,最要命的那个周四,上午下午两节数学课,都开了新课。

高二的课程难度已经上来了,连龚俊自己学着都有些吃力,可是还要教张哲瀚,于是晚自习也变得捉襟见肘起来,为了避免缺漏越积越多的情况,两人下了晚自习以后就在小区里那个废弃的公园里,借着昏黄的路灯,挤在一起,咬着笔尾绞尽脑汁地琢磨。

接近秋分节气,夜晚已经开始凉了。

年久失修的路灯散发出来的暗淡的光甚至吸引不了几只飞蛾,它像是要坏了,接触不良似的高频率闪烁着,让画面像卡带的旧电影。

快要过零点了,张哲瀚累得睁不开眼。从早先看英语的时候就昏昏欲睡,现在已经开始在本子上鬼画符了。

龚俊正给他讲着宋代的经济发展,回头一看,才发觉他已经睡着了。

从来张哲瀚都是生龙活虎的模样,很少会这样安静。

他垂着头,脸蒙在淡淡的阴影里,皮肤光滑细腻得像是丝绸,又因为浅浅的呼吸而显得仿若一尊脆弱的瓷。

龚俊眼错不眨地看着他,耳边尽是草木在风中拂动的沙沙轻响。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良久,才轻轻抚上张哲瀚的侧脸,让他倚靠在自己肩上。

*

然而许多事情并不是拼命就能有结果的,尽管这两个礼拜两个人几乎能算得上是一句不眠不休,但成绩出来还是并不理想。

月考的难度比摸底考试难度要大上太多,整个高二年级文科班,除了常年稳定在前十的那几个学生,对比下来,成绩都有或多或少的退步,不过从横向来看,也还算是差强人意。

沈绛到底没真的挨个找学生谈话,只叫了几个退步真的很大的学生,连带一个在龚俊看来就是秋后算账的张哲瀚。

沈绛虽然是个语文老师,但是说话很难听,张哲瀚回来之后,虽然没说什么,但龚俊还是感觉到了他有一点淡淡的,不开心。

他控制不住地在心里想,沈绛会说什么呢?说他不学无术?还是说他这样的成绩是咎由自取,是活该,然后让他早早看清自己的水平,安安静静地去当一个普遍意义上的乖学生?

龚俊想起那天在篮球场上张哲瀚跟自己说的,想要做自己的话,心里越发难受。

尽管张哲瀚总是说自己已经看看了,可没人能在身边人的不断打压下真的开怀。

他实在忍不住了,伸手碰了碰张哲瀚的背,在他转过来之后说:“这礼拜我们出去玩吧。”

去公园,去游乐场,还是打篮球,都可以,只要能让他开心一点。

只是张哲瀚还没说话,倒是龚俊的同桌开了口,“就是,周六咱们叫几个人一块出去玩吧,这两个礼拜差点把老子学死。”

他声音不小,班里好几个同学都听见了,纷纷应和。

“就是,成绩出来了总得放松放松吧。”

“我真是在家一秒都待不下去了,都说了这次难度比摸底考试大,我妈还是每天叨叨我。”

“上次运动会结束了我们也没出去庆祝,这次正好一起!”

但也有些人实在被骂惨了,出不来,或者是不太想参加这种活动,结果说的声音大,真的决定去的只有十来个人。

这事莫名其妙定了下来,张哲瀚看着无语死了的龚俊,笑了。

“好。”他说。

——TBC——

小剧场:

张哲瀚被蚊子咬醒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龚俊肩膀上睡着了,他支起身子,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迷迷瞪瞪地问龚俊:“怎么不叫醒我?我睡了多久?”

“不久。”龚俊顿了顿,咳了声,撒了个谎,“我叫了,叫不醒。”

张哲瀚自己都笑了,“那可能是太累了。”

他把书收拾好,从台阶上站起来,拍拍屁股,“回家吧。”

龚俊说好,可直到张哲瀚走远了,他都没能立即站起来。

胳膊太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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