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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牧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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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

和亲(4)

不要给我微博评论点赞转发,不过看完后要回来这里小红心和评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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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

和亲(3)

和叶有点窘迫,四处张望更显得虎头虎脑的。牧云寒看不下去,给他递了手帕。在看到手帕上满是油渍时他后悔了。


“我洗干净了还给你。”和叶恨不得嗅一下手帕上的味道,又怕被当成变态。


“不用了。”


几天后他们已经深入瀚州的核心地带,天气真冷。牧云寒不由得搓搓手哈了一口白气,他半张脸裹进袍子里,显得眼睛更大了。


两人不经意对视一眼,反而是和叶脸红了,这么好的人儿是我的。


“你冷吗?我给你捂一下。”和叶突然握住牧云寒的手,他猝不及防被抓住没有躲开。


三秒后队伍的最前方发出一声巨响。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面的人一脸错愕,并且不敢笑。


只见和叶猛的从马上摔下来疼的...

和叶有点窘迫,四处张望更显得虎头虎脑的。牧云寒看不下去,给他递了手帕。在看到手帕上满是油渍时他后悔了。


“我洗干净了还给你。”和叶恨不得嗅一下手帕上的味道,又怕被当成变态。


“不用了。”


几天后他们已经深入瀚州的核心地带,天气真冷。牧云寒不由得搓搓手哈了一口白气,他半张脸裹进袍子里,显得眼睛更大了。


两人不经意对视一眼,反而是和叶脸红了,这么好的人儿是我的。


“你冷吗?我给你捂一下。”和叶突然握住牧云寒的手,他猝不及防被抓住没有躲开。


三秒后队伍的最前方发出一声巨响。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面的人一脸错愕,并且不敢笑。


只见和叶猛的从马上摔下来疼的龇牙咧嘴的。他有点委屈,抬头时看见牧云寒居高临下的看他。


“再动手动脚的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和叶气急,再让你威风几天,我要让你知道我是你男人!


越往前走开始出现城镇,人越来越多,也越发繁华。


君主娶妻是天大的事,虽然娶的是敌国的男子。不过那可是牧云寒,被誉为战神的人。草原慕强,强者是所有人敬佩的。所以对于这次的婚事,百姓们都充满期待。


对于迎亲队伍的归来,大马上的君主和未来大阏氏,街道上挤满了喜悦的人们。


和叶看着他的子民高兴的招手,牧云寒有点不自在也不好佛了大家的意。


他出身皇室,从小在尔虞我诈中长大,他实在厌恶这种朝堂后宫的斗争,才会在军中待这么多年。


看见淳朴的人们,他不仅心头一热,心情好了些。“看到了吗?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子民了。”和叶难得正经些。


大本营的红帐和金帐各种器皿已经准备好,加上从大端带来的人和物,这个婚礼是空前的盛大。


和叶被喜婆缠着穿上大端的新郎服饰。他的衣服和牧云寒的很像,只是颜色深些,少了点金色的花纹。和叶低头看看自己,虽然繁复些,但真的好看。


和叶的父母早逝,牧云寒的家人也不在,两人过天地后没有再拜父母。


和叶第一次见穿红衣的牧云寒,这样鲜活生动又不失贵气的他看得人挪不开眼。只是牧云寒周居劳顿又不适应这里太冷的天气,脸色始终有点苍白。看得和叶有点心疼。


和叶被朋友们拉去喝酒,牧云寒喝了一点,他酒量其实不太好,已经有点微醉,加上他心情不算好,身子也不爽利,便没有随他们去闹。


回到金帐后沐浴更衣便坐在床上发呆。草原上有旱雨季,水源不算稳定,不过现在瀚州八部现在已经安定下来,水草丰美的地方占了许多。随时洗澡不是大问题,不过草原人习惯了不常洗。


能每天洗澡还不错,虽然冷了些,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多久洗一次。牧云寒想着,有点疲惫。

咸鱼

和亲(2)

和叶恨不得第二天早上就单枪匹马的跑到大端皇宫把牧云寒抢走。可信上说要按大端风俗来,在大婚前他们是不能见面的,虽然他们已经打了好几年了。


明皇心疼儿子,命人没日没夜的赶工做了许多牧云寒常用的衣服器皿,给了厨子,裁缝,医师和各种伺候的人,大大小小好几百号人。


半月后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牧云寒自然不愿窝在轿子里,他一身华贵的常服,骑在高头大马上,依旧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百姓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来送别,怕伤大皇子的自尊,可是不出来又是不舍愧疚。


牧云寒虽生气,却从不是自怜自哀的人。硕风和叶,我要你好看。


两队人马几天后接头了,硕风和叶穿上他自以为最体面的衣服,把常年灰头土脸的自...

和叶恨不得第二天早上就单枪匹马的跑到大端皇宫把牧云寒抢走。可信上说要按大端风俗来,在大婚前他们是不能见面的,虽然他们已经打了好几年了。


明皇心疼儿子,命人没日没夜的赶工做了许多牧云寒常用的衣服器皿,给了厨子,裁缝,医师和各种伺候的人,大大小小好几百号人。


半月后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牧云寒自然不愿窝在轿子里,他一身华贵的常服,骑在高头大马上,依旧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百姓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来送别,怕伤大皇子的自尊,可是不出来又是不舍愧疚。


牧云寒虽生气,却从不是自怜自哀的人。硕风和叶,我要你好看。


两队人马几天后接头了,硕风和叶穿上他自以为最体面的衣服,把常年灰头土脸的自己洗了好几次。还蛮俊的是吧,和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牧云寒不是女子没必要遮遮掩掩,而且他与和叶见过多次,他憋着气就闯进了和叶的营帐中。


军中的人没有不知道牧云寒威名的,这里也只有和叶能和他打个平手,更何况这是要成为他们阏氏的人,没有人敢拦他。


牧云寒穿着深蓝色烫金的长袍,衬得他越发的丰神俊朗。和叶见惯他马上穿盔甲的样子,猛的眼前一亮。他真好看。


“硕风和叶,我们虽然是敌人,但我一直敬你是条汉子。你可以杀我,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辱我至此!”牧云寒气得脸色通红。


和叶一愣,有点委屈,他是真心喜欢牧云寒的,怎么被理解成侮辱呢?


“寒殿下,我是真心喜欢的你。况且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和叶靠过去。


牧云寒握紧拳头逼着自己冷静,扭头就走。


“好好休息,后天我们就走了。”和叶高兴的对着他喊,这里离瀚州的大本营还远着呢,没有一个月到不了。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和叶看着牧云寒还带着几百号人,带着不知道多少只大箱子就有点头疼。我堂堂一个盟主还能缺了自己的阏氏吃喝吗?


和叶的马和牧云寒的并排而行在前头,他好几次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牧云寒冷漠而厌弃的眼神,又没了兴趣。


又过了二十日,他们已经进入了瀚州的地界。这里比大端那边冷许多,牧云寒虽在这一带与和叶交过好几次手,本身也是身强力壮的,但一路周居劳顿水土不服,脸色明显不太好。


和叶想拉近一下感情,解开身上厚厚的熊皮要给牧云寒披上,谁知被狠狠的打了下手。侍女马上拿来雪白的狐裘披风给他。


真金贵。和叶撇撇嘴,又觉得自己的衣服好像是有点见不得人。


牧云寒在军营里过得怎么粗糙都可以,但本质上还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皇子,回到宫里吃穿用度没有不好的。真是见鬼,这草原上的都是什么东西。牧云寒有点担心以后的日子了。


虽在赶路,但还是要停下来休整的。扎营后他们就开始准备食物,香喷喷的烤肉没有人能拒绝。


牧云寒的人与和叶的人围坐在一起。食物烤好后侍女切成小块,牧云寒用筷子食用。不打战的时候,他还是和其他皇子没什么区别的。


和叶则直接拿起烤好的羊腿直接啃,吃得满嘴流油,手上也是,见手脏的不成样子就随意往衣服抹了一下。


牧云寒一愣,直接手抓食物很正常,衣服被弄脏也很正常。但把污渍直接擦衣服上的行为他可是三岁后就没有做过了。


“又没有人和你抢,你能不这么粗鲁吗?”


和叶这才发现自己和对方相比有多不成体统,他愣在那里有点尴尬。他不喜欢别人粗鲁,和叶暗暗记下。


和叶年少老成,部下们难道见他这样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了出声。







咸鱼

和亲(上)

硕风和叶X牧云寒


我没有看过剧,肯定严重ooc(男性可孕设定)


邺王造反,瀚州八部的草原狼骑渐渐逼近,大端朝气数将近。


其实也不是没有救,只要答应瀚州八部盟主的要求,和亲。


明皇膝下有尚未婚配的公主,就算没有,那些王爷家还是有郡主的,这本不是什么难事。可那可恶的硕风和叶居然要娶大皇子牧云寒!


明皇气得双眼通红又无可奈何,只好叫来牧云寒。他看着他的儿子走进来,牧云寒知道肯定有什么很棘手的事情父皇才会这样。


牧云寒的相貌像他的母亲,自幼就生得很好,但他个子高又常年习武,实在没有半分女气。明皇觉得硕风和叶就是想借机羞辱他们罢了。


“父皇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硕风和叶X牧云寒


我没有看过剧,肯定严重ooc(男性可孕设定)


邺王造反,瀚州八部的草原狼骑渐渐逼近,大端朝气数将近。


其实也不是没有救,只要答应瀚州八部盟主的要求,和亲。


明皇膝下有尚未婚配的公主,就算没有,那些王爷家还是有郡主的,这本不是什么难事。可那可恶的硕风和叶居然要娶大皇子牧云寒!


明皇气得双眼通红又无可奈何,只好叫来牧云寒。他看着他的儿子走进来,牧云寒知道肯定有什么很棘手的事情父皇才会这样。


牧云寒的相貌像他的母亲,自幼就生得很好,但他个子高又常年习武,实在没有半分女气。明皇觉得硕风和叶就是想借机羞辱他们罢了。


“父皇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牧云寒落座,接过明皇递来的信。是硕风和叶的来信。


他与和叶交过几次手,和叶擅长用兵武艺高强,打起来像不要命似的,他对这个比他小几岁的青年是有几分好感的,即使他们是敌人。


这份好感止步于看完信之前。信上一开始要求割据城池,上供金银珠宝之类的要求都很正常。可最后面竟要求他下嫁硕风和叶,不然瀚州铁骑将会踏平大端的地盘。牧云寒气的脸色苍白,终于知道父皇为什么为难。


明皇看着他的长子,心中一痛。牧云寒自幼勤勉聪慧从不令他操心,16岁开始上战场后更为大端立下汗马功劳。他非但不能保护他,还要他收到这样的侮辱吗?


牧云寒看到父亲眼中的疲惫。他是皇长子,享受尊贵身份带来的殊荣,自然是要负起守护国家的责任。虽然他之前以为这个责任仅仅是在战场上保家卫国。


“父皇无需为难了,回信吧。”


明皇就知道他会揽下一切的。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回信中要求婚礼要一切按大端的规矩来进行。草原人太粗狂,他不能让儿子失了最后的体面。


瀚州的铁骑本就已经逼近大端地界,和叶又对这件事心急如焚,明皇的信只过了不到两天就来到他的手里。


看到牧云寒同意,他是欣喜若狂的,连带着那些附加的条件都顺眼了。


他三年前第一次在战场上遇到牧云寒的狼骑。他早听闻大端朝的皇长子骁勇善战,麾下的狼骑是战无不胜的强大军队,他一直很想和牧云寒斗上一次。


第一次他轻敌了,被打的落花流水仓惶逃走。但不是一无所获的。


牧云寒出现时和叶看呆了,他一直以为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该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没想到他虽然个子很高,但体格不算太壮硕,和天生强壮的草原人比起来显得单薄了些。长相也是斯文俊秀的,看着只比他年长几岁,虽常年长于军中,但任不失贵气。


牧云寒的铠甲还没沾上什么血污,脸上也还干净,骑在马上,让人挪不开眼。


和叶自幼活得粗野,哪见过这样像贵公子的对手。所以他在逃跑时还不忘回看几眼,我总有一天要打败他。然后得到他。


“哎,刚刚那小子长的是不是挺好看的。”和叶贱兮兮的问他的同伴。“再看把命都丢了。”同伴嫌弃的看着他,刚才那个情况他们恨不得多长条腿跑快些,哪有空看敌军的首领好不好看呀。


“我总有一天要把他弄过来当我的阏氏。”       15岁的和叶这样想道。同伴们都被他气笑了,不住说了些荤话。


几年过去了,和叶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他的年龄按汉人的说法也才刚及冠还是个半大孩子,收到回信后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










徐无鬼

【all权|宁弈/牧云勤/张小敬/卢世瑜x萧定权】华之乱 01

视频配文,父子兄弟师生洒遍狗血,有权谋有情色,本文主架空,加一丢丢史实。视频指路: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97598429 视频真的超带感,浑身发抖,可以不看文但一定要刷视频啊,在P4!在P4!在P4!不可错过!不可错过!不可错过!说三遍!说三遍!说三遍!

————————————————————————

迷晕,枷锁,牢笼。

砍下第一颗脑袋的时候,张小敬就知道自己的归宿不过如此。他杀人,不能逃,不能死。手里握的是杀人的刀,刀伤沾着新鲜的血,但真正致命的,是在阴腐的牢狱和酷烈的刑讯之后,他吐出的供词。张小敬上一次感受到阳光,是半年前被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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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晕,枷锁,牢笼。

砍下第一颗脑袋的时候,张小敬就知道自己的归宿不过如此。他杀人,不能逃,不能死。手里握的是杀人的刀,刀伤沾着新鲜的血,但真正致命的,是在阴腐的牢狱和酷烈的刑讯之后,他吐出的供词。张小敬上一次感受到阳光,是半年前被带出签押,然后被丢到死牢的深处。

天气有些冷,脚下仿佛踩着薄薄的一层冰雪。死牢中无日无夜,张小敬本以为只是秋决将至,没想到竟活到了冬尽春来。他被装在严实的布袋中颠簸良久,方再度瞧见世相,猗竹庭院,华服丽人。一盆冷水自头顶泻下,激得他神志清明许多。

张小敬自忖命硬过人,这已不是头一遭死地逢生。他当然明了这府邸的主人不过是教他死前再做一次杀人的刀。


张小敬抬头看了看望楼的位置,打量了四面墙围,便晓得这是禁宫东外,与天子居所仅一墙之隔。

“有人说,这是太子的私第?”张小敬似乎再发问,又似乎是自言自语。两厢侍者皆无答复,沿着夹道回廊,将他引到内室的偏厅,止步使其静候,便径自去了。厅内陈设古拙简陋,不似皇家,壁上却悬着一副瑞鹤祥云,张小敬想起来时战马嘶鸣和蹄铁落地之音,当为禁卫,此间主人必是储副无疑。

张小敬在京多年,处是非之地,难免多闻是非,而这位储君却一贯深居简出,朝野风评不过“仁孝”二字,倒是花街柳巷里传言皇太子殿下平生有“二绝”:书绝,色绝。皇太子自幼随本朝法书名家卢世瑜读书习字,未及弱冠便入堂皇之境,亲创一手“金错刀”,笔法顾盼,凌厉中原,独步天下。张小敬听人酒后吹嘘过亲见太子手书如何如何,想必此名不虚,至于“色绝”……普天之下,王都之中,有几人亲见鹤驾真容?亲见者又有几人胆敢传言议论?


张小敬本虚心静待,良久却不见人来,莫说太子鹤驾,应门侍从也不见一位,只闻见厅外传进一鼓温热的奇香来。

不良帅出身寒微,却也见过世面,加之死判在身,更无忌惮,便寻香而去,竟见偌大一间浴房,中心是一方至清的汤池,白璧为阶,池边立着一个青玉所制的大荷叶水盘,隐隐倚着一个肤白发乌的佳人。张小敬囚困半载有余,此时色心大起,顾不得是何所在,直上前去,临池而视。池中佳人唇如点砂,春山横卧,轮廓不满不削,修肩不厚不薄,乍见之下,雌雄莫辨。

那人瞑目养神又似昏昏欲眠,张小敬俯下身,氤氲水下见他肌骨分明,是年轻男子特有的矫美之姿,背上却横着道道暗红,好似受过酷刑一般。

一鼓难耐的热痒搅入五内,池边的人被搅得不得安宁,鬼使神差地伸手下水一撩,将热汤翻在那男子背上。池中人果然惊醒,下意识地将浴衫一拢,回首相望。

皇太子蓦地见了潦草骇人的死囚不怕也不嚷,从容离了汤池,披上长襟,含愠不怒地谑他:“瞧够没有呢?”

张小敬本是登徒浪子,见他如此,更色胆包天起来,直言:“我把你看了,得对你负责任啊?”

“你放肆!你……”即便斥责,皇太子也是温言软语,“果然胆大妄为。”

此时门外侍从闻声而来,将妄入之客压下五花大绑,张小敬由他们绑着也不挣脱,单瞧着皇太子被宫人服侍着装束穿戴。内侍又将他绑到书房之中,对着台案跪稳,皇太子坐在台后,居高临下地问话。

“己亥岁四月望日,你做了什么?何人指使?”

“我已供过了。”

“你是供给三司,不是供给本宫。现在本宫问你,何人指使你当街杀害命官?”皇太子语气愈发森严可怖,最后的字眼已是咬牙切齿。

“殿下没看过文书吗?”张小敬长吸一气,当时呈供的说辞他已忘得七七八八。

“在本宫面前,你还想自己的命由那些墨猪做主?”皇太子审问之时仍不免讽刺书道拙劣之徒,可谓自负之极,“你现在有两条路,其一,回死牢去等着你供述的主谋被朝廷抓回来,一起斩首示众;其二,把真相原原本本告诉本宫。”

“殿下是来给我做主的?我现在翻供还有用吗?”张小敬一笑,这样问话的人所求从来不是一个真相,“说吧,让我办什么事儿?”

“杀了主使之人,本宫给你一条生路。”

皇太子一边言语,手下行出几个字来,递到他眼前,张小敬一抬眼的功夫,那切金断玉的墨迹和莹白无暇的澄纸被火舌一卷,化为虚无。

“办成了,就可赦我死罪?能信么?”张小敬自知死罪是三司会审御笔亲断,即便是储君恐怕也无权干涉。

“我是君王。”

这四个字是前所未有的笃定。张小敬看见“仁孝”的皇太子投来温热的目光,仿佛用尽力量才藏得住含在眼中的痛苦、仇恨和犹疑。张小敬到底察觉到了那一丝被竭力掩藏的犹疑,却同时被年轻的无可释然的痛苦摄去魂魄——他会为他去死,为陌生的恳切,为高远的切近,为遥不可及的亲密无间,为他的一眉一目,一肤一发,为他身上每一道芳香的伤痕。


无言相对须臾,内侍隔着屏风提醒,上元节入宫团聚行礼饮宴的车驾轩冕已然齐备。皇太子行前只吩咐:“我只当你答应了,留在此处不要走动,慎言慎语,听候号令。”

衣香去后,张小敬才堪堪从脑海中拼出皇太子方才递来的纸上四个华美绝伦的字——

楚王宁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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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枯×金海】胭脂与红

*女攻预警/南枯月漓×金海/前后有意义

前文 与 设定 


——


南枯总结经验,实战干一顿比单纯的言语教化有效得多。大部分原因是金海疼到不敢乱动,有作妖的心没作妖的力气,疲惫到都懒得睁眼看南枯。 


倒是南枯喜欢金海这种第二天有气无力的状态,软到连饭都要她喂。俩人都同床睡这么久了,金海被喂还是一副害羞的样子,只是默默吃粥,不敢对上南枯的眼神。值得一提的是每次南枯没掌握好力度和时间把人折腾狠了,往后金海就很省衣服,穿一件丝质睡衣窝在被子里一躺两三天。只有这个时候南枯才觉得自己真正养了一只大型宠物,每天在家等她回...

*女攻预警/南枯月漓×金海/前后有意义

前文 与 设定 


——



南枯总结经验,实战干一顿比单纯的言语教化有效得多。大部分原因是金海疼到不敢乱动,有作妖的心没作妖的力气,疲惫到都懒得睁眼看南枯。 

 

倒是南枯喜欢金海这种第二天有气无力的状态,软到连饭都要她喂。俩人都同床睡这么久了,金海被喂还是一副害羞的样子,只是默默吃粥,不敢对上南枯的眼神。值得一提的是每次南枯没掌握好力度和时间把人折腾狠了,往后金海就很省衣服,穿一件丝质睡衣窝在被子里一躺两三天。只有这个时候南枯才觉得自己真正养了一只大型宠物,每天在家等她回家的那种。朝臣也明显感觉到她最近朝会上脾气见好,下朝的步伐也格外的轻盈。 

 

 

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金海勇于给南枯月漓点燃和平世界里的加铝TNT,给予她心灵上的暴击。 

 

 

 

金海在地牢里留下的伤一直都没好,南枯也有注意到他起身或者翻身的时候气息不稳。鉴于他经常有意无意地捂着左半边的肋骨,南枯观察了好一阵子才又找了太医。 

 

那太医自诩见过世面,面对金海身上的暧昧痕迹表现的波澜不惊。先是摸了摸他的脉搏,又轻轻压了压肋骨上的青紫。金海一反往常,仰着脖子含着眼泪看南枯,这眼神谁看谁母爱泛滥,果然,南枯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写满了担忧。 

 

太医收了箱子,开始和南枯分析:“骨位没有明显的凸起,没有伤到骨头。如果金先生还是觉得很疼的话,应该是内里的问题,臣这就回药房拿药…”



一连好几天南枯都没歪折腾金海,处处护着、看着,能躺着绝不让他坐着。


金海花了很长时间劝出来的简单菜式又恢复成了从前奢侈的样子,南枯难得好声好气跟他解释说需要补营养。





今天太医像往常一样来看金海,完事之后又重新开了药方。南枯仔细听着太医的叮嘱,却无法忽略后面那人的笑。 

 

金海这期间一直朝着南枯笑,仅是字面意义的笑,南枯说不出话来,她越是看他眼睛越是觉得这笑里有问题。 

 

“心疼我?” 

 

南枯不做声。 

 

“是不是心疼了?” 

 

南枯还是沉默,金海笑的更灿烂了。 

 

“南枯,你个疯女人,你玩男人玩傻了?我肋骨严不严重你看不出来?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担忧的神色,可笑又恶心。劝你趁早立个继承人,你不太适合坐这个王位了。”

 

南枯被刺激到,不等他说完就要甩金海一个耳光,结果被金海挡回去,手反弹碰到木架上的红袖色茶杯。精致的细丝花纹随着重击被摔的四分五裂。南枯扭头去看碎了一地的茶杯,金海却毫不犹豫地抬手给了南枯一巴掌。 

 

声音一落门外的士兵就冲进来摁住了金海,他被压制着还不忘大笑着气南枯。而南枯保持着被打的姿势,慢慢擦干净嘴角的血,就像听不见他的笑声一样,拿起一旁的琵琶朝他头上抡去。 

 

 

太医吓得跪在一旁,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的见过世面。 

 

 

 

 

 

金海再次醒来的时候又趴在那张给他留下无数阴影的床上,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确实是泄愤了,但是事后不心有余悸是假的。 

 

 

他的视线随着南枯拿着茶杯的手往上移,见她停在半空中,甩手将茶杯砸在床边的桌子上,力道之大都让碎片溅到了床上。 

 

南枯扔完之后,双眼直直地望着被茶杯砸到的地方,“你看,剩下的唯一一个红袖色茶杯也因为你碎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惋惜之情,说完还叹了口气,“要不……用它的碎片给你留点印记什么的吧?你可不能轻易忘了它啊。”金海眼见着南枯挑拣合适的碎片,惊悚到起一身鸡皮疙瘩,“诶不是——南枯你、你讲点理行吗,第二只茶杯是你摔的!你、你你——” 

 

南枯不等金海控诉完,拿出一条红色绸缎递到他嘴边。 

 

“咬着。” 

 

他张嘴咬到嘴里的时候才想起来,上次烧南枯衣服的时候,看到最底下压着很多红色绸缎,他当时想一并烧了,结果觉得没什么必要就没管。谁想到还能再见到它。金海转过头去,不想看南枯拿着烛火微微烧热碎片。不如直接在他脖子上的大动脉来一下,给她流一堆喜欢的血色,然后就此一笔勾销一了百了。可他又不敢真讲出来,万一临死前又让南枯找人抢救回来,白遭这个罪。 

 

思绪飘得太远,背后的刺痛把金海拉回残酷的现实。碎瓷片带着炽热的温度利落地划开紧致的麦色皮肤,鲜血紧随着它的走向,最后走成了两个字,“南枯”。金海看不到南枯划拉了什么,只觉得又疼又痒,“你要干嘛啊南枯,即兴作画清明上河图啊?你赶紧要杀要剐爽快点——” 

 

 

南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手摸上金海之前一直喊疼的肋骨,找好角度使劲摁了下去。他那片皮肤是青紫色的,就算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伤起码也是毛细血管破裂需要热敷静养的一块地儿,怎能经得起南枯这扎猛子使劲一按。 

 

金海当时就疼失声了,止不住的在南枯身下打颤,嘴里还死死咬着红色的缎子。 

 

“骗我?” 

 

“这么喜欢刺激那我们干脆也不做铺垫了——” 

 

南枯把金海嘴里的绸缎抽出来扔在一边,换了根长的,慢悠悠地缠在金海脖子上,末了还系了个蝴蝶结。 

 

 

 

之前做足了前戏的时候,金海也是疼地龇牙咧嘴、一副恨不得撞死在床头上的样子,南枯怕伤到金海,破天荒的两头都照顾到了。 

 

“不许咬牙,叫出声来。” 

 

“叫、你妈……呜!” 

 

进的太深,顶的让金海想吐。然而快感不断累积、马上要到达顶点的时候,南枯突然停下了动作。金海的脑子本来就被搅的乱七八糟,现下经历了巨大落差只能微缩起来小幅度颤抖。生理泪水浸湿了床单,汗水一路流到脖子上,打湿绸缎更贴紧皮肤,带来极佳的色差美。南枯则趴到他的肩膀上,撒娇一样的问那两只名贵茶杯怎么办,语气温柔样貌可爱至极,仿佛前一秒把金海弄到崩溃的人不是她一样。 

 

金海听完之后反应了好一会儿,觉得南枯脑子不是一般的有病,调整了一下哑了的嗓子,干笑了两声。 

 

“你可真行,我以为你又要数我眼睫毛了。” 

 

南枯又重新回到金海身上,捞起他那只没被绑到床头的胳膊反剪到身后,一边动作一边细细啃咬着他手臂内侧的软肉,叼在齿间,弄出一连串的红色印记。金海被扯得直哼哼,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最终南枯还是放过了金海那只快被扯麻了的胳膊,伸手紧了紧他脖子上的红绸缎,有些还没褪去痕迹的牙印被红色缎子半遮挡,看着很是使人产生视觉冲击,让南枯更想用力地欺负身下的人。 

 

 

 

 

 

 

金海瘫在皱巴凌乱的被单上,毫无灵魂地眨巴眼,任由南枯拿着不知道哪里找到的红色手帕给他擦干净额头上的汗。 

 

“你到底哪来这么多红色的破布?” 

 

“把不听话的人血放干净了自然就有了。” 

 

“?” 

 

“多到你烧不完就对了。” 

 

他太累了,做完了还要继续躲避南枯炽热的眼神,狼狈至极。金海眼神四处飘,就是不看南枯,惹得南枯终于伸手扭过他的脑袋。 

 

“……你、你嘴唇什么时候这么红了?” 

 

“刚才涂的。” 

 

金海下一句话甚至都没想好说什么,南枯就猛地凑上去对着金海的嘴是又舔又咬。金海无力招架,被绑着的左胳膊用不上力,右胳膊拿来稳住重心,混乱中就只剩下拼命呼吸这一个念头。好一会儿觉得身下的人快窒息了,南枯才松开金海,笑他挣扎得和一条刚上岸的蠢鱼一样,然后起身打量她的艺术品——脖子上紧紧系着红色绸缎、从嘴唇到下巴布满了红色唇印的直到现在还气喘吁吁的男人。 

 

 

欣赏够了,南枯轻推金海,示意他翻过去。金海往后躲了躲,特别坚定地看着南枯,“不。” 

 

“快点,我给你伤口上药。” 

 

“那你当初划拉我干什么?” 

 

“不是祛疤的,是止血的。疤是一定要留下的。” 

 

“……你写了什么?” 

 

“你主人的名字。” 

 

“你真不要脸。”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金海又一次弄脏被单之后,南枯才放过他。 

  

按以往他是直接累到昏睡过去,一切烂摊子闭眼扔给南枯,然后一觉醒来午饭饭点都过了。南枯的洁癖比金海还严重,他坚信这个女人临睡觉之前一定会把脏床单换下来。结果今晚的南枯装傻一样,搂着金海就准备在这张脏到不成样子的床上睡下。 

 

金海没躺下,倚在墙边看着南枯。南枯自然知道他眼里的讯息,笑得跟狐狸一样把脸凑过去。金海内心无比挣扎,不动声色地上演了一场八仙拆桥,在南枯快不耐烦之前飞快的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南枯满心欢喜,随手呼噜了两下金海的头发,把他身上的红色绸缎都拿下来,和床单一并都扔在了地下。在金海疑惑的目光下,南枯解释说,会有下人来收拾。 

 

金海突然红了脸。 

 

南枯更加满意地搂过金海的脖子,准备入睡。 

 

 

 

—— 

 

有没有看出他俩之间的冰川融化了一丢丢!有没有有没有! 

 

我都这么说了,没有也得有。 

 

分好几天写的,不支离破碎是不可能的。


北殷长歌

【11】山有木兮木有枝

【11】山有木兮木有枝


凤尾长廊上,面带稚气的苏语凝踮着脚逗弄金丝笼的百灵。帘幕外燕语正忙,桃树枝头绽出鲜艷的胭脂红,新生的青黄柳枝恰似微黄的鹅儿酒,熏得一庭春色。起初她笑得开心,但面上很快带上了落寞,这笼中的鸟儿多像深宫的人,永远只能困顿在这方寸一隅。她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身边的二皇子:“它是在笼中由人饲养快活些,还是翱翔天空自由自在快活些?”


今日风恬日暖,整理完手头事,牧云陆带着苏语凝特意绕道至此,想百灵善鸣,女子看到都会喜爱,只是没想到苏语凝会这么问。果然,能做出《咏梅》的未来星命皇后果然不是俗人。


大端朝历代帝王笃信星命,牧云...

【11】山有木兮木有枝

 

凤尾长廊上,面带稚气的苏语凝踮着脚逗弄金丝笼的百灵。帘幕外燕语正忙,桃树枝头绽出鲜艷的胭脂红,新生的青黄柳枝恰似微黄的鹅儿酒,熏得一庭春色。起初她笑得开心,但面上很快带上了落寞,这笼中的鸟儿多像深宫的人,永远只能困顿在这方寸一隅。她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身边的二皇子:“它是在笼中由人饲养快活些,还是翱翔天空自由自在快活些?”

 

今日风恬日暖,整理完手头事,牧云陆带着苏语凝特意绕道至此,想百灵善鸣,女子看到都会喜爱,只是没想到苏语凝会这么问。果然,能做出《咏梅》的未来星命皇后果然不是俗人。

 

大端朝历代帝王笃信星命,牧云陆不以为然,若是星命能救九州各族皇族的气运,各朝各代也不会每几百年便更迭一次。在他看来,牧云笙、穆如寒江及苏语凝与其说受困于星命,其实是受困于王权。他望着笼中的鸟儿,像是告诫又是叹息:“这由不得他选择,到了哪儿,他就得找出哪儿的活法。”

 

“快活”?这个词语不只是苏语凝,还有一个人对牧云陆说过,是他的母亲---梅妃沈清商。

 

和银容妃喜爱的琥珀海棠不一样,琥珀海棠是醉人的缥粉色,沈清商偏爱的是红梅,她的宫苑里栽了不少梅树,下雪时青枝瘦雪霜姿,满园的红梅如敛翅的仙鹤。入夜花烛如银,沈清商或穿针嬾傍或灯下看书,那时年幼的牧云陆才懂事,也能看出母妃秀美脸庞的愁绪,他认为是父皇很久没来,所以才惹得母妃不高兴。

 

他拉了拉沈清商的衣角:“母亲,我今天学会了新的功课,夫子也夸奖孩儿用功,不如我背给您听。”

 

沈清商忽然笑了一下,她伸手揽住小小的牧云陆,用手轻轻点了点小牧云陆的鼻尖,发髻的珠钗坠子在烛光下一闪一亮:“陆儿,母妃没有生谁的气,为了沈家,母亲不得不进宫过这孤孤单单的日子。你的父皇遇上了真心爱他的人,可我没有这样的福气。我也不需要你去争什么太子的位置,只要你以后快活,遇上真心待你好的人就够啦。”

 

再后来,邺王逼宫,银容妃的名字成为宫闱密事。皇室权力斗争态势焦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亲兄弟尚且反目,连沈清商艳羡的皇帝银容眷侣都镜破钗分,死生不复见。不久,沈清商染病,这对她来说也是种解脱,撇下牧云陆带着沈家在博弈的漩涡艰难前行。所幸,牧云勤失去银容妃伤心欲绝,对邺王和皇后南枯明仪恨之入骨,皇后所出的牧云合戈自然不受待见,牧云笙也因为血统无法成为储君,大皇子牧云寒又常年驻扎瀚洲。牧云勤在位时,大端朝连年战争元气大不如前,崇尚儒家的牧云陆反而成为了储君的最佳人选。

 

如果没有意外,牧云陆能够顺利地成为大端朝的下一任新君,开启焕然一新的王朝。而不是像现在,在清余岭被前朝公主作为祭品杀死。

 

血在不停的流,骨头和皮肉的疼痛从全身每一处传来,头脑毫无防备撞入大块的灰白光斑,眼前的光影亮起来又黑下去,穆如寒江的呼声刺耳,在石壁回荡中尾音尖利,牧云陆痛得摘胆剜心,只余咬紧牙关不丢脸大叫的力气。

 

在混沌不清的意识里,牧云陆想到了心底无处排遣的所有迷茫困顿。也许今天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穆如寒江会把自己的尸体带回天启城吗?沈家、父皇还有小笙儿怎么办?有南枯皇后在,牧云合戈怕是不会善待余下的牧云亲族。念及此,牧云陆一把攥住抱着自己的手,用最后的清醒嘶哑道:“龙渊阁的密文书是线索,拿到传国玉玺,交给牧云寒!”

 

明帝牧云勤驾崩,皇位空悬。各路政治力量开始撕破蓄谋已久的伪善外衣。顷刻间,深夜静谧的皇宫火光冲天,脚步声、兵甲摩擦声仿佛春日惊雷,震醒宫殿里的每一个人。

 

虞心忌跪在牧云笙跟前,试图劝说这位被幽禁的皇子趁乱逃离。可牧云笙执意要去救自己的父亲,情势危急,他以头抢地恳求:“殿下,二皇子命我护你周全,陛下怕是已遭不测,此时不走,待牧云合戈登上帝位,便是晚矣!”

 

四年前牧云笙被南枯皇后赶到宫外的废园圈禁,废园绿竹猗猗,今晚这座安静的囚笼化作惨不忍睹的血海地狱,火箭携团团烈火陨星般坠落下来,屋外的屠杀声由远及近传来。牧云笙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安详和宁静,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波澜暗涌的愤怒。

 

喊杀声到了门外,杀红眼的宫中侍卫一脚踹开门,手中的钢刀就要当着牧云笙迎面劈下,牧云笙却不避,腰间的牧云珠光芒大盛,牧云笙的轮廓随着激射红芒忽隐忽现。待虞心忌能看清,那侍卫已被甩出屋外气绝身亡,牧云笙的背后显现出一道道肆意横飞的发光体,火光的尖舌跃动着。

 

殷红的光芒撕破无际夜幕,也吞噬助长着虞心忌的怯弱。这就是魅,强大,令人族心生畏惧。

 

牧云笙绝美的脸上露出微笑:“虞将军,现在不必逃了,和我去救父皇吧。”

 

轻微的爆裂声,灯花跃动,牧云陆被惊醒,油灯莹莹黄光反晕出朦胧的烟霭,穆如寒江上半身伏睡在床榻上,一只温热的手正覆在牧云陆的手背上。灯盏里的油脂滋滋地响,牧云陆睁着眼睛看了手主人的乱糟糟黑色头颅一会儿,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穆如寒江是习武之人,虽然这几天实在惊心动魄,敏锐还是有的。他猛地惊醒,半睡半醒的眼神一对上牧云陆的眼睛完全清醒过来。

 

穆如寒江双眼明亮,有着如重墨绘出的眉毛,他一直是灿烂如阳光的人,和他在一起的人,不论活着多么辛苦,看见他就觉得心头温暖。当他开心时,他的笑是神气的笑,连旁人看了会和他一起会心笑起来。这回他没有笑,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神情,黑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牧云陆,亮晶晶的眼睛有光,在灯光下漾成缕缕的明漪。

 

“你差点死了。”



【沈清商是我自己加的虚构人物,我快两年没写古风了,让一个all受党写1v1谈恋爱好痛苦啊,哭。之前的车已经补档了,小可爱可以看啦,后面等我想想,该怎么写他两喜欢上的对方,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真的好难。】

Rogersweet

【南枯×金海】鱼死网破

女攻预警/南枯月漓×金海

*血腥变态,毁三观系列。 

*设定看前文 


——


金海原本也是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的三好青年,自从跟这个似鬼非人的南枯缠在一起之后就开启了晚睡赖床的生活,有时候还会间歇性绝食。本着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的理念,南枯叫人掰开他的嘴吃。软硬不吃的金海窝在床榻上,见一个打一个、来一对踹一双,最后自己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下人,不许他们靠近。 


傍晚南枯忙完前朝的事,慵懒地飘回寝殿。打开门就看见被扔在地上的绣金被,有几个灯台甚至倒在门口边上。十好几个下人一字排开,守着最里面看起来不太想活的...

女攻预警/南枯月漓×金海

*血腥变态,毁三观系列。 

*设定看前文 

 

——


金海原本也是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的三好青年,自从跟这个似鬼非人的南枯缠在一起之后就开启了晚睡赖床的生活,有时候还会间歇性绝食。本着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的理念,南枯叫人掰开他的嘴吃。软硬不吃的金海窝在床榻上,见一个打一个、来一对踹一双,最后自己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下人,不许他们靠近。 

 

傍晚南枯忙完前朝的事,慵懒地飘回寝殿。打开门就看见被扔在地上的绣金被,有几个灯台甚至倒在门口边上。十好几个下人一字排开,守着最里面看起来不太想活的金海。南枯心里觉得有意思,脸上却只是简单地挑了个眉。金海觉得不简单,于是拿刀的手攥得更紧。 

 

南枯朝他快步走来的时候,金海以为她要夺刀。生活又一次欺骗了金海,南枯摁着他的手用力往他脖子上按,一时间看呆众人。金海欲哭无泪,一天没吃饭也拿不出什么力气抗衡,只得遂了南枯的愿,任由锋利的匕首划开脖子上的皮肤。疼不疼不知道,总之金海也懒得伸手捂住刀口。面前的南枯起身自顾自地笑了好一段时间,才吩咐下人叫太医来止血。 

 

后来金海也是绝食未果,消停了好几天没再给南枯作妖。俗话说得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朝会开到一半,南枯的眼皮就开始跳。结果听下人来报,说是金海一把火烧了寝殿。众人往门口看去,确实可以看到远处的滚滚黑烟。朝臣以为会到这地步就该结束了,结果南枯只是小声和下人吩咐把金海拖去地牢,然后继续朝会。末了还吩咐给金海送去一碗莲子羹。 

 

前不久金海当着南枯的面烧了她所有的红色袍服,打伤了好几个侍卫,最后还差点跑出宫。南枯慢吞吞地拿出弓,在城楼上一箭射穿了金海的小腿。如今伤估计还没好全,又开始放火烧屋。 

 

南枯这幅忍怒的神情吓坏了朝臣,今天的朝会比以往的效率都高。 

 

说来南枯心也是大,并不关心寝殿的状况,朝会结束直接去了地牢。狭小的屋子里挤了黑压压一片人,大抵是半个禁军。南枯之前就领略了金海的武力值,两三个人压不住。想调禁军一试的时候,又奈何金海消停了。南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金海应该是骂累了,开始跟禁军唠嗑。东北话和北京话换着来,问了一圈也没人敢回他。好几个时辰之前就端来的羹已经凉了,摆在金海面前也没动过位置。她端起羹举到金海嘴边,示意他喝。地牢里只有一束光从上面照下来,正好落在南枯身上,给大红色的袍服镀了一层金。金海讨厌这个,伸手打翻了碗,羹泼在南枯脸上。 

 

旁边的士兵对金海投来佩服的眼神。 

 

南枯垂眸浅笑,捡起地下还残剩的半碗羹,喝下之后捧着金海的脑袋嘴对嘴喂了进去。 

 

“给我摁住他,我再留几个漂亮的印记。” 

 

 

 

 

没过多久寝殿就被修好了,跟从前一模一样,但仔细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烟味。终于一场雨过后,冲刷了这股浑浊。南枯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带着侍卫去了地牢。然而这次金海说的话比上次还难听,南枯皱眉,你喝了这么多天的甜羹,嘴巴怎么还是不甜?她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背过身去,让侍卫给金海来了顿狠的。 

 

中间听到金海沉闷的呼吸声,南枯嘱咐他们不要碰他的左小腿。后来又听到那人开始咳嗽,南枯终于笑着喊停。 

  

金海一路被人架回了殿内,扔到床前的地板上。南枯又换了一身松散的睡衣,坐在床前。她拍了拍膝盖,让金海过来。 

 

怎么这么慢?不是没给你打瘸吗。 

 

南枯揪着金海的头发,把人拽到自己跟前。金海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只能顺势跪在南枯两腿之间,一动不敢动。而南枯揪他头发的手往下摸,在他脑袋后面揉来揉去。后面头发虽短但是很软,她起兴捏了好一会儿。由于跪姿累腿,金海受伤的腿已经开始小幅度的抖动,他又害怕南枯出什么邪门的招数,强忍着疼痛也不说。于是后脑的汗流了南枯一手。 

 

“你怎么这么脏?”南枯把满是金海汗水的手举到他眼前,从她的视角能看到金海无辜地眨巴眼睛。“我摸着,你也没反骨啊?这么爱跟我对着干?” 

 

而金海还是眨眼。 

 

南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双手不老实的撩拨金海。她突然瞥到金海脖子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看颜色再过三五天就好了。这时南枯却伸手把结的痂撕了下来,趴在他脖子前好奇的观察血是如何溢出来的。金海对这个疯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垂在两侧的手默默捏住了南枯的衣角。正当金海安慰自己说这是正常操作的时候,南枯突然张嘴吮吸他脖子上伤口,眼见着自己就要失去重心,金海下意识地抓住南枯的胳膊稳住自己,却听见耳边传来的一声轻笑。 

 

南枯松开他,要他脱衣服给她看脖子后面的牙印。金海照做,脱到一半南枯掐着他的脸,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说金海你怎么这么可爱,耳朵都红了。 

 

 

 

金海趴在南枯臂弯里,露出南枯作恶的痕迹。她来回摸着那几个深一点的牙印,惋惜地说还是刚刚印上的时候好看。金海在南枯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事态发展到床上去本就是金海意料之中的事情,做到一半南枯停下来数他的睫毛也是金海已经习惯了的举动,一开始金海还强忍着不适被她气笑过。南枯是真的有在数,有时还撒娇让他别乱眨眼睛。但金海通常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脸更热还是她的手更热,因为他在害怕南枯一指头戳瞎他。 

 

金海除了最后忍不住的低吼,一般都是咬着牙不出声。或者埋在被子里,但往往都是南枯发现及时捞他起来,避免窒息。然而今晚金海顶着一身大大小小的伤,随便动一动就扎心的痛。 

 

“唔……腿…疼、疼……” 

 

“你像是我养了十年的鹦鹉,今天终于舍得出声儿了。” 

 

腿是不疼了,但这使本就酸软的腰更加的雪上加霜。金海透过泪水看着南枯,有点模糊。 

 

南枯挑眉回看,“快点哭。” 

 

“所有的被子和衣服都是红色的,你但凡敢再毁一件,我就用你的血当染料。这样的话盖在身上,啧,其实也很有意义的。” 

 

金海满脑门汗,听得脑袋嗡嗡作响。 

 

 

南枯特别喜欢在金海无意识痉挛的时候掐他的脖子,感受他在吞咽过程中喉结滚动触感。那时金海处在崩溃的边界,快意和恐惧把他撕成两半,想要一了百了却又害怕南枯真的一使劲掐死自己。但他也思考不了多少,经历沉溺和眩晕之后往往累到昏睡过去,醒来也必定是中午。 

   




—— 



我脑子好疼,这种东西不能多写,容易疯。 

 

给个三连吧呜呜爱您

Rogersweet

【南枯×金海】牙印

*女攻预警/南枯月漓×金海/前后有意义

*血腥变态,毁三观系列。 

*设定看前文 


1.爱慕和宠物 


金海确实花了很多时间来接受南枯月漓那张跟田丹看不出区别的脸,田丹与南枯虽是容貌一样,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田丹笑起来很甜,有时脸上还会笑出一点红晕。南枯笑起来也是微眯着眼,看起来温情似水,实际上恐怖的要命。 


南枯的性格太古怪,下手的狠戾是金海从未想到的。他曾亲眼看到南枯给一个漂亮女生穿上红色的袍服,亲昵如好姐妹。下一秒南枯拔刀刺穿了那个女人的咽喉。 


但南枯一开始...

*女攻预警/南枯月漓×金海/前后有意义

*血腥变态,毁三观系列。 

*设定看前文 


 

1.爱慕和宠物 


金海确实花了很多时间来接受南枯月漓那张跟田丹看不出区别的脸,田丹与南枯虽是容貌一样,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田丹笑起来很甜,有时脸上还会笑出一点红晕。南枯笑起来也是微眯着眼,看起来温情似水,实际上恐怖的要命。 

 

南枯的性格太古怪,下手的狠戾是金海从未想到的。他曾亲眼看到南枯给一个漂亮女生穿上红色的袍服,亲昵如好姐妹。下一秒南枯拔刀刺穿了那个女人的咽喉。 

 

但南枯一开始待他总是很好,也仅是一开始。金海曾在湖边跟一个婢女瞎聊天,明明不是一个朝代的俩人,莫名话题投机。俩人没聊完,事情就已经传到了南枯月漓的耳朵里。 

 

南枯派人做掉那个婢女之后,拖着长裙和金海一起吃晚饭。看到金海明显比白天开心,南枯的笑里透出了几份凉意。所以她第二天就让金海在湖边看到了那个婢女惨不忍睹的样子,并且有下人实时的提醒,“是南枯女皇让这么做的”。 

 

南枯算准了时间,等着金海来质问她。 

 

“你为了一个贱婢,跟我吵架?你只不过是我养在深宫的一只宠物,你有什么资格?” 

 

金海又想起南枯能做到双手满是鲜血、但依然能淡定喝茶的模样,怕她发难,只得默默的关上门,坐在她对面安静喝茶,一言不发。 

 

这时南枯才又露出得意的笑。 

 

2.吃醋与牙印 

 

偌大的寝殿里只留下了几盏灯,金海躺在床的里侧,屋内本就不充盈的光线对于他来说,等同于没有。 

 

身旁的南枯突然转过身来,撑着脑袋侧躺盯着他,目光一如既往的炽热裸露,让金海不自觉的颤抖起来。金海僵硬地把今天的所有事情都捋了一遍,想着是不是哪里又得罪这个祖宗了。 

 

南枯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我看你也不像没见过世面的,第一次见我的眼神,可不是被美貌惊艳到之后该有样子。” 

 

金海拿不准她要说什么,话题进行到一半就突然转变画风,确实是这个女人能做出来的事。 

 

南枯开始伸手捏着金海耳朵边的软肉,一路揉到耳垂。“在你那边的世界里,是不是有一个女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金海瞪大眼睛,那句“你怎么知道”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慌张到都没有控制好音量,于是他发觉面前这个女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意外的是,下一秒南枯又脆声地笑了出来。她直接坐起,垂眼看着金海,微噘着嘴做出委屈的样子,“你这么漂亮的眼睛,原来每次看我的时候——想的是别的女人?恩?” 

 

外面风应该是很大,吹灭了好几盏灯。金海听从南枯的命令,颤巍巍地趴下。南枯没等他趴好就抽出枕头底下的匕首,利落地划开金海背后的衣料。这是金海被南枯弄烂的第八件衣服。 

 

南枯死死摁住金海,俯下身在他脖子后面不收力气地撕咬,头发垂下来扫过金海的耳朵,又引得他一阵颤。牙齿征伐之处,一开始只是有许多细小的红点,周围微微红肿,之后鲜血一点一渗出来,最后结痂。 

 

金海疼到额头上全是细汗,却又不敢一股脑的全抹在床单上,南枯太爱干净了。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也是有着洁癖的人。他现在只求着南枯咬完之后赶紧睡觉,不要再往下进行了。 

 

“不想让我做下一步了吗?你明明很清楚流程。” 

 

金海不做声。 

 

“那你求求我呀。” 

 

在南枯眼里金海抖的不成样子,两军交战,他溃不成军。她觉得这样的金海比以往都可爱,于是放他一马似的低头去听那细小如蚊的求饶。


——


勤奋如我

Rogersweet

【脑洞】南枯月漓×金海

*女攻预警

*穿越梗/前后有意义/伪田丹×金海


南枯是女皇,金海是穿越到古代的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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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南枯是占有欲、控制欲非常强的掌权人,对这个发型着装都很奇特的男人起了兴趣。

南枯月漓本来想把金海养在深宫,奈何金海看不惯南枯的傲慢自满,于是壮着胆子天天与南枯对着干,还是皮完就跑的那种。

因为金海忌惮南枯这张跟田丹一模一样的脸,毕竟他曾对田丹上过刑。


然后就玩大了。


——


我终于对他俩动手了,我惦记好久了。


*女攻预警

*穿越梗/前后有意义/伪田丹×金海


南枯是女皇,金海是穿越到古代的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大概就是南枯是占有欲、控制欲非常强的掌权人,对这个发型着装都很奇特的男人起了兴趣。

南枯月漓本来想把金海养在深宫,奈何金海看不惯南枯的傲慢自满,于是壮着胆子天天与南枯对着干,还是皮完就跑的那种。

因为金海忌惮南枯这张跟田丹一模一样的脸,毕竟他曾对田丹上过刑。


然后就玩大了。



——


我终于对他俩动手了,我惦记好久了。


泡芙咕噜噜

问殇(穆如寒江X苏语凝 短篇)

1

如果可以选择,寒江宁愿真的是个无父无母的街头混混,在天启城逍遥法外。

如果可以选择,苏语凝不会站在皇城选秀的大殿上,把命运揭露在昭昭日月之下。

可所有人,没得选。

2

寒江永远记得第一次见苏语凝的样子,那样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孩,看见他杀神归来的样子,问的却是,你受伤了吗?

她直直倒在他怀里的样子,让他想到,自己也有了要保护的人。

他是最讲秩序的人,保护苏语凝是他的第一秩序。

看到她在宫中被欺负,要保护她,看见她受伤,要保护她,看见她哭,要保护她。

她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他的寒彻就会护在她身前。

可他还是不敢说,连一个招呼都不敢打。

淮河岸边青樟树下,她说“是你救了我,我叫...

1

如果可以选择,寒江宁愿真的是个无父无母的街头混混,在天启城逍遥法外。

如果可以选择,苏语凝不会站在皇城选秀的大殿上,把命运揭露在昭昭日月之下。

可所有人,没得选。

2

寒江永远记得第一次见苏语凝的样子,那样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孩,看见他杀神归来的样子,问的却是,你受伤了吗?

她直直倒在他怀里的样子,让他想到,自己也有了要保护的人。

他是最讲秩序的人,保护苏语凝是他的第一秩序。

看到她在宫中被欺负,要保护她,看见她受伤,要保护她,看见她哭,要保护她。

她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他的寒彻就会护在她身前。

可他还是不敢说,连一个招呼都不敢打。

淮河岸边青樟树下,她说“是你救了我,我叫苏语凝。”

他都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寒江”是他心中默念,不敢说出口的话。

3

寒江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一辈子的事情。

喜欢苏语凝是生生世世的事情。

可她是天命的皇后,自己却不想做命定的帝王。

还好两个人都不信命。

姓穆如是他前半生最不屑的事情,靠一个姓氏得到的权利,永远都要被姓氏所累。

可他偏偏姓穆如,偏偏是要结束大端王朝的人。

穆如容不下这样的人。

痛苦只有降临到自己身上才叫痛苦,在别人身上的只是谈资。

所以寒江是天启城的谈资,苏语凝也是天启城的谈资。

不管寒江说了多少次不愿意争皇位,不想要权力,天下人看到他心里的第一想法还是,这个人是会结束大端的人。

不管苏语凝说了多少次不要冰冷的头衔,不要皇后之位,天下人看到她还是会想,她将嫁给哪一个新皇。

他们两个人做着让世人不解的事情,与命运抗争。

为什么要与命运抗争,何况是这么好的命,他们的命运,是多少个牧云合戈和南枯月漓梦寐以求的。

但天下哪个人愿意信命呢?

谁说帝王千秋万代?

谁说皇后永垂不朽?

谁说命定不可变更?

4

寒江有一个好朋友,是端朝宁瑞王子,牧云笙,一个半人半魅的家伙,天下人都讨厌他,因为他会带来灾难。

可寒江不,他觉得他在皇宫这个牢笼里很可怜,可怜的人需要他的保护。

寒江还有一个喜欢的人,苏语凝,她也在皇宫里,她也需要他的保护。

皇宫不是个好地方,里面所有的人都不开心,皇帝不开心,皇后不开心,皇子不开心,秀女也不开心。

不开心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所以他新的秩序是,带他们走出皇城,去天下。

在他眼里,天启城的人都很虚伪,牧云虚伪,穆如虚伪,朝堂上的南枯虚伪,孤松虚伪,文武百官都虚伪。

大家为了个虚无的目标凑在一起,脸上演的都是假的,你猜他们说什么?

他们要千秋万代。

多荒唐,他们竟然还想千秋万代?

如果他们的千秋万代跟寒江没关系的话,他也无所谓天启城里的人虚不虚伪,又虚伪了几分。

可他姓穆如,他是穆如寒江,他的朋友姓牧云,是半魅的牧云笙,他喜欢的人叫苏语凝,是天命皇后。

5

苏语凝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漩涡中央。

她的梦想很简单,找一个像父亲那样的小官,平安半生。

如果那个人是寒江的话,流离失所也没关系。

可千万别是在皇城。

但苓鹤清说,她是星命所指,未来皇后。

命不遂人愿,是一件大概率的事情。

但不想做,就打败它。

6

苏语凝为寒江做过很多事情。

躲在空无一人的一水村,鬣狗趁夜拦了她的去路,她死里逃生。

关在皇宫内牢暗无天日的阴冷牢房里,面对永无出路的下半生,思念一个人。

走在焕海无边际的岸边,看看不到的殇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有她心爱的人。

别人说,不可能有人能活着从殇州回来,那有无尽的冰原和暴虐的夸父,是人不可至之处。

但那个人说过,他会回来。

穆如寒江从来不会骗苏语凝。

7

当在焕海上看到第一艘船返程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穆如回来了。

回来的穆如只有穆如寒江一个人,他自己在那里建了一座城,一座人类的城,虽然空无一人,但他是殇州唯一的王。

穆如回来了。

九州大地传遍了他的消息,也传到了天启城。

穆如回来了,一个人就足够让大端的牧云皇族胆战心惊。

传说穆如寒江从焕海一路杀到殇阳关下,只说了一句话。

“穆如永远不会败。”

穆如寒江回来了,来拿走属于他的东西。

8

寒江回来后联合了鲛人,河洛,羽族,夸父各族。

这只联盟强兵利甲,所向披靡,纵横九州。

寒江就是新时代的王。

在各族眼中,他仁义,勇敢,亲和友善,他不会歧视任何一个种族,也不会欺辱任何一个种族,所有人都觉得他将带领九州走向统一。

只有一个人不想。

苏语凝不想。

她想要的是寒江,不是天下的王。

“你想做天下的王?”

“我想报仇。”

其实寒江自己也不想做天下的王,他只想和苏语凝回一水村,那里山上长满了猪拱菌,河里都是鱼,村外有水稻。

可他想要报仇,就必须先成为王。

9

联盟大军杀入天启城的时候,牧云阖族上下无一活口。

就在殇阳关外,在紫麒麟族徽下。

牧云,灭族。

当夜苏语凝问过他一个问题。

“寒江,仇已经报了,然后呢?”

他匆匆被礼侍官叫走,没来得及回答她,只说了一句

“你等我回来。”

10

苏语凝没等来寒江,等来的是一道旨意。

三日后穆如寒江登基大典,与苏语凝的大婚也同日举行。

她以前也听过很多赐婚的旨意,每一道下来的时候她只想往外跑,因为外面有寒江。

可如今寒江就在这里,在这天启城,在这皇宫龙座上,她能跑去哪呢?

皇宫不是一个好地方,她年少的时候就知道。

久浸权力会让人变得畸形,不管是夸父河洛羽族还是鲛人,都会变。

皇宫是个戏台,只能演戏,不能动情。

11

三日后,新皇登基。

帝后大婚。

内侍官侍候她早早穿上了大婚礼服。

火红的嫁衣是用羽族的红羽拧成的丝线,速莫河洛的能工巧手织就,又点缀了三千颗大小鲛珠。

世间至尊,只此一件。

她踱到窗边。

“这是天启城最高的楼,站在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天启城,白天人声鼎沸,夜里万家灯火,甚至可以看到每个人的喜怒哀乐。”

她说着这些话,像寒江当日对她说的一样。

“你说他们现在快乐吗?”

内侍官低着头回话,生怕得罪了这位皇后。

众人皆知,得罪皇上不可怕,要是惹得皇后不开心,皇上手里的寒彻剑可不是摆设。

“回皇后,今天陛下登基又与皇后大婚,自然是普天同庆”

“皇后?”

“皇后乃天命所定,人心所向。”

“你下去吧。”

那年殿前选秀,从苓鹤清说出她皇后命格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被当个东西一样争来抢去。她所有遭受的苦难都因为她的皇后命格,她以为爱上寒江,终于是逃离了命运,可如今凤袍加身,他们还是说她是天命皇后。

“天命?我偏不信。”

她纵身跃下,凤袍在空中飞舞,真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可这只凤凰是寻死去了。

寒江赶来时,看到的是摔得支离破碎的苏语凝。

登基大典进行到一半皇帝就跑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更前所未有的是帝后大婚,是皇帝一个人来的。

礼侍官高声唱和着祝词。

皇帝穆如寒江和皇后苏语凝,天命所定,不离不弃。

12

龙先生来的时候寒江在天凤楼已经枯坐了七个日夜。

他面前的寒冰棺里放的是苏语凝的尸体,他找人修复好了,栩栩如生。

“龙先生,我想知道有没有一种秘术,能看到死去人的魂魄,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逝者已矣,陛下节哀。”

“有还是没有?”

“你如今是皇帝,你肩上背负的是天下众生的性命,你以为你还是过去的小混混寒江吗,你没有苏语凝了,你没有了!”

“肩上的责任我会扛,心里的人也要找。”

“我会找到她,龙先生不肯告诉我,我就去找别的秘术师,总有人会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龙先生看着眼前的新帝,他知道没有人能动摇寒江,过去有一个,但现在苏语凝已经死了,没人能拦得住寒江。

“问殇。”

“问殇?”

“问殇之术,可以引来已死之人的魂魄,使她重现形体,状若生人。”

“如何做?”

“问殇之术是燃命之术,施术者只能在夜里使用此术,用一次,折损阳寿五日,而且此术逆天而行变数极大,召唤亡灵是随机的,请来的也不一定是你要找之人。”

“龙先生,请教给我问殇之术。”

13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河洛修的真好,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已死之人,栩栩如生,嘴角含笑,像她活着时候一样。

“苏语凝,这是我最后一次问殇,是我跟龙先生求来的,你来见见我,好不好?”

寒江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使用问殇了,他求龙先生为他护法,做最后一次问殇。

阵法亮起,阵中间出现模糊水汽,水汽渐凝成实体,是一个隐约的女子背影。

寒江心有所动,加快催动问殇阵,背影越来越清晰,吹动的发丝抚在他脸上,痒痒的,女子回头。

不是她。

三千问殇夜,

无一是归人。

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帝王轰然倒地。

14

皇帝病重的消息传到了前朝,太子暂理政事。

皇帝自从皇后死后终其一生未有一个女子能入得天凤楼。

太子自然不是皇帝亲生的,是他在天启城的叫花子堆里捡来的,他说这像当初的自己。

民间的百姓自发为皇帝祈祷,这是九州最伟大的帝王,没人想他死。

可他们的帝王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宫人按照寒江的命令,把寒江和苏语凝移到了一个棺椁里。

棺外红烛闪动,

棺内锦绣霞帔。

他们穿的是大婚的衣裳,寒江因为过度使用问殇,面容苍老,油尽灯枯,但苏语凝依然是旧时模样。

面如芙蓉出水色,身似春风拂柳枝。

“苏语凝,这辈子太苦了,奈何桥上你等等我,来世你可愿意让我照顾你?”

衰败的帝王凝视着眼前这张脸,像是在等一个回答,但他知道不会有人来回答他。

人说帝王不会流泪,可现在的帝王泪流满面。

“你愿意的,苏语凝我知道你会愿意的”

帝王崩,天地同悲。

15

犹记得当年才高志气傲,天地可鉴赤子心,初逢恰遇好时节,淮河岸边,青樟树下。

“是你救了我,我叫苏语凝。”

“我叫寒江。”

符笙未楔♡

男人总是为了一些女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而战斗,比如天下,比如家族和荣耀,可有时他们心中深藏的秘密,却连最爱他的女子也不会得知。不论世上存在过多少英雄,最后却只有一个胜利者。而黄沙之下,总有相拥的白骨,没有人会记得曾经的风华绝代。

--《海上牧云记》今何在

男人总是为了一些女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而战斗,比如天下,比如家族和荣耀,可有时他们心中深藏的秘密,却连最爱他的女子也不会得知。不论世上存在过多少英雄,最后却只有一个胜利者。而黄沙之下,总有相拥的白骨,没有人会记得曾经的风华绝代。

--《海上牧云记》今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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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福利】风花雪月霜雨(上)

本系列上,中,下三篇

带所有古代CP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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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严世蕃X袁今夏 世风日夏】


严袁二人大婚后的时日,多在杭城度过。


时已入秋,江南清隽地,少不了的烟笼雨罩。

只那年不同。

八月满陇,桂落如雨,桂香如雾;

独天公无美。

月余,云压深重,却独落不下雨来。


属于夏日的憋闷气息还未走,挤在那久久无法释放的潮湿中。

似是夏日里火般的热情与欲望,未等到一场冰雨,只被几滴水珠拍打着,不胜烦扰,也便愈加燥热。


彼时,袁今夏的孕事已到了中期。

正是将稳未稳,孕中多...

本系列上,中,下三篇

带所有古代CP玩耍

————————————————————

风 【严世蕃X袁今夏 世风日夏】

 

严袁二人大婚后的时日,多在杭城度过。

 

时已入秋,江南清隽地,少不了的烟笼雨罩。

只那年不同。

八月满陇,桂落如雨,桂香如雾;

独天公无美。

月余,云压深重,却独落不下雨来。

 

属于夏日的憋闷气息还未走,挤在那久久无法释放的潮湿中。

似是夏日里火般的热情与欲望,未等到一场冰雨,只被几滴水珠拍打着,不胜烦扰,也便愈加燥热。

 

彼时,袁今夏的孕事已到了中期。

正是将稳未稳,孕中多思的档口。

 

几场许久不至的秋雨;

几番九消不散的闷热;

再加上本便不宁的心绪,扰的袁今夏在一个闪电突至的夜晚,惊呼出了声。

 

睡在外间的严世蕃因着这几日夜里袁今夏几句听不真切却亦觉其痛的梦话,本就未有睡实。

 

此番听她叫喊出声,顾不上点灯。

就着屋外朦胧月色疾奔进后间。

 

袁今夏一身月白的绸衣,领上已濡湿不少。

再往上瞧,那往昔灵动的脸山早已满是泪痕。

 

严世蕃在离她一步之遥地停下,眸光闪烁,似乎在思索着接近她是否合宜。

终是在袁今夏面无表情却泪流不止的情景下,再顾不得许多。

 

他一个箭步上前,轻轻地拢住了她。

像是窗外那在闪电之下显得微乎其微的玉轮清晖。

 

袁今夏攀上他的臂,将玉般莹白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之上。

不发一言,小声啜泣。

 

他轻柔地抚着她的背,并不去询问究竟所梦为何,到底所哭何人。

只一遍一遍给她哼着幼时曾听母亲哼过的安眠小曲。

 

她攀他攀地愈紧;

他眸色越发的深。

 

半晌,他听她闷在自己肩头,梦呓般嘟囔了一句,“东楼。”

 

不是严大人;

不是小阁老。

 

而是他的小号。

 

那样无间的一拥;

那般亲密的一唤。

 

雷电渐熄,那场迟了许久的雨,终究还是未能落下。

 

初十的月偶从云层中露出一角,细沙般地拢在天边。

 

人常说近乡情怯。

近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严世蕃大着胆子将圈着袁今夏的手紧了紧,而后,在她那早已不知是被泪水还是汗水润湿的鬓边青丝上,落下一个浅而深的吻。

 

肌肤相亲之浅;

切肤之爱之深。

 

花 【李承泽X牧云严霜 成双】

 

论起大庆京都城里的名花。

姑娘们,难有同论;

有人爱落落大方解语花,便有人爱弱不禁风小白花。

可若论及男子,众人大抵会异口同声:那必当是风流不羁二皇子。

 

二月未半,春刚露头。

二皇子府内的海棠花刚刚打了朵。

 

这位爷夜间纵酒,诗歌百篇。

连带手的,幸了个自家婢子。

 

风流债,难偿。

天看着呢。

 

这不,晨光熹微,酒还未醒。

那家婢慌张跑出门去,正撞上早来练剑的二皇妃。

 

牧云严霜自小跟男子混迹疆场,风云场上的荒唐事听的见的,许是比平常才子酸儒看的还多。

 

此番看这婢子衣衫不整六神无主,再瞧殿内二皇子寝衣半敞,心中已然明了。

 

她正欲只做不见,堪堪略过时,不想李承泽踉跄着起了身来。

 

他向来聪慧多疑。

牧云严霜见他双眼迷离倚在门边,便知他是在睡梦中辨出了她的脚步声,强撑着起了身。

 

她抿了抿唇。

后宅事物,她一向不通。

正打算装腔作势问问李承泽该如何打算。

却见他先红着张脸,先她一步,灿然一笑。

 

他生的美。

牧云严霜是知道的。

偏还天生一副媚骨。

醉酒的红晕像是给他脸上上了层胭脂,桃花眼中,满满的勾人。

 

牧云严霜转过头,深吸口气,不再去看李承泽。

只怕再望,她早晚得溺毙在他那双最会骗人的眼里。

 

偏生李承泽不肯罢休。

他揽一揽半敞的寝衣,似是披的什么貂裘鹤氅,斜斜往门边,自生一副倜傥。

 

“夫人今日好早。”

他以手遮唇,大庭广众下和牧云严霜说悄悄话似的。

 

牧云严霜气不过,回头瞪他。

 

便见他面上满是讨好的笑。

 

四目相对。

她盯他许久,他亦笑了许久。

 

“兰钰儿,将这丫头先带下去吧。等着王爷稍后裁夺,看日后如何打算。”

 

兰钰儿领了命,带着那家婢,衣角滑过回廊拐处的一瞬间,牧云严霜飞身上前,跨坐在李承泽身上,一只臂抵在了他的脖颈。

 

若是此刻她手上有匕。

当是杀招。

 

而其人,分毫不慌,他朝着身上之人眨了眨眼睛,“夫人,我错了。昨夜,我将那孩子错认成了你。”

 

牧云严霜没应答。

只一下下地在李承泽身上磨。

直磨地那人身下胀痛。

 

他媚眼如丝,呼吸粗重地唤,“小霜儿。”

 

她一口咬在他细长白皙的颈上,一丝腥甜冲进喉头。

 

他闷哼一声,听她沉郁道,“唤我霜殿下。”

 

他求饶般地唤了。

可她却挑挑眉,从他身上下来,转身欲走。

 

不妨却被他一个巧劲,反压在身下。

 

他笑地无邪,眸中却有阴谋得逞的小小亮光。

“小霜儿,为夫抓住你了。”


沉迷冷cp开拓

牧云笙x范闲 拉郎

攻受未定

为了写最后几行编了前面一堆乱七八糟的

牧云笙找盼兮找到庆国来了

设定牧云笙以魅的形态出现时时空静止

ooc肯定会有的,第一次写国产剧cp


(一)

        直到谢必安的剑已经架在了范闲的脖子上,范闲才想起来自己在很早的时候是见过牧云笙的。

        那个时候他在后山分辨草药,被惊动的鸟儿刚张开双翅就这样静止在空中,像极了现在刘海只飘起一半的二皇子。

        他笑了笑...

攻受未定

为了写最后几行编了前面一堆乱七八糟的

牧云笙找盼兮找到庆国来了

设定牧云笙以魅的形态出现时时空静止

ooc肯定会有的,第一次写国产剧cp








(一)

        直到谢必安的剑已经架在了范闲的脖子上,范闲才想起来自己在很早的时候是见过牧云笙的。

        那个时候他在后山分辨草药,被惊动的鸟儿刚张开双翅就这样静止在空中,像极了现在刘海只飘起一半的二皇子。

        他笑了笑,两指捏着剑刃往一侧偏了偏头,完全直起身。

        范闲笑咪咪地向牧云笙招了招手,掸了掸榻上不存在的灰尘一屁股坐下,顺手拖过桌上的葡萄串扒拉下一个塞进嘴里。

       “是你啊,好久不见,那花找的怎么样了?”

        牧云笙点头致意,顺着范闲的意思坐在他旁边。

       “没有……话说你在京都有没有听说过一位用白丝作为武器的杀手?“

        正要吐葡萄籽的范闲顿了顿,“没,要是有踪迹的话应该会被监查院记上吧。”

      “你愿意帮我吗?”

        突然凑近的牧云笙让范闲吓了一跳,差点自己往剑上撞去,牧云笙拉了他一把,两个人反而凑得更近了些,看到牧云笙身边那些游丝都亮了几分的范闲眼神飘忽,“可……可以吧。”

        毕竟当初是他帮助自己查出了鸡腿姑娘的身份,虽然说自己以为今天所有姑娘都会在就想来见见她结果没见到,但是这个恩情还是要还的。

       “那我就先走了,等拿到了那白色的曼陀罗再回来找你。”

        微笑重新回到牧云笙脸上,他起身向范闲郑重地行了个礼,正要消失时又出现在谢必安身旁,抚上他的剑。

        从剑脊慢慢滑向剑锋。

      “原来这就是真剑的感觉……”

        牧云笙带着笑意喃喃自语,慢慢化成游丝消散。

        范闲连滚带爬,匆忙放回葡萄又将籽扔向远处,整了整衣服将脖子贴回谢必安的剑上,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来还是剑快。”

(二)

        牧云笙这一去便没了声响,直到范闲连司理理都审完了才再次出现在他面前,面带可惜地说:“要是知道你需要审问,我当时应该先回来一趟。”

       “秘术,可是最适用于窥探人心。”

        范闲挑眉,十分感兴趣,“那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在……想着用什么方式去找林姑娘?忘了说了,你们怎么样了?”

        范闲得意地仰起头,“那当然是有重大进展了。不过——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做什么?”

        “帮我看一个人。”


        这一次,范闲让牧云笙作为同行伙伴,说是自己的朋友,也是专门邀请来为林姑娘画画像的。

        牧云笙兴奋地看着前头敲锣打鼓的仗势,转头向范闲询问。

       “这可真是新奇。你这么费心安排到底是为见林姑娘还是探查那林公子啊?”

        范闲也是感到一丝新奇。以前牧云笙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一副谦谦君子,无悲无喜甚至无欲无求的形象,最近倒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他哪知道,牧云笙前半生不是在竹林深处就是在皇宫里头,见过最野的场面估计就是荒草丛了,如今见识到这类街头巷尾的场面,自然会看起来生动许多。

       “我可不告诉你,”范闲转移视线,怕林珙还没看到自己就先折在牧云笙这双诡异的红眼里,“等到事情办成了,我把那杀手的信息告诉你,行吧?”

       “成交。”


         牧云笙跟着范闲进了皇家别院的大门,自觉去找林珙。范闲其实得到了司理理的答案后心里也差不多有了个数,寻求牧云笙帮忙不过就是要个证实,现在看着把他团团围住的众人,心想这证实也不需要了。

       “果然都是欺骗。”


        牧云笙那边办事也快,他回到院中时范闲正好翻墙逃脱,一群人正考虑着要不要追,而牧云笙就站在桃花树边,繁茂的枝桠交错遮住他部分视线,雕花长廊,地上铺的石子,紧闭的大门,拿着剑的人。

        他有些恍惚,一瞬间又陷入梦境中。

        清醒过来时便是满地尸体。

        牧云笙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是……是他吗?他又出来了?”


       “妹妹,你怎么就想不通呢?你知道范闲那小子干了什么吗?他把那些人全都杀了!这样心狠手辣的一个人,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呢?”

       “不可能!范闲不是那样的人!”林婉儿下意识反驳到,心里却是思绪万千。


        既然是林珙先要杀范闲,那他死了人应该暂时还不会伸张,牧云笙心中全是对那个他可能出现的担忧,只想将事情先隐瞒下来。

       “看你神色,怕是早有定夺吧?”

       “从来就没有人问过我一声。”

       “从来就没有人问过我一声!”

       “无论是皇帝,还是什么监查院院长,或者是太子还有林珙,都做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好像我就是这么想的一样,莫名其妙的宣扬要把内库财权给我,莫名其妙的提供所谓的帮助,甚至是莫名其妙的费尽心思来杀人!”

        牧云笙看着范闲咬牙切齿的模样,回想起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愤怒着,不过是因为自己半人半魅的身份,一纸荒谬的星命,一个还从来没有发生的罪名。

        无论哪个世界,都让人在愤怒和不甘后只觉可笑。

        牧云笙和范闲穿过小巷,来到大街上,望向他指给自己看的热闹非凡的景象,听他说“我想为了这些人,跟这世上的道理斗一斗”,心中有了思量。

         如果自己用魅的力量,帮助范闲一起为这众生争上一争,不知道当初朝堂之上那些人看到,会有多么讽刺?

       “这件事,我帮你。”

         范闲没了声,转头看向牧云笙不知道作何反应。他不知道牧云笙到底经历过什么,他不说,自己也不会主动问,如今他却突然说要帮自己,这让范闲从来没有想到过。

       “你要不先离开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你……”牧云笙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突然变成旁观者的身份,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也许应该先想想林婉儿。”

(四)

        “林相就不怀疑……”

        “我跟二公子之死有关?”

       范闲拉开的弓在看到牧云笙的那一刻放了下来,“你怎么突然来了?”

        牧云笙打量着圆形环绕的书架和整齐摆放的弓箭用具,目光兜兜转转最后停驻在庆帝身上。

        这个世界的皇帝和父王一点都不像。

       “诶!发什么呆呢?”

        牧云笙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我去监查院里找了和杀手踪迹有关的人,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

        范闲觉得这次出现的牧云笙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心里纠结的很,不过这点纠结又将庆帝带给他的压迫感冲淡几分,让他也能想想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

       “一处的朱格,是太子一党的人。”

       “什么?”

        范闲在惊讶后就开始整合分析自己现有的信息,牧云笙也不说话,他回想着那个属于帝王的地方,想起那把固定在光亮最高处的帝王剑,想起自己握上剑柄的那一刻,那个金灿灿的地方比这里更加明亮耀眼,不过论那些怎么遮也遮不住的——

        皇家,都是一个样。

       “抓司理理的事……是监查院的绝密。”

        庆帝的话拉回范闲的神,对庆帝的目的有了些许猜测的范闲也不再似刚才那么紧张,只是一想到庆帝会用这种方式试探自己,他心中的思量又多了几分。

(五)

        之后,牧云笙除了他进宫时又出现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在范闲面前出现过。他总觉得牧云笙当时对皇家,对庆帝和两个皇子的态度有些奇怪,又说不出个所以为然。牧云笙在范闲面前越是不设防,表现得越多,范闲想要了解他的欲望也就越大。

        没事,这也说明不远了。

        范闲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牧云笙,包括长公主的举动和他偷钥匙的打算。

       “你要去皇宫里偷钥匙?需要我帮忙吗?”

       “你愿意?”

       “你是我第二个真心认可的朋友,我当然愿倾力相助。”

       “第二个?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啊?别了,这次我自己来吧,反正有五竹叔帮忙,这点事我还是能办的。”

       “那……你把这带着,我最近待在你身边。”

        范闲拿着牧云幻珠转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牧云笙和他也是你帮我我帮你的,既然他从开始到现在对牧云笙都能够这么信任,为什么从开始对陈萍萍却抱有这么大敌意呢?

        大概是因为陈萍萍和身边人的联系让他下意识在分析中就是朝着目的和阴谋的方向所以才会这样?

        毕竟连五竹叔都和陈萍萍等人有联系,只有牧云笙和所有人,甚至和这个世界都没什么联系,他的存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直到小厮来报,范闲将牧云幻珠挂在腰间,抬头时牧云笙已没了身影。

(六)

        范闲举起匕首,一想到现在前后都无路的局面心里有些发慌,他刚想喊王启年,半张口还没出声,突然冲过回廊,直直面向喊杀的众人。

       “牧云笙,帮我!”

        随着少年心中低吼,空气中凝结出无数金色的游丝,旋转缠绕,聚集出牧云笙的身影,穿着水墨长袍的少年背后有着不属于人的耀眼触须,延伸出去的触须卷起离两人最近的几个甩了出去,十分精巧地控制着力量只是让他们昏迷或失去行动的力气。

       “祸害天下的魔头吗……”

        范闲和牧云笙配合着将人群击退,他找机会靠近牧云笙,悄悄问道:“这样暴露了你真的没事吗?”

        范闲看向牧云笙,才发现他双眼已是血红色。

       “我用了秘术,接下来你应该可以自己应对吧……”牧云笙苦笑着收回触须,整个人又化为游丝消散,这让范闲突然有种没来由的心慌,好像牧云笙这是消失了就再也见不到一样。

        后头被王启年称作“影子大人”刚好赶着时机从暗道中走出,他夺过范闲的匕首,低声说道。

       “我来吧,你回去保护院长。”

        等到一切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还在帮陈萍萍推着轮椅的范闲看向朱格,想起牧云笙的话,神色莫名。

(七)

        “笑吧,笑吧!跟你们这儿比起来,说是仙界毫不为过。”

        牧云笙在幻珠中静静地看着各色人物与范闲你来我往,话里有话,再想到自己那个时候明显是直接许多的下毒,一时不知是否该羡慕。皇家的争斗总是这样上不得台面,那个时候的自己满心欢喜地以为喝了这酒便能一劳永逸,成全寒江和苏语凝。

        结果呢?

        现在再看这暗潮汹涌的宴席,啼笑皆非。

        不过范闲总有解决办法。

        他比自己厉害,少年意气风发,有勇有谋,文武双全,不靠外力也能化解危难。

        牧云笙在范闲快要仰倒在地板上时现身接住了他,范闲踉踉跄跄退后几步,怔怔地盯着牧云笙,而牧云笙随扶住了他,目光却直直落在庆帝那一处,周围的人都随着时间静止,即有欢喜赞扬惊叹者,也有面目阴沉似是咬牙切齿的人,即使众生百态,神色各异,但牧云笙眼中只见那日父王面对满朝文武百官的惊慌失措,耳边只闻那愈发猖狂的嘲笑声,围绕于大殿之上。

        牧云笙想起自己舞剑吟诗时众人故作镇定的表情,又想起被控制的孤松直那番话,自古以来,君臣之间不过是互相试探维持平衡,只不过自己的父亲放弃了底线,被群臣嘲笑,这帝王做的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而眼前之人似乎却又做的太好,看起来把每一位都轻轻松松拿捏在手里。他曾经也想过,如果让自己这预言中既是亡国又是乱世的人认认真真做一回君王,会是怎样?

      “你在看什么?”

        醉酒的范闲揉了揉眼睛,顺着牧云笙看去。他隐隐约约看见龙椅上的庆帝,却又觉得牧云笙不是在看那人。

      “你在……看什么?”

        范闲再想伸手去抓牧云笙的衣袍,却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牧云笙将视线收回,想要微笑却勾不起嘴角。范闲嘴里依旧嘟囔着:

      “你在看什么?”


      


PetiteBiscuit

【海上牧云记】溟朦雪乱(邪教!硕风和叶/牧云寒,NC17)

CP:硕风和叶/牧云寒

分级:NC17

作者的话:不太知道这篇该打什么CP tag所以打了单人的,有问题请评论我改正。依照原著走向,和电视剧不一样。这对原著里真心好磕呜呜呜。他们是猴子的不是我的。


01


硕风和叶咽下一口马奶酒。酿得偏酸,比不上阿妈的一根毫毛。

酒暖脾胃,他立在烘热的雪狼皮帐里,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牛油烛快要灭了,映得他的影子摇摇晃晃,但是没人换——此时偌大帐中只余他一人,外头隆隆的全是声音。

马声,人声,呜呜的风。

天光从缝隙里灌进来,冰凉的蓝白色。

天快要亮了。


右金的主君紧了紧皮袍的领口。母亲给他的信物硬硬硌着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CP:硕风和叶/牧云寒

分级:NC17

作者的话:不太知道这篇该打什么CP tag所以打了单人的,有问题请评论我改正。依照原著走向,和电视剧不一样。这对原著里真心好磕呜呜呜。他们是猴子的不是我的。


01


硕风和叶咽下一口马奶酒。酿得偏酸,比不上阿妈的一根毫毛。

酒暖脾胃,他立在烘热的雪狼皮帐里,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牛油烛快要灭了,映得他的影子摇摇晃晃,但是没人换——此时偌大帐中只余他一人,外头隆隆的全是声音。

马声,人声,呜呜的风。

天光从缝隙里灌进来,冰凉的蓝白色。

天快要亮了。


右金的主君紧了紧皮袍的领口。母亲给他的信物硬硬硌着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大步掀帘而出。


大风刀子一样割在他脸上。

雾气般弥漫的风雪里混杂着细小的白色冰粒,平地横卷过去,海浪似的涌动着。

溟濛湖广阔无边,与天际连城一线,却以湖心为正中,被右金军水泄不通地合围着。昨夜,他命令八部以滚水泼地,破开封冻的冰湖,硬生生把牧云寒和他剩下的八百苍狼骑兵困在这小小冰岛上。

喊声响了一夜。口音各异,都是劝降之语。硕风和叶差点也去凑热闹,但一把脑袋伸出帐篷外就被冻了个清醒——牧云寒带着他的三千苍狼骑兵,和自己集合瀚北八部的三万兵马苦战两个月,直至今晚身孤粮尽,显然没有归降活命的打算。

湖心一片死寂。马都是沉默的。

硕风和叶不相信那是所谓的苍狼驹——狼就是狼,苍狼驹只是个传说,而苍狼骑如今也被打败了。


他在帐篷里安安心心地喝了一夜酒。往来将士,多报的是自己人冻杀冻伤的情状——这一夜太冷了,上天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硕风和叶知道下面的人也在喝酒,在吃肉,在提前庆贺。他不是那种容易轻敌的将领,却也并没有拦阻他们,酒能暖身,能让时间更快地流逝。

熬到天亮,才能更好地杀敌。


何况,牧云寒输得彻底。

穆如铁骑倾覆后,牧云寒的苍狼骑成为端军精锐,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大端王朝。

乱世里,他和硕风和叶鏖战七年,一切终于要在天亮时终结。

——不知他身处浮冰,在昨夜漫天的风雪里,有没有看到自己的一生从眼前飘过去。


硕风和叶昨晚倒是做了一个梦,看到自己割下立誓的小指在父亲的酒杯里一晃一晃,最后被一个年轻人拈出来放在口里,咀嚼得咯吱有声,令他毛骨悚然。那青年眉目清隽,几乎有些透明,他仿佛觉得,和牧云寒是有些相像的。

——牧云皇室里他只见过牧云寒,他骑一匹黑马,玄甲银枪,立在自己玄黑火焰的战旗之下。

右金的青年统帅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他棱角冷硬的下颌和淡色的嘴唇。

他一直记得。


“要活口,我要活的牧云寒。”他刚迈出帐子就和赫连铁朵说。那时候他还跟在和叶身边。

赫连铁朵一听他的话就大笑起来。他在外面守了一夜,满脸红黑冻伤,笑起来创口撕裂,脓液淌出,显得格外可怖。

“主君,”他一边嘶嘶吸气一边说,“这一夜下去,那上头哪还会有活人呐。”

硕风和叶顺着赫连铁朵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到一座坟。


苍狼骑围成了一个圈。

他们尽可能紧密地缩在一起,八百人最后看起来连平日里一半的数目都不像。

最外层的军士还是站得笔挺,雪塑的脸孔青紫而泛白,掌中紧握牧云寒战旗,让它也凝冻在深蓝的天空中,竟然还保持着瞬间的飘扬姿态。

这就是苍狼骑。

硕风和叶几乎有些敬畏了。他策马向前,看到一夜之间湖面已然重新封冻,就打了个呼哨,让赫连铁朵带几百人包抄上去。那黝黑皮肤的青年还没到就冲他挥了挥手,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过来。

“全!死!啦!”

硕风和叶无声吐出一大口气。他瞪着那群凝固的黑色骑兵。


牧云寒也在里面。

牧云寒终于死了。

牧云寒。


02


青年的脑子罕见的有些混乱。

他迅速成长的这几年来可以说是没有犯过错误,他经不起错误。

现在他已经连穆如铁骑都不再害怕,却还是怕苍狼骑。

但是苍狼骑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牧云寒死在这溟濛冰湖上。

硕风和叶胸口一下子失去了什么,空荡荡充满风声。

他在犯傻。


直到他听见赫连铁朵的一声大叫。硕风和叶扭过头,看见那先前缩成一团的苍狼骑忽然活动起来,溶雪般脱出一角,从冻硬的外壳里冲出几十匹马来。

他们还没死绝呢。

旁边的将领正在呼喝奔走,此时却都停下来,有些奇怪地盯着他。

硕风和叶发现自己在大笑,笑得胸腔震动,几乎直不起腰来。

这天下也就只有牧云寒配做他的对手。


牧云寒很好认。他那杆红缨银枪,远远地扎眼。

有人在硕风和叶身边弯开一张弓,拉得满月一样,就要放手。

硕风和叶狠狠搡了他一把,那箭矢斜斜插入冰面。

“传令下去,留牧云寒活口。”

右金统帅说。他声音冰冷,里面却像燃着火。


*******


牧云严霜咳出一口血来。她满不在乎地又啐出一口血唾沫,粗鲁地用皮肤破损的掌心抹去。

就算昨天她被围在最内层,被牧云寒抱在怀里,还是被酷寒冻得脏腑受损。

她真恨自己是女人,是牧云皇室——她觉得自己不值得牧云寒的保护。


“为什么是我?”

昨夜她靠在牧云寒胸口。本来是想都不敢想的幸福时刻,严霜却觉得牧云寒的怀抱像一个囚笼,把她不可抗拒地推到某个可怕的命运里去。

“因为他们想要的是我。”牧云寒低声说。他受了好几处伤,早就是强弩之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而且我伤的这么重,我走不了的。”

严霜的泪水淌下来。这样的天气,哭泣简直是一种酷刑。温热的泪水在冻烂的面颊上烙铁般灼痛着。

“我保护你啊……”她小心翼翼地搂住牧云寒,避开他的伤口,“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严霜。”牧云寒叫她的名字。他的声音真好听,温柔缱绻,根本不像寻常武将。

“我只要你活下去。”他说,“只要你活着,苍狼骑就能重新建立起来……我只求你,为我,为大端做这一件事。”

他说完就不再说话,眼睫低垂,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

靖公主颤抖着把嘴唇印上他胸前的皇族刻纹。

我答应你。她想,要是只是去死,该多简单啊。


靖公主勉强挥起手,银色箭矢有生命般穿过面前的敌人。

他们不爱穿盔甲,这很好,她在血肉破碎的声音里策马向前狂奔。

严霜眼角余光里一直有一抹红,那是牧云寒的枪缨。大端皇长子在她身后默默杀敌,故意放慢速度,为她打开了一个缺口。

那抹红终于后退着消失。


寒哥哥。

牧云严霜干裂的嘴唇张了张。

她一夹马腹,和几个护卫箭一样往外冲,眼泪流到一半就冻在了面颊上,天地间只剩下自己激越的心跳。

从今往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


硕风和叶厌倦了等待,自己策马冲进去。

冰湖的中心更为空旷,也就更加寒冷。地上的血凝固时还是格外新鲜的颜色,红棘一样鲜妍美丽。

与牧云寒的枪缨同色。

他抽出刀来,顺手斩断边上一匹黑马奔逃的前足,正对上牧云寒的眼睛。

这回他看清了他的脸。

年轻的,疲惫的,英俊的,轮廓与昨夜的梦肖似。


牧云寒的枪挑过来。硕风和叶伸出手,稳稳攥住了枪柄。

周围忽然一片寂静。

牧云寒望着他,忽然微小地笑了笑。他的手指在枪柄上滑动,仿佛是脱力了一样,让自己整个人向硕风和叶的刀尖上撞过来。

他是想求死。

青年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了他的身体。清脆的金石敲击声让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扔掉了手中的刀。

“牧云寒。”硕风和叶把怀中青年的脸抬起来,就见他双眸紧闭,脸色青白,只有嘴唇鲜艳无比。

血从唇角一直溢出来,滴在硕风和叶手上。


“啧。”右金统领摇摇头,把血污的手指在马鬃上抹干净。他慢吞吞地策马回到岸边,把牧云寒从马上拎起来,扔到地上。青年只是低低哼了一声,又咳出一口鲜血。

“救活他。”他对赫连铁朵说,“他一醒就来叫我。”

“……哦。”赫连铁朵愣愣点头,转头看着冰面上并未结束的厮杀,“那其他人——”

硕风和叶头也不回:“都杀了。”


他走了两步,忽然有些尴尬地停住脚。

——他的刀还在冰面上。

青年摸了摸光光的头皮,暗暗骂了一句脏话。

“喂,刀给我。”他推搡了一把赫连铁朵,直接把他的弯刀拔出来。

赫连铁朵看着他的王重新回到血染的冰面上。


烈风暴雪,随着他的脚步席卷而至。





03


硕风和叶掀开营帐。一股子血气扑面而来,比外头的战场上还要浓郁,酽酽的暖。

他微微皱眉,把手中滴血的弯刀向小卒手中一推,就问帐中立着的军医:“怎么还不治?”

军医没想到他会过来,匆忙行了个礼:“主君,我原本在等赫连将军的命令,只是他还没——”

硕风和叶抬起手,让他噤声:“快点。”

右金军中没有那样繁琐的上下级关系。硕风和叶看军医不太熟练地解着端军盔甲,半天都没解开,焦躁地抽了口气。

他又忍了一会儿,实在看不过,便上前拉开他。

“让开。”他说,“你要弄死他了。”


玄甲摸上去冷得像冰。连钮处冻得结结实实,在温暖的帐内才慢慢化开。硕风和叶摸索着把锁扣打开,一抬手,发现指尖全是深红的冰屑。

他一点点把血色碾开。

牧云寒里面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短夹袍——军人不能让厚重衣物阻碍战斗——也是黑色的,看不出伤处。军医剪开他的衣服,轻轻抽了口气,嘴里喃喃念了句神名。

“还不快点。”硕风和叶在他边上很沉稳地说。右金主帅在牧云寒身边坐下来,接过那件短袍——因为浸满血水雪水,比想象中沉重很多。

牧云寒身上其实没什么脏污。他身上的伤口都是右金刀兵所为,那些瀚北利器刃口窄细,弄出来的伤口要么细长要么深刻,失血很多,但看起来并不十分可怕。

他肩膀处倒是露出一截断掉的箭杆,并没有贯通身体,想来箭头断在里头。

硕风和叶认得这箭——是赫连铁朵的,箭头上有血槽和倒刺,刺进人体就必须连血带肉地挖出来——他两日前便和自己夸耀说射中了牧云寒,想来竟不是大话。

这时箭主才急匆匆地跑进来。他一看到赤裸上身的牧云寒就笑起来,冲硕风和叶挤眉弄眼:“我说的没错吧,那天是我——”

硕风和叶白了他一眼。

“还不过来按住他。”他命令道,“我要把这东西弄出来。”


赫连铁朵肤色黧黑,按在牧云寒失血的皮肤上,更显得伤者苍白失色。其实牧云寒大好男儿,身材精悍,皮肤是锻炼得宜的蜜色,但总比不过他们瀚北人,从小到大都在高原与阳光中奔跑。

硕风和叶心中一动。牧云寒的头颅仰在他的大腿上,皮肤冰冷,没靠近就觉出一股寒气。硕风和叶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就直接挑开了箭伤旁边的皮肤。他下手并不仔细,但好在刀刃锋利,血好一会儿才缓缓涌出。

牧云寒并没什么反应,无声无息地倚着他,仿佛已经是一具死尸。

赫连铁朵本来卯足了力气,看他一动不动,心中暗叫不好。

“主君,”他小心翼翼地说,“他不会已经——”

“急什么。”硕风和叶冷笑,“你等着。”


细小刀尖在创口里游动,沿着箭杆又往里了几寸,才触到一个凸起,硕风和叶知道他找到箭头了。他小心翼翼地勾住它,知道这小东西将会带来巨大的疼痛。

牧云寒的脸终于动了动。他的嘴唇还是紧紧咬合在一起,下颌上满是干掉的血痕。

硕风和叶冲着铁朵点点头。那青年会意,按紧了牧云寒。右金统领也压住了他的肩膀,手上加力,一下子把断箭挖了出来。


*********


牧云寒在深沉的昏迷里闷哼出声。

他被拉扯着浮出黑暗,野火燎原,从心口上方燃起,他听见自己的肉身发出难以忍耐的尖叫。


——大端人在痛叫时也这么斯文?

硕风和叶听着牧云寒疼痛的喘息,一呼一吸间混着些模糊的声音,像某种动物濒死的哀鸣,破碎而低微。

他扔掉那枚黏着血肉的箭头,用沾满血的手拍了拍牧云寒的脸颊。他力气大,青年冻伤的面孔被啪地打到一边。咬紧的嘴唇松开,潮湿的睫毛翕动不止,终于慢慢睁眼。

硕风和叶笑了一声。

他还在烤那把小刀,刀刃已经通红了,但他并不着急,甚至还隐隐期待着。

牧云寒仰着脸,睁眼空瞪着他,目光涣散,显然还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随着他的苏醒,疼痛也随形而来,硕风和叶这个角度,正看到他蹙起的长眉,他一手拿着小刀在火上烘烤,一手搭在牧云寒肩头,指尖下意识地描摹着细致的锁骨轮廓。

“牧云寒,”硕风和叶咧开嘴,“你看看我是谁。”

他几乎把牧云寒抱进自己怀里。


大端皇长子眨了眨眼。他的睫毛长长地纠缠在一处,眼下覆着青晕,看起来非常憔悴,却也让他的轮廓更加深刻。硕风和叶看着他的眼睛渐渐清明,嘴唇也微微张开。

“……你。”牧云寒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就又喘息起来。

硕风和叶笑嘻嘻的:“没错儿,是我。”

他居高临下地盯住牧云寒:“寒殿下,好久不见啦。”


“当然,寒殿下贵人事多,大约已经忘了——”硕风和叶还在自言自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出手如电,一把卡住牧云寒的下颌,把他的嘴撬了开来。

“寒殿下若是现在死了,我可不就白费了这么多功夫?”

他说着说着,竟然把两根手指塞进了牧云寒口中。

牧云寒一时有些惊骇。他反射性地想要合拢牙冠,可那青年力大无穷,仿佛要把他的颌骨捏碎,让牧云寒动弹不得。他的两根手指却没有那么强硬,沾着牧云寒自己的血,有些玩笑意味地逗了逗他的舌头。

皇长子愤怒以极,却因为重伤,只能瞪视着他。他这样狼狈,眼睛还是十分明亮,只是如今衬着湿漉漉的长长睫毛,总有些不一样的意思。


硕风和叶心中又是微微一动。他指尖抵着牧云寒柔软的舌头,想起牧云寒方才那些模糊的声音。

他的声音比自己想象得温和许多,大约南方人都是如此,北陆风沙漫卷,寒冰封冻,他们的嗓音里还是莺歌燕舞的温软着。

牧云寒失血过多,被他这样瞪视一阵,渐渐的就又有些神志模糊。硕风和叶感到身前那具紧绷的躯体松垮下来,温顺又乖巧,忍不住地又想笑。

他觉得自己像是最糟糕的猎人,到这个时候还要折磨自己的猎物。

但他控制不了。

他们打了七年。人这辈子能活几个七年。

他认为自己值得获得奖赏。

“欸。”他抽出手指,故意用湿淋淋的指尖抚摸牧云寒的脸颊,颧骨那里有一块冻伤,已经露出里面的嫩肉,他把指尖抠进去一点。

牧云寒尖锐地抽了一口气,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

硕风和叶盯住他空茫的黑眸,觉得自己一时玩不厌这样的游戏。

他调转烤得通红的刀尖,直直压在还在渗血的箭伤上。


********


牧云寒无可忍耐地惨叫起来。

他的下颌还被硕风和叶攥着,声音畅通无阻,不得不叫,然后又因为喘不过气,转为一阵沉闷的呛咳,让他的口中再次充满血味。

牧云寒听见滋滋作响的声音——如果他的鼻子没有被寒风猛吹一夜,他或许还能闻到伤处皮肉焦糊的味道——他眼中充满泪水,硕风和叶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带着一点难以名状的笑意。

“叫得好,接着叫,疼了就喊,天经地义。”硕风和叶减了力道,只松松扣着他的脖颈,声音很轻松,“疼完就好,这法子止血快得多。”

他低头对牧云寒说:“寒殿下,您的血快流光啦。”

牧云寒被他掐着脖子,久而久之就觉出了一种憋闷的窒息,只能张开嘴,艰难地喘息。

右金的青年统帅冲他笑了一笑,把他放回一堆兽皮里,然后起身。牧云寒失血过多,光裸的躯体在深色兽皮上,像是苍白的染血雪块,他鬓发凌乱,汗湿地贴住头脸。

硕风和叶盯着牧云寒看了一会儿,又弯下身来,替他拭了拭眼泪。他指尖全是血,把牧云寒的眼角也染成一片淡红。

“牧云寒,你说是靖公主的马快,还是我的人快?”硕风和叶轻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拿她的头给你上供。”

牧云寒嘴唇颤抖,终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硕风和叶满意地点点头。他直起身,拉过铁朵,低声吩咐道:“把他放在我帐里,消息不要传出去。”

赫连不解:“为什么?端军没了苍狼骑,现在连大皇子都没了,那不是正好——”

他的话没说完。

硕风和叶总有办法让他感到恐惧。他时常忘记自己还比他大上一岁,面前青年琥珀色的眼睛里毫无温度,瞳孔在中午略微明亮的天光里微微缩起,看起来简直像是某种吃人的野兽。

“……知道了。”铁朵最后说。

他偷偷拾起那枚从牧云寒体内挖出的箭尖,准备回去挂到自己的帐子里。


他觉得这是一种底气。

他既能伤了牧云寒,大概也有本事能在硕风和叶面前保护自己。

对战七年,这两人都是一样的可怕。



04


好暖。

视界里横贯几道血红的直线,脉动隐隐,向着灼热的核心伸展。

牧云寒溺水般地挣了挣,发现无力可借,黑暗子宫一样安全地包裹住他。

他在幽暗水底看到了自己的弟弟牧云笙。小笙儿这几年长大了,白袍雾气似的散开,他的脸也是朦胧的,看起来和以前有些不同,清秀眉目显出一种透明的脆弱。

牧云寒常年在外,和他总止步于兄友弟恭的客套场面。他不知道为什么牧云笙会出现在这里。

小笙儿。他张开嘴,但发不出声。

牧云笙沉沉浮浮,指尖露在袍袖之外,苍白如玉石。牧云寒下意识地伸手抓他,青年的白袍却倏然成尘,从他的指缝间掠过。他看着牧云笙沉溺下去。

于是牧云寒和他一起跌落。他们在永恒的黑暗里下沉,直到无路可走。这里又这么冷,比溟濛湖上的冬夜还要漫长,冰针入骨,血液刺破皮肤。


下雪了。

不知道哪里飘下雪片,落到他眼前时溶成冰珠,坠在皮肤上,又很快凝成一片微薄白霜。

牧云寒看见六弟立在黑暗尽头。那里闪烁着一片明亮的光影,仔细一看,全是花瓣似的模糊的人脸。

大端皇族像蜂拥的鱼群。他们悄无声息,只有脸露在外头,眼睛半开半合,瞳仁幽深地散开着。

那么多张仰起的脸。

牧云笙足下不稳,脚尖点住一人的前额。牧云寒一眼认出这张苍白失色的秀丽面孔,是他的二弟牧云陆,平日里整齐束起的黑发散落,脖颈上若隐若现一线细长的血色。

六皇子晃了晃,脸上露出些奇异的神色,终于低头向前走去。

牧云寒眼见他不再犹豫,一脚踏上自己的脸。

“……皇兄啊。”白袍青年模糊地叹了一声。


***********


他猛地睁开眼睛。

青年溺水般地大口喘息。呼吸从来没有这么费力过,身上各处伤口似乎都被牵动,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眼前是竹木绷起的帐顶。垂挂下来的白色墙毯上绣有花纹,几块墙毯皮毛新旧不一,各色丝线做出的图案也在火光里或明或暗。

牧云寒在疼痛里试探着动了动。他像一个刚回到肉体的灵魂,痛觉并不让他为难,只觉得是活着的一部分。他感受到皮肤上兽皮覆盖的毛茸触感,鼻间涌动着松木燃烧的浓烈香气,或许还有些奇异的野兽似的气味,又也许只是他口鼻里干燥的血气作怪。

他伸出一只光裸的手臂。绷带从手掌一路缠到小臂,大概全是冻伤,指尖还是青紫的,有两块指甲劈裂了。牧云寒有些费力地摸了摸左肩,那里也缠着绷带,触觉麻木,只有他指尖破损的伤口,慢吞吞传来一阵迟钝的疼痛。

他开始想起很多事。


一支利箭。

被血浸透的银甲。

严霜搂在他腰间的手。她在哭。

还有硕风和叶。近看,他比自己记忆里长大了许多。

——牧云寒总记得他就是个半大孩子,高高大大地立在阵前,冲自己把刀举起来。

他记得昏迷前硕风和叶微笑的眼睛。

你敢死,他说,我就把牧云严霜的头砍下来给你上供。


他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右金的俘虏。


牧云寒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活着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轻松,而作为俘虏活着负担更为艰难。他总活在皇长子的枷锁里,现在这枷锁是真实的了,果然非常沉重。

不知道严霜如何了。牧云寒只模糊想起硕风和叶的威胁。他不知道硕风和叶是真的捉住了严霜,又或只是威胁。如果严霜活着那一切都好,苍狼骑得以延续,而大端总是后继有人。


严霜。

牧云寒那夜没有替她拭泪——他太累也太虚弱,害怕一松手就会把严霜摔下去。靖公主的泪水顺着冻硬的玄甲缝隙渗入心口,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知道她真的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妹妹。

如果如果在盛世,皇帝会很乐意为他们赐婚。歌舞升平的年月,堂兄妹竹马青梅,又同为帝国砥柱,当为一段佳话。然后他们的故事会如所有史书所载的传奇一样,用面目模糊的神化故事盖住无聊的俗世生活,寥寥数语,只是梧桐荫下一片无心坠落的凤凰尾羽。

可就算如今王朝盘桓在倾覆边缘,他们却也只是天幕里划过的流星,是为主星作配的。

比如牧云笙。比如硕风和叶。

牧云寒当然不会妄自菲薄,认为自己全无本领。但是他沉浮许久,发现自己并不能如六弟那样,从宿命里挣扎出去。

他静静躺了一刻,知道自己只能在命运里做好自己的事。

牧云寒只是个凡人,但他也是大端的皇长子。


********


硕风和叶本不想在外头耽搁太久。

但是和苍狼骑决战,代价总是惨重,他也总要给它一个收梢。

天似乎有继续冷下去的趋势——瀚北这个冬天太久了,右金人困马乏,再不补充给养,怕也是要折损在这片雪野里。

硕风和叶是那种身先士卒的领袖。今天他带了一队人沿着溟濛湖岸疾奔,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山坳里发现一块被大雪覆盖的平地。剥开冻硬的雪壳,下面满是草尖,虽然已经转为暗黄,但折断根部还有汁液。

暂时解决问题,青年在部下敬仰的目光里掉头回营。这些年他慢慢把自己变成一个神,总是全知全能,目光比雪鹰还要锐利。

但这其实只是他父亲教给他的伎俩之一——硕风部生活在瀚北最艰苦的地域,硕风和叶儿时的大部分时光都在不断迁徙,他沉默保守的父亲富于忍耐,总有办法让牛羊马活下来。

牲畜活着,他们就也能活。

硕风和叶很多年没见过父亲了。他在归途上忍不住抚摸小指的断口,发现自已已经有些记不清他的样子。


夕阳在雪原上燎出一片火海。和叶的大帐浴在金红余晖里,军旗壮丽如神启。

他下了马,踩进雪里,正看见自己的一个亲兵端着一碗药,预备往帐里送。

“主君。”他是当年与和叶一起离开硕风部的孩子,见到他,很尊敬地躬身行礼。

和叶冲帐内努努嘴。少年一愣,道:“大概是醒了吧。”

硕风和叶猛拍他一把:“我叫你们盯着呢?”

小亲兵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药水都要泼出来,好在和叶手快,一把稳住。

“他他他他……”他紧张得结结巴巴,“主君,他没力气的。”

和叶冷笑:“没力气他也是牧云寒。”

说罢,他也不理那少年,径自撩开帐子,走了进去。


他走到帐前的时候牧云寒就醒了过来。他睡不好,一是周身伤口疼痛难熬,一是身处敌营,难免神经紧绷,好不容易昏睡过去,没一会儿就又被吵醒了。

他在边境多年,右金话大约能听懂一些,但和叶和自己心腹说的是瀚北土话,又快又含糊,已经超出了牧云寒理解的范畴。

其实硕风和叶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他一进帐就被热得一哆嗦,上好的松木还是从端军那里抢来的辎重,味道比马粪好,有种林木的浓烈气味。

硕风和叶一热就要出汗。他并不急着脱外袍,急急地过去查看牧云寒。

大端的战神睁着一双眼,眼仁沉黑,眼白却泛红充血,厉鬼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和叶被看得一愣。

过了一会儿他笑起来:“……醒了?”


硕风和叶说的是大端官话。虽然口音浓重,还是让牧云寒一惊。

他立刻想起先前他昏迷时硕风和叶在他耳边的话——他说的是也是官话吗?
“别这么惊讶嘛。”和叶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指了指边上的碗,“喝。”

他嘴上轻轻松松,眼睛却一直在看牧云寒。青年看起来太狼狈,露出的皮肤上几乎全是冻伤,脸颊上青紫的一大片,因为涂了药,已经转为红肿,看着稍微有了点活气,但还是颇为凄惨。仔细来看,牧云寒的轮廓挺拔深刻,虹膜浅褐,其实并不大像大端人,倒像是西域的异族。硕风和叶记起他派人寻来的种种信息——皇长子死去的母妃似乎就是那边和亲的公主,在大端书册里没有什么记载,生下他就默默去世,从生到死都毫无波澜,只留下一个名字。

所以牧云寒是一个没有母亲的人。


牧云寒没有动。他猜不出硕风和叶的意图。

右金主君瞥了眼他干裂的嘴唇,也不说话,就探过身来。他身上很冷,手掌却很热,一把攥住牧云寒裸露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拉起来。硕风和叶力气很大,但是力道精准,并没有撕扯牧云寒的伤口。

青年还是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吃惊。他半靠在和叶胸口,一瞬间非常恍惚。

“喂。”硕风和叶在他头顶开口。他的声音像是风掠过冰川,有些嘶哑的余韵,“喝啊。”

牧云寒盯着眼前那碗散出怪异气味的药汁。

和叶低低笑了一声。

“殿下还要人伺候不成。”他的笑声在胸腔里嗡鸣,听起来非常寒冷。见牧云寒只是沉默,他失去了耐心,伸手捏住他下颌,直接从嘴里灌进去。


牧云寒显然呛住了。他剧烈地咳嗽,细长手指环住和叶的手腕,力道微乎其微,却在努力地推拒着。

硕风和叶不太仔细地压住他,手指从牧云寒垂下的黑发里穿过。解开发冠才发现他的头发很长,凉冰冰的缠住他的手臂。大端皇长子痛苦地咳出一口药汁,水珠顺着下颌淌下脖颈,落进锁骨的凹陷处。和叶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条水痕,忽然觉得有些干渴。

他盯着牧云寒结实的胸肌曲线,忽然发现他身上其实什么也没有穿。


“……硕风和叶。”牧云寒喘匀了气,终于开口。药水滋味奇怪,却也滋润喉咙,让他得以发声。

和叶第一次听他叫自己名字,心中莫名一阵激动,几乎有些想大笑。他经常忘记自己也只有二十一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应该有偶尔任性的权利。

他想在父亲耳边大吼。让他看看自己再看看牧云寒。

硕风和叶正在开启自己的时代,而这是挡在他路上的唯一对手。


“你想要什么?”

牧云寒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青年费力地吞咽着,显然说话十分费力。

这个时候,他还努力保持着冷静和漠然。

硕风和叶觉得很有意思。

他太分心,说话就没怎么过脑子:“要你。”

其实这句用右金话说再普通不过,但是换成大端官话却并不一样。

牧云寒微微蹙起眉,一瞬间露出些愤怒神色,这让他的脸显得非常生动,眼睛明亮得不可思议。

忽然说出这种怪话,硕风和叶也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只动了动嘴唇,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牧云寒在他手里,硕风和叶并不在乎他都在想些什么,有他就行了。

其实他就是想要牧云寒,但是这个时候谁都没想明白。


一时没有人说话。

和叶甚至有些喜欢这种沉默。他幻想了千百次击败牧云寒的场景,从逼迫他跪在自己面前称臣到亲手斩下他的头颅,却没有想过这样抱着他的画面。

这滋味很新奇。有点太好玩了。

他低下头,发现牧云寒腰侧的刀口又开始渗血,红色已经透出了绷带,但皇长子一直忍而不发,大概想要就这样让自己失血到死去。

和叶撇撇嘴,想要把他拉高一点,去查看那道伤口。


他一扯就听见细微的金石声响。

牧云寒身子一歪,喉咙里低低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在消化某种尖锐的疼痛。

硕风和叶松开他,把他腿上盖着的毛皮撩开一点,发现一道铁链扣在牧云寒脚腕上——是铐重犯的刑具,又粗又沉,把大端皇长子钉在地上,像是拴住一只恶兽。


这并不是他的命令。

右金主君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喜欢厚重铁铐扣住牧云寒脚踝的样子。青年高大英挺,踝骨却很细,被束缚着的样子显出一种奇异的脆弱。只是那边的皮肤被磨得发红,这让和叶觉得有些不快。

“委屈你,”他对牧云寒说,“明天让他们换条细的。”


青年脸上露出一种忍耐混合屈辱的神情。他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着,薄薄的嘴唇紧紧抿住,苍白到几乎没有颜色。

和叶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见他这样还有些莫名其妙。过了一刻他才反应过来,意识到牧云寒并不是他的宠物,而是一个还没有被驯服的俘虏。

但他很喜欢看牧云寒露出这样的表情。在战场上,他远远看过去,牧云寒永远是雕塑一样面无表情,似乎真的是无喜无怒的神祇。哪怕自己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牧云寒,同样年轻的皇长子都维持着那种遥远的皇室尊严,冷漠疏离,如冰如玉。

可是牧云寒是人不是神。

硕风和叶觉得自己今天才真正见到牧云寒。


05

他们向南边去。这场仗打得不合时宜,偏偏要在最冷的时候开场,等到溟濛湖畔春生隐隐,冰封解冻之时,右金军却要南下进军大端了。他们知道那里有更温暖的风,但是他们将会错过溟濛湖最好的时候。

二王子硕风和叶击败了大端皇长子牧云寒,就算站在瀚北以北,他也能感受到天启传来的战栗心跳——先是失去穆如铁骑,现在牧云寒也战死北疆,他们是彻底的无人可用,内外交困,士气尽失。右金军像自塞北袭来的风沙,遮天蔽日,黑黢黢压住天际线,虽然一时到不了眼前,但像所有避无可避的厄运,迟早落在头顶上。

他们完了。


和叶出了帐子,用地上的雪擦擦手,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车驾。

那时候,因为害怕大端增援,硕风和叶自各部调兵,领兵长途奔袭,希望在援军赶来前困死苍狼骑。他和所有人一样骑着快马,日夜兼程,从草原另一端跋涉而来。胜仗打完这一个多月,他终于也等来了符合自己身份的车驾,停在湖边,像是一只皮毛闪亮的巨兽,安静地蛰伏着。

他的人候在门后,只等硕风和叶下令,就去拆主将大帐。其中,那位与硕风和叶相熟的小亲兵,又没什么脑子地去招惹他:“主君,里面那位,您——”

硕风和叶斜斜瞥了他一眼。

“滚去干别的。”他说,“话多。”

小兵露出点古怪的笑意,偷偷看了看他,见和叶一脸冷漠,便吐了吐舌头,灰溜溜跑远了。


鬼东西。

和叶摇摇头,倒也不太在意,自己转身回帐。外头比里面暖,烘着药气儿,空气都厚重许多。

牧云寒早都醒了。他身上裹着一件轻薄的麻衫,从大帐一端远远地看着和叶。帐内昏暗,他的眼睛在烛火里闪着一点光。

“今日开拔。”硕风和叶说。其实他是没话找话,营地里的号角呜呜响了一早上,而牧云寒和他对战多年,又怎么会对这声音陌生呢。

牧云寒扭过脸去。他看着外头漏进来的一点雪白天光,颇有异族风情的轮廓更是被描摹得清晰至极。自恢复清醒以来,他虽然不怎么理会和叶,但也不是一言不发——他始终觉得硕风和叶把他放在自己的大帐里是另有目的,他百思不得其解,又担心严霜安危,因而总要做些违心的事情。

皇长子觉得有些口干。他吞咽了一口,嘶哑地说:“你准备把我关到哪里去?”

和叶几天没听他说话,顿时就有些开心。他凑到牧云寒面前:“你要跟着我的。”

牧云寒仰脸看着他,此时微微皱起眉来。硕风和叶最喜欢他这种迷惑但忍耐的表情,看起来总有些柔顺驯服的意思,叫他心里痒痒。

“……你,”牧云寒最后说,“羞辱我也该够了。”

硕风和叶睁大了眼睛,然后才反应过来。牧云寒以为他要公开的展示他的俘虏呢。这太下作,右金人没有这样的习俗。

但他这人没有解释的耐心和习惯。他只伸出手,拍了拍牧云寒光裸在外的小腿:“起来。”


温热光滑的皮肤让他心中又是一动。牧云寒向后一闪,想避开他的碰触,却又被脚踝上的金链子束住,只听见金石叮当响了一阵,闷在兽皮里,说不出的旖旎委婉。

硕风和叶挑挑眉,觉得很有意思。他四下里看了看,还是抽了自己别在腰间的刀,直接把细细链条斩断。牧云寒的腿向里缩了缩,小腿肌肉绷出线条来,等他发现硕风和叶是解了他的束缚,才试探着直起身,把双腿放在地上。

牧云寒是伤患又是俘虏,身上的麻衫却还都是东陆式样——那是和叶特意吩咐人给他的礼遇,不逼他穿右金服饰——又因为要频繁换药,下头空空无物,再没有多的衣服了。可他又是个格外高大修长的人,一旦坐直,便露出长长一段腿来。和叶瞥了一眼那截浅蜜的大腿,记得腿根那里有一块被盔甲磕出的青淤,位置形状都很巧,像个态度暧昧的标记,正贴合他手掌的形状。


他坐在那里,看着牧云寒双手使力,想要让自己站起来。他被关在这里许久,活动范围有限,其实是连路都不用走的。本来和叶想把那截金链弄长些,但是铁朵反对说您帐子里全是兵器,哪能让老虎有可乘之机呢。他把牧云寒比作老虎,和叶只觉得对方像青龙一样美丽修长,不过总归是危险的生物,确实要防范。

他其实从未和牧云寒交过手,两军对垒,他们都有身先士卒上阵杀敌的时刻,但似乎总是彼此错过,只能从别人口里听说对方的英姿勇武。

和叶想象牧云寒把刀抵在自己喉咙口的样子。皇长子的佩刀寒彻天下闻名,据说轻易不出鞘,拔出后寒气凛然,似有风雪涌出。可是牧云寒被擒时身上没有寒彻,只有他的一杆长枪,上头的血槽都被积血堵住,不知这一役沾过多少人的血。

硕风和叶想得出神。牧云寒摇晃着站直身体。他这几天虽然是俘虏,却也得到了合宜的照料,又因为年轻,周身伤口都在快速地愈合。前天早晨,他从面颊上揭下一大块疤样的死皮来,看到自己双颊上的冻伤已经好了大半,长出鲜嫩的新皮肉来。

人就是这样,如若不死,慢慢也就能长回原来的样子。

但是其他伤口好得没有这样快,那些利刃都曾深深进入过他的身体。牧云寒站直的时候,仍然能感受到残留的剧痛。


硕风和叶在牧云寒跪倒时一把揽住他。

牧云寒赤脚立在毛毯上,摇摇晃晃,找不到平衡。他比和叶想象中清瘦许多,也许是这几日受伤消磨,又兼着衣衫单薄,总有伶仃的寥落。

和叶搂住他,听见牧云寒在自己臂弯里轻声喘息。

他听见疼痛,也有某种恐慌。

“欸,”和叶对牧云寒说,“这几天我不锁着你了。”他的手穿过那些披散的黑发,压住端朝皇长子的后心,皮肉贴着皮肉的感觉总是很亲密,他不动声色地沉溺着。

硕风和叶的话总叫牧云寒迷惑。他知道这里面有语言不通的原因,但眼神不会骗人。他每每觉得和叶是在羞辱自己,但对方浅褐的眼中干干净净,一点嘲讽的含义都没有。

牧云寒从不以心思细腻出名,他看到了,但他看不懂。


“你——”他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和叶已经拉过一件自己的兽皮大氅,把他兜头裹进去。牧云寒惊得一把抓住他衣襟,硕风和叶已经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走到外面去。

“拆。”牧云寒听见他用右金话对门口的侍卫说。

他整个人都因为羞耻而烧起来,小腿光裸在寒风里也不觉得痛楚。虽然和叶遮住了他的头脸,但是牧云寒知道他正被抱着从大庭广众之下经过。天日昭彰,他眼前只有硕风和叶露出来的一小片胸膛,上头闪耀着一片日影。

硕风和叶感觉到牧云寒攥紧了他的衣襟。青年的手指冰凉,按在他胸口,想推拒又畏缩犹豫的样子。

他把双臂收得更紧了些。


************


牧云寒没看到硕风和叶轩昂的车驾。他被直接抱到内室,几乎是挣扎着从硕风和叶的怀抱里滚落。

“……你疯了吗!”他一拳就往和叶脸上招呼。

硕风和叶捉住他的手臂,看到皇长子左肩上箭伤撕裂,血色一点点沁出来。

“别动了。”和叶皱起眉,随手把他放开。牧云寒生气的样子很新鲜,脸颊上铺满红晕,简直生气盎然,但他为什么这么气,和叶却也不懂,事实上牧云寒很多地方他都不懂——本来他以为他们是多年宿敌,大概比亲人还要知根知底,但事实总不是他希望的那样。


牧云寒气得头脑发昏。

他晕晕沉沉跪坐在地上,发现车里铺得全是上好的西域毛毯,比他母亲留下来的陪嫁还要精致,硕风部的图腾用金线细细勾出来。他想起他进学时皇帝叫他过去,叫人送进来一口红木箱。

这是你母妃留下来的东西。皇帝没什么感情的说。拿去看看吧。

牧云寒跪在地上谢恩,母亲的木箱散出一股尘霉气味。他小时候还有年纪大些的侍女回忆起来,说他母亲嫁过来的时候,皇帝让他们在大道上一路挂起西域装饰,怕公主思乡悲痛。

当时繁华盛极,最后也就留下这么些东西。恩宠各凭本事,能否消受也全看有没有命。

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硕风和叶出去了又进来。这时车驾已经开始缓缓移动。右金二王子大喇喇坐到窗边,把细珠帘卷上去,最后看一看这片战场,这片他击败牧云寒的战场。

他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有些犹豫地望向牧云寒。端朝皇长子还坐在地上,此时感受到他的目光,才把眼睛抬起来。

硕风和叶探过身,握住他的手臂,慢慢把他拉过来。青年的动作里没有冒犯的意思,牧云寒也没有力气再去挣扎。

“你看。”

牧云寒的眼睛在冷风里变得很干。他看见自己的苍狼骑,在水面上沉沉浮浮。浮冰洁白,他们的盔甲却是纯黑的,像是湖上某种脏污的东西。等到他们脚下的浮冰全部化开,他们也会就此沉入水底。那里黑暗而安静,像牧云寒的梦境,像母亲的子宫,他们可以被毫无偏见地接受和拥抱。

入土也不能为安。


硕风和叶说:“萨满的法事做了三天三夜。他说这湖上煞气太深,三个冬天都会不封不冻。”

他转向牧云寒:“你们很厉害。”

牧云寒的手捏在窗棱上。他劈裂的指甲还没长好,指尖涌出几滴血珠。

和叶还在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叫人把他们都埋起来,你们大端人规矩多,总说——”

牧云寒猛地扭过身,把他按在了地上。

硕风和叶的后脑磕在毯上,并不十分疼痛,只让他一时有些昏聩。牧云寒的脸占据了他的视线,青年身上伤口迸裂,看上去像个破碎的容器,处处渗血,他却不在意,按住硕风和叶的手力道极大,几乎有不正常。

“硕风和叶,”牧云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脸上又恢复了和叶熟悉的那种冷漠,两个人的身体却紧紧贴着。和叶盯住他敞开的领口,喉咙忽然有些干燥。

“我……”他皱皱鼻子,觉得想不出什么可说的。

牧云寒按着他的手正在逐渐失去力道。他的声音很轻:“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不能死。”和叶下意识地说。他任牧云寒的重量覆住他,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些茫然。


牧云寒渐渐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指尖的血在和叶肩膀上染出一片淡红,下颌有汗水落下来。

“你要我看着你去打我牧云的大端。”他压在和叶肩膀上的手更像是一种精疲力竭的支撑,“硕风和叶,你还不如……”

他终于支持不住,昏迷过去。额头压在和叶的颈窝,血腥气缠入他的呼吸。硕风和叶抱了他一会儿,把他放回榻上,出去叫人。


他身上血淋淋的,把外面服侍的女孩子吓得尖叫。硕风和叶懒得理她,只叫他让开。不一会儿,铁朵带了巫医过来,看到他这样,也是一惊。硕风和叶摆摆手,往里头看看,铁朵慢慢就懂了,只让巫医进去。

他与和叶立在外头,一时想不出说些什么,有些局促。

右金二王子抿了抿嘴唇,终于做好了决定。

“你去湖里,把他们捞上来,埋掉。”

铁朵扭着眉毛,显然不太高兴。

“硕风和叶。”他难得叫和叶的名字,“你在干什么啊。”

和叶却有些烦躁。他不理会铁朵,转身想进去却又有些犹豫,最后只能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个女孩子捉到了吗。”

铁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居然就这么走了。他远远地冲着和叶比了个下流手势,也不管旁人的眼光。


硕风和叶并不生他的气。他心里东西太多,没工夫理会自家兄弟的愤怒。

他想来想去,还是认为自己有些委屈。

他觉得自己对牧云寒真的已经很好了。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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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O3



07


火在烧。

原来火苗窜动时是有声音的,蛇一样嘶嘶舔上裸露的肌肤。

牧云寒的脸被火光映成了红色。他的指尖陷在窗棱的缝隙里,不知痛般越抠越深。


城墙下的火一直没有熄灭。浓烟四起,大开的城门像一张阴森森的巨口,人马如流来回穿梭,口中打着胜利者的呼哨,杀入下一个噩梦里去。喊声渐息,穆如的战歌也早就安静下来,歌者正在城下的火堆里无声燃烧,空气酷寒而混杂着皮肉炙烧的诡异香气,他们的心脏冰冷后又重新火热,再慢慢化为灰烬。

从窗缝里,青年看见右金阵内巨大的营火。

攻了城却不入城,他们习惯在宽敞的地方享用自己的胜利。


狂燃的营火里用木杆挂着一只头颅。

牧云寒认得他。

——穆如被流后,皇长子重新整合铁骑残兵,在入关途中捡到一个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他张牙舞爪,浑身戾气,打起架来不像大端骑兵,倒像是草原上的蛮族。

牧云寒看着他,立刻想到自己被流放的好友寒江,那个纯白天真的小世子,不知在雪原上是否还活着。他选这孩子进了苍狼骑,到三年前,又派他来这里守关。

大端的门户,需要狼一样的将领看守。

可是这么年轻的人,牧云寒冷眼看准的王朝砥柱,说没也就没了。

他脚下,穆如铁骑和牧云寒的旗帜同时燃烧着。右金人把酒泼入火堆,火星迸得很高,那张年轻的脸因而忽明忽暗,断颈处早都被灼得干焦,再淌不出血来。


死战不退,力竭不降,这是牧云寒教他的。

可死战也保不住一座关。

没有人来救他们。


*********


硕风和叶跌进门。

他其实是在车门那儿绊了一跤,差点砸了手里的酒坛。二王子赶紧宝贝地把它搂进怀里,生怕漏出来一滴。这里比下头凉快也安静,他血管里沸腾着酒和血,胜利的快感火般燃烧,他知道自己是被天神眷顾的。

“牧云寒!”他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摸黑进去找他。


他的俘虏靠墙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和叶看见他就咧开嘴。他笑得很真,没什么心机的样子,几乎有些憨傻。

牧云寒冷眼看他,觉得自己和他猫逗耗子似的耗了这许久,所有的耐性也在今夜消磨到尽头了。

硕风和叶在他面前坐下来。他身上一股酒气,却是东陆的味道,大约是攻了城,从什么酒窖里抢来的。青年笑眯眯地在酒坛子上拍击,口里低低哼着歌。

“还是不一样的。”过了一会儿他说,一边拿眼睛斜斜瞟着牧云寒,“没了你,他们很弱。”


那种胜利者的姿态叫牧云寒一阵羞愤。他暗暗捏紧双拳,勉强道:“你太狂妄了。”

青年冷淡的声音让和叶下腹一紧。他正欲说什么,就听外面脚步声重,踏在木板上隆隆作响,还混杂着女人的哭声,惊惶凄厉,让两个人都是一惊。

和叶的酒醒了一半。他推开窗探出身去,就见几个军官竟然把城中女人掳进营内,见她们哭喊不从,便在这冬日旷野里撕起她们的衣裳来。

呼救声让牧云寒心撕欲碎。他多久没听见乡音,但真的听见了,他却也什么也做不了。

那几个人见主君在上头看着,也收敛了粗鲁的骂声。东陆是温柔乡,酒也醇厚,女人更是个个柔软美丽。他们在女子的哭喊里醉醺醺站直身体,脸上倒还是笑嘻嘻的,是真的快乐过头了。


硕风和叶心里有些不舒服。

“滚远点。”他嘶声对他们吼道,一边把酒坛子砸了下去。酒水泼溅,那几个人被兜头淋了一脸,也不敢说什么,灰溜溜带着俘虏想走。其中一个女孩却不愿意,她一口咬在那右金青年手上,痛得男人一声大叫,把她重重摔开。女人磕在冻硬的地面上昏迷过去,从发际里渗出血来,那军官便像拖牲口似的把她拉走,女孩雪白的臂膀在雪泥里冻得青紫,紫色裙子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下头的绣鞋也掉了一只,端端正正立在地上。


和叶听见牧云寒胸膛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颤抖着呼出来,听起来简直有些疼痛。

“你们右金的战士就是这样欺凌手无寸铁的女子的吗。”他说。

有几个词听不大懂,硕风和叶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有些烦躁地又开了一坛酒,猛灌一口,想要忽略青年的话。

牧云寒却还说个不停:“此种行径,与牲畜又有什么分别——”


酒精让他的努力燃得格外之快,硕风和叶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他从来就是没有耐性的人。

他翻过身,一把把牧云寒抵在了墙上。他心底蓄着的愤怒化作一声嘲讽的大笑,直冲面前的青年而去。

“那你们呢?”和叶喊,“那年在草原上我看着你们杀了三天三夜,女人、孩子,一个不留——右金人就可以被这样对待吗!”

他的母亲。

他精疲力竭,渐渐地说不出话来。


************


牧云寒显得有些困惑。他们离得这样近,和叶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睛里一层层蓄起的彷徨雾气。

皇长子深目高鼻,脸颊瘦削,眼睛里的神色便显得格外醒目。

他薄薄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不可能。”

和叶攥着他的臂膀,怒火越旺笑容越深。

“不可能?”他咬牙道,“牧云寒,你装什么?”


端朝皇长子盯着他。青年的愤怒这样真实,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放过她们吧。”他最后说。

硕风和叶嗤笑,狠狠松开手。他强压下芜杂心绪,决定今夜要大醉一场。

“你以为你是谁。”他拎着酒坛子准备出去,“牧云寒,你不过是我的一个俘虏,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牧云寒掩在珠帘后面,语调平平地回了一句:“那你就该像对待俘虏一样对待我。”


和叶僵立在那里。

他一时恨极了牧云寒语气里高高在上的意思。这与他初遇时眼见的牧云寒一样,矜贵而遥远,似乎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他硕风和叶这样的蛮族贱民扯上关系。

这么长久的相处里,他一直这样耐心,甚至是友善的。

他救了牧云寒的命。

……不,是他饶恕牧云寒不死。

他是硕风和叶,是右金的二王子,是这天下未来的王。

——牧云寒怎么敢这样和他讲话?


牧云寒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孩子的哭声。夜鸟一样彷徨尖利,让他想到严霜,想到一切他不能保护的人。

等他注意到时,和叶像一片阴影,重新站在了他面前。右金青年手上的酒坛没拿好,透明酒液滴滴答答沿手肘往下淌。

牧云寒本能地戒备起来。他伸手格挡,却被和叶力大无穷地拉扯起来,又重重掼在地上。青年身材高大,猛然间把握不住平衡,整个人向后仰过去。

他有些狼狈地陷进一堆兽皮,头晕目眩,鼻尖满是奇异的香料气味。不一会儿,一具年轻火热的躯体压上来,硕风和叶身上缠着牧云寒熟悉的酒意。

和叶按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你想要的?”他哑着嗓子干笑了一声,“那我早该这么做了。”


***********


A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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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睡觉使我快乐

一波美人儿~


①《海上牧云记》姬公主/阚清子  姐姐眼神杀我可,颜值演技都有,希望幸福吧

②《海上牧云记》南枯月漓/万茜 茜姐演的真好 角色印象深刻 只叹造化弄人

③《仙剑奇侠传三》紫嫣/唐嫣  呜呜呜当初最喜欢这对,差点没哭死。现在看……啊这满屏的胶原蛋白!😂现在糖糖依旧美辣

④~⑦《炽爱游戏》泰剧,全员颜值在线,就是剧情略狗血😂别的不说,品一品男女主这颜值,反正我是可了

⑧《寻找前世之旅》亚隆/马可   哈哈哈哈偶然看到的片段,白头发是男主亚隆,是个吸血鬼,女生是杨玉环,她...

一波美人儿~


①《海上牧云记》姬公主/阚清子  姐姐眼神杀我可,颜值演技都有,希望幸福吧

②《海上牧云记》南枯月漓/万茜 茜姐演的真好 角色印象深刻 只叹造化弄人

③《仙剑奇侠传三》紫嫣/唐嫣  呜呜呜当初最喜欢这对,差点没哭死。现在看……啊这满屏的胶原蛋白!😂现在糖糖依旧美辣

④~⑦《炽爱游戏》泰剧,全员颜值在线,就是剧情略狗血😂别的不说,品一品男女主这颜值,反正我是可了

⑧《寻找前世之旅》亚隆/马可   哈哈哈哈偶然看到的片段,白头发是男主亚隆,是个吸血鬼,女生是杨玉环,她为了美丽求男主吸她血,永葆青春嘛。男主烦死了还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杀她,wxsl(不许说我笑点低ψ(`∇´)ψ哼)

最是人间留不住

风前絮.三十九

     汩汩的血流从死人的身体里淌出来,隐隐蒸出弱不可见的白气。

     阶下的女人敞着衣襟,裸露出来的肌肤被冻的青紫,却毫不在意地呆立着,任由血泊漫过自己的履底,隐入迤逦的拖尾。

    牧云德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血气悄然绕过他的鼻尖,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立起身来向身旁的侍从招了招手。

    “让人截住兰钰儿。就说我有急事,晚些去看她。”...


     汩汩的血流从死人的身体里淌出来,隐隐蒸出弱不可见的白气。

     阶下的女人敞着衣襟,裸露出来的肌肤被冻的青紫,却毫不在意地呆立着,任由血泊漫过自己的履底,隐入迤逦的拖尾。

    牧云德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血气悄然绕过他的鼻尖,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立起身来向身旁的侍从招了招手。

    “让人截住兰钰儿。就说我有急事,晚些去看她。”

      话音未落,他的眼角便扫到了院门口熟悉的身影。

      兰钰儿的脚步顿住了,抱着襁褓的手臂一紧。眼睛凝望向面前衣衫不整的女人。牧云德欲言又止,复斜倚着案几,若无其事的模样。空气似乎凝结了似的,只余了炉上沸水的烟气自在地萦绕来去。

     “咿……”隐约的血气漫过来,小小的牧云启忽然惊惧,捏着拳头发出急促的哭声。兰钰儿回过神来,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安抚,牧云德使了眼色,旁边的侍从小跑去抱过牧云启。牧云德站起身:“进去吧。孩子闻不得血腥。”

        一双白净的手伸过来,替月漓拢严了散乱的领口。又拿出白帕,轻轻揩净了溅在脸上的血点。月漓脸色冷漠,像是认不出来她。

      “你不该杀了秦管家。”兰钰儿只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秦玉丰死的时候眼神呆滞,却没有过多的挣扎。他死的那一瞬,是认了命的。

        “世间太多野心和虚情,一人的真心,是最难得之物。你从天启颠沛到这里,经历过多少波折,应是看得最通透的人才是,为什么……”

      “嘘。”月漓凑到她的耳畔。“我是南枯月漓,皇后的亲侄女,送我回宫里去,姑母还在等着我呢。”

        兰钰儿皱眉,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眼,南枯月漓在说笑吗?可是她一脸倨傲的神情,一点不像是调笑的模样。

       “南枯皇后早已死了啊。”良久后,她试探着回了一句。

        月漓抬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襟:“贱人,你有几条命敢诅咒皇后?”

         牧云德皱了眉:“这女人疯了,拖下去杀了。”

       “我是未来的皇后,谁敢动我!滚开,你们都滚开!”

         兰钰儿勉强从月漓手里挣脱,看着眼前被侍卫架住,漂亮又癫狂的女人。

         少时在宫中,谁人不知南枯月漓呢。她拥有着身居高位的宗亲,年轻美丽的身体,权利和美貌纵容着她的飞扬跋扈,在宫中有人暗中咒骂,却有更多人渴望羡慕着她的一切。

          兰钰儿从前并不喜她。后来亲眼见她从顶峰跌入谷底,却从未自怨自艾过,一直挣扎着想从命运的手掌下翻身站起。从伎馆到九州客栈,再辗转来到宛州,她做过太多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一句,我累了。

         这女人凶狠,险恶,可这都无法让兰钰儿厌恶她。兰钰儿从未见过哪个女人,有她这样的韧性和不服输的倔。一路走来到了现在,命运好像玩弄着她,一次一次将她的希望推垮,终于让这个女人疯了。

        可是她即使疯了,嘴里却依然念着“我是未来的皇后!” 

        到底也没有屈服。

        兰钰儿手里捏着一团被揉的不成样子的纸。是寒江写的,张淼青回了南淮,托人带给了她。寒江已经在回南淮的路上了,回城后就要同牧云德商议封关,一旦封关,中州宛州将长年断绝往来。在这之前,寒江可以派一艘货船去中州,他问兰钰儿,想家了吗。

       兰钰儿收起了信,噙着泪望了望窗外昏沉的天,又低头看了看小小的牧云启。中州的冬天干冷,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囤够火炭。父亲的腿一到冬日就酸疼不止,兰钰儿会买些别处难得的药托人寄回去。偶尔寻见了喜欢的布料样式,也会请人捎给家里。从前总还有点念头,有一日能回家一趟,见见父母。以后怕是再回不去了。

        跟了世子,再有了牧云启,她再不是数年前可以决绝地说走就走的姑娘了。

       “世子,送她回中州吧。”

          牧云德犹疑地望向她。  兰钰儿将手里揉皱的纸递给他。

         牧云德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倏然暗沉下来。他抬眼盯着兰钰儿,沉声问了一句:“你想回家吗。”

          兰钰儿抿了抿嘴,沉默了一瞬。“还需收拾些行李安排几个仆从跟去中州。我先带着月漓下去。秦掌柜为九州客栈操劳半生……还请世子安葬。”

       牧云德扫过兰钰儿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纸丢进红透的铜炉中去。

          

     ——————————————

我来了,我走了~

    

     

奥小作lol

【BG|成双夫妇|李承泽X牧云严霜】快平生

本意每每不想写长篇

到最后都会刹不住车成为长篇


随便写写

待修

————————————————————

02.

李承泽与牧云严霜的婚期定在腊月十四。


那一年,京都的雪,来的比往昔迟些。

眼看着腊月快半,生熬到了十三,天边方有了些暗云层积。

可那预料中的一场大雪,却如何也不肯纷扬而下。


又拖上一日,到了腊月十四的破晓。

天幕平白,黑云逼压,鹅毛飘散。


朔风早起,裹挟着雪粒子,四散在京都的每一个角落,留下清晰可见的纯白颜色。


作为庆帝的爱子,二皇子李承泽的婚宴自冬月便开始筹备了起来。

于京都耀眼了多日...

本意每每不想写长篇

到最后都会刹不住车成为长篇


随便写写

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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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李承泽与牧云严霜的婚期定在腊月十四。

 

那一年,京都的雪,来的比往昔迟些。

眼看着腊月快半,生熬到了十三,天边方有了些暗云层积。

可那预料中的一场大雪,却如何也不肯纷扬而下。

 

又拖上一日,到了腊月十四的破晓。

天幕平白,黑云逼压,鹅毛飘散。

 

朔风早起,裹挟着雪粒子,四散在京都的每一个角落,留下清晰可见的纯白颜色。

 

作为庆帝的爱子,二皇子李承泽的婚宴自冬月便开始筹备了起来。

于京都耀眼了多日的红,此番终于被迫稍稍收敛,与那雪色争辉,红红白白,疏影浮动,更添情味。

 

如此风光,自需外宅领略。

行了新人礼便被送至内院之中的新嫁娘确是无缘一观的。

 

话说回来,无缘的,又岂止这京都雪色。

深宅大院,海外孤女。

纵有千金之尊,到底无所依凭。

若是嫁位冷心冷情的无宠皇子倒也罢了,可来人偏偏做的,是那清贵风流盛宠不衰的二皇子的妃。

往后时日,东宫脸色,世家为难,只怕难过。

 

就事论事,无知的,又岂是婢子仆妇。

满朝文武,满堂勋贵。

纵晓天文地理,到底难行天下。

恐无人知。

这位新嫁娘她,嫁前看惯了雪大如席,对着那冬日胜景,少有欣喜,多是麻木。

 

被迎入房,牧云严霜自顾自掀开了面上红绸。

四下打量,入目的,皆是喜色。

 

红灯笼;

红喜烛;

红宫服。

 

不过一瞬,她便敛了神色。

跃目的红,仿若阵前鲜血般刺眼,而又偏惹人心潮翻涌。

 

牧云严霜虽说年少领兵,可到底也曾少女怀春。

 

她曾无数次畅想自己的新婚之夜。

不论是在天启皇城,还是在瀚北营帐。

总都不该如这一切真实发生的今日这般——初来乍到的国度,从未谋面的新郎。

以及,安坐床侧,犹如物品般任人宰割的自己。

 

她安静的出神,脑中却一片空白。

明明是她的大喜之日,可她却偏偏不知该思何事,想何人。

 

外间更漏滴答。

风雪渐小,一轮皎月自檐边露出半个脸来,清泠泠打进殿里,扰乱那赤红的一切。

 

夜,深了。

外间的宴饮随着庆帝回銮慢慢淡下来。

 

到最后,竟只剩下自斟自饮的范闲一人。

 

自秋日里王府相救,不过数月,范闲与牧云严霜二人已从最初试探猜忌走到了如今引为知己。

 

相同的境遇,相似的经历,让两个年轻人无关风月惺惺相惜起来。

 

琉璃瓶中酒倒出最后一盏,有人上前握住了它。

 

范闲红着两颊,睁大了眼睛去瞧。

那一只白净修长的手长着一张熟悉的风流不羁的脸。

 

他此番挑眉望着自己,更添几分妩媚。

“你醉了。”

 

“我。。。没醉。。。”

范闲从小白手的手上抢过那方琉璃瓶,随手放在桌案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踉跄着起身,俯视着此刻正蹲在案前的风流脸,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李承泽。她是我范闲为数不多的朋友。我知道,你不是她的良人,可不管怎样,我今天在这请求你,好好待她。我向你保证,你绝不会吃亏的。”

 

李承泽身形未动,目送着行路艰难却还偏还要为友出头的范闲磕磕绊绊离去。

静夜里,他回想着范闲的一番言语,突然痴笑出声。

“绝不会吃亏”。

话里话外,他是奸商,他的新婚妻子则是宝藏。

 

晚来天复雪。

风起,掩住了门扉开合声,却骗不过严霜殿下一双耳朵。

 

她放下层层叠叠婚服下已被抚摸过千遍万遍的寒彻,自作主张地摘掉了鬓侧覆面。

 

龙凤烛影;

书案前人。

 

牧云严霜静静打量着她刚刚在案边正襟危蹲好的新婚夫婿,脸上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看他,他亦在回望她。

 

他眸子亮极,发未束全。

聪敏之中带着几分不羁。

 

手边琉璃盘中,是几串冰晶般剔透的葡萄。

天寒地冻里,新鲜蔬果贵逾千金,而这反令之物,只怕更是有市无价。

 

这位盛宠之说,只怕不虚。

 

牧云严霜看着满嘴葡萄,腮帮子因咀嚼而一鼓一鼓地李承泽,倏地眉心一跳。

冬日里,大婚日。

这人竟随性地光着一双脚。

 

那双脚窗外雪般颜色,玉成般的剔透。

其上丝丝红线,血液流动,清晰可见。

 

牧云严霜身上一紧,匆忙将目光从那人的脚上胡乱转移到他脸上。

 

不动声色,李承泽将自己这位新娘的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

只做不觉,他真切地朝她推了推手边的果盘,嘟囔道,

 

“王妃,吃葡萄吗?今晨刚摘的。”


MetJane

《九州 · 海上牧云记》


两年多前随着剧的开播开始追,看了十几集觉得太过冗长于是放弃,没想到在这个无所事事的寒假,居然能以很久没有过的专注态度看完它。


补了四十多集,还是在疑惑为什么剧的节奏这么慢、不间断地出现新的人物,中途还要穿插各种各样的回忆,一度以为这是为了给集数凑时长。直到发现被算不上主角的客栈老板的感情线打动,才发现可能是我对剧的理解过于狭隘,它想呈现的格局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可能是一部没有配角的电视剧,因为每个人都是主角。


以架空的大端王朝为背景,剧中的九州涉及到了六大种族,人族只是其中一种,而在人的故事里,牧云皇族、...

《九州 · 海上牧云记》


两年多前随着剧的开播开始追,看了十几集觉得太过冗长于是放弃,没想到在这个无所事事的寒假,居然能以很久没有过的专注态度看完它。


补了四十多集,还是在疑惑为什么剧的节奏这么慢、不间断地出现新的人物,中途还要穿插各种各样的回忆,一度以为这是为了给集数凑时长。直到发现被算不上主角的客栈老板的感情线打动,才发现可能是我对剧的理解过于狭隘,它想呈现的格局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可能是一部没有配角的电视剧,因为每个人都是主角。


以架空的大端王朝为背景,剧中的九州涉及到了六大种族,人族只是其中一种,而在人的故事里,牧云皇族、穆如将士和瀚北的八部联盟又作为最重要的三条主线穿插讲述。当发现剧试图将八个部落的故事一一道来时,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它需要75集才能勉勉强强让观众接受这样的世界观。


我不清楚是否有专业的影视术语来讲这样的结构,在我看来,这是一部群像电视剧,每一个出现的人物,除了龙套角色外,一定会有自己的故事。上文提到的客栈老板,是牧云皇族一位皇子手下的亲信,他很早就出现,但直到围绕他的镜头越来越多,我才开始了解,原来这个人心里藏着这样一段情。


正因为此,这部剧虽然出现了几十个人物,但由于每个人都占据了一定篇幅,他们的形象是饱满鲜明的,每一个人都有他的可爱和可恨之处,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我甚至觉得,黄轩窦骁和周一围之所以能被称作主演,是因为每个群体需要围绕一个中心人物来讲故事,而他们饰演的三个角色恰好能将这三部分串联起来。真要论起戏份,他们可能也和其他的角色相差不多。


理解了这一点之后再去看剧,就能比较快地适应剧情,虽然有时候还是嫌弃有些段落真的不用讲这么多,但不自觉地被它吸引,看的时候心理速度快了不少。


走马灯式列几个喜欢的角色:瀚北女儿赫兰铁朵,英姿飒爽、勇猛豪放,对从小喜欢的哥哥一片痴心,从不隐藏,大大方方,真担得起一句女中豪杰;向往自由的牧云靖公主,敢爱敢恨,小任性却识大体,有儿女情长,亦有家国大爱;誓做皇后的南枯月漓,用尽各式手段不达目的不罢休,野心昭昭却让人佩服她的韧劲儿,是个酣畅淋漓的反派角色;穆如府长子穆如寒山,犯过错也打破过原则,却在关键时刻不破不立直面自我,以将帅之姿率兵打出一场体面的败仗。


如果是在别的剧里,我未必有机会能把视线聚焦到这些传统意义的配角身上,但《海上牧云记》可以,每一位演员大概都能为自己的角色写出一部完整的人物小传。


演员们整体实力在线,很多之前没见过的都贡献了精彩的表演,但也有些令人失望的,比如徐璐孙坚,撑不起重头戏。还有两个仿佛是被硬生生塞进剧组的,造型和整体都不怎么匹配。


结局并不是传统的大团圆,甚至没下什么定论,看得接近尾声时也猜到不可能下得了定论,故事太大了,说不完的。以这种方式来拍电视剧到底好不好,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看这一部播出的架势,没能讲完的故事怕是也没机会再说了,有一点遗憾吧。


如果我的朋友问我,这部电视剧到底讲了些什么,我无法在三言两语内回答清楚,只能请她自己来看。在这个百感交集的假期看了看这庞大的九州世界,也真算应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题外话:很久没写剧的观后感,好累。希望今年能多看几部优质作品吧,最好是小而美的那种。

奥小作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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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死@源十枢


成双夫妇|李承泽x牧云严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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