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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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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18)

“官家,近日虽多有雷雨,可到底天热,还是歇上一歇吧。”如烟轻轻沉了口气,看着窗外连绵多日的阴雨,不禁轻轻沉了口气,开口劝道。


“嗯。”赵祯轻点了点头,转头接过了他递上的手帕,随手拭去了额间的汗滴,适才转过头来问如烟道:“如此这般连绵大雨,可有水患之祸?”“官家放心,京畿之内,并无此风险。”她轻轻挥动着手中的团扇,为他带来些许清凉。


“许是今日天热,朕总觉得心里烦得很,你且随朕出去走走吧,不用带其他人。”他随手放下了手中的笔,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是。”如烟轻轻点了点头,抿唇微微一笑,携了把伞后,才与她一同走在了前往御花园的路上。


“官家,现在天颇阴沉,许是不多时便要下雨了......


“官家,近日虽多有雷雨,可到底天热,还是歇上一歇吧。”如烟轻轻沉了口气,看着窗外连绵多日的阴雨,不禁轻轻沉了口气,开口劝道。


“嗯。”赵祯轻点了点头,转头接过了他递上的手帕,随手拭去了额间的汗滴,适才转过头来问如烟道:“如此这般连绵大雨,可有水患之祸?”“官家放心,京畿之内,并无此风险。”她轻轻挥动着手中的团扇,为他带来些许清凉。


“许是今日天热,朕总觉得心里烦得很,你且随朕出去走走吧,不用带其他人。”他随手放下了手中的笔,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是。”如烟轻轻点了点头,抿唇微微一笑,携了把伞后,才与她一同走在了前往御花园的路上。


“官家,现在天颇阴沉,许是不多时便要下雨了。官家略逛逛便先回去吧,非也,若逢上大雨,再染了风寒,倒是不好了。”如烟一面随在他身后走着,一面轻声开口说道。


“嗯。”赵祯轻轻点了点头,正欲开口之时,天边却忽然闪现了一道惊雷。雷声划破阴沉的天际,颇有一番破空而来的气势。如烟不禁微微一怔,忙抬起了头,只见一道闪电划过天空,让那本就昏暗的天际忽然有了瞬间的明亮。“你同朕,去前面的水榭处坐一会儿吧。”赵祯轻轻沉了口气,伸手拉过如烟的手,引着她自一旁的水榭中去。


“今日天虽闷热,可水榭处四面皆环水,到底多了几分清凉。”他侧身在石凳上坐下,转过头去望着身后的少女。她身上那浅碧色的襦裙未褪,在这炎炎夏日之中,看上去竟是颇为清凉柔和。特别是在这水榭之后的池塘里,盛开的皆是淡粉色的荷花。她静静站立在此处,倒像是从那荷花池中脱胎出来的菡萏仙子。


“这衣服的颜色,倒是极衬你。”此情此景之下,赵祯竟是不自觉的笑了笑,温声开口道。“官家过誉了。”如烟闻言,不禁轻轻笑了笑,目光中带上了几分难见的羞涩。或许正是因为此处不过他二人,又并未在福宁殿中,她才有了几分难得的轻松自然。


“只要见你这么一笑,朕便是有多少烦心的事情,也能尽数忘记了。如烟,随着年岁渐长,朕是当真明白了,周幽王当年烽火戏诸侯,却也并不无道理。”赵祯见她笑颜初绽,不禁心头微动。而今她年岁渐长,更是将通身的气韵发挥到了极致。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露出大家风范,无上风华。


前些时候,大娘娘请宗室和亲贵夫人们携着贵女入宫,他也远远瞧过一眼,现在想来,竟没有一人能够比得上自己身边这操持内外的如烟姑娘。


“官家是圣君,怎么能那自己同那周幽王相比?”如烟闻言,眉心微微一动,心间却涌上了股股暖流。她轻轻抿了抿唇,福身行了一礼,轻声开口说道。“你这丫头,起先便给朕扣上了这一顶圣君的帽子,一时间倒让朕无法反驳你的话了。”赵祯轻轻笑了笑,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宠溺。


他轻轻抬了抬手,将她的身子托了起来,适才沉声开口,接着说道,“这圣君、仁君的帽子扣在头上,万世……便都由不得自己了。如烟,或许有些时候,那些被认定为昏聩无能的君主,反而是更可爱的。因为至少……他们能够护住自己身边的人。”


赵祯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远方,语音中不禁带上了几分低沉。他一双浓眉轻轻蹙起,眼眸中的愁绪甚浓,正好向天边那散不开的乌云。如烟轻轻沉了口气,随着他的动作转过了身,凝视着他的背影。比起先前,他似又瘦了些许。宽大的衣袍包裹着他的身子,那名唤作‘天下’的重担,早已经沉沉的压在了他那瘦弱的肩头。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因为他从一出生,便没有选择。


“官家,若非圣君,如何能够真正护得住自己想要的人?”如烟细细算了算日子,恍然发觉原是周怀政祭日。这么多年,在赵祯的心里,到底没有真正防下过那位陪着自己长大、又变相因自己而死的周家哥哥。她轻轻叹了口气,深知他的温情之处,却也不禁带上了几分无奈。


都说帝王最是薄情寡恩,她虽不喜如此做派,却也明白那不过是帝王权术,只为安定宗庙。可如烟明白,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或许永远……都不会是那位薄情寡恩者。


她轻轻抿了抿唇,沉声开口道:“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唐明皇若非耽于享乐,将朝中大权旁落,何至于……失了一生所爱?官家聪慧更甚如烟百倍,又怎会不明白当年周先生所行之事……到底为何?”她轻轻舒了口气,慢慢的抬起了头,看着赵祯那猛然抬起的眼睛。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再在他面前提到过周怀政,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再提起过那个从小陪伴着他长大的周家哥哥。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五六年,他甚至都不知道,宫内究竟还有多少人记得那年那场还没有来得及发起便已经埋没在尘埃里的政变。可他知道,若说这世间还有一个人能够明白他内心的苦楚,能够同他说起当年旧事,便也只有面前站着的这位少女了。


她甚少如同当下这般凝视着他的眼眸,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眸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情愫与期许。赵祯轻轻蹙了蹙眉,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开口道:“朕知道。他……原是最忠心的。朕答应他,也答应你,大宋江山,定会在朕的手中,实现盛世清明、海晏河清。”他看着如烟的眼睛,眼眸中写满了坚定。他自是不会让周怀政白白的牺牲,也定不会让如烟,成为‘君王掩面救不得’的杨玉环。


“官家既提起周先生,如烟……还有一句话想说。”看着赵祯眼中那吞吐天下之志,如烟先觉心头涌上层层喜悦之情。她本不想在此时提及任何不快的过往,可有些话……却总还是要说的。


“你说吧。”赵祯一双浓眉微动,缓缓转过头去看她。少女的脸上却已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严肃与担忧。她缓缓垂下了眼眸,向着赵祯微微服了服身,方才轻声开口说道:


“官家,当年周先生结合宫内宫外,欲发动政变,旨在推翻大娘娘而扶持官家,其结果……已然明晰。而今,官家虽已登基,可到底未曾亲政。且大娘娘在朝中主政日久,其势力不可谓不根深蒂固,若此时……”她话到此处,忽然微微顿了顿,没有再开口说下去。


倒不是她害怕什么,只是……她不想说出那个令她有些害怕的结果。


哪怕……这不过是她的一种假设。


“你且放心,吾心中明白。”赵祯听到她的话,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慢慢转过身去,将她的手拢于掌心之内,看向她的眉目之中,多了些许温柔,“这些日子,是吾让你担心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了手,修长的手指缓缓落于她的发间。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轻柔的动作一点点下移,直至她脸颊边上,方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官家,这本就是奴分内之事。”如烟微微扬了扬唇角,向面前的少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他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眸之中,带着说不出的温柔。那双好看的眸子就好像是春日里波光粼粼的湖面,让人在平静之中,逐渐沉沦。


“官家,官家!”张茂则的声音在水榭的入口处响起,语音中的急促与不安将这份缱绻的美好打断。赵祯与如烟急忙转过了头,循着来人的方向看去。张茂则的脚步中充满着急切,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赵祯与如烟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还未等张茂则躬身行礼,赵祯已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继而沉声开口问道:


“你说,出了什么事?”“回官家,玉清昭应宫被天雷击中,大火绵延了整整一座宫殿。臣已命皇城司去协助救火,可……可火势太过于猛烈,只怕……”张茂则的话音微微一顿,面容中带上了几分难色。他双膝一弯,在赵祯面前跪了下来。后者的脸色骤然一白,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茂则,一双浓眉紧紧蹙起:


“可有人员伤亡?”“万幸,并无人员被困其中。留守在玉清昭应宫内的内侍和宫女们,皆已在火气之前撤出,现正在协助救火。”张茂则闻言,轻轻沉了口气,回复时已比方才多了几分底气。赵祯听到并无人员伤亡,脸色明显和缓了些许。他轻轻点了点头,轻叹了两声‘万幸’之后,适才摆手示意张茂则起身,开口吩咐道:


“玉清昭应宫绵延之地甚广,一旦火起,恐一时之间难以压制。你亲自过去一趟,一定要确保众人安全。”“是。”张茂则领了命,自水榭中退下,如烟这才徐徐上前一步,轻声开口说道:


“官家也不要太过忧心。近日多雷雨,京中禁卫自是有防火准备。况且玉清昭应宫内人员不多,疏散起来,倒也不算十分困难。只是……这场大火过后,怕是先帝费劲心力所建宫殿,难以在完全修复了。”她轻轻沉了口气,将眼眸垂了下来,伴着他自回福宁殿去。


“宫殿什么的倒也罢了,无人员伤亡已是万幸。索性今日无风,大火应当不会蔓延至其他街巷。茂则行事素来稳妥,有他在前方控制局面,朕也能安心些许。稍晚些时候,你亲自往各宫去传令,要他们注意防火事项,莫要再将火引至禁中。”赵祯轻轻摆了摆手,目光中透出几分凝重。


这玉清昭应宫内所藏多为先帝收藏,此时尽数焚毁,便是天戒。当年修筑玉清宫的盛大场面仍在眼前,虽说宫殿无比繁华,可消耗大多是民脂民膏。当年建成倒也罢了,只是今日……西边北边多有不宁,国家又面临三冗之弊,所需花销甚多,哪里还腾得出手来去修复那只是为了撑门面才建起来的玉清昭应宫?


只是……想到大娘娘,赵祯不禁轻轻蹙了蹙眉。说到底,玉清昭应宫是否要重建,不过是大娘娘旦夕之决定罢了。他……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诚然,玉清昭应宫的一场大火,也将朝廷彻底点燃。文武百官尚在等候朝见之时,便已开始了窃窃私语的讨论。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17)

“张先生。”梁元生看到张茂则,忙拱手行了一礼,面容中更露出了几分喜悦之色。原是之前他听如烟唤张茂则为‘先生’,自将他当作了大户人家府里教书的夫子。他们本不便解释,加之孩子年岁尚小,一来二去,倒也这样默认了。


“元生想去街上看状元吗?”张茂则堪堪回了半礼,适才扶起了梁元生,温声开口问道。“嗯。”梁元生重重点了点头,开口应和道,“爹说了,我是家里的长子,要为未来的弟妹做个表率。纵使今日身为田舍郎,日后……也定然要金榜题名,登天子殿堂。”看着少年挺起的胸脯,如烟不禁轻轻笑了笑。都说‘男儿欲遂平生志,五更勤向窗前读’,这孩子虽年纪尚小,却能有如此志向,也算是十分罕见了。


“既如此,便一......


“张先生。”梁元生看到张茂则,忙拱手行了一礼,面容中更露出了几分喜悦之色。原是之前他听如烟唤张茂则为‘先生’,自将他当作了大户人家府里教书的夫子。他们本不便解释,加之孩子年岁尚小,一来二去,倒也这样默认了。


“元生想去街上看状元吗?”张茂则堪堪回了半礼,适才扶起了梁元生,温声开口问道。“嗯。”梁元生重重点了点头,开口应和道,“爹说了,我是家里的长子,要为未来的弟妹做个表率。纵使今日身为田舍郎,日后……也定然要金榜题名,登天子殿堂。”看着少年挺起的胸脯,如烟不禁轻轻笑了笑。都说‘男儿欲遂平生志,五更勤向窗前读’,这孩子虽年纪尚小,却能有如此志向,也算是十分罕见了。


“既如此,便一起去看看吧。有了方向,日后才能有所成就。”张茂则轻轻笑了笑,弯腰拉住了梁元生的手,带着他走出了院子。如烟见状,亦回身去搀住了梁婆婆,四人一起到街上去。


状元游街,场面自是不同。各个院落里的百姓早已将道路围的水泄不通,众人皆是伸长了脖子,探头看着状元郎到来的方向。张茂则微微弯腰,将身边孩子抱了起来,透过人群,他们的视线变得更加清晰。如烟也徐徐转过了头,看着那高头大马上的新科进士。


为首的自然是状元,身穿红袍,鬓边带花,看上去倒真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在状元身后的是榜眼。如烟在赵祯身边伺候,自是早就听说了今年这位榜眼的大名。


安阳韩琦,年方十九。赵祯曾言说,此人心胸阔达,文章凝练却又寓意深远,颇有宰执之才。


如烟看着马上的少年人,由比状元郎更多了几分少年意气。想来未足二十,便以得榜眼之位,受天子赏识,前途尽是一片顺遂。


“汉臣,你说这人与人之间,穷达竟是如此不同。人家骑着高头大马的游街,我们……就只能在行伍里面受苦受累。”如烟的身侧,一名穿着低级士兵服装的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音之中不知是羡慕还是抱怨。


那被他唤作‘汉臣’的男子听到他的话,却只是轻轻笑了笑,目光中透出几分冷俊、几分傲然:“命运但在我手,只关乎才能,何在于地位。今时今日青虽是行伍中一小兵,焉知他日吾便不能入金殿,见天子?”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嘹亮,偏生出几分独属于行伍之人的力道,让久居深宫的如烟心中不禁多了几分震撼。


我朝重文轻武天下皆知,此人本是行伍中一小兵,却能在状元游行之时说出这样义正辞严的话来,想来心中自有一番丘壑。


想到此处,如烟不禁多了几分好奇。借着面纱的遮掩,她慢慢转过了头,看着方才那说话的男子。他生得器宇轩昂,与生在京中的那些富贵公子的儒雅温和不同,那棱角分明的脸颊上自带了几分军人的铁血。他的脸颊上虽然带着刺字,却丝毫没有影响那从眉宇间透露出来的落落大方。虽身着小兵之甲,一双眼眸却沉的如水,似有大将之风。


看着这名年轻人,如烟忽然想起了几年之前,她随侍在赵祯身边的时候,见到的曹玮将军。曹将军的眼里,也有那样的沉稳与坚毅。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狄青慢慢的转过了头。两人的目光隔过如烟的面纱而对上,他只看到一名身穿着浅碧色襦裙的少女。恰在此时,一阵清风拂过,扬起了如烟的面纱。狄青看到了在那面纱之下,一双好看的杏仁眼中,透露出来的赞赏。


如烟见状,倒也不慌,只轻轻用手将被风扬起的面纱抚平,适才向着面前的男子微微服了服身,施了一礼。狄青见状,忙拱手回礼。他微微低下了头,脑海中回放着的却是少女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可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浅碧色的襦裙却已经随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名书生模样的人款步走向了前方,徒留给他一个温婉谦和的背影。


“你在看什么呢?”身旁的士兵看到愣在原地的狄青,不禁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该回营了。”“嗯。”狄青轻轻点了点头,收回了有些迟钝的目光。面前那突如其来的少女就好像自九天上落下来的神仙一般,悄然而至,却又悄然离开。如果不是少女眸子里那毫无保留的赞赏和笑意,狄青怕是会觉得,那是自己一时产生的幻觉。


他慢慢站直了身子,同伙伴一起回到了军营之中。可方才那浅碧色襦裙的少女的身影,却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种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尊重和赞赏,是当年不过十九岁的狄青,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即便后来,他官至枢密使,享无上荣华,朝中不乏一二知心好友,行伍之内的士兵更是将他奉为神明。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忘记、也无法忘记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虽然她只是一个姑娘,虽然他不知道她的名字,虽然……两人都没有一句言语,可狄青便是知道了,她……定然是位知己。


“回来了?”听到如烟入殿的脚步声,赵祯放下了手中的笔,微微抬起了头,笑看着款步走上正殿的少女。她虽取下了面纱,可到底还没来得及换回宫里样式的罗裙,只携着一个食盒快步走入了殿中。


“官家。”如烟携着食盒,向赵祯缓缓施了一礼,适才慢慢走上前去,将食盒放在了他面前的桌案上,“今日奴去了梁家的点心铺子,婆婆教了如烟两项坊间正流行的点心。这些日子官家食欲不好,今日权当图个新鲜,品尝一二吧。”


如烟说着,缓缓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盘碟端了出来:“都是些时令果品做出来的点心,并没有奢费之物,官家不必忧心。”她一面说着,一面将装着雪花酥的碟子推到了赵祯面前。他随意的拿起了面前的点心,轻声开口笑道:


“你原不必这么小心,梁家婆婆的铺子里是什么模样,朕心里还能没有数吗?不过是寻常百姓家,哪里寻得出来什么奢费之物?倒是你,朕本欲让茂则带你出去逛逛,以解近日疲劳,你怎得又跑去了点心铺子里,白白劳碌了大半日,竟比平日在宫里还要辛苦些。早知如此,朕便不让你出门了。”


“如烟谢过官家体恤。”如烟轻轻笑了笑,面容中带上了几分隐隐的喜悦。她轻轻向着面前的人服了服身,施礼之后,方才接着说道,“今日如烟出门,确也不算毫无收获。”“可是见到了什么趣闻?便也说来给朕听听吧。近日忙着看各地举子们的文章,左右也乏得很。”赵祯闻言,立时便多了几分兴致。他随意的侧过了身,靠在身后的软枕之上,又伸手拉过了如烟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近旁,“能入了你的眼,定然不俗。你也说来听听,让朕……亦感受一下民间喜乐。”


“这……倒也算不上是什么趣闻。左不过今天在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如烟已听到了两人,说日后定要入金殿、见天子。”她顺着他的动作坐了下来,又递了一块儿玫瑰酥饼到他手里,适才开口说道。“哦?是什么人,竟有如此豪情,在状元游街之日,说要入金殿、见天子?是太学生?”赵祯接过她手中的玫瑰酥饼轻轻咬了一口,适才听到她的解释,不禁轻轻一笑,随意猜测道。


“若真是太学生,却也算不上什么奇事。这第一位,尚是位小童,说起来,官家倒也认得。”如烟轻轻抿了抿唇,微微笑了笑,见他兴致颇高,她也便生出了引他来猜上一猜的意思。赵祯听到她的话,轻轻动了动眉心,停顿了片刻,适才开口说道:


“是元生吧。他虽年纪尚小,却继承了其父的聪明才学,又生在贫寒之家,颇知恭敬孝顺,原是个胸中有大志的孩子。他既有入内阁见天子的志向,朕便等着他。只希望有朝一日,他站在金殿之上的时候,还能如当年初见到朕一般,叫一句‘哥哥’便好了。”他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拉过了如烟的手,虽是玩笑的话语,却也不免带上了几分寂寥。先帝子嗣本就不多,而今……他又是大宋的官家,虽握有天下,可说到底,本就是孤独的。


“官家果然慧眼识人。奴说的第一个人,便是元生。”如烟轻轻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回握住了赵祯的手,“不过,官家这句‘哥哥’,便真是为难梁小公子了。官家自有天子威严,金殿之上,又有何人敢如此枉顾臣子之伦,唤一句‘兄长’?为臣的礼节,小公子若真能入朝为官,自是要守的。”


她徐徐垂下了眼眸,言语温和,徐徐道来。她又何尝不明白他言语之间那偶然带出来的孤独之感?只是……只是有些事,她虽有心,可到底……越不过那早已恒更在他们面前几千年的君臣之义、帝王之尊。


“罢了,朕不过一句玩笑而已。他若是真的敢在金殿之上做如此呼唤,怕就是朕有心保他,第二日,言官的弹劾劄子便能堆满朕的案头。”赵祯一面说着,一面仰头轻轻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了她,徐徐开口说道,“元生原是有些慧根在身上的,只要好好教习,日后定能成大事。只是……不知还有何人,敢在今日说此豪言壮语?”他随手拿起一块蜜饯递给了如烟,适才接着开口问道。


“说起这第二个人,倒还真是有些奇了。如烟虽不知他姓名,可见他打扮,想来不过一军中小吏。区区一低级军士,尚且能在面对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状元郎说出‘命运但在我手,只关乎才能,何在于地位。今时今日青虽是行伍中一小兵,焉知他日吾便不能入金殿,见天子?’这样的话来,想来胸中自有一番丘壑。旁事暂且不论,单单这份气度与胸襟,已让如烟深感敬佩。”


“军中一小吏?”赵祯闻言,不禁微微坐直了身子,显然对她所说的这位军士来了几分兴趣,他轻轻笑了笑,毫不掩饰眼眸中的赞赏,“此人不过军中小吏,却依然能将命运握于己手,如此胸怀,日后何愁出将入相?既然如此,朕便在这金殿之上,恭候着才子能臣的到来。”他仰头笑着,目光中露出十分的满足之感。再想到今日其在高头大马上的新科进士,如烟的情绪亦不觉被他所感染。


他已许久……没有露出这般满足的笑容了。


想来这次的新科举子们,有才华者颇多。只希望这些人中,有人能够真正成为他的臂膀与肱骨,帮助他一起实现他梦想中的清明盛世。


爱芋芋圆啊

假如玥儿、瑶瑶、幼悟还活着(十三)

这章暂时不和好吧......

        赵祯怒摔定州红瓷之事很快便传遍了宫内外,引起一片哗然。后妃们有担惊受怕的,也有暗自窃喜的,毕竟赵祯素来宠爱张妼晗,此次竟如此不留情面。不过,此次赵祯大动干戈,倒是震慑了不少蠢蠢欲动的外臣。

       红瓷摔碎第二天,薛玉湖便匆匆赶来谢罪。只见她刚迈进翔鸾阁,便“扑通”跪了下来,嘴里直呼:“娘子赎罪!”张妼晗这边正暗自垂泪,听见这一动静,便迅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迎了上去。...


这章暂时不和好吧......

        赵祯怒摔定州红瓷之事很快便传遍了宫内外,引起一片哗然。后妃们有担惊受怕的,也有暗自窃喜的,毕竟赵祯素来宠爱张妼晗,此次竟如此不留情面。不过,此次赵祯大动干戈,倒是震慑了不少蠢蠢欲动的外臣。

       红瓷摔碎第二天,薛玉湖便匆匆赶来谢罪。只见她刚迈进翔鸾阁,便“扑通”跪了下来,嘴里直呼:“娘子赎罪!”张妼晗这边正暗自垂泪,听见这一动静,便迅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迎了上去。

      “姐姐这是何意?快快请起!”张妼晗俯身欲扶起薛玉湖,却见薛玉湖愧疚不已,“娘子,是妾身糊涂,妾身不该......”张妼晗打断了她的话,“姐姐,别说了,错不在你......”说着便将她扶了起来。

       两人很快落座,薛玉湖拿起手帕替张妼晗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心疼地唤道“娘子......”张妼晗缓了缓情绪,勉力一笑,“姐姐,我没事!你无须自责的。”

       薛玉湖的到来,倒是略微缓解了张妼晗心中的苦楚。待她走后,张妼晗觉得现在也是时候做些事情了!于是便唤来冬儿,让她将阁内所有的内侍和侍女全部召集起来。

       翔鸾阁外,内侍们站得整整齐齐,见张妼晗缓缓走来,便齐声喊道:“见过娘子!”只听张妼晗轻声说道:“今日叫你们出来,便是想确认一件事,昨日午后,殿门外当值的都有谁?”

       只见三个侍女和两个内侍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冬儿疑惑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五人当值?另外一个人呢?”一名内侍站出来回道:“他昨日惹怒官家被打了板子,今日还起不了身。”冬儿听言窘迫地望了望张妼晗,知趣地站在了一边。

       张妼晗听言呼吸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既是你们几人当值,那昨日薛氏来找我之事,便是你们中的人透漏给官家的吧?”

       五人跪下直呼冤枉,张妼晗轻蔑一笑,“冤枉?薛氏前脚刚走,官家后脚就来了,且对此事了如指掌,本宫便是想相信你们也做不到啊!”

       想着这么审也不是办法,张妼晗索性直接吩咐,“既是找不到是何人告密,那便一起责罚吧!”闻言,便听见有一人大喊:“娘子,我知道是何人告密!”张妼晗眉头舒展开来,点了点头示意继续往下说。

       那人慌忙说道:“就是被官家打板子的那个人!昨日他谎称肚子疼出去了一段时间,我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回来,小人有些担心还去找过他,但后来就见他一瘸一拐回来了。小人问他发生了何事,他支支吾吾地说是惹怒了官家......”

       张妼晗心中了然,便厉声说道:“昨日之事,我自会找人调查清楚,另外,你们既是翔鸾阁的人,便应当谨记自己的职责,若是被本宫发现有吃里扒外的行径,本宫决不轻饶!”

      不久,事情便调查清楚,告密之事确是内侍所为,原来他被余娘子收买,特意监视翔鸾阁的一举一动,此次行动也是余娘子指使他向官家告密。张妼晗特意将全部宫人召集,下令让他们围观责罚的全过程,以儆效尤。

      此次事件过后,余娘子被降了位分。曹皇后自知管理不力向赵祯请罪,赵祯心知曹皇后并无过错,于是便耐心宽慰一番。至此之后,曹皇后便针对告密之事进行了整顿,一时间,后宫风气倒是正了不少。


碎碎念:看剧的时候对某些嫔妃的嚼舌根深恶痛绝,所以还是希望曹后整治一下,不然后宫也太像个菜市场了!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16)

“也只有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违抗朕的旨意。”赵祯接过了她手里的筷子,先低头挑了一筷子面入了口,方才带着些无奈的开口说道。“如烟之所以敢如此,是因为如烟明白,官家宅心仁厚,断不会为难如烟。”她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中透出了些许温柔。


赵祯听到她的话,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一双眼眸中的失落之意更甚。他的手缓缓抬起,自将她那垂于腰际的手轻轻握住,那好看的菱形的嘴唇微扬,露出的笑容中却带上了几分自嘲:“宅心仁厚?朕就是再宅心仁厚,又有什么用呢?”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中已情不自禁蓄满了泪珠,一双眸子看向前方,却带着说不出的愧疚:


“朕明明知道生母困于病榻,却不能将她接......


“也只有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违抗朕的旨意。”赵祯接过了她手里的筷子,先低头挑了一筷子面入了口,方才带着些无奈的开口说道。“如烟之所以敢如此,是因为如烟明白,官家宅心仁厚,断不会为难如烟。”她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中透出了些许温柔。


赵祯听到她的话,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一双眼眸中的失落之意更甚。他的手缓缓抬起,自将她那垂于腰际的手轻轻握住,那好看的菱形的嘴唇微扬,露出的笑容中却带上了几分自嘲:“宅心仁厚?朕就是再宅心仁厚,又有什么用呢?”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中已情不自禁蓄满了泪珠,一双眸子看向前方,却带着说不出的愧疚:


“朕明明知道生母困于病榻,却不能将她接回宫中来奉养。朕眼见天下百姓苦于时疫与洪灾,却不能为他们倾尽心力。朕上不能供养母亲,下不能照拂百姓,朕这个皇帝……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官家……”如烟听到他的话,只觉心口一缩,一阵说不出的委屈从她心中漾开。


尚未等她想出一句完整话来回答,眼泪已从她眼眶中滴落下来,直直落在了赵祯手背上。


许是那泪珠的触感分外冰凉,一时竟让赵祯有些诧异。他慢慢回过头去看她,只见少女那一双眸子里早已蓄满了泪,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落下来,顺着她的脸颊边上缓缓落下。她没开口,也没应声,只是慢慢的摇了摇头,向赵祯说道:


“官家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天下万民能够得逢官家,定感生而有幸;而李娘子……”话到此处,她微微顿了顿,一双本已垂下去的眸子忽然又抬了起来,直视着赵祯道,“李娘子一定会为官家所做的一切,而感到骄傲。”


“母亲……真的会为朕感到骄傲?她不会怪朕太过自私,不会怪朕……从未曾有一日在她的床前尽孝吗?”赵祯听到此处,眼里忽然也有了泪。他慢慢转过头去,看着站在身侧的如烟,一双眼眸中的泪意逐渐蓄满了眼眶。


“奴从小事奉娘子,娘子性子最是宽厚。她虽不能得见官家,可她心里……终究是念着官家的。”如烟轻轻摇了摇头,向赵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娘子一定希望,官家能做一个好皇帝,能做一个……让千千万万的百姓家庭和睦、团聚的好官家。”她眼眸中噙满了泪水,向赵祯露出的笑容中却含满了真诚与宽慰。


“如烟……”赵祯缓缓从桌案前站起了身,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目光中忽然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那份深藏在心底的感激与情谊被他藏在眸底,此刻看上去竟是那般的深情与动人。赵祯并没有再开口,只是慢慢的张开了双臂,将眼前的少女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有些话……原不必言明,只消得两人相视相拥,便可相知相明了。


此后的一段时日,如烟倒是常随着张茂则一同出宫去采买些,不过是常往梁家铺子中去。她知晓他终究念着母亲,所以……才会尽力让她曾经的痕迹,再次在这宫内出现。


如烟明白,而今这朝堂局势可谓是瞬息万变、风云莫测。不过短短数日,朝廷上先是为着一个小官丁忧之事吵闹不休,接着又出了晏先生当廷失礼、责打侍从,而被贬去了应天府。大娘娘不顾众臣反对,任用张耆为枢密使。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就好像是那平静了多日的海面,一瞬间狂风大作、巨浪翻腾。深处于这洪流之中最靠近中心的地方,如烟……自是将一切都看得明白的。


可是……可是就算她什么都明白,却也唯有无能为力四字。


她只是担心……官家若是一味抵抗、一味坚持,恐生祸端。可是她又实在不知道,究竟该让他如何去放弃那份抵抗与坚持、放弃那份……所有人与生俱来的母子天性。


“近些日子宫中诸事繁多,你随在官家身边伺候,实在是辛苦了。”张茂则与如烟并肩行在京都街头,他轻轻笑了笑,看着身边以轻纱覆面的女子,轻声开口道:


“先生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如烟在官家身边多年,尽心侍奉,本就是分内之事。只是近来官家事忙,心中又总有忧思,确实也瘦了些。他体恤百姓,更以身为百官表率,之前娘娘拿了蟹粉酥过来,官家只以太过奢靡,便推拒不受了。可现在天气尚热,官家本就食欲不振,先生若是允了,如烟还想去梁家铺子看看,找婆婆学些新鲜样式的点心,权当是……让官家图个新意,多吃几口吧。”


“难怪昨日说出宫,你一口便应承了下来,我还当是为了什么,原竟是如此打算。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有不允的道理?只是……官家费尽心思的想出了些许采买的东西,本意图让我带你出来逛逛,缓解近日疲乏,不成想……你竟还是为了官家辛劳。如烟,其实……官家待你,总是与别人不同的,你为何……”


张茂则缓缓的转过头,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探寻。隔过面纱,他看不到少女那双明亮好看的眼睛,亦无法探知他心中究竟作何感想。可……很显然,少女并没有因为他的问话而有任何情绪的拨动。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轻声开口说道:


“如烟便是知道官家心中待如烟不同,才愿永远留在官家身边,侍候左右,已报官家恩情。”她微微挺直了身子,面纱后的目光亦徐徐投向了远方。他对她太好、太重要,所以,她不舍得他因为自己而承受一丝一毫的压力与不快,“只要能陪着官家,如烟此生足矣,何敢再有他想?”


“茂则竟未想过,在如烟心中,将官家放在如此地位。许是在宫中看惯了权力纷争,这一点真心,也显得尤为珍贵了。”张茂则听着身旁少女温婉柔情的话语,很快便明白了她心中真正所想。起初,他看到如烟聪慧过人,容貌甚端,颇得官家喜欢,便也生出了要将她送往官家身边的意思。


毕竟……她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人,若是真的得了官家的宠爱,日后于他而言,自然也有所帮助。到了后来,他初闻她未曾有任何封赏的时候,只当她是故作高风亮节,以退为进,却不想……她竟是如此赤诚,将一颗心,完完整整的交给了官家。


她是相信他——相信他会保护她;或者说……她是从未想过要要求什么,只求一心一意,相伴终生。


“是茂则见识短浅了。在此……当向如烟赔罪。”张茂则一面说着,一面已停下了脚步,恭恭敬敬的向如烟施了一礼。如烟的目光中闪过片刻的诧异,可很快也便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轻轻沉了口气,敛眸回身,向他回了一礼,适才轻声开口道:


“先生无需如此。先生在官家身边的位置、所能够发挥的作用,是多少个如烟也不能够替代的。如烟与先生所求,皆只为官家安乐。请恕如烟放肆一言,如烟与先生,自始至终,便是同道之人。”她唇角微扬,目光柔和,言语温柔。张茂则听到眼前这位女子的话,不禁轻轻沉了口气。两人又随意聊了两句之后,才各自分了手。


岔路口上,张茂则缓缓的停下了脚步,看着那袭浅碧色的衣裙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他不禁轻轻扬起了嘴角,却突出了一声充满惋惜的轻叹。


可惜了这丫头,生的如此这般玲珑心思,却偏偏成了女儿家。若非如此,何愁日后登阁拜相?


如烟径自去了梁家婆婆的点心铺子内。那家开在坊间的点心铺子,原是之前……李娘子未进宫时,曾学艺之所在。如烟也因此,才借着每次出宫的机会,同那梁家婆婆学些新鲜的点心糕饼,在宫内交与赵祯。虽说终究是杯水车薪,可到底……也能算为他那本就痛苦的一颗心,添上几分安慰。好在梁家婆婆生性温和,每每见她来学习,都会认真教习,并无半分保留。


“婆婆,今日怎得不见梁公子与嫂子?”携着方才做好的雪花酥,如烟款步出了院子,这才发现屋内竟只有梁元生一人,并未得见梁家夫妻。她知晓梁家官人身体不好,只恐出了不妥,忙开口问道。


“姑娘莫要挂念,今日小子约了大夫复诊,媳妇陪着一道去了,只留下元生与我帮忙。”梁家婆婆闻言,忙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梁元生上前来。后者见状,忙急急快跑而来,向着如烟施了一礼:“元生见过如烟姐姐。”


“元生不必多礼。”如烟轻轻笑笑,自摸了摸他的头,将他双手扶起。她自从衣袖中取出一方丝帕,递与梁元生,抿唇笑道:“这是府中师傅做的点心,听人说这师傅是从江南来的,故而点心也是江南样式,在此处并不常见。我特意包了些,来给元生尝尝。婆婆若是有意,也可照这样子来学学,许能为店内增些生意。”


她说着,将手帕递入梁元生手中。孩子一双明眸望着如烟,赫然写满了期待。但却仍旧不免谨慎的侧头看向祖母,目光中满是征询。


“让如烟姑娘费心了。”梁家婆婆停顿了片刻,在看到如烟那温和的笑容后,适才示意梁元生接过那方丝帕。孩子得了礼物,自然是欢喜的,可他却仍不忘第一时间跑到祖母身边,将丝帕中的糕点递给了梁婆婆。


如烟看着梁元生的举动,心中不免一动。都说寒门贵子,元生这孩子,却是极为懂事的。


“对了,今日放榜,听说状元郎要从前面路过呢。如烟姑娘若是不急着走,便一起留下来看看热闹吧。”梁婆婆话音落下,梁元生急忙快步跑了过来,伸手牵住了如烟的衣袖:“如烟姐姐,婆婆说今天在街上可以看到状元郎,姐姐一起留下来,和我看看吧。”


“好。”如烟轻轻笑了笑,弯腰抚摸着少年的头,正要引着他出门,正便遇上了同样进入院内的张茂则。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15)

“奴如烟,见过吕相公。”如烟带着王守规出了福宁殿殿门,便看到了等在门前的吕夷简。她急忙屈膝,正欲下拜,只是尚未待双膝及地,人已经被吕夷简托了起来。


“如烟姑娘不必多礼。老身清早前来,只是想问一句,官家……现在何处?”吕夷简看着款步而来的如烟,心中不禁更多了些急迫。他当然知道,如烟是赵祯身边之人。故此,由她在这时候出来相迎,只怕赵祯此刻……已不再禁中了。


“宫门尚未到开启之时,如烟斗胆,敢问吕相如何在此?”如烟看着吕夷简目光中的急迫,心中自沉了口气,一双杏眸虽微微低垂下来,可平稳的语声却不见半点怯懦之意。


“老身明白,如烟姑娘心中有所顾忌。可老身到底也是饱读诗书、科举入仕,......


“奴如烟,见过吕相公。”如烟带着王守规出了福宁殿殿门,便看到了等在门前的吕夷简。她急忙屈膝,正欲下拜,只是尚未待双膝及地,人已经被吕夷简托了起来。


“如烟姑娘不必多礼。老身清早前来,只是想问一句,官家……现在何处?”吕夷简看着款步而来的如烟,心中不禁更多了些急迫。他当然知道,如烟是赵祯身边之人。故此,由她在这时候出来相迎,只怕赵祯此刻……已不再禁中了。


“宫门尚未到开启之时,如烟斗胆,敢问吕相如何在此?”如烟看着吕夷简目光中的急迫,心中自沉了口气,一双杏眸虽微微低垂下来,可平稳的语声却不见半点怯懦之意。


“老身明白,如烟姑娘心中有所顾忌。可老身到底也是饱读诗书、科举入仕,曾历经先帝一朝,不可谓不忠。如烟姑娘心中虽有顾虑,可姑娘也当明白,官家此刻诏当阳郡夫人许氏入宫,定有一场祸乱横生。吕某人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官家阻挠这一场未生之险。若官家此刻正在宫内,还请如烟姑娘,万万告知。若非如此,只怕未尝不是玄武、神龙之祸啊。”


吕夷简的语气不禁加重了些,看向如烟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急迫。站在如烟身后的王守规听到吕夷简的话,早已慌了阵脚。


他并不知道今晚的福宁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只看这来往之人,想来定然是一场大事。


可是……


“如烟以下犯上,还请吕相恕罪。”如烟看着吕夷简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眸子,终究是向后退了一步,轻轻向着他服了服身。她明白,吕夷简所言实在不假。若真的出了乱子,她一个小小宫婢,留在宫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今……她想到此处,忽然思绪一转,一种豁然开朗之势已与脑海中显明。


她自轻轻舒了口气,抬头向吕夷简道,“只是官家已经带着张先生离了福宁殿,算起时辰来,只怕已出了宫。许夫人将故事说明,八大王又已言明顺容娘子所在,而今官家只怕……”


“什么?”吕夷简闻言,脸色不禁变得更严肃了些。他一把拉起了如烟的手腕,拽着她便向宫门的方向走去,“姑娘自小与官家一起长大,还请姑娘务必与吕某同往皇陵去,一定要将官家拦下才好。”


“承蒙吕相不弃,只是……如烟人微言轻,只怕……是劝不住官家的。”如烟看着吕夷简那布满汗滴的额头,不禁轻轻沉了口气。她微抿了抿唇,轻声向吕夷简道,“而今,若说有能力将官家拦于皇陵之外的,恐怕……只有晏先生。”


如烟话已出口,目光不禁缓缓垂了下去。她那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抖着,遮挡住眼底那满含的愧疚与不忍。母子天性,乃世人之常情。莫说是人,便是牲畜走兽,也都有奉养双亲之举。而今赵祯与李顺容同在一处,竟脉脉不得见,还要尊他人为母,这一点……实在有违天理人情。


于她私心之内,又如何不想让赵祯与李顺容见上一面?


哪怕只是一面……


可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天子之位上,那听上去如此简单的要求,都早已成了奢望。


“对,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晏同叔!”吕夷简闻言,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他急忙松开了如烟的手,头也不回的向着宫门的方向疾行而去。如烟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只觉百感交集,也说不出是安心还是难过,只是眼眶……却情不自禁的泛起了红。


他这一生,兴许都不得一次恣意。


只是那时候的如烟,并未曾想到,这一面未见之后,他与李顺容之间,却自此在没有了再见的机会。


“姐姐,那我们现在……”王守规见吕夷简的背影消失在宫道上,方才轻轻舒了口气,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打断了如烟那颇带着几分怅惘的思绪。后者听到他的话,微微愣了一下,方才缓缓的转过了身,向着福宁殿的方向走去。


她并没有马上开口去回答,而是就这么静静的走在那漫长的宫道之上,一双美眸中似有泪滴、似有思量。


“姐姐,到底……”王守规看着如烟的脸色,不由得蹙了蹙眉。他知道自己本不该在这时候开口去打探,只是……又有几人能够面对着这样的场景而无动于衷呢?


“守规,你快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如烟忽然如大梦初醒一般,一把抓住了王守规的手臂。她话说了一半,忽而用力的摇了摇头,抬头看向王守规道,“不,你亲自往大娘娘那里去一趟,只是别叫人察觉。若有什么异常,马上回来说与我知道。至少……至少在官家回来之前,我们……我们总得多些警惕才好。”


“是。”王守规看着如烟那充满凝重的脸色,也未在开口细问缘由。他急忙重重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刘娥所居之处去了。如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与道路的尽头,忽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之感。


都说这深宫大内,随处可见暗流涌动。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暗流,终究会流向何方呢?


“如烟姐姐,六哥去哪儿了?他上次还说,要看我画的鸟。如今我好不容易等到母亲进宫,央求着和她一起进来,就是为了拿画给六哥哥看。如烟姐姐,你对禾儿最好了,你带禾儿去找六哥好不好?”苗心禾不知何时从偏殿跑了出来,她看着站在院中的如烟,急忙快步跑上前去,伸手牵住了如烟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一双美眸中满是撒娇之意。


“苗姑娘……”如烟看到苗心禾,方才微微收拢了思绪。她随手抹了一把从眼眶中溢出来的泪水,自轻轻沉了口气,向她笑道,“官家出门去了,待他回来,奴再带着苗姑娘,去见官家好不好?”“如烟姐姐,六哥说过,你的花鸟人物画的极好,画技竟不比宫内经年的画师差许多。不如……你先帮禾儿看一看,禾儿画的好不好?”苗心禾一边说着,一边已拉着如烟的手,向着福宁殿的偏殿走去。


如烟听到她的话,不禁轻轻沉了口气,也只得跟着她往殿内去了。


她只是有些担忧,担忧吕相公与晏先生,究竟能不能赶在赵祯到达皇陵之前,将他拦下来。


看如今这般情形,大娘娘自然已知道了这突然发生的变故。


当年武后为了帝位,亲子尚能谋杀。而今大娘娘与官家,并非亲生母子,那么……


如烟未曾想到,等赵祯再次回到福宁殿之时,竟已到了晚间。苗心禾与许氏早在晌午过后便被小娘娘叫去叙旧,倒是守在刘娥处的王守规回来报信,说大娘娘出未见得什么动静,请她宽心。


宽心……若是未见得赵祯,她又如何能宽心呢?


“官家,晚膳已经备好。肘花、熏鱼是冷盘,炙羊肉一直用文火热着。臣这就去后厨,把玉蓉粟米羹给端来。”当值的内侍见赵祯回来,急忙躬身向他施了一礼,便自随着他的脚步入了内殿,与他说着今日准备下来的晚膳。


“没有什么别的吗?”赵祯轻轻蹙了蹙眉,缓缓于殿中停下了脚步。他声音中透出些许清泠,却已不像白日那般沉寂。那内侍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带着几分不解的抬头看向赵祯道:“官家今儿是不想吃羊肉?那臣去后厨问问,昨儿进的吐蕃猪肉,应该还……”“谁说猪肉?”赵祯闻言,不禁轻喝了一声,将他的话打断。那内侍被吓了一跳,正要屈膝跪下,赵祯却又摆了摆手,轻轻舒了口气,回身问他道:


“朕是说,有没有什么别的要事?”“官家说的是什么要事?”那内侍看着赵祯,仍旧带着些不解。他唯有拱手施了一礼,方才壮着胆子问道。“比如,京畿闹时疫、秦州涝灾,吕相……没有递上来劄子?”


“太后是召吕相和王相在宝慈殿商议救灾,不过今儿,应该是官家在崇政殿听晏学士讲书,所以……没叫官家去听政吧。”那内侍闻言,轻轻蹙了蹙眉,哪知他应答的话音方才落下,赵祯便自拂袖向内走去,方才平静了些许的语气骤然又扬了起来:


“撤了晚膳!谁也不许进来!”话音落下,他便自坐在了桌案之前,一双眼眸缓缓视向正前方,却挡不住那少年人眸底的失意与落寞。那内侍闻言,心中虽有担忧,却也唯有轻轻应了声‘是’,便自躬身退了出去。


他方才退出正殿,便与快步赶来的如烟迎面相遇。那内侍看到如烟,简直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他急忙快步跑向前去,向如烟说道:“如烟姑娘,您可算来了。方才官家从外面回来,只问我有没有什么要事。我照实答了,官家却让人把晚膳撤了,还吩咐不许人进去。如烟姑娘,你看这……”


“罢了。先把晚膳撤下去吧。”如烟看了看内殿,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内侍闻言,轻应了一声,转身便想走,哪知如烟忽然开口喊住了他,温言开口问道,“敢问先生,后厨今日可有羊肉?”“有。炙羊肉一直在火上温着,姑娘要给官家送过去吗?”


“不劳烦先生,我自去后厨去取。先生今日辛苦,也早些回去歇了吧。”如烟闻言,脸上方才有了二三分笑意。她自轻轻扬了扬唇角,向那内侍微微一笑。后者得了吩咐,只道了句‘多谢姑娘体恤’,便快步离了福宁殿。而如烟则自去了后厨,为赵祯煮了一碗羊肉汤面。


她知道,从小到大,他总是喜欢这个的。


之前宫里有位老师傅的手艺极好,赵祯对其所做的面食极为喜欢。如烟更是在后厨软磨硬泡了许久,方才让那老师傅将这一身煮面的手艺传给了她。


她只盼着,今日这一碗面,还能够同往日一样,为他带走心里的烦恼。


“不是说了谁都不许进来吗?”夜色早已沉了下来,燃在窗边不远处的烛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熄灭了。偌大的福宁殿内,并不见一点灯光。唯有那隐隐透过窗子里射进来的月光,将赵祯的身形勾勒出来。他听到门扉轻响,并未转头,只是带着几分闷声开口道,“朕的话说得不够清楚吗?再不出去,统统给朕拉出去斩了!”


“官家就算要斩了奴,也总要先吃了饭再说。”如烟听到他的话,轻轻沉了口气,却并未停下缓步向内的脚步。她自携着食盒入了福宁殿中,向着座上的赵祯施了一礼,“官家来往这一日,想来定然不曾好好吃过东西。奴方才去后厨煮了碗面,官家……多少吃一点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自走到桌案之前,将那食盒打开,将筷子递给了赵祯。


赵祯缓缓抬起了头,正对上她那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三分笑意、七分温柔,哪怕是在这不见几丝光明的屋内,仍旧是那么鲜明好看。


爱芋芋圆啊

假如玥儿、瑶瑶、幼悟还活着(十二)

定州红瓷要碎了......

      入秋之后,暑热逐渐散去,午后的风中也夹杂了一丝凉意。这日,薛玉湖拜访张妼晗时,小心翼翼地从盒子中拿出一个红瓶子。张妼晗平日里见的多为白瓷,乍一看这红瓷倒是有些稀奇。

      薛玉湖在旁解释道:“这是我家夫君新得的定州红瓷,想着是个稀罕物,便送来给娘子鉴赏一番!”听着这番话,张妼晗连连推拒,“这红瓷如此贵重,妼晗可受不起,姐姐还是拿回去吧!”

      却见薛玉湖垂下...

定州红瓷要碎了......

      入秋之后,暑热逐渐散去,午后的风中也夹杂了一丝凉意。这日,薛玉湖拜访张妼晗时,小心翼翼地从盒子中拿出一个红瓶子。张妼晗平日里见的多为白瓷,乍一看这红瓷倒是有些稀奇。

      薛玉湖在旁解释道:“这是我家夫君新得的定州红瓷,想着是个稀罕物,便送来给娘子鉴赏一番!”听着这番话,张妼晗连连推拒,“这红瓷如此贵重,妼晗可受不起,姐姐还是拿回去吧!”

      却见薛玉湖垂下了眼眸,“有些事即便妾身不说,娘子在宫中也会知晓一二。妾身与夫君之事惹众人议论,但娘子却能不惧流言,与妾身交好,如今更是允了妾身自由出入宫廷,娘子的情意,妾身感激不尽!”

      张妼晗不禁有些动容,拿起手帕为薛玉湖擦拭眼泪,“姐姐如此情意,倒叫妼晗不好拒绝了!”薛玉湖整理好情绪,羞赧一笑,“妾身失礼,让娘子见笑了!”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妾身也有些私心,夫君因为此事常受讥讽,所以妾身也想帮衬一下夫君,希望官家来娘子这里看到这红瓷,能够想到夫君的忠心!”

      张妼晗莞尔一笑,“薛姐姐,你对王大人的这份情谊,上天一定会看到的,官家也一定会感受到的!”接着便调笑道,“所以啊,姐姐可别再难过了,不然王大人看到了,一定会觉得是妼晗欺负你了!”

     薛玉湖掩面一笑,“娘子可别打趣我了!”

     两人聊了一段时间后,薛玉湖起身告辞。看着外面的日头逐渐西斜,张妼晗想着赵祯应该也快来到了,便吩咐侍女准备晚膳。

     这边赵祯看着跪在面前的内侍,眉头紧蹙,满脸压抑不住的怒气。“是何人指使你编排主子的不是?”内侍连忙叩头,嘴里不住呢喃,“官家恕罪,小人并无半分虚言。今日小人确实看到王拱辰大人的夫人薛氏送给张娘子定州红瓷!”

     赵祯听言拍案而起,“且不说此事是真是假,单凭你今日告密,便知你人品堪忧!身负侍主之责,却以主家之事告密,如此行径,何人敢用?自行下去杖责三十,若再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虽对内侍告密行为深感愤怒,但赵祯心中却也如明镜,想必张妼晗确实收了定州红瓷。赵祯心中苦闷,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

     刚进入翔鸾阁,便看到张妼晗迎了上来,“官家今日气色不太好,可是累着了?”说着便吩咐侍女们摆上晚膳。赵祯定定地看着桌上的红瓷瓶,稳了稳心神,“先不急着摆膳,我有事问你!”

     张妼晗瞧着赵祯的脸色阴骛,心中了然,便款款走向红瓷瓶,“官家可是为这红瓷瓶而来?”说着便拿起红瓷瓶放在了赵祯眼前,说道:“这红瓷瓶是王拱辰大人的夫人薛氏送给我的,我瞧着好看便留了下来。”

     赵祯严肃了表情,回道,“我朝律例,严禁后妃与外臣私相馈赠,这一点,我想你不会不清楚!更何况......”张妼晗看着赵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接过赵祯的话说道:“更何况,我收了王拱辰的红瓷瓶,定然会让朝野觉得外臣与后妃勾结,影响江山社稷吧!”

     赵祯见此情形,只觉心中郁气更胜,“妼晗,你明知我不是此意!今日之事若无结果,外臣与后妃私相馈赠便如星星之火,不久便成燎原之势,到那时事态将无法控制!”

    张妼晗眼神悲戚,“反正现在朝野上下何人不知官家宠爱妖妃,多一件少一件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官家,臣妾想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呢?”张妼晗缓缓走近赵祯,“莫不是臣妾身边有什么人的眼线,专门监视臣妾的一举一动?”

      赵祯气极反笑,“你是认为我在翔鸾阁安插眼线监视你?”张妼晗福下身子,“臣妾不敢!”“你有何不敢?这么多年,你对朕......对我就没有半分信任?”

     张妼晗眼含热泪,“那官家呢?一进翔鸾阁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何尝有对我的半分信任?再者,官家曾说过,这天下之大,若妼晗想要,便均可得到,原来也只是一句空话。那这个红瓶子,官家爱赏赐给谁就赏赐给谁,反正官家身边并非只有我一人。以后,妼晗定会恪守本分,谨遵本朝的规矩!”

     赵祯看着这红瓷便心中有气,一挥手的功夫,红瓷便碎了一地。张妼晗怔楞了片刻,“官家好大的气势!是臣妾失言,请官家责罚!”说着便撩起裙摆直直跪了下来。

    赵祯心中一滞,心疼之余也带着一丝气愤,“你何必如此?”说着便闭上双眼长舒了一口气,心想今日是无法解决此事了,便说道“今日之事,我们两人心中都有气,晚膳......你自己用吧,我先回福宁殿了!还有,地上凉寒,别跪着了!”

     说着便转身信步离开了,身后的张妼晗不住掩面哭泣。


😤😤文笔拙劣,实在写不好争吵的片段,大家将就看吧!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14)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朕……才没有别的人可以商量。”赵祯轻轻勾了勾唇角,扬起的笑容却只剩下了些许自嘲。他慢慢的转过头去,看向如烟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尽的疲惫,“不论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大娘娘、小娘娘、晏先生、吕相、八皇叔……这些朕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都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卷入了其中。不管朕去问谁,他们……一定各有各的说词,各有各的说法。朕谁都不想见、谁的话也不想听。可你……你不一样。”赵祯的身子慢慢向前倾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他缓缓拉起了如烟的手,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如烟,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朕从未把你当做过是奴婢。朕也知道,在你心里,朕……永远是最要紧的那个人。”他缓缓闭了......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朕……才没有别的人可以商量。”赵祯轻轻勾了勾唇角,扬起的笑容却只剩下了些许自嘲。他慢慢的转过头去,看向如烟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尽的疲惫,“不论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大娘娘、小娘娘、晏先生、吕相、八皇叔……这些朕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都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卷入了其中。不管朕去问谁,他们……一定各有各的说词,各有各的说法。朕谁都不想见、谁的话也不想听。可你……你不一样。”赵祯的身子慢慢向前倾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他缓缓拉起了如烟的手,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如烟,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朕从未把你当做过是奴婢。朕也知道,在你心里,朕……永远是最要紧的那个人。”他缓缓闭了下眼,遮挡住眸底那份几乎已经无力承受的疲惫。从他出生的那天起,他便已经注定是大宋储君、是大宋未来的官家。那千斤的重担落在他的身上,让他从小便不敢有片刻的放肆。可是……不论何时,赵祯都从未感受过如此的疲惫与孤独。


那一晚,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究竟什么叫孤家寡人。


他本以为自己是这天下之主,富有四海、统帅万疆,可真正面临着困顿之时,他方才清楚,原来自己能够说些体己话的,竟只有如烟一个人。


“官家,八大王与大娘娘不睦已久,若无真凭实据,他绝不敢枉言。此事说小些,是官家之母,可说大些,乃是天下之母。更何况,先帝曾下旨,赋予皇太后权知天下事。若稍有不慎,只怕将是一场腥风血雨。”如烟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中那令人心痛的疲惫与毫无保留的信任,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做一个置身事外、恪守规矩的宫婢。


诚然,所有的规矩、礼数、章法,在他的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是啊……”赵祯轻轻扯了扯嘴角,笑容中带上了几分无奈。他先长长叹了口气,方才沉声说道,“大娘娘在朝中的势力正隆,八叔若非手中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敢在这时候触犯大娘娘的风头?”他缓缓将身子向后靠了靠,整个人半倚在那软枕之上,一双眼眸缓缓视向床边悬挂着的帷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洞。


“官家若是觉得乏了,便只管睡一觉吧。虽然……虽然这并不能解决什么,可至少……能有短暂的安宁。”如烟看着他那泛红的眼眶,心口不禁猛地一缩。她自缓缓从床边站了起来,转身便要去放那悬在床边的帷幔。赵祯听到她的话,不禁轻笑了一声。他自从床上撑起了身子,伸手将她的动作拦了下来:


“朕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此事若是不查清楚,朕……又怎么能睡得着呢?”赵祯轻轻叹了口气,一双如同黑水晶一般的眼眸逐渐沉了下来。他眼眸中仍旧透着些委屈之意,可那看似平静的眼底,却已隐隐泛起层层涟漪。


“文应!”沉默了片刻,赵祯忽然扬起了声,对着殿外高声喊道,“传许夫人进宫,朕要见她,立刻!”赵祯几乎等不及阎文应走入殿内,便扬声向着殿外吩咐了两句。方才走到寝殿门口的阎文应闻言,忙俯身行了一礼,应了句“是”,便匆匆转身向着殿外去了。


如烟看着赵祯的那挺拔的背影,不禁轻轻蹙了蹙眉。


这夫人许氏,乃是赵祯乳母,从小陪在他身边长大,几年前才放出宫去。若说当年的事情,想来没有几个人会比她更清楚。


只是如烟不知道,这个时候许氏说出来的真相,对他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研墨吧。”赵祯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着寝殿外的书斋走去。他深深吐了口气,向身后的如烟道。“是……”如烟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是将那满心劝诫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她明白他心里的痛苦,却没有一点能够安慰他的方法。


她唯有这样陪着他,哪怕……就这样跟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他也好。


至少在他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她还可以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官家,当阳郡夫人许氏到了。”门外,内侍的声音缓缓传来,再次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赵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请乳母进来。”


如烟缓缓侧过头去,看着纸上那刚遒的字迹,心中却不免更多了些怅然。


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


门扉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着宫服的女子缓缓走入内殿。她步履行的极是小心,一步一顿之间,似乎都透着谨慎。只是不管多么长的距离,都有走完的时候。许氏尚才在赵祯的桌案前站稳了脚步,还没来得及福身行礼,赵祯便自拿起桌案上放着的一幅字,双手递给了她:


“乳母觉得,朕这几个字,写的比幼时如何?”许氏微微一顿,终是双手接过了那字面。她虽然不通诗书,可到底也识过几个字。上面写着的内容,也隐隐能认得些许。故而唯有报之以微笑,向赵祯开口道:“老婆子哪里懂字?官家聪慧勤谨,文章书画,自不能是幼时可比。”


如烟看着颇有些闪避的许氏夫人,心中更对方才八大王所言之事多了些笃信。若说在这宫里,传递的最快的便是消息。虽说官家而今独居于这福宁殿中,今日晚间八大王会面之时所说的话,除过她与赵祯,并无第四人在场。可如烟相信,此时大娘娘,必然也是知道了的。


既如此……


“乳母是朕亲近信赖之人,却也要瞒朕?”赵祯的语气忽然加强,一双眼眸中已透出星星点点的泪光。许氏见状,急忙屈膝跪下,向赵祯叩首称道:“老婆子不敢。”赵祯听到她的话,一双拳骤然握紧,将那手中的字帖揉于掌心。他迅速回身,疾行于案前,用力将一个茶盏置了出去:“你可知欺君是何等大罪?”


茶盏应声落下,于地板上成了粉碎。那飞溅而起的碎片落于地面各处,就好像是被石头击打而起的水花。许氏听到赵祯的话,心里不禁一沉,她缓缓吐了口气,终究是沉下了心,将那各种情由娓娓道来。


“那一日李氏突然发动,是急产。婴儿才娩出来,她就脱力晕了过去。老身急急将这消息命人报与官家知道,只是不多时,督知便传来消息,称圣上口谕,修仪刘娥,产下皇子,绵延皇嗣,天下同贺,如凤阁上下皆有封赏。李娘子就这样得了位份与赏赐,从宫人晋升为婉容。老婆子不敢欺君,所言……句句属实。”


许氏的话落在赵祯的耳中,就好像一块巨石,将他的心头激起千层浪花。他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哪一瞬间,便飞快的越过桌案,向着殿外跑去。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由得一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从她的心口漾开。


她忽然觉得,方才从赵祯手中砸下的那个盏子,或许会将整个大宋朝廷内外的水,完完全全的激起……


“张先生,快,快跟着官家。我只怕他要往先帝皇陵去。如此下来,是要出大乱子的!”看着快步赶来的张茂则,如烟急忙伸手紧攥住了他的手腕,以目示意他已经行到了门口的赵祯。后者闻言,也顾不得多问,忙重重点了点头,沉声开口道:


“你放心,有我在,官家不会有事,只是这宫内的事情,还要你多照应。”“是。”如烟闻言,忙点了下头。张茂则见状,立时便快步去追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的赵祯。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重叠与一处,如烟的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方才微微放松了些许。


可当她回过头去的时候,看到的却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福宁殿。


许氏夫人仍旧跪在殿中,目光中似有说不出的惶恐。那破碎的茶盏散落在地上,一块块瓷片带着说不出的突兀。


如烟慢慢的走上前去,一片一片将那碎了的瓷盏拾于掌心,似乎想要借此,理出一个应对之法来。


只是……若是应对之策真的如同清理瓷片这般简单,想来这天底下……应该也会少很多祸事吧?


“如烟姑娘,这……”许氏看着站在殿中的如烟,不禁有些担忧的抬起了头,目光中似有泪意、似有恐惧。如烟被她那一声轻唤唤回了神,忙上前去将她的身子搀了起来。她自轻轻扬了扬唇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如往日那般谦恭得体,温声向许夫人道:“夫人先在偏殿歇一歇吧。官家只怕……还有话要问夫人。”她话音未落,王守规便从门外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向如烟道:“姐姐,吕相来了。”


“吕相?”如烟闻言,目光中不禁闪过些许惊讶。她忙轻轻拢了拢衣袖,自松开了许氏的手,转头与王守规同往殿外走去,“吕相怎么这么早便入宫了?他可说了是什么事?”“他只问我官家现在在什么地方,可是……可是官家方才跟师父出去。师父叮嘱过我,官家离宫这件事情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我……我也没敢告诉吕相。可是……可是姐姐,若是吕相一定要进来,咱们怎么办?”


“这时候吕相既然来福宁殿,只怕是已经得到了消息。想要瞒得住是不可能了,我只是担心……来者不善。”想到张茂则方才那句临行之前的叮咛,如烟的心中不免多了些担忧。她看着王守规那已经变了的脸色,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于宫门外不远处,她徐徐停下了脚步,沉声对王守规道:


“你莫要紧张,哪怕是以下犯上,我也总要探明吕相来意,才好行事。总归不管怎么讲,吕相都是官家臣子,当不至于如此这般操之过急的想要替大娘娘做事。你可明白我的意思?”如烟缓缓转过头去,看向王守规,脸上的表情不禁多了些紧张。后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向着如烟扬了扬唇角。


“姐姐放心,我陪姐姐一同去。”“嗯。”如烟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无心再去纠结王守规究竟明白了多少。


吕夷简那边……终究是不能拖着的。


爱芋芋圆啊

假如玥儿、瑶瑶、幼悟还活着(十一)

飞白书之二~

“飞白书”亦称“草篆”。出自汉朝大书法家蔡邕,因笔画中有的似鸟头燕尾,又似鸟头凤尾,横竖笔画丝丝露白,飞笔断白,燥润相宜,似枯笔做成,故称“飞白书”。


      自那日赵祯亲自教授飞白书之后,张妼晗想着倒不如抽出些时间也来学习此种字体,一来能够与赵祯有更多的话题,二来,因为幼时贫苦,父亲早逝,张妼晗并无念书写字的条件,如今生活富足,便萌生起了这种想法。

      于是乎,张妼晗便唤来侍女冬儿,为她准备笔墨纸砚。一切就绪后,张妼晗轻轻落座,冬儿则在一...

飞白书之二~

“飞白书”亦称“草篆”。出自汉朝大书法家蔡邕,因笔画中有的似鸟头燕尾,又似鸟头凤尾,横竖笔画丝丝露白,飞笔断白,燥润相宜,似枯笔做成,故称“飞白书”。


      自那日赵祯亲自教授飞白书之后,张妼晗想着倒不如抽出些时间也来学习此种字体,一来能够与赵祯有更多的话题,二来,因为幼时贫苦,父亲早逝,张妼晗并无念书写字的条件,如今生活富足,便萌生起了这种想法。

      于是乎,张妼晗便唤来侍女冬儿,为她准备笔墨纸砚。一切就绪后,张妼晗轻轻落座,冬儿则在一旁低头研磨,打趣道:“官家要是知道娘子有这样的毅力,定是万分欣喜的!”

       张妼晗微红了脸颊,“少贫嘴,我可告诉你,在我写出像样的字之前,你可不许告诉官家!”冬儿连忙站直身子,表示自己的衷心,“娘子放心,冬儿一定守口如瓶!”

       调笑间,墨汁也研磨完毕,张妼晗正襟危坐,“好了好了,你先下去,你在我身边,我怕是都没心情写字了!”

      冬儿委屈得撇了撇嘴,“娘子~”

      张妼晗作势要打,惹得冬儿一阵躲闪,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张妼晗也调整了心思,边提笔边回忆那日赵祯的话语:“用毛笔蘸一次墨,待墨汁即将写完时会形成枯笔......用枯笔书写时速度不能过快,应缓缓自然写出......”

     “唉......速度太快了”张妼晗放下毛笔,看着自己的拙作,不禁摇了摇头,顺手便将纸张放在了一旁。然后重新铺开一张,右手执笔,蘸墨、书写,过程倒是一气呵成,就是这作品嘛,让人看不下去。

     事实证明,书法并不简单。张妼晗练习了多日,才稍有进步。本想着就这样算了,但内心的骄傲并不允许。再加上......张妼晗思及此,不禁有些郁闷,原是曹皇后也精于飞白书。

     张妼晗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是有些嫉妒的。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曹皇后本就是大家闺秀,想来琴棋书画必是精通的!自己这般练习真的会有用吗?

     但很快张妼晗便振作起来,出身固然是不可改变的,但人却是可以改变的,与其自怨自艾,倒不如化悲愤为力量。想着,张妼晗便重新拿起了笔,逐字练习。

    不多时,瑶瑶偷偷跑了进来,嚷嚷着要陪她一起玩耍,边说边拽起张妼晗的衣袖,摇了那么一摇。张妼晗正在关键时刻,冷不防被瑶瑶一拽,笔锋一转,纸上的字便“飞”了起来,“这下可真的是飞白书了!”张妼晗苦笑道。

     “姐姐,对不起,我是不是搞砸你的事情了?”瑶瑶放下了摇晃衣袖的手,低头说道。张妼晗倒是有些生气的,但看着瑶瑶低下头的样子,心中不忍,便放下毛笔,笑着说道:“没有哦!”但又稍微严肃了表情,“可是,瑶瑶你要知道,下次如果看到爹爹姐姐在忙的时候,可不要这么调皮哦!”

     瑶瑶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见此情形,张妼晗想着不如暂时搁置,便引着瑶瑶坐在了凳子上,柔声问道:“瑶瑶看来是无聊了,毕竟你玥儿姐姐此时应该在学功课呢!”

     瑶瑶听言晃了晃自己的小短腿,“是呀是呀,玥儿姐姐现在都没办法培瑶瑶玩了......”张妼晗摸着瑶瑶的小手,笑着说道:“那姐姐陪你玩!”瑶瑶听言眼睛一亮,双手一伸便要张妼晗抱,“好好好,姐姐抱!”张妼晗一把抱起瑶瑶,还顺势转了几圈。

     多日后,赵祯迎着夕阳,缓步走向翔鸾阁。张妼晗最近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赵祯想着也是时候揭秘了!

     抬眸一看,张妼晗正立在阁前,面露喜色。赵祯立马加快了脚步,“这几日神神秘秘的,看来今日是揭晓的时候了!”赵祯心想。

     走进翔鸾阁内,赵祯不禁一惊。只见往日的帷帐已换成了清丽的飞白书,最显眼的那一幅便是赵祯所题。而正在此时,窗外吹起了一阵风,悬挂起来的飞白书随风飘扬。

     赵祯走近细看,却发现其余的飞白书均是出自他人之手,再看字的书写习惯,赵祯转身走向了张妼晗,“妼晗,这是......”张妼晗粲然一笑,“这飞白书可真难写!”

     侍女们早已自觉退下,赵祯将张妼晗轻揽入怀,“近年来国库紧张,官家肯定心忧,反正这些飞白书也可以做遮挡之用,倒不如省下帷帐的银钱呢?”

     赵祯听言心中无比动容,将怀中的人搂的更紧了,“妼晗,此生有你,真是我赵祯之大幸!”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13)

“臣见过官家。”赵元俨入了殿,看着坐在龙椅上的赵祯,忙屈膝掀袍,欲跪下行礼。赵祯却并未等他由此动作,已自案前站起身来,伸手搀住了赵元俨的手臂:“八叔不必多礼。”赵祯轻轻笑了笑,挥手示意立侍在一旁的王守规道,“快给八大王看座。”


“是。”王守规闻言,忙携了把椅子来,请赵元俨坐了。站在不远处的如烟也忙送上了一碗方才打好的茶汤。许是被那茶汤中散发着的淡淡的梅香所吸引,赵元俨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如烟的身上。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目光中似带着些好奇。


“见过八大王。”如烟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一时竟有些振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位王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赵元......


“臣见过官家。”赵元俨入了殿,看着坐在龙椅上的赵祯,忙屈膝掀袍,欲跪下行礼。赵祯却并未等他由此动作,已自案前站起身来,伸手搀住了赵元俨的手臂:“八叔不必多礼。”赵祯轻轻笑了笑,挥手示意立侍在一旁的王守规道,“快给八大王看座。”


“是。”王守规闻言,忙携了把椅子来,请赵元俨坐了。站在不远处的如烟也忙送上了一碗方才打好的茶汤。许是被那茶汤中散发着的淡淡的梅香所吸引,赵元俨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如烟的身上。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目光中似带着些好奇。


“见过八大王。”如烟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一时竟有些振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位王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赵元俨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平身,却并未立时开口说明来意,而是自顾自地端起那茶汤来饮了一口。


这一口茶下去,让他更加坚定了方才的猜测。


也让他忽然转变了……今日来此处的战略。


他再次抬头,将目光落在了如烟的身上,眉宇间似乎带着几分好奇的开口问道:“你服侍过李顺容?”如烟听到赵元俨的问话,不禁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的赵祯,目光中竟带着些犹疑。


赵元俨的问题当然不难答,可不管是赵祯还是如烟,都已经看出了今日赵元俨进宫来,绝不是为了简单的想要讨一碗茶吃这么简单。


这一时间,答与不答,倒真有些为难。


“八叔还真是好眼力。当年如烟曾服侍过慧儿,后来慧儿病故,东宫内又缺些人手,任督知便将她分到了我宫里来,一晃却也有数年了。”赵祯微微顿了片刻,自上前走了一步,半挡在了如烟身前,阻隔了赵元俨落在如烟身上那两道探寻的目光。他自笑了笑,弯起的眉眼中倒透出些随意,言谈间恍若家常闲话。


哪知赵元俨听到他的话,却忽然从椅子上站起了身。他缓缓转过头去看向赵祯,一双眼眸中却充满了怜惜与悲痛。恍惚之间,竟好像有眼泪要落下来。


赵祯与如烟皆被这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显然,二者都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回过神来。赵祯正打算开口去问赵元俨如此这般的缘由,后者却忽然抬起双臂,紧紧攥住了赵祯的肩,扬声高喊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赵祯猛地被他这么抓着晃了几下,心中不免有些惊讶。只是他到底不好当面拂了长辈之意,加之他与赵元俨那双眼眸对上之时,心中竟隐隐有了些许震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赵元俨接下来说的话,或许会带给他一个极大的震撼。


一个人的眼睛,总是骗不了人的……


“陛下可知道,李顺容为何要将如烟派到东宫来?她是想让如烟替她照顾你啊!”赵元俨的目光看了看站在赵祯身后,同样满脸错愕的如烟,语气中的恳切之意更甚。他死死攥着赵祯的手臂,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


“陛下,臣不忍心,看着陛下一直被蒙在鼓里。哪怕万死,臣也要跟陛下说真话!这么多年,陛下都被大娘娘骗了,被晏殊、李迪他们几个老奸巨猾的臣子骗了!”赵元俨的语气越说越急,眼眸中的情绪也愈发激烈。他猛地松开了赵祯的手臂,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双鹰一般的眼睛死盯着赵祯,适才接着开口道:


“陛下仁孝,对大娘娘毫不违逆,这份为人子的孝顺,天下皆知。可是……臣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把一番孝心,通通错付给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赵元俨的语气更急促了些,他双拳紧攥着,一双眼眸已经血红,就连脸上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了一层红色。他紧盯着赵祯的脸,接着开口道:


“陛下,您在元旦大朝会上,带着百官叩头跪拜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娘!你的亲娘,是先帝的李婉仪,也就是……这位如烟姑娘之前服侍的李娘子!她现在正一个人孤零零的为先帝守陵,前几日更是重病垂危!官家,您一心孝顺于大娘娘,可……可她就是个骗子!她为了皇后之位,生生夺走了李娘子的孩子,让您和母亲骨肉分离,其心可诛啊官家!”


赵元俨的哭诉声在赵祯的耳边时近时远,他只觉自己的世界里好像骤然变成了一片混沌,唯有那句‘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娘’,一直重复在他的耳边。他几乎是一连向后推了数步,手臂却几乎是下意识的抬了起来,指向赵元俨站立的方向,颤抖着声音道:“你此言当真?”


“如此大事,臣岂敢欺瞒官家?官家若是不信,只管叫吕夷简、晏殊他们入宫来问。当年的事,他们知道的一清二楚,却都因为惧怕刘娥的威视,隐瞒不报,让官家不能向生母尽孝,实乃不忠不义之臣!臣愿与他们当面对峙,好让官家明白,到底谁才是官家生母!谁才是那个……该让官家尽孝之人!”赵元俨一连上前几步,将腰挺得笔直,那顶天立地的站姿倒是全然没有半分作伪。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赵祯,一双眼眸中的正义似已溢于言表。


“不……不会的……”赵祯看着他,一双浓眉不禁轻轻蹙起。他缓缓的转过了身,向着桌案前踱了几步,一双眼眸里却已噙满了泪光。眼泪从他的眸中滴落下来,一点点濡湿他的前襟,他不想信、不愿信,因为这一切听起来……实在太过于荒唐。


可是……看着赵元俨那信誓旦旦的陈述,他……又如何能不信呢?


如果不是真的,他又怎么敢在这时候,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母亲……”赵祯轻轻张了张口,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如烟的方向。后者的眼睛里同样也有泪,可落在赵祯身上的目光里却满是担忧:“官家……”看着赵祯颇透着些苍白的脸色,如烟终究是缓缓上前了一步。她伸手轻轻将赵祯的手臂搀住,那并不十分有力的手臂,却给予了他一种莫大的支持。


赵祯并没有回过头去看赵元俨,只是轻轻沉了口气,强自将那哭腔压了压,方才开口对赵元俨道:“今日天色不早了,八叔若是没有什么事,便在宫里歇了吧。朕让守规去安排。”他一边说着,一边自挥了挥手,旋即便不再理会仍旧情绪激动的赵元俨,拉着如烟径自往寝殿走去。


“官家且先坐一坐,如烟为官家冲盏茶吧。”看着赵祯那越发苍白的脸色,如烟的心口不禁带上了些急迫。她自小在他身边服侍,自然知道他身上常有那心痛的毛病。而今八大王方才那一番话,暂且不论真假,于他而言,如何不是一种莫大的打击?她实在不忍,看他如此这般辛苦……


“不……”赵祯几乎是下意识的拉住了如烟的手腕,将她的身子用力拉了回来。他缓缓抬起了头,看着如烟那熟悉的面颊,心中竟有了一种回归大地一般的宁静。他用力的摇了摇头,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轻声向如烟道,“不要走。哪里都不要去,在这儿陪朕……陪朕坐一会儿。”他拉着她的手腕,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身子拉到了塌前。


如烟看着他,整个人几乎是本能的在他身边坐下。她慢慢的抬起了手臂,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告诉朕,李娘子让你来朕这里,可曾跟你说过什么?”赵祯缓缓抬起了手,回抱住了眼前的少女。他轻轻蹙了蹙眉,却并未睁开眼睛,只是侧过头去,于她耳边轻声问道。


“官家,奴……”如烟闻言,不由得一惊。她显然未曾想到,赵祯会有此一问,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从她的心里划过。可她也知道,此刻却不是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她眼见他的纠结与悲伤,亦可以想到他现在的心中,究竟是多么的难过。


不论这件事情是真是假,而今这样的消息既来,便恍若晴天霹雳,令人无所适从。


“不。是吾多心了。”尚未等如烟开口,赵祯忽然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他慢慢退开了如烟的怀抱,展目看着她那双漂亮的杏眼,慢慢摇了摇头,开口否认道,“若是你知道,又怎么会瞒着我?”他缓缓抬起了手,轻轻落在了如烟的面颊之上。少女的脸颊冰凉,腮边似有眼泪落下的痕迹。


“官家,奴不敢欺君。八大王今日所言之事,娘子之前……从未说与奴知晓。奴在其宫中两年,也并未曾听人有过议论。此事真假尚且不明,官家……切勿自伤自责,若真是因此伤了身子,想来不论是谁,也终是不愿意见到的。”她话到此处,一双眼波不禁微动,看向赵祯的目光里,已隐隐带了些温柔。后者听到她的话,忽而将身子坐直了些。他那双如同黑水晶一般的眸子紧盯着如烟,沉声开口问道:


“如烟,今日八叔的话,你……可曾相信吗?”“官家,此事事关国本,奴……不敢妄言。”如烟看着赵祯那紧蹙的眉心,心中不住地泛起阵阵酸楚。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终究是慢慢摇了摇头。


于私心里,她又如何不希望这件事情是假的?她不忍看他如此这般失落、难过,更不忍见他日后活在痛苦与愧疚当中。可她同样明白,八大王久经朝堂,更有‘三五之言’在前,若是对此事不是一清二楚,他又怎么会敢将这件事情上达天听?


而李顺容……


如烟的身子忽然一僵,一个充满了温柔与亲切的声音骤然闯入了她的脑海——你便只当……代替我去看顾东宫殿下……


那一瞬间,她只觉自己的脑海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多年以前,李顺容那温柔可亲的模样,在她的眼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彼时她年纪尚小,根本不明白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含义。可是现在……现在听到八大王这般叙述,或许……或许真的如他所言,自己从一开始被李顺容送到东宫来,就是为了替她……看顾那个自己永远不能相认的儿子。


爱芋芋圆啊

假如玥儿、瑶瑶、幼悟还活着(十)

“帝御飞白书”一点点......

       夏日逐渐来袭,天气也热了起来,张妼晗坐在凉亭,右手轻摇着蒲扇,希望能驱散热意。远处的玥儿和瑶瑶正在和宫女玩乐,张妼晗瞧着她们跑来跑去,心想:“这两个孩子可真是有活力,也不怕热!”

       略微思索一番,张妼晗低头吩咐了身边的侍女,让御膳房准备三碗解暑的绿豆汤。说完便站起身,走近了两个孩子,“玥儿、瑶瑶,瞧你们玩得满头都是汗,姐姐带你们洗把脸,一会有绿豆汤喝哦!”...


“帝御飞白书”一点点......

       夏日逐渐来袭,天气也热了起来,张妼晗坐在凉亭,右手轻摇着蒲扇,希望能驱散热意。远处的玥儿和瑶瑶正在和宫女玩乐,张妼晗瞧着她们跑来跑去,心想:“这两个孩子可真是有活力,也不怕热!”

       略微思索一番,张妼晗低头吩咐了身边的侍女,让御膳房准备三碗解暑的绿豆汤。说完便站起身,走近了两个孩子,“玥儿、瑶瑶,瞧你们玩得满头都是汗,姐姐带你们洗把脸,一会有绿豆汤喝哦!”

       玥儿和瑶瑶本来还因为不能继续玩闹而撇嘴,但是听到有绿豆汤可以喝,便两眼放光,着急地说道:“绿豆汤,绿豆汤......”张妼晗粲然一笑,一手牵着一个,“好好好,我们先回翔鸾阁,姐姐给你们擦擦脸!”

       翔鸾阁内,瑶瑶看着自己面前的半碗绿豆汤,再看看玥儿姐姐面前的一碗,气鼓鼓地说道:“为什么玥儿姐姐的绿豆汤比瑶瑶的多?姐姐偏心......”

       张妼晗端起碗搅了搅,然后把一勺绿豆汤送到了瑶瑶的嘴边,“瑶瑶乖,你现在还小,喝多了会肚子疼的,到时候你是不是可难受了?”

       瑶瑶张开嘴巴喝了一口,然后立马赞叹,“绿豆汤真好喝!”说着就夺过了张妼晗手中的勺子,“姐姐我要自己喝......”张妼晗笑着回道:“好好好,慢点......”

       三人饮用完绿豆汤,顿觉身心舒爽,空气中似乎也掺杂了一些凉意。张妼晗抬头望向外头的天空,想着此时的赵祯估计还在为国事繁忙,于是便吩咐侍女端来剩下的一碗绿豆汤,等会给赵祯送去。

       怎料两个孩子听闻,也闹着要去找爹爹。“那好吧,不过你们可不能影响爹爹处理公事哦!”“好!”两人齐声回道。

       于是,夏日的傍晚,张妼晗带着两个孩子,缓缓向福宁殿走去。走近殿前,曹皇后正从里面走出来。张妼晗定了定神,上前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嬢嬢好!”玥儿和瑶瑶也像模像样地行了礼。

       曹皇后笑着回道:“张娘子不必拘礼。”然后弯下身子,“玥玥和瑶瑶可真乖,以后可以来找嬢嬢玩哦!”说着便对着张妼晗说道:“本宫刚才是有要事请官家定夺,如今事毕,便先行离开了。”张妼晗福了福身,“恭送娘娘!”

       福宁殿内,赵祯听到门外的声音,便抬脚往殿门口走去,正巧碰上了两个小家伙。两个孩子各抱住一边的大腿,甜甜地叫着“爹爹”。

       赵祯弯下身子,轻轻抚摸着两人的脸颊,“玥儿和瑶瑶都来找爹爹了......”

      张妼晗见状,笑着说道:“她们啊,听说我要来送绿豆汤,便闹着也要来,拦都拦不住......”听到这里,瑶瑶忍不住晃悠着小脑袋,不满地说道:“姐姐偏心,只让瑶瑶吃了半碗,另外半碗被姐姐吃了......”

       只听赵祯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瑶瑶的小脸,“贪吃鬼,吃这么多也不怕肚子疼,姐姐可是为你好!哦对了,幼悟还在睡吗?”张妼晗将绿豆汤放在了桌上,“是啊,睡得可香了呢!”

       “爹爹,这是什么字,好漂亮啊!”只见玥儿跑到了书桌前,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文字。赵祯刚喝了一口绿豆汤,便听到玥儿的疑问。于是,便放下汤匙,耐心解释道:“这叫飞白书,是爹爹平日练习时喜欢的字体。”

       张妼晗款步姗姗,远远望见书桌上写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正是王维的《终南别业》。

       此时,赵祯已喝完绿豆汤,走到了张妼晗身边,“正巧,今日奏折不多,我来教你写飞白书。”张妼晗转过身,欣喜地说道:“好啊!官家要说话算数。”“那当然,我何时骗过你?”赵祯握住张妼晗的手,坚定地说道。

       于是,御书房内,张妼晗右手执笔,赵祯伸手覆住她的手,笔尖轻触,瞬间在白纸上挥洒笔墨。阳光透过窗棂,印出一缕缕的光影,帘帐深处,一对璧人执笔写字,目光留恋处尽是情意。

      不多时,一轮明月爬上了枝头,熠熠清辉映照,夏风微凉,吹动着书桌上堆叠起的纸张,最上头的一张赫然写着:“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做仙!”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12)

“官家,官家!”洪亮的声音在福宁殿内响彻,少女疾行了几步,几乎是跑入福宁殿中。路过的宫人听到来者的声音,赶忙敛眸垂首避退到一旁行礼问安,生怕讨了面前这位中宫主子的嫌弃,平白生出一顿责罚来,“如烟,官家呢?”看着空荡的福宁殿,郭皇后荣玥的眼眸中闪过了几分失落。她的脚步顿在了殿中,侧过头去看向立侍在一旁的如烟。


“娘娘,官家今日在崇政殿见大臣,现在还没有回来。娘娘若是寻官家有急事,奴可以遣人去崇政殿禀报。”如烟轻轻沉了口气,向人微微服了服身,敛眸颔首说道。“我今日带了新做的点心,特来给官家尝尝。”郭荣玥将食盒递给了如烟,随即旋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挥手示意如烟到近前来,“如烟,本宫都许久......


“官家,官家!”洪亮的声音在福宁殿内响彻,少女疾行了几步,几乎是跑入福宁殿中。路过的宫人听到来者的声音,赶忙敛眸垂首避退到一旁行礼问安,生怕讨了面前这位中宫主子的嫌弃,平白生出一顿责罚来,“如烟,官家呢?”看着空荡的福宁殿,郭皇后荣玥的眼眸中闪过了几分失落。她的脚步顿在了殿中,侧过头去看向立侍在一旁的如烟。


“娘娘,官家今日在崇政殿见大臣,现在还没有回来。娘娘若是寻官家有急事,奴可以遣人去崇政殿禀报。”如烟轻轻沉了口气,向人微微服了服身,敛眸颔首说道。“我今日带了新做的点心,特来给官家尝尝。”郭荣玥将食盒递给了如烟,随即旋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挥手示意如烟到近前来,“如烟,本宫都许久没有见到官家了。这几日,官家都在忙些什么?”


“官家乃天下之主,日理万机,若是得了空,自会去坤宁殿看望娘娘。娘娘不必太过忧心。”如烟轻轻将食盒放在了一旁的圆桌之上,适才沉声开口,语音虽然仍旧一如往日般温和从容,眼眸却慢慢沉了下来。宫里的规矩她原是明白的,皇后娘娘……自然也明白。只是她到底为武将人家的女儿,性格有比旁的女子更多了几分憨直,这才在无意之间,问出这样的话来。


“本宫每次来,你都这般说。如烟,这儿就你我二人,你就不能……”郭荣玥看着她那颇带着几分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禁轻轻蹙了蹙眉。这丫头自小在官家身边长大,颇得官家的信任。她性格温婉娴静,又生了一双巧手,若不是出身不高,只怕是封嫔封妃也不为过。只是这丫头实在太死板了些,哪怕是面对着自己,都不肯吐露半分。


“娘娘,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还请娘娘,不要令奴为难。”如烟轻轻服了服身,目光比方才垂的更低了几分。她轻轻抿了抿唇,向后退了一步,作势便要跪下。皇后见她如此,只得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免礼,“好了好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本宫还能逼你不成吗?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就知道成天说着规矩规矩。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讲规矩也便好了,可偏偏那尚美人和杨美人,没有一个尊重我的。官家却还护着她们,那分明就是两个狐媚子嘛!如烟,你常在官家身边,本宫知道,他是最信任你的。你也和他说说,那尚氏、杨氏,哪里还有一些在宫里为妃的样子?”


听着郭荣玥那喋喋不休的话,如烟忽然想起了在两年之前,郭氏尚未入主中宫的时候,赵祯问她的那句‘她一看便知是武将人家养出来的女儿,如何能承担中宫之责’。现在看来,到底是官家慧眼识人。这郭氏虽然性格直爽率真,可入宫两年,仍旧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年心智。后宫大事均有大娘娘做主,倒不怕会生出什么乱子,只是……只是她如此这般性格,怕是难以服众啊。


“娘娘。”如烟轻轻沉了口气,徐徐让前一步,她仍旧垂着眼眸,目光中透出谦逊温和,可徐徐开口之时,却多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意思来,“娘娘乃中宫皇后,与官家共担天下,是天下之母,天下万民,都要仰仗官家与娘娘。而今,娘娘若不能平息六宫,如何协助官家……安定天下?”


“平息六宫?”郭荣玥轻轻蹙了蹙眉,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她一双眼眸黑的便如同西域进贡的黑水晶,眉宇之间更透露出与年龄完全不相吻合的沉稳大气。她思忖了良久,虽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却到底没想出个平息六宫的办法来。索性她在如烟面前也没有多少保留,只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将她再上前拽了一步,这才微微沉下了声,轻声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本宫寻个由头,把那两个狐媚子赶出宫去不成?”


如烟听到她的话的,整个身子不由得一僵,一双眸子几乎是本能的抬了起来,却正对上了郭荣玥那双颇有些沾沾自喜的眼眸。她不禁轻轻沉了口气,忍住了大笑的冲动,轻轻摇了摇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适才沉声开口说道:“娘娘取笑了,如烟怎敢以下犯上?”看着她眸中转瞬即逝的诧异和取而代之的严肃,郭荣玥也只得自己恐怕是失了言。她轻轻蹙了蹙眉,再次将求助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少女身上。


“娘娘身为六宫之主,当以先朝卫皇后、长孙皇后自况,以礼待人,温良恭俭。娘娘身为六宫表率,亦能如此克己复礼,何愁后宫诸妃嫔不能严守尊卑礼节?”她微微垂下了眼眸,劝谏的话语换了一遍又一遍,可面前的这位少女显然仍旧无法完全将她所听到的言辞付诸于实践。她轻轻沉了口气,刚想开口,视线却瞥见了那一抹自殿外入内的白色身影。


“官家!”郭荣玥立刻站起了身,快步迎了上前,向着赵祯走去。如烟亦徐徐直起了身子,随在她的身后,向赵祯福身行礼道:“见过官家。”“皇后来了?”赵祯轻轻抬手,托起了郭荣玥的身子,随即便径自到一旁落了座。郭荣玥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如烟将方才的点心拿上来,一面侧身坐在了赵祯下首的位置,开口笑道:


“官家,臣妾昨天才跟着他们又学了几样点心,特意拿来给官家尝尝。”她一面说着,一面接过了如烟递上的食盒,将点心呈现在了赵祯面前。赵祯只淡淡垂下了眼眸,看着陈列在食盒中的各样点心,其精致倒是溢于言表,只是若说出于眼前的这位看上去只会舞刀弄枪的郭荣玥之手,他……


“皇后有心了。”赵祯轻轻笑了笑,将目光落在了郭荣玥的身上,礼貌之中亦不乏淡淡的疏离。“官家尝尝这蟹粉酥吧。臣妾听说官家喜欢食蟹,特意命人清早出宫,买了这蟹粉来。官家总要赏脸来尝一尝,就算是体恤下人们的辛劳吧。”郭荣玥一面说着,一面抬手钳起了一块儿蟹粉酥,递到了赵祯的唇边。


赵祯初时面颊上仍有笑容,可听到蟹粉时,脸上的笑容却不禁微微敛起。他一双浓眉轻蹙,看着那装点精致的蟹粉酥,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先向后退了些许,适才徐徐抬手,将郭荣玥的手拂开:


“蟹粉颇贵,日后……宫内不要再有这等奢靡之物。你身为后宫之主,原该做个表率,怎得倒也学起那些小家子气的女子,颇爱迎合他人喜好了?”许是看到赵祯目光中透出几分严肃,全然不似往日温和,郭荣玥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赶忙将手中的蟹粉酥扔回到了食盒里,又匆匆将食盒放在地上,适才慌慌张张站起了身,福身开口道:“官家……官家教训的是。臣妾知错。”


“罢了,东西你拿回去吧。日后……须当谨记。”赵祯轻轻摆了摆手,到底没有打算苛责于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她下去。郭荣玥方才引得他动怒,此时自然是一刻也不敢再留,快步提起食盒退了出去。如烟看着脸色微沉的赵祯,轻轻沉了口气,先端了盏茶上前,复而又将携着果品糕点的食盒放在了他手边的小案上。


“官家不必动气,娘娘亦是好心。”她深深沉了口气,看着赵祯将茶碗中的茶饮尽了,适才沉声开口劝解道。“倒真是难为了你,听了她半日唠叨,还能用卫皇后、长孙皇后的例子来劝她。若是她真的能学得先朝贤后的半分模样,朕……也便不用如此烦恼了。”


赵祯看着面前仍旧言语谦逊恭敬的女子,不禁轻轻沉了口气。入门之前如烟那温和从容的规劝话语他自然是听到了的,虽说未曾听到前言,可只要细细想来,便也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自从她入住中宫这两年多,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还少吗?


“娘娘性子耿直,虽说少了几分聪慧,却也到底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不至于……做出祸乱朝政之事。至于宫里的规矩礼节……大可以慢慢学习。年岁渐长,自会比现下老城些。”如烟轻轻抿了抿唇,看着赵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只得轻轻沉了口气,开口劝慰道。“罢了,不提她了。”想到每每与尚、杨二美人争得面红耳赤的皇后,他不禁轻轻摆了摆手,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官家且用盏茶吧。”如烟看着他那微微有些干裂的唇角,一双秀眉不禁轻轻动了动。她自转身去将一盏方才打好的茶递给了赵祯,后者接过茶盏,浅啜了一口,那散发着梅香的茶水便弥散在唇齿之间,总是自成一番雅趣。


“这阖宫之内,论起点茶的手艺,你当属第一。”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展,向如烟轻轻扬了扬唇角,方才起身挥手示意她同自己一起去书房。如烟听到他的话,只是颔首轻笑了一声,道了句‘官家谬赞’,适才在书案后方的不远处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看着桌案前的少年伏案的身影,如烟的心中不禁浮起了层层涟漪。恍惚之间,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日入东宫的时候,赵祯也是这样,静静地坐在书案之前伏案看书。她竟没有想过,这一晃便是数年,两人都已从垂髫小童成长为了少男少女。


烛光落在他的脸上,她的目光亦偷偷瞧着他的侧脸。那双在杏眸里潜藏着的深情,似乎比那跃动的烛光还要热烈。


如烟也只有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才能够拥有片刻的须臾和放肆。


“官家,八大王来了。”过了不多时,王守规便缓步入了内殿。他先拱手向着赵祯施了一礼,适才带着几分谦恭谨慎的开口说道。“八皇叔?”赵祯闻言,不禁放下了手中的劄子,目光中隐隐戴上了几分喜悦。显然,他对自己的这位皇叔的映象并不坏。他自轻轻理了理衣袖,挥手示意王守规道,“快请八皇叔进来。”


“是。”王守规闻言,忙快步躬身推出了殿内。不多时,一位身穿着紫袍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如烟当年跟随着李婉仪在水榭赴宴时,也曾远远地瞧过这位八大王的模样。只是当时她年纪尚小,距离又远,瞧得并不真切。只是觉得这位八大王身材伟岸,与当年的皇帝倒是颇为相似。


后来,听人们说,八大王生得广颡丰额,严毅不可犯,更有甚者,每每小儿夜啼,常以八大王来也吓唬他们。再到后来,如烟虽到了赵祯身边侍奉,可这位八大王却被太医诊为患了阳狂病,后被大娘娘下旨在家静养。


而今非年非节,如烟一时已有些不明,这位八大王,此刻入宫来……到底所为何事?


爱芋芋圆啊

假如玥儿、瑶瑶、幼悟还活着(九)

        且看祯成夫妇联手挽救小情侣~

       是夜,天空点缀着几点星子,晚风习习地吹着,树影映照在水面上,影影绰绰。假山处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偶尔传来几声低语。

       只见有一道女声说道:“轩哥,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说完便低声啜泣。男子伸手揽过女子,轻声安慰道:“芯儿,别怕。无论何时,你都要记得,我会一直陪着你。”...


        且看祯成夫妇联手挽救小情侣~

       是夜,天空点缀着几点星子,晚风习习地吹着,树影映照在水面上,影影绰绰。假山处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偶尔传来几声低语。

       只见有一道女声说道:“轩哥,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说完便低声啜泣。男子伸手揽过女子,轻声安慰道:“芯儿,别怕。无论何时,你都要记得,我会一直陪着你。”

       女子感动地点了点头,忽的像想到什么似的,柔声说道:“不然,我们去求张娘子成全吧!”男子听言赞许地说道:“素闻张娘子是性情中人,最不喜规矩束缚,这或许是条出路。”

      男子轻揽着女子的肩膀,“事不宜迟,明日我就去翔鸾阁求见,你暂且安心服侍皇后娘娘,明晚这个时辰我们在此碰面,好吗?”

      但女子却挣脱了怀抱,焦急地说道:“不,轩哥,我陪你一起,此行并无万分的把握,万一……我肯定很担心的!”

      男子严厉地说道:“芯儿,听话!明日你就在此地等我。”女子强忍着泪水,艰难地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翔鸾阁内香气袅袅,张妼晗正在服侍赵祯穿衣,“这些让侍从做便好,你何苦劳累自己?”

       赵祯无奈地抬起双臂,张妼晗娇嗔道:“我才不想让她们进来打扰我们呢!何况妼晗就喜欢服侍官家,官家不喜欢吗?”

      赵祯宠溺一笑,“怎会不喜欢?有妼晗亲自为我穿衣,上朝都更有心思了!”张妼晗害羞地推了下赵祯,“官家就会取笑人家!”

       “好了,我去上朝了,结束之后再来看你!”说着便抱了下张妼晗,“等我回来!”

       赵祯走后,张妼晗便去照料幼悟,看着她一天天地健康长大,张妼晗心中无限满足,“姐姐只希望你们三姐妹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忽然,有侍女禀报有人在阁外求见。张妼晗整理了一下衣服,信步走了出来,问道:“何人求见?”侍女回道:“是皇后娘娘宫中的侍卫,说有事求见娘子。”张妼晗略微思索,便开口说道:“那便让他进来吧!”

       屏风外,名叫郑临轩的侍卫深情述说着自己和侍女之间的感情,“虽深知宫规森严,但难耐心中悸动,小人自知有罪,但素闻娘子宅心仁厚,乃性情中人,特来请求娘子成全!”

       张妼晗轻摇蒲扇,缓缓说道:“你们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不过感情既是两人的事情,为何只有你一人前来?”郑临轩坚定地回道:“娘子之意,小人明白。但小人身为男子,若连此事都让心爱之人陪同,便不配说爱。”

       张妼晗微微垂眸,心中了然,故意问道:“嘴上说说何人不会,本宫只想看看你的诚意,若是我满意了,自会如你所愿。”说着,便唤来侍女耳语了几句,很快,侍女便端来了一个杯子,张妼晗说道:“你若是能喝下这杯子中的东西,本宫倒是能考虑考虑。”

        郑临轩抬起头,问道:“娘子金口玉言,小人不敢不信。”说着便端起杯子,欲一饮而尽。“不要!”突然有个女子冲了进来,一下子打翻了杯子,然后扑到了郑临轩的怀中,哭喊道:“轩哥,要死一起死,不要留我一人!”

       此时,张妼晗突然生气地说道:“放肆!你们居然如此冒犯我,来人,把他们关起来!”很快,侍卫们进来,便将两人押解了下去。

        此时,张妼晗抬头看了看天色,便气冲冲地奔向了福宁殿,身后一群侍女小跑着跟上。赵祯刚刚下朝回到福宁殿,便听见外头禀报:“张娘子求见!”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请了张妼晗入内。

       一进来,张妼晗便委屈地说道:“官家,有人冒犯我,你可一定要为人家做主啊!”赵祯大为不解,心想着满宫中还有人如此大胆。

       看赵祯没什么反应,张妼晗便使劲晃了晃他的手臂,“官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赵祯连忙回道:“在呢,在呢,是何人如此大胆?”

       但张妼晗却一反常态,主动搀扶赵祯坐下,“其实,今日官家离开后,便有一名侍卫求见,希望我能成全他与一个侍女。我想着测试一下他的真心,便佯装让他喝下一杯毒酒,不料那名侍女却冲了进来,要与他同死。”

       说着,张妼晗微微蹲下,继续说道:“所以,我便想借着他们冒犯我这个借口,把他们送出宫。刚刚也是佯装生气才来打搅管家的……”

       赵祯听完,便起身扶起张妼晗,领她坐下。见赵祯无言,张妼晗急忙说道:“虽说宫中有规矩,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为了这僵死的规矩扼杀了这一对有情人啊!”赵祯突然严肃了表情,“妼晗,慎言!”

       张妼晗不高兴地闭上了嘴,见状,赵祯又温和了表情,说道:“祖宗之法岂是你我能够妄议的?况且,将两人一起赶出宫,不正是坐实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吗?”张妼晗转身说道:“那我先送出那个侍女,接下来就交给官家了!”

       赵祯无奈一笑,“你啊你!”其实,张妼晗刚才的话让他十分震惊,是啊,自己束缚在这深宫中已经无法自救,所幸,这对有情人还有机会。

       后来,听宫人说,那名叫芯儿的侍女因为冒犯张娘子被赶出了宫,不久后有位侍卫也在宫中惹怒了官家被赶出,宫中皆对张娘子不敢怠慢,生怕自己会惹祸上身。

       至于宫外,便多了一对平凡的夫妻,他们生活在自由的天空中,比翼齐飞。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11)

“不久之前方才放榜,那样多的才子金榜题名,日后皆为官家肱骨之臣。其见识广博,学富五车,岂是如烟一个小小女子可以比拟的?”她语音微扬,显然也存了与他玩笑的意思。外面的天幕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烛火照亮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眸,让她那噙满笑意的眸子显得愈发深邃好看。赵祯看着坐在她审判的少女,一时间竟有几分感叹。


婷婷袅袅十三余,这个自小在他身边的姑娘,到底已经长大了。


“如烟,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今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要你正经答我。你记住,现在问你话的,不是大宋的官家,而是……而是赵祯,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赵祯的表情逐渐变得温柔,他握着如烟手的掌心忽然收紧,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手里,似......


“不久之前方才放榜,那样多的才子金榜题名,日后皆为官家肱骨之臣。其见识广博,学富五车,岂是如烟一个小小女子可以比拟的?”她语音微扬,显然也存了与他玩笑的意思。外面的天幕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烛火照亮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眸,让她那噙满笑意的眸子显得愈发深邃好看。赵祯看着坐在她审判的少女,一时间竟有几分感叹。


婷婷袅袅十三余,这个自小在他身边的姑娘,到底已经长大了。


“如烟,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今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要你正经答我。你记住,现在问你话的,不是大宋的官家,而是……而是赵祯,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赵祯的表情逐渐变得温柔,他握着如烟手的掌心忽然收紧,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手里,似生怕她要后退一般。


如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与温柔吓了一跳,那久未出现的‘哥哥’二字更是让她心头微动。隐约之间,她已经想到了赵祯究竟要问些什么,可素来能言善辩的女子此刻的脑海中,却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官家请问,如烟……不敢欺君。”她深深沉了口气,到底将那双明亮的宛如黑水晶一般的眸子垂了下来。“朕要你一辈子陪在朕身边,你可愿意?”赵祯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眸,感受到在那温暖的掌心之中,已经透出几分薄汗的小手,终究是轻轻沉了口气,将那句横亘在心底的话吐了出来。


“如烟幼时便说过,愿一辈子在这孤城之内,陪着官家。如烟的命都是官家的,官家在哪里,如烟就在哪里。”如烟慢慢的抬起了头,那双墨色的瞳仁里充满着情愫。赵祯听着她的话,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间的火焰几乎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他明白她,有些话她虽说的隐晦,可那酷似表忠心的话语内,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片赤诚?


“你的话,朕记住了。”赵祯慢慢松开了她的手,纤细修长的指尖落在她的颊边,将她的脸颊捧了起来。烛光照耀在她的脸上,那本透着苍白的脸颊上,此刻正被红霞浸染。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那温热的唇瓣如期而至,将她的唇封了起来。少女微微抬起了手臂,将他的脖颈环住,接下来,她的身子便被他凌空抱起,两人几乎是一起倒在了床上。


他的吻再次落下,起落指间充满了温柔。如烟身上的宫裙被他慢慢退下,露出了灯火照耀下雪白的肌肤。那一晚,两人的骨骼都仿佛缠绵在了一起。如烟知道,从那天起,她是真的再也走不出去了。或许……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走出去。诚如她言,她的命都是他的。只要他想要,她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


“如烟,朕去请大娘娘下旨,封你为郡君吧。你在朕身边侍奉多年,素来恭敬,从无差错,郡君的身份,原是委屈了你,可是……”翌日拂晓,如烟便已慢慢睁开了眼睛。身旁的赵祯微微侧过了头,伸手将她的身子又往怀中揽了揽。他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如此亦是委屈了她。可奈何现在中宫无主,实在不宜有高位嫔妃产生。如此一来,便是将朝野谏官的口诛笔伐,全都落在了她一人的身上。


“官家,如烟有一事……想请官家恩准。”如烟轻轻沉了口气,慢慢自床上坐起了身。她眼眸中透露出几分郑重之意,倒是让本仍旧有些迷糊的赵祯立时清醒了过来。他亦随着她的动作起了身,轻声开口问道:“你且说吧,是什么事?”


“官家,如烟侍奉官家,是身为奴婢的本分。如烟……不求位份封赏,只愿能一生陪在官家左右。身份、名位,这些不过身外之事,如烟奉主,本就在分内,既然无功,何敢受官家如此隆恩?”如烟将眼眸垂了下去,一连串话语出口,言语温和,却又透出恭敬与顺从。她的眉眼低垂,赵祯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又如何不明白她心中所想?


“罢了,你这般说辞,哄哄外人便罢。若是连朕都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只怕……也就枉费了你这一番心意。”赵祯轻轻摆了摆手,抬手再次将她的身子揽入了怀中,这才微微仰起了头,扬声说道,“你不让朕给你晋封,不过就是怕那些言官责朕耽于声色,不思进取。你既有此心,朕依你亦无妨。只是……终究有些委屈了你。”他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语音中带上了几分惋惜。


他原是怜她事事替他着想,竟无半点私心。


“官家不必替如烟觉得委屈。若是当真如官家所言,如烟有了名位,自是要赐宫殿别居,日后……便不得已日日陪在官家近前。而今几个小的,虽然已经调教的略有成效,可却也实在难有替代如烟做官家近侍者。不若什么时候官家寻到了好的,再替代如烟不迟。”如烟轻轻笑了笑,抬手环住了赵祯的腰。她言语说的调皮,倒让赵祯不禁轻笑一声,轻轻在她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若是真的如你所言,恐怕朕要留你在福宁殿奉一辈子茶了。”“若真能如此,如烟倒是真的要先谢谢官家了。”她轻轻笑了笑,语音微微上扬,竟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轻松。赵祯倒被她言语中喜悦震了片刻,他不禁带着几分好奇的转过了头,与怀中那嬉笑着的女子的目光对上:“怎么?在卿眼里,做一宫之主,难道还不如在朕身边做个奉茶宫女?”


“如烟求得,从来都不是一宫之主,而是官家心里的……那份无可替代。在如烟心里,此物珍贵,远胜于六宫之主。”她忽然敛起了笑容,将目光垂了下去。虽知道自己说话早已逾越了一个宫女应当言说的话,可是今时今日……至少,在这间寝殿之内。她不是宫女,他也不是官家,她是他的娘子,是要在这里陪着他一辈子的人。


“既如此,朕便依你了。日后这福宁殿,只要朕在一日,便许你在一日。”赵祯听到她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口却不禁涌上了融融暖意。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名位,便没有自保的根本。她即将这一切全部拒之门外,只愿求一份‘无可替代’,便是从内心里信了他,信他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护她,他又如何能辜负她这一番真心?


“如烟……谢官家隆恩。”她闻言,不禁轻轻笑了笑,一双明亮的杏眸里闪现出滴的出水的温柔。赵祯闻言,心中虽有涟漪,却仍旧轻轻哼了一声,故作傲娇的开口道:“你先别急着谢恩。今日可已经比前日迟了好些,你若再不快些给朕梳头,今日早朝,朕可要迟了。”他一面说着,一面松开了怀里的美人,披衣自床榻便走了下去。如烟亦急忙随着他的动作,为他穿衣梳头,送他出了寝殿。


床上的一抹嫣红仍旧十分夺目,她明白,今日的承诺,便会将她一生都锁在宫中,一生……都与他联系在一起。为此,她深感庆幸。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10)

乾兴元年二月十九,赵恒驾崩,举国齐哀,赵祯继皇帝位。许担心主少国疑,先帝遗诏,令皇太后刘氏权知军国大事。自此,刘太后临朝称制,位同天子。


“官家,而今先帝灵柩出殡,之前所计划路线,除须经宫门而出,亦牵涉民房数间。此些民房大多于道路不齐,故而致使街道狭窄,灵柩……通行不便。如此一来,除却宫门,怕还有数间民房要拆。臣特来报与官家、娘娘裁断。”


“宫门也便罢了,只是民房,涉及百姓生计,万不可轻拆。自古圣君皆以民为本,如何能以皇家事劳烦天下百姓?父皇素来勤勉爱民,定然亦不愿意看到民生受扰。故民房决计不可拆除,至于具体的出殡事宜,还请卿等……重新思虑,以求两全。”


赵祯隔过面前的珠......


乾兴元年二月十九,赵恒驾崩,举国齐哀,赵祯继皇帝位。许担心主少国疑,先帝遗诏,令皇太后刘氏权知军国大事。自此,刘太后临朝称制,位同天子。


“官家,而今先帝灵柩出殡,之前所计划路线,除须经宫门而出,亦牵涉民房数间。此些民房大多于道路不齐,故而致使街道狭窄,灵柩……通行不便。如此一来,除却宫门,怕还有数间民房要拆。臣特来报与官家、娘娘裁断。”


“宫门也便罢了,只是民房,涉及百姓生计,万不可轻拆。自古圣君皆以民为本,如何能以皇家事劳烦天下百姓?父皇素来勤勉爱民,定然亦不愿意看到民生受扰。故民房决计不可拆除,至于具体的出殡事宜,还请卿等……重新思虑,以求两全。”


赵祯隔过面前的珠帘,看着殿中立侍着的大臣,轻轻沉了口气,扬声开口,字句铿锵。他的话音落下,诸位臣子的目光之中皆带上了几分意外之喜。虽说现在太后临朝称制,军国大事大多出于妇人之手。可天子虽是年少,却依然能够如此为民思虑,日后若是临朝亲政,何愁不是一位开明圣君?


“陛下宽仁,乃万民之福。今日此事,便照此来办吧。万不可惊扰民生。”刘娥微微侧过了头,看着坐在身畔的少年。他身着一袭白袍,目光如炬,虽仍旧年少,却已经带了些许天子的威严。


他能够如此想,自然是极好的。


“官家,任督知求见。”福宁殿内,如烟正在服侍着赵祯梳头,张茂则却款步自外殿入内。“时辰这样早?可是出了什么事?”赵祯轻轻蹙了蹙眉,侧头看向张茂则,沉声开口问道。“回官家,任督知说,大娘娘请官家过去,有要事相商。”


“朕知道了。”赵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如烟稍稍快些。听到张茂则的话,如烟亦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便为赵祯梳好了头,继而服侍他更衣出门,自大娘娘宫殿内。


路上,赵祯虽也在私心里揣测着大娘娘此时召见究竟所谓何事,将前朝大事都想了个遍,却也为想出个什么由头来。未曾想方才入内,便见到太后内侄刘从德同样也在其中。正殿之下站着的,还有几位正适龄的少女。如烟看到此等情状,心中已有了分明。官家虽然仍旧年少,可到底已承了大统,中宫之位岂可久虚?大娘娘此举,想来定然是要为官家……选中宫皇后了。


“见过官家。”三位少女见状,急忙齐声问候施礼。赵祯亦带着几分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平身,便自走到太后下首的位置落了座。如烟亦徐徐站在了赵祯的身后,她微微抬起了头,视线自三位女子的身畔划过。


为首的是原平卢军节度使郭崇的孙女郭氏,那女子一看便知是出生武将世家的女儿,容貌虽称不上端慧秀气,却自带着几分英武之气。


其次一位便是嘉州富商之女王氏,如烟虽只是匆匆一眼过去,便已有惊艳之感。她左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已经生的弱柳扶风、盈盈弱质,颇有些摄人心魄的灵动美感。


最后一位,是原骁骑卫上将军的曾孙女张氏。其容貌自是比不得王氏那般令人惊艳,却又比郭氏多了几分温婉谦和,实为二者之中。


几乎是在看到三人的第一眼,如烟便料定了赵祯会选择王氏。毕竟……少年心性,谁不希望有一位娇妻得以相伴携手,得享红袖添香夜读书的美好?可她同样明白,大娘娘不会让官家选王氏为后,不为别的,只因那句古语曰:“娶妻娶贤,娶妾娶色。”她慢慢地垂下眼眸,并不在去看那站在堂上的三位姑娘。


结果已经十分明显,在这个时候,官家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或许是最不重要的事情了。


想到此处,如烟只想轻轻叹一口气。可她到底未曾有所动作,只是默默的接过了一旁奉茶的宫女地上的茶盏,将热茶递给了赵祯。果然,不过是简单的三五句话之后,刘娥便借机命三位姑娘先行下去。她将目光落在了赵祯的身上,目光中噙着几分笑意、几分问询:“官家年岁渐长,中宫不可多日空悬。方才的三位姑娘,官家……意下如何?”


“王氏姿容冠世,在宫中亦极为少见。儿子甚是喜欢。”赵祯轻轻沉了口气,侧身面向刘娥坐着,沉声开口答道。“官家年少,尚且未识得人心。”刘娥听到这样的回答,显然并不十分满意。她轻轻蹙了蹙眉,目光中似乎带上了几分悠远,几分警示,“那王氏妖艳太甚,于官家多有不利,并非正位中宫之人选。”


赵祯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听着那透出训诫之意的话语,少年立刻低下了头,不知是懊恼还是不满。如烟看着他那微微垂下的眼眸,心中不禁隐隐一动。虽是已经猜到了结局,可话到此处,仍旧心有不忍。


“那……张氏如何?”停顿了片刻,赵祯方才再次抬起了头,似试探,其中却也不乏几分倔强之感。虽然……当大娘娘否决王氏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对这次选中宫皇后的预感。此事虽是他的家务事,却也是关系着天下万民的民生之本。恐怕他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可想到那郭氏……赵祯许是带着几分不甘,仍旧抬起了头,开口问道。


“自古外戚之家,鲜能以富贵自保。你若是当真喜欢这张氏,迎她入宫并无不可。可入主中宫,她……并非合适人选。”刘娥仍旧摇了摇头,将目光落在了赵祯的身上,似有几分引导的意味。如烟明白,大娘娘方才已经驳了王氏,此时断然不会再拒绝了张氏。此处虽是在宫内,可毕竟面对着如此多的内侍宫人,大娘娘总不至于连着两次拂了官家的面子。


这场本应该是浩浩荡荡的择后,自此,便在大娘娘的宫殿之中,落下了帷幕。如烟伴着赵祯自福宁殿而去,他虽拒绝了轿辇,执意与她步行回去。可到底在这宫人往来的宫墙之内,二人什么也没说。他本就怀揣着一腔怒意,故自是走的飞快。如烟在他身后随着,亦同他一般疾步而行。那平日里连乘辇都要走上许久的路程,竟很快便被两人走完。


“官家,晚膳已经备好了,您……”王守规见赵祯和如烟回来,忙迎了上前。可走到近前才发觉赵祯的脸色不善。他轻轻沉了口气,只壮着胆子讲话说到了一半,便被赵祯拂袖打断:“朕不想吃!”他性格本最是温文谦和,极少动怒,这猛然的一声彻底将王守规弄得不知所措,急忙躬身跪了下来,低头请罪。


“罢了。”赵祯轻轻蹙了蹙眉,看着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目光显然已不似方才那般激动,“将晚膳撤下去吧,朕不饿。”话音落下,他便径自向寝殿内走去。如烟见状,先扶起了仍旧跪在地上的王守规,向他轻轻摇了摇头,适才将脚步加快了几分,跟随着赵祯一同走进了寝殿。


“官家在大娘娘宫里坐了大半日,午膳也未曾进多少,晚膳不吃怎么能行?若是守规他们准备的不合心意,官家只说想吃什么,如烟亲自去厨房准备。”如烟见他神色郁郁,轻轻叹了口气,侧身在他身边坐下,轻声开口问道。


“朕现在不饿,你只陪着朕,说会儿话吧。”赵祯微微抬眼,见她进来,到底没在如同方才一般动怒呵斥,只是轻轻拂了拂手,抬手牵住了他的衣袖,将她的身子拉到了自己近前。


“好,那奴便陪着官家说话。”她轻轻扬了扬唇角,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低垂的眉眼中亦透出了几分温婉谦和。赵祯看着她那充满从容的微笑,眉心轻轻动了动,沉声开口问她道:“如烟,你早知道大娘娘会选郭氏为后,是吗?”“此事乃大娘娘与官家圣心独断之事,如烟不过一小小宫婢,怎么敢妄下断论?”她仍旧只是轻轻笑笑,摇头否认道。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守着这些虚礼,也不必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朕白日里对着百官,听的早已经够了。”赵祯微微摇了摇头,一双眼眸仍旧看着如烟。其实他心底又何尝不是早有结论,可他只是想听她说……


“官家喜欢王姑娘吗?”如烟轻轻沉了口气,听到他语气里那一抹令人有些痛心的低沉,她终究不忍再回避,慢慢抬起了头,对上了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沉声开口问道。


“皇后乃天下之母,朕是否真心喜欢,哪里有那么重要?”赵祯轻喝了一声,似有些许负气一般的转过了头,不再去看身旁的少女。可只是停顿了片刻,他便忽又转过了头,骤然扬起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委屈,“便算是那王氏妖娆,张氏清寒,可是那郭氏……一看便知是武将人家养出来的女儿,如何能承担国母之责?”


“官家,而今大娘娘凤体康健,郭姑娘……又年纪尚轻,所谓携领六宫,不过是句空话罢了。”如烟轻轻抿了抿唇,见他神色郁愤,心底也不忍再隐瞒,只略略将声音沉下了几分,轻声开口说道,“大娘娘看重的,原是郭姑娘勋贵的身份。古往今来,朝廷勋贵多与文武百官不同,他们虽身份显赫,享天下供养,可手中并无实权,是真正的与我大宋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


如烟的声音微微一顿,她徐徐垂下了眼眸,不肯再去看面前少年眼底闪过片刻的惊喜,却仍旧将那剩余的半句话说完,“所以,他们对大宋、对官家,永远都不会有二心。”


“如烟……”赵祯眉心微微一动,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显然带着几分讶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素来晓得她知礼聪慧,并非常人可比,却也从未想到,她竟有如此洞悉一切的本领。一时间,赵祯不禁勾起了嘴角,抬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前的小手,轻声开口道,“当年曾玩笑说,若如烟为男儿身,朕怕要受终身聒噪之嫌。今日看来,卿不为男儿身,不能入主朝堂,为君分忧,只怕……是朕的一大损失。”


“官家便会拿奴取笑。”如烟听他言语间有玩笑之意,脸上的表情亦不似方才那般低沉,心中略略放心了些。她从小伴驾,对赵祯最是了解。他又何尝不明白此次选后牵涉的各方关联,只是……只是到底年岁尚小,少年心事未褪,况且……那毕竟是要与他过一辈子的人。又有谁不期待着……能够常得君王带笑看呢?


雨落星辰

楚玥怼人进行时1

   今天是我大婚之日,看着周围人忙里忙外,但我的心却无半点波澜,由着侍女梳妆打扮。因为我嫁的人是爹爹千挑万选的好人家——也是原属于我姐姐徽柔的亲事,但我自知徽柔并不属意他,我便提了代嫁之事。

   我明言:‘既然是爹爹想选适龄公主嫁到李家,光耀章懿太后门楣,那嫁谁不是嫁,况且那李炜的母亲我曾见过的,活像个乡野村妇,动不动就撒泼。爹爹就愿意让徽柔姐姐受她那阿嫂的气?’

    徽柔姐姐是我爹爹的长女,是苗娘子所出。而我的姐姐是张贵妃—张妼晗,也就是今后的温成皇后,在我的筹划下,我的小妹—瑶瑶......

   今天是我大婚之日,看着周围人忙里忙外,但我的心却无半点波澜,由着侍女梳妆打扮。因为我嫁的人是爹爹千挑万选的好人家——也是原属于我姐姐徽柔的亲事,但我自知徽柔并不属意他,我便提了代嫁之事。

   我明言:‘既然是爹爹想选适龄公主嫁到李家,光耀章懿太后门楣,那嫁谁不是嫁,况且那李炜的母亲我曾见过的,活像个乡野村妇,动不动就撒泼。爹爹就愿意让徽柔姐姐受她那阿嫂的气?’

    徽柔姐姐是我爹爹的长女,是苗娘子所出。而我的姐姐是张贵妃—张妼晗,也就是今后的温成皇后,在我的筹划下,我的小妹—瑶瑶并不像原剧情中殒身,身子也大好了。我姐姐虽只有三位公主,但她却和爹爹的感情一向很好。

(经过一番折腾,我入了公主府,而李炜母子也按旧制搬进了公主府与我同住,我就当公主府养了两个白吃干饭的闲人罢了,不过前提是他们绝不能搞事情,因为我的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9)

“让开!都让开!”悠长的宫道之上,皇城司众人的冷呵声突然传来,将这寂静的宫城打破。一众人等押解着一名内侍,走在前往大理寺的路上。正从司衣司取了赵祯夏衣的如烟恰与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撞上,忙避到了道路的一旁,垂眸静待着人群经过。


虽然,她尚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被皇城司押解着的那人,她到底还是认得的。


那可不正是周怀政?


“如烟姑娘!”周怀政的声音忽然响起,扬声高喊着如烟的名字,这让如烟不由得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跑向了队伍之内,试图跟上周怀政的脚步。“你要干什么?这可是谋逆重犯!官家有命,任何人不得靠近。”她方才走近,皇城司的内侍便伸手拦住了她的身子,将她的身子与周怀政......


“让开!都让开!”悠长的宫道之上,皇城司众人的冷呵声突然传来,将这寂静的宫城打破。一众人等押解着一名内侍,走在前往大理寺的路上。正从司衣司取了赵祯夏衣的如烟恰与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撞上,忙避到了道路的一旁,垂眸静待着人群经过。


虽然,她尚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被皇城司押解着的那人,她到底还是认得的。


那可不正是周怀政?


“如烟姑娘!”周怀政的声音忽然响起,扬声高喊着如烟的名字,这让如烟不由得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跑向了队伍之内,试图跟上周怀政的脚步。“你要干什么?这可是谋逆重犯!官家有命,任何人不得靠近。”她方才走近,皇城司的内侍便伸手拦住了她的身子,将她的身子与周怀政隔绝开来。


“谋逆?”如烟的身子不禁一僵,脸色亦带上了几分苍白。她不止一次的听赵祯说过周怀政此人的忠义,此时所言‘谋逆’一事,实在让她始料未及。“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如烟姑娘,吾只向她嘱咐两句话。还请诸位行个方便吧。”周怀政看着脸色微白的如烟,不禁轻轻蹙了蹙眉。他率先停下了脚步,转头向那为首的侍卫说道。


“这……”那侍卫官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上下打量着如烟,又将询问的目光落在了身后的一众侍卫身上。到底有人认出了如烟的身份,徐徐上前一步,同他说道:“她确是殿下身边的人。之前小人在东宫时,曾见过她。”


“也罢,有什么话,便在这儿说吧。”那为首的侍卫轻轻点了点头,看了看站在宫墙内的周怀政与如烟。他轻轻沉了口气,眸子里似乎带着几分复杂,“周先生,规矩你是懂的。你二人交流已是破例,断断没有回避的道理了。”


“让您为难了。”周怀政微微躬下了身子,向那长官施了一礼,适才慢慢的站起身来,轻声说道,“不过是几句叮嘱的话,本就无需回避。”他话音落下,慢慢地走向了如烟。身边的几名皇城司侍卫十分知趣的让开了路。如烟亦缓缓上前一步,面对着周怀政站着。她虽仍旧无法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但见那侍卫官对于周怀政的态度,却也不是对谋逆的重犯所应当有的样子。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如烟姑娘,请您替罪臣周怀政转告太子殿下。”周怀政一面说着,一面已掀起了衣袍,径自面向着如烟跪了下来。他猛然叩首于地,语气之中透出了十足的悲伤。如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方才上前一步想要拉他起来,他的声音却已再次传来,“怀政……有负殿下的厚爱,可怀政对殿下、对官家、对大宋,绝无二心。”他的语气陡然下沉,一双眼眸中似有了泪意。他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方才慢慢的抬起了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


“如烟姑娘,怀政知道姑娘原是位妥帖之人,殿下对姑娘的倚重,也与对旁人不同。今后殿下的安危,便要由姑娘……多多担待了。”“周先生……”如烟的眼泪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溢出了眼眶,地上的周怀政却微微绽开了笑脸。他看着面前的如烟,再次将头叩了下去,端端正正的行了一记大礼。


礼毕,他没有再回头去看如烟,只是轻轻向那为首的侍卫官挥了挥手。一众人等便再次迈开了脚步,缓缓向前走去。


周怀政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这逐渐沉下来的天际,方才还有些沉重的步子却在这一刻变得轻松了很多。


他不后悔策划了这次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可惜所托非人,错信了那杨怀吉等人。而今事不成,不过是个死字。他早已没了亲属家眷,区区一条命死不足惜。只可惜到底没有帮到太子殿下,将那乱政之人一并铲除。他……有愧于殿下厚爱。


他本觉得一番赤胆忠心再难有言明之日,哪成想竟然在他如此这般穷途末路的时候,遇到了如烟。


他相信,这番心思,定能让殿下知晓。


他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张先生!”如烟别了周怀政,几乎是立刻返回了东宫。她自先将夏衣交与雨儿收好,自己则快速入了张茂则屋内。张茂则亦应声站起身来,先将她拉入了内殿,后又掩上了屋门,方才缓步踱到了殿中,“张先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方才我自司衣司回来,正遇到了皇城司的人抓走了周先生。这……”如烟想到方才周怀政的话,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悲戚。她急急蹙起了眉,开口问张茂则道。


“此事我也是今日才知晓,可前朝早已经是满城风雨。听说……是由杨怀吉等人,告发周先生意图联络外臣,拥立殿下上位,使陛下为太上皇,剥夺大娘娘权柄,诛杀丁相。”张茂则的声音越来越沉,眉头亦情不自禁的蹙紧。如烟听到他的话,不禁攥紧了拳头,脸色似比方才更加低沉苍白。


“周先生虽无乱政之心,可如此一来,岂非将殿下置于众矢之的?”她的眉心轻动,一双眸子里充满了担忧,整个人再上前走了一步,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张茂则深深沉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亦含着几分担忧:“周先生与殿下亲厚,天下谁人不知?若是有心之人真的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难免……不会生出大乱子来。”


“可当今陛下到底只有……”如烟心知他所言不虚,言语更多了几分急迫。可话到此处,声音却不禁再次顿住了。她微微垂下了眼睛,自知恐有失言之处,只慢慢向后退了一步,静静等待着张茂则的言语。“你所说之言亦不无道理,好在殿下年纪尚小,到底与外臣联络甚弱。负责主审此案的曹玮将军又是位极为公道正义的臣子,想来……不会有失。”令如烟没有想到的是,一向谨言慎行的张茂则竟对她那一时失言颇为认同。他轻轻沉了口气,看着已经急出了一头汗的如烟,语音中带上了些许宽慰之意。


“先生所言极是。是如烟莽撞了。”听出了张茂则的言外之意,如烟的心中已然安定了几分。这个时候,周怀政那令人颇有些辛酸的自陈才再次涌现在了她的脑海。她不禁轻轻蹙了蹙眉,与其一起冲入脑海的,还有在新年之夜,赵祯随笔写下的那幅‘周家哥哥斩斩’。她不禁再次蹙起了眉,抬眸上前问张茂则道:


“张先生,殿下……可知道了此事?”“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你我都已知晓,何况殿下?”张茂则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目光中显然透出几分无奈。如烟听到他的话,心口几乎是立时微微一动。她轻轻抿了抿下唇,沉声说道:“殿下与周先生素来亲厚,此番……他虽是背上了谋逆大罪。可到底……”话音未落,她轻轻服了服身,向张茂则告退,“如烟实在不放心殿下,想先去殿前看看,便先向张先生告辞了。”


“嗯。”张茂则轻轻点了点头,得到了他的许可,如烟几乎是立时便转过了身,向着正殿走去。张茂则看着她的背影,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出言感叹道:“在这东宫之中,或许也只有你,才能做到时时处处,将他的安危荣辱、平安喜乐放在第一位。殿下走的,注定是一条孤独之路。可你若是能一生都能将这一点保持下来,于你于他……或许都是一件幸事。”


“如烟姐姐,如烟姐姐你可回来了。”看着快步走向正殿的如烟,王守规不禁松了口气,一面快步向她走来,一面已喋喋不休的开口说道,“姐姐知道周怀政的事情了吧?殿下自从听到了消息,便叫我们都下去了。他不许人进去,底下人也不敢擅动。可到底这么长时间了,殿下连口茶水都没喝,实在是……”


“罢了,你们都先下去吧。叫雨儿把殿下的夏衣收好了,待我回去之后再行料理。”如烟轻轻沉了口气,虽已心知他多半会自责自悔,可听到王守规的话,心中仍旧免不了传来一阵痛楚。她轻轻摆了摆手,一面示意王守规他们回去,一面轻轻推开了寝殿的大门。她徐徐向内殿走去,只见赵祯正在床前的地上坐着,一双眼眸中似带着些许泪珠,整个人亦颇有些无神。


“殿下。”如烟微微服了服身,向他施了一礼。“你来啦?”赵祯并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她近前来坐。如烟却并未立时上前,只是规规矩矩的在他面前跪了下来,以首触地,沉声说道:“方才在回来的路上,奴遇到了周先生。先生有几句话,让我带与殿下。”她言语低沉而郑重,赵祯的眼眸却在她话音传来的那一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站起了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看着身前跪的板正的少女,沉声开口问道:


“怀政说什么?”“周先生说……他有负殿下厚爱,可他对于殿下、对官家、对大宋……绝无二心。”如烟的眼眸中再次有了泪花,周怀政临行之前的话语叩击着她的心灵。赵祯的眼眸亦在那一瞬间泛起了红。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眸中滚落下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直在我身边服侍。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等犯上作乱之人。”他一面说着,一面弯下身去,将跪在地上的如烟扶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却皆是泪眼婆娑。赵祯拉着她的衣袖,再次在原先的地方落了座,适才沉声开口道,“如烟,我本该去为他求情。父皇……或许会看在他自幼服侍的份儿上,饶他一命。”


“殿下明白,周先生身上所犯罪过,绝非求情可免。况且……”如烟轻轻蹙了蹙眉,方才与张茂则的对话再次回放在她的脑海中。她只觉心口微微一酸,泪水从她的眸子里滚落下来。她轻轻抬袖擦了擦脸颊,适才缓缓转过了头,面对着赵祯。他却已轻轻扯了扯嘴角,苦涩的笑容里透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味道:


“况且……他本就是为我筹谋,我若是此时前去求情,便是坐实了他的罪状。不仅如此,内外朝所有牵涉的、可能牵涉的,都会卷入其中。这场本已经偃旗息鼓的政变,将会成为一场不可估量的旋涡。”


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之上,有不甘、有无奈、有悲凉,他虽已经不再流泪,可低沉的语气中却仍旧带着无法掩饰的哀伤。赵祯慢慢的转过了头,将目光落在了如烟的身上。他一双深沉的眸子里,透露出一种挥之不去的孤独。


“如烟,这座宫城、这太子之位,就像一道枷锁、一座孤城,吾早已经被深深地锁在其中,永永远远……都走不出去。”“殿下……”看着他那充满着忧愁的眼睛,如烟的心口不禁一沉,她几乎是情不自禁的探身上前,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如烟会永远在这孤城里陪着殿下。如烟亦希望,能为殿下撑起一片别样的空间。哪怕这个空间很小,哪怕……只有这一间寝殿,但只要身在这片空间之内,殿下……便不是那个负担着天下和万民的储君,只是……只是赵祯。”如烟微微顿了顿,仍旧徐徐开了口。她轻轻拍抚着赵祯的后背,言语中透出温和与坚定。


在他身边越久,如烟越明白史书上‘孤家寡人’四个字实在所言不虚。可哪怕他注定踏上一条孤独之路,她也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的前路不是那么的孤单坎坷。她要为他点一盏灯,一盏只为他而亮、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灯。


“如烟……”赵祯慢慢的抬起了手,轻轻拥住了面前的少女。他的手臂逐渐收紧,将她那柔软的身子紧扣在其中。这是两人之间距离最近的一次,赵祯似乎都能听到,少女左胸腔内那颗勃勃跃动着的心脏。虽然很自私,可从那天起,他便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她的聪慧、她的温柔、她那不顾一切的勇气和毅力,都是他此生不可多得的幸运。


不管日后的路究竟如何走,赵祯都希望她能够永远的陪着自己。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8)

“殿下的飞白书,写的越发好了。”周怀政看着赵祯那飘逸仙气的字体,不禁开口赞道,“左右如烟姑娘亦已研墨,小人今日便斗胆,借着如烟姑娘的光,也厚着脸皮,向殿下求一幅墨宝。殿下只当是新春伊始,随便赏个什么东西给小人。也让小人沾沾殿下的福气。”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了桌前,向赵祯拱手施了一礼。赵祯闻言,亦轻轻点了点头。他唇角微扬,双目落在纸张上停顿了片刻,适才不禁轻笑一声,挥笔写道:


“周家哥哥斩斩。”


因是大字,故而笔法更多了些许随意,飞白书的飘逸传神更加鲜明。赵祯轻轻笑了笑,抬手将书卷递与周怀政,后者忙双手接了过来,开口笑道:“多谢殿下赐字。”“罢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


“殿下的飞白书,写的越发好了。”周怀政看着赵祯那飘逸仙气的字体,不禁开口赞道,“左右如烟姑娘亦已研墨,小人今日便斗胆,借着如烟姑娘的光,也厚着脸皮,向殿下求一幅墨宝。殿下只当是新春伊始,随便赏个什么东西给小人。也让小人沾沾殿下的福气。”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了桌前,向赵祯拱手施了一礼。赵祯闻言,亦轻轻点了点头。他唇角微扬,双目落在纸张上停顿了片刻,适才不禁轻笑一声,挥笔写道:


“周家哥哥斩斩。”


因是大字,故而笔法更多了些许随意,飞白书的飘逸传神更加鲜明。赵祯轻轻笑了笑,抬手将书卷递与周怀政,后者忙双手接了过来,开口笑道:“多谢殿下赐字。”“罢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吧。这儿有如烟侍奉就好。”赵祯看了看周怀政,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刻漏,轻声开口道。


“是。”周怀政闻言,旋即躬身行了一礼,缓步退出了正殿,如烟这才伴着赵祯一起,自寝殿走去。“今夜,着实让你费心了。你膝上本就有伤,业已操劳了这大半日。此刻只有你我二人,便不必拘着那些虚礼了。坐吧。”


赵祯回到方才的桌案前坐下,又转头挥手示意如烟自身旁来坐。后者轻轻蹙了蹙眉,本能的想要推辞,却到底还是微微服了服身,自他面前坐定。


“膝上的伤还疼吗?”赵祯见她坐定,轻轻笑了笑,微微将身子前倾了两份,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已经无碍。多谢殿下赐药。”她轻轻扬起了双眸,向赵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后者亦轻轻扬起了唇角,笑容温和从容。


“殿下,想来是极信任周先生的。”如烟想到方才的笔墨,不禁轻轻笑了笑。周怀政的身份,她自然是知晓的。可却也未曾想到,他在赵祯的心中会具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若非如此,何得那句‘周家哥哥’?


“当时吾正年少贪玩,父皇便将怀政派来我身边,陪我玩闹。细细想来,他留在我身边的时间,或许比茂则还要早一些。”赵祯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吾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是一玩笑之语,不妨事。”他轻轻笑了笑,目光中多了几分明亮。如烟听到他的话,亦只是随着他笑了笑。身旁的赵祯却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开口问道:


“如烟,你在我身边这样久了,却还没有问过你的生辰。吾记得,你之前说过,是同母亲一起入宫,想来……当是知道年月的吧。”他轻轻探身上前,眼眸中显然多了几分好奇。如烟听到他的话,目光中竟有片刻诧异,显然……她并没有想到他会有此一问。片刻之后,她仍旧莞尔一笑,应声答道:


“奴生于大中祥符四年四月十四。”“四月十四?”赵祯的眉心不禁微微一动,目光中显然带上了几分讶异。片刻之后,笑容在他的颊边漾开。他轻轻动了动身子,再次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些,轻声开口说道,“如此说来,你我……倒还真是有缘。”“如烟岂敢与殿下言及缘分二字?”她轻轻笑了笑,言语虽仍旧透着恭敬,却也不乏些许欣喜。


她虽是自小便知道此事,可如今被他问起,心中便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父皇膝下子嗣不多,你我……既有如此缘分,不若……便唤我一句哥哥吧。”赵祯接下来的话却让如烟不由得一惊。她猛地站起了身,轻轻向后退了一步,适才福身行礼道:“殿下玩笑了。如烟怎敢……”


“此处不过你我二人,你只权当……是替惠国公主唤的。吾还记得,她几个月大的时候,与吾一同去水榭参加宫宴。她生的玉雪可爱,又极是聪慧,见到了我,伸手便要我抱。只可惜当时我年纪尚小,大娘娘怕我臂力较弱,不慎摔了她,故只让奶娘抱着,我瞧了几眼,便抱走了。当时,吾便在期待,有朝一日,能听到这样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唤我哥哥。只可惜……”


赵祯一面说着,一面轻轻低下了头,语音中显然透出几分遗憾。他语音清浅,又透出几分小心,只怕稍有不慎,再牵动了她的思绪。他听茂则说,当年如烟是惠国公主出生时便被选入李婉仪阁中侍奉的宫人,想来她对于公主的感情,自会比自己还要深些。果不其然,少女的一双眼眸缓缓垂下,目光中显然透出几分哀戚。她轻轻沉了口气,停顿了片刻,适才轻声开口道:


“公主聪慧,奴……有幸才得侍奉公主。亦是公主在天护佑,奴才能得逢殿下。”她轻轻笑了笑,徐徐上前一步,目光中透出了些许从容,“能遇到殿下,原是如烟此生最大的福气。何敢再以兄妹而称?”“你总是这般知礼。”他轻轻笑了笑,亦慢慢站起了身,温柔的抚过她的发髻,却发觉少女的发间,此刻正簪着一朵淡粉色的梅花。


虽是绢花,可模样却亦与当时的那朵极为相似。


“到底是你手巧,这绢花,原是仿着那日的花朵样式做的吧?”他轻轻笑了笑,随手自取了那绢花来把玩,目光中显然多了几分好奇。如烟只轻轻点了点头,开口笑道:“原是殿下亲赐,如烟……只是想想个法子,让这花……能存留的更久些。只是面对如此花开花落,到底无可奈何,只有做了这朵绢花。”


“花开花落,自是无可奈何的。晏先生曾以花开花落,写尽人间别离。如烟,人间散聚离别,或许便也如同这花开花落一般,令人无可奈何吧。”赵祯一面说着,一面抬手重新将那绢花簪到了她的发间。如烟听到他的话,眉心不禁微微一动。她轻轻沉了口气,似思忖了良久,方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道:


“凡人间事虽由天定,却亦不乏事在人为。如烟……愿意在这宫城之内,永远陪着哥哥。”她话音落下,急忙将眼眸垂了下去,白皙的脸颊此刻已涨得通红。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衣袖遮在面前,阻挡了她前看的视线。不知何时,她只觉手臂微微一沉。赵祯的手不知何时握上了她的手,示意她免礼。两个孩子的目光相接,刹那间竟都有些发怔。


他们虽都年纪尚小,却也都是知礼懂事的人,自然明白……那句永远到底意味着什么。过了良久,赵祯方才轻轻笑了笑,拉着面前的女子一同走到床畔:“为吾宽衣吧。”“是。”她轻轻笑了笑,俯身为他解去腰间的玉带,服侍他安枕。


如烟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世间,竟真的会有一语成谶。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7)

“如烟姐姐,你怎的到起身了?张先生说医官嘱咐过,你膝盖上的伤要好好养着,不能太过劳累。”左不过两三日,雨儿推开如烟房门的时候,却见她已经站在了窗前,似乎是在挑拣着什么。她不禁微微一怔,语音中带上了几分焦急,快步上前说道,“我还是扶你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了。今天早上起身,已觉膝上不似前两日那般疼痛难忍。左右我不过是站一会儿,未曾有大的动作,不会有事的。你且去忙吧,不用管我。”她轻轻笑了笑,将手中挑选出来的梅蕊放在一瓷盏之内,转头看向一旁的雨儿。


“姐姐……”雨儿看着她手中携着的瓷盏,亦明白了她究竟在为什么而忙碌,可到底带着几分犯难,正在进退两难之际,房门却在此被人推开,张茂则......


“如烟姐姐,你怎的到起身了?张先生说医官嘱咐过,你膝盖上的伤要好好养着,不能太过劳累。”左不过两三日,雨儿推开如烟房门的时候,却见她已经站在了窗前,似乎是在挑拣着什么。她不禁微微一怔,语音中带上了几分焦急,快步上前说道,“我还是扶你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了。今天早上起身,已觉膝上不似前两日那般疼痛难忍。左右我不过是站一会儿,未曾有大的动作,不会有事的。你且去忙吧,不用管我。”她轻轻笑了笑,将手中挑选出来的梅蕊放在一瓷盏之内,转头看向一旁的雨儿。


“姐姐……”雨儿看着她手中携着的瓷盏,亦明白了她究竟在为什么而忙碌,可到底带着几分犯难,正在进退两难之际,房门却在此被人推开,张茂则的身影出现在房内。


“倒真是被殿下说中了,便是免了你这些日的辛劳,你自也是在屋内闲不住的。”他一面说着,一面轻声笑了笑,拂袖示意雨儿退下,继而自衣袖中取出一盒包装的分外精致的小盒。“张先生。”如烟将脚步放慢了些,徐徐转过了身子,向张茂则施了一礼。后者只轻轻拱手回了半礼,适才将那锦盒递给了如烟。


“这原是当年八大王赠与殿下的药膏,针对活血化瘀有奇效。殿下特命我寻了来给你,让你好生将养,勿为他事烦忧。”他一面说着,一面将药膏放在了如烟掌中。后者接过了药膏,轻轻抿了抿唇,福身开口道:“多谢殿下赐药。”话音落下,她将身子微微站直了些,一双眸子落在张茂则的身上,眼眸中带上了几分笑意,“也劳烦张先生跑这一趟了。”


“无妨,今日原不是我当值。”张茂则轻轻笑了笑,目光却落在了那已经被她挑拣出来的梅蕊之上。淡粉红色的花瓣一看便知是经过了少女的精挑细选,放置在瓷碗中的花几乎没有丝毫的残缺。他微扬了扬唇角,伸手扶她自桌案前坐了,适才开口说道:


“这挑拣花心,想来颇费一番功夫。你身子还未痊愈,原不必着急着去做这些琐事。便是真的要劳心劳力,前期工序步骤,也大可以交给雨儿月儿她们去做,何必自己亲力亲为呢?”


“若是旁的倒也罢了,只是这点心……原是要奉给殿下的。如烟……实在不敢马虎。”她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垂下了眼眸,笑容中透出几分温和。她声音温柔软糯,虽是恭敬之语,可张茂则仍旧听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来。他看着坐在身畔的少女,看着她那姣好的面容,不禁轻轻笑了笑,眼眸中带上了几分明朗:


“如烟所言极是。难怪殿下,最喜欢你做的点心。”“如烟手艺粗浅,不过是殿下抬爱,张先生……实在客气了。”她饶是坐着,仍旧微微敛起了下颌,将语音放的轻了些。张茂则看着她,再想想亦对她颇为上心的赵祯,不禁轻轻笑了笑,心中已有了几分打算。


旧时王侯贵戚以身边人为侍妾亦是常事,况且如烟自小便在赵祯身边服侍,最为知礼懂事,自然也与那些个贪图富贵享乐的女子不同。若能全此一事,他倒是……乐成其见。


“你亦不必如此谦虚,殿下身边是从者甚多,可说到底,深得殿下信任者确实在屈指可数。细细算来,或许不过只你我二人耳。”他徐徐站起了身,慢慢走到如烟的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如烟的身子显然微微一僵,一双好看的杏眸中带上了几分诧异。她轻轻蹙了蹙眉,想要转回头去看张茂则,可最终却到底没有动作。


很显然,她从没有把自己的身份与张茂则等量齐观,也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一向温厚严谨的张先生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她更无从判断,这句话,到底是张茂则自己的一时感叹,还是殿下……


“张先生抬举了。”如烟轻轻笑了笑,目光中的诧异已经被温婉谦和所替代。她轻轻沉了口气,一时亦未得以起身,只默默垂眸看向桌面上那已经脱去了水分的梅花花瓣,停顿了片刻之后,适才开口说道:


“如烟入东宫侍奉不过一年,如何能比的张先生自幼便在殿下身前服侍?如烟不过是一奉茶宫婢,只愿能够尽己心力,服侍殿下起居,实在未敢有他想。”


“你原不必如此紧张。”张茂则见她面容微沉,不禁轻轻笑了笑,慢慢收回了落在她肩上的手,轻声开口道,“你原就是极聪慧的,很多事情不用我说,自当明了。吾今日所言,虽为个人论断,却也是众人皆分明的事情。也罢,今日已叨扰了如烟这般时候,便不再多留了。只是……若是那梅花酥饼做好了,别忘了多匀一些出来。雨儿月儿还有守规他们几个小的,也都喜欢如烟的点心。”


“是。届时自当送与大家,多谢先生提点。”如烟轻轻笑了笑,终究是撑着桌缘慢慢站起了身。她轻轻笑了笑,拱手躬身送张茂则出门。他的话自不断地在她的耳边回响,如烟亦徐徐向前走去,自自己的妆台之前站定。她慢慢的打开了那木质的首饰盒子,一朵小小的梅花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其中。


花瓣早已经脱缺了水分,不似几日前那般明亮好看,只是隐隐能够看得出花上的形状。如烟的指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那花瓣,又慢慢的收了回来,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将那本已经逐渐脆弱的花瓣击碎。


那可是他亲手簪在她发间的花。哪怕她无法让它永葆芳华,至少……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弃如敝履。


待如烟的行动恢复如常时,已过去了半月,本已到了新春,原该是一片欢腾喜庆景象。奈何官家病重,皇后下令一切从简,只开了佛寺命法师日夜祝祷,以祈求上天护佑,官家身体安康。


虽是如此,年宴到底是免不了的。赵祯挂怀着如烟腿上的伤不能久站,故只携了茂则一人去宫宴。待到宴会结束,已接近新年。茂则随着赵祯一同入殿时,屋内已是一片暖意融融。殿内的火盆烧得甚旺,硬生生驱散了屋外的冰天雪地。


如烟将赵祯身上的披肩解了下来,递与门前立侍着的一名内侍,适才与他同入了屋内。赵祯方才进屋,便觉查到了满屋里似充盈这淡淡的梅香。他的目光自桌上看去,只见那精巧的食盒里,正摆放着几样装饰精致的点心,而梅花酥饼,正位于其中。


“便是这几样不同的点心,也颇费了一番功夫吧?”他一面笑着,一面在桌前侧身坐下,仰头看着立侍在身边的少女,轻声开口问道。“不过是些许家常点心,原不费什么。只区区一道梅花酥饼,便拖了这样就是时间,奴……实在有愧。”如烟说着,轻轻向他服了服身,目光中透出些许笑意。


“不妨。说到底,还是吾更对不起你些。”赵祯轻轻笑了笑,伸手拿起一块梅花酥饼,细细看时,只见那梅花的形状被少女描摹的栩栩如生,就连那放置在糕饼正中的梅蕊,都透出几分生机,显然是颇费了一番心思在其上的。看了片刻,适才抬手将那糕饼送入口中。梅花的淡香似顺随着口腔蔓延开来,夹杂着二三分清甜,倒是颇为动人。


“到底是咱们如烟姑娘,最体贴殿下的心思。莫说这堪比御厨房的点心,便是这陈列在窗下的寒梅,也是颇有一番心意。换做是小人,只怕是做不来的。”同样立侍在屋内的中贵人周怀政看到赵祯脸上那颇为满意的神情,不禁轻轻笑了笑,拱手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周先生谬赞了。如烟见识短浅,怎能与周先生相提并论?”如烟闻言,轻轻向后退了一步,向人服了服身,回了一礼,赵祯的目光却随着周怀政的话望向了窗边,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那陈列在窗下的梅花。


枝丫横斜,白梅似开未开,正透着些许生机。下方的瓶子亦选的极好,青瓷瓶虽是冷色,却也因此而不会太多的压了梅花的风头,更衬得那白梅灵动夺目。


“你去了梅园?”赵祯目光中不禁露出了几分欣喜与诧异,缓缓将头转向了身后的如烟。她轻轻点了点头,向前走了半步,适才开口说道:“新春伊始,总要寻些东西来点缀。绢花红缎虽好,可一来铺张浪费,殿下不喜;二来,却也未免俗气,不衬殿下风骨。倒不如这盛放的梅花,虽是清秀半开,可正是应景时候。摆在殿内,亦可留有余香。”


“怀政没有说错,到底是你心细体贴。”赵祯看着她,不禁轻轻弯了眉眼。他徐徐抬起了手,轻轻牵住她的衣袖,示意她自近前来站。之后又自盘碟之中取了一梅花酥饼递于她手中,轻声说道:“今儿原是除夕,下面人亦大多守岁祝祷。左右这殿内不过我们几人,你亦不必拘着规矩。”


“谢殿下赏。”如烟虽轻轻点了点头,可仍旧轻轻福身谢赏之后,才慢慢将那梅花酥饼置于口中。清新的梅香自口腔中缓缓蔓延开来,再配合着殿内那似有似无的梅花香气,一时间倒让人多了几分疏阔。赵祯看着她温柔的眉眼,不禁轻轻笑了笑,沉声开口道:“莫要着急着谢恩,吾还有一样东西赠你。”


赵祯一面说着,一面再次拉起了她的衣袖,将她带到了书房的桌案之前。他自侧身与桌案前坐定,如烟忙立侍在一旁,为他镇纸研磨。只见他提起狼毫,手腕轻动,挥笔写下的飞白书大气飘逸,虽是少年,便已经是笔力不凡。周怀政亦带着些许好奇的侧头去看,原是那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6)

“今日,臣见殿下心绪未宁,可是……出了什么事?”至晚,晏殊收起了经书,适才将目光落在了赵祯的身上,目光中带上了些许关切。少年听到他的问话,倒也并不层躲闪,只是轻轻低下了头,眼眸中先然带着几分愧疚:“原是吾连累了如烟。昨夜,她本不欲与吾同去梅园。只是拗不过吾,才与吾同去。她素来最是周全,可我……”


他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惜。晏殊轻轻蹙了蹙眉,却也将事情的前后猜了七七八八。他略略思忖了片刻,微微拱了拱手,躬身说道:


“殿下宅心仁厚,为连累身边之人,尚且如此自愧自省;日后,殿下沿袭我大宋江山,一举一动,所肩负的,乃是天下万民,所思所行,顾虑之多,远胜......


“今日,臣见殿下心绪未宁,可是……出了什么事?”至晚,晏殊收起了经书,适才将目光落在了赵祯的身上,目光中带上了些许关切。少年听到他的问话,倒也并不层躲闪,只是轻轻低下了头,眼眸中先然带着几分愧疚:“原是吾连累了如烟。昨夜,她本不欲与吾同去梅园。只是拗不过吾,才与吾同去。她素来最是周全,可我……”


他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惜。晏殊轻轻蹙了蹙眉,却也将事情的前后猜了七七八八。他略略思忖了片刻,微微拱了拱手,躬身说道:


“殿下宅心仁厚,为连累身边之人,尚且如此自愧自省;日后,殿下沿袭我大宋江山,一举一动,所肩负的,乃是天下万民,所思所行,顾虑之多,远胜于今日。君王一言,可至百姓之福,亦可至……四海之祸。今日之事,但是缩影,愿殿下……得以铭记之。”


晏殊话音落下,将身子再次弯下,语音中却带上了些许语重心长。赵祯的身子不自觉自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轻轻蹙了蹙眉,将目光落在了晏殊的身上,眼眸中显然带上了几分复杂。他微微张了张口,似想要辩驳,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眉心轻动,目光所及终究转向平静。过了良久,他终是轻轻沉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拱手向晏殊还了半礼:


“多谢先生。吾……受教了。”话后,两人自各散去。赵祯自殿内走出,便看到了守在门前的张茂则。来人将一件新取来的披风披在了赵祯的肩上,复又拿起了放置在一旁的宫灯,伴着他自内院走去。“医官可曾看过了?她情况如何?”赵祯自转过了殿前,便忙不迭开口问茂则道。“殿下放心,医官已经为如烟诊了脉,也开了药。只是雪冷,怕是伤了膝盖,立时……恐难在殿前侍奉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谈什么侍奉?只让她好好养着,莫要落下了病根。”赵祯听到他的话,不禁将声音扬起了些。他轻轻拂了拂衣袖,将脚步加快了些许,“你只引路,吾去看看她。”“是。”张茂则思忖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他在赵祯身边服侍日久,自最是了解他的性格。怕是寻常宫人受罚,他都免不了几分怜惜,更何况是如烟?


两人便这样一路行到了门前,张茂则的脚步亦停在了房门之前。“殿下,还是让小人……先进去看看吧。”“不必了,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唤值夜的内侍过来就好。吾自己进去。”赵祯微微顿了顿,终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一面以轻轻推开了如烟的房门。屋内似并没有亮光,只有靠近如烟床畔的位置上,放着一盏有些昏暗的油灯。


“如烟?”赵祯轻轻扬了扬眉,一面自她床畔走去,一面摸到了放在桌上的打火石,将桌上的蜡烛点燃。他携着烛台向前走,床榻上的人已经听到了声响。她显然并没有料想到赵祯真的会亲自过来,目光中一时竟有些许慌乱。她急忙自床榻上站起了身,抬手轻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鬓发,作势便要下床行礼。


“你别动,别动。”赵祯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来,将她的身子按在了床上。他伸手将烛台放在了一边,借着暖色的烛光看向她的脸庞。饶是过了这许久,她的脸颊上也仍旧没有多少血色,素来红润的双唇也仍旧透着几分青白。赵祯的心口只觉微微一痛,他缓缓站起了身,自她身前站定,沉声开口道:“让吾看看你的伤。”


“医官已经上了药,只是冻伤,无大不妥,左不过将养几日,就无大碍了。殿下原不必亲自跑一趟。外面风大,如烟屋内又不如正殿内暖和,殿下若因此而受了寒,如烟……才是真正的罪过了。”她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向后退了退,脸上的笑容倒是带上了几分云淡风轻。赵祯看着她那清浅而温柔的微笑,一时间竟有片刻诧异。他轻轻沉了口气,到底还是在她面前蹲下了声,轻轻卷起了她的裤管。


“殿下!”如烟只觉心头一动,方才还透着几分凉意的脸颊立时变得滚烫。她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拦他,却不偏不倚正握住了他的手。她微凉的掌心与他温暖而修长的手指相握,两人登时都愣住了。赵祯猛地抬起了头,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少女身上。借着烛影,他似乎能够察觉到少女那微微泛红的脸颊。


“委屈你了。”他轻轻沉了口气,并未拂开她的手,只是慢慢地站起了身,轻轻叹了口气。他又如何不明白这丫头心中所想?她只是怕他看到伤口之后,更加自责、更加愧疚。想到此处,赵祯的掌心缓缓收紧,想要将少女的手握在掌中,可如烟却已先他一步,迅速收回了手。她的眼眸立刻垂了下去,目光中是掩藏不住的慌乱与惶恐。


“是如烟莽撞了,请殿下责罚。”她轻轻动了动身子,虽实在是无力起身,可仍旧敛起了下颌,将目光垂在了地板之上。赵祯轻轻摇了摇头,拂袖在她身旁坐下,轻声开口说道:“原是吾连累了你。若是昨日以你所言,何至于有今日之祸?”他轻轻沉了口气,愧疚之心溢于言表。如烟听到他的话,不禁微微将身子坐直了些。她慢慢转过了身,面向他坐着,轻轻扬了扬唇角,柔声道:“殿下不必因此而挂怀。如烟虽受了罚,心里却极是欢喜的。”


“欢喜?”身畔的赵祯不禁微微一怔,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身边的少女,眸中的差异溢于言表,“你莫不是疯了?如此这般冰天雪地,你在外面的砖地上跪了两个时辰,还谈什么欢喜?”他的声音骤然降低,语音中颇带着几分严肃。对面的女子听到他的话,仍旧只是轻笑,待他说完之后,适才微微敛起下颌,沉声开口道:


“殿下比如烟聪慧百倍,自然明白今日娘娘此举,本意并不在责罚。其一,娘娘原是为了警告如烟,亦是警告这东宫服侍的众人,不可依宠而任性,亦不可以殿下之任性为由而不行劝诫之责;其二,娘娘意在提醒殿下,谨言……慎行。如烟很高兴,能够成为殿下进步的基石。”她轻轻笑了笑,语音中亦带上了几分轻快。许是她闺阁女儿,语音软糯动听,明明是同样的道理,自她的口中吐露出来,竟颇多了几分安抚的味道。


“其三……”话语至此,如烟却忽然顿住了。一双眼眸中闪烁着莹莹星光,却在那一瞬间失了神。赵祯本正沉浸在那如糖蜜一般的言语之中,此刻见她忽然一顿,不禁觉出几分诧异。故微微上前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些,适才轻声开口问道:“还有什么?”


“其三……昨夜新雪梅园,如烟到底随着殿下一起,做了一此风雅君子。殿下每每读古书之时,亦曾感叹先贤之杀身成仁的勇气。今日,如烟既有幸同殿下一起赏梅观雪,也算是一桩美事,又何至于……这一点小小的刑罚呢?”


话音落下,她轻轻扬了扬唇角,露出了一个颇为满足的微笑。坐在她身畔的赵祯听到她的话,心中却比她更多了几分明晰。她哪里是因为自己得以附庸风雅而感到庆幸?那分明是为着自己……终能够放肆一回,又未得大娘娘过分责怪而感到庆幸罢了。倒也真是难为了她,如此情况,尚有这样一番伶牙俐齿,让他宽心。


“你这丫头,当真是一副伶牙俐齿。吾倒真应该庆幸,你原是女儿身,居于闺阁,而非庙堂。若非如此,吾只怕日后……日日都能看得到如烟的劄子。”他一面说着,一面轻轻笑了笑,抬手为她紧了紧肩上的披风,如烟听到他那透露着打趣的言语,不禁轻轻一笑,开口说道:


“殿下抬举了。如烟不过一小小女子,如何能与文采风流的学士举子们相较?不过是些许随意的言说罢了,承蒙殿下不弃,尚且肯听如烟在此唠叨了大半日。”她一面轻轻笑了笑,一面侧头看了看那已经沉下来的天际,适才垂眸提醒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明日尚有经筳,殿下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话音落下,她这才看到被放置在门口的宫灯,不禁轻轻蹙起了眉,回眸问赵祯道:“今日原是林儿当值吧?他可知道殿下在此吗?”“你放心吧,方才茂则回去的时候,已经去通传过他了。你这几日什么都不必想,好好听医官的话,精心养着。若有什么需要的,便告予茂则知道,让他替你安排。我若是得了空,再来……”赵祯看着她那忽然严肃的表情,不禁轻轻笑了笑,伸手在她的发顶之上轻轻拍了一下,可话音尚未落下,面前的少女却已经再次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殿下不必担心,张先生素来周全,今日亦已派了雨儿前来助我一二。殿下事忙,近日又偏天寒,还是要多多注意,莫要因此而染了风寒才是。”她轻轻垂下了眼眸,语音中透出了与平常一般无二的恭敬温和。赵祯闻言,只轻轻笑了笑,沉声开口道:


“若是真的不放心吾,便好生养着,让自己好的快一些。吾可是还等着,汝的梅花酥饼呢。”他眼眸中噙着笑意,一双明亮的眼眸中好像藏着星辉。坐在床畔的少女亦不禁失了笑,她轻轻点了点头,开口应和道:


“自是不能忘的。只是……怕要让殿下等上几日了。”“无妨。吾自是不怕等的。只要是你做的便好。”赵祯说着,轻轻笑了笑,自拿起了桌上放着的烛台,向门前走去。如烟到底是不便起身,只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屋内。灯火随着他的身影离去而逐渐暗了下来,空荡荡的屋子里,仅剩下那一盏油灯仍旧明亮。如烟微微动了动身子,有些费力的上床,倚靠着床头半座而起,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了他的笑颜。


懵懵懂懂,她似乎已经明白了那一瞬间心口的悸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却也在瞬间的欣喜若狂之后,再次责备自己僭越无礼。他是大宋的太子,是大宋未来的官家,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主人。而她呢?她只不过是在他身边伺候茶水的宫人罢了,又怎么敢去妄想……能够得他青睐?


她只愿自己能在宫里陪着他就好。


月华箫清

【赵祯同人】长烟落日孤城闭(5)

“张先生,张先生!”虽说如烟有了不与赵祯知道的言语,可王守规到底有些不安。他思前想后,仍旧径自入了前殿候着,好容易等到了张茂则从屋内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前,拦住了张茂则的去路。


“守规?出什么事了?”张茂则看着那扑通一声跪倒在面前的王守规,先是一惊,又恐扰了殿内的赵祯,忙将他拉了起来,一连向前走了几步,适才将声音压低了些,开口问道。


“张先生,大约一个时辰前,任督知来过,传皇后娘娘训令……要罚如烟姐姐自院中跪两个时辰。张先生,今日雪落了满地,最是严寒。如烟姐姐若是真跪两个时辰,只怕身子……身子受不住啊。”王守规只急的快要哭出来,言语间也颇带了几分前言不搭后语,张茂则凝神听了...


“张先生,张先生!”虽说如烟有了不与赵祯知道的言语,可王守规到底有些不安。他思前想后,仍旧径自入了前殿候着,好容易等到了张茂则从屋内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前,拦住了张茂则的去路。


“守规?出什么事了?”张茂则看着那扑通一声跪倒在面前的王守规,先是一惊,又恐扰了殿内的赵祯,忙将他拉了起来,一连向前走了几步,适才将声音压低了些,开口问道。


“张先生,大约一个时辰前,任督知来过,传皇后娘娘训令……要罚如烟姐姐自院中跪两个时辰。张先生,今日雪落了满地,最是严寒。如烟姐姐若是真跪两个时辰,只怕身子……身子受不住啊。”王守规只急的快要哭出来,言语间也颇带了几分前言不搭后语,张茂则凝神听了好久,方才弄明白他来此缘由,脸上却也不禁露出了几分诧异:


“娘娘要罚如烟?”他的眉心不禁轻轻蹙起,忙再上前了一步,压低声音问他道,“可知道其中缘由?”“任督知……任督知说,因为昨夜……殿下与如烟姐姐去了梅园。”王守规轻轻蹙了蹙眉,目光中的急切不减,张茂则闻言,心中却已然明晰了些许。他眉心轻动,徐徐转过了身,将目光落向了那半开的殿门,脑海中飞快的思忖着。


若是他此时将事情报与殿下知道,凭借殿下宽仁的性格,必是要免了如烟刑罚,令她好生休息养护。只是……只是若是此事再传到娘娘宫内,只怕不免要认为如烟祸主,刑罚更重,如此说来,倒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殿门被缓缓推开,赵祯方才自殿内走出来,便看到了背向而立的张茂则和几乎已经要哭出来的王守规。他微微敛起了衣袖,款步走上前去,轻声开口问道。


“殿下,殿下得为如烟姐姐做主啊。”王守规见到赵祯自屋内出来,早已将方才如烟嘱咐给她的话忘了个干净。他猛地越过了张茂则,三步并作两步的自赵祯面前跪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摆,扬声喊道,“殿下,殿下,您得为如烟姐姐做主啊。”


“如烟?”赵祯显然被这突然扑过来的孩子吓了一跳,他轻轻蹙了蹙眉,心底不免几分焦急,可饶是这样,他仍旧沉了口气,抬手将王守规扶了起来,适才沉声开口问道,“你别着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他两弯剑眉紧蹙,一双明亮的眸子此刻正紧紧的盯着王守规,亦不禁带上了几分紧张。


王守规见他应承下来,似有了要插手的意思,急忙重重点了点头,抬手揩了一把脸上的泪,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适才拱手敛眸说道:


“殿下,今晨,任督知来传娘娘训斥,罚如烟姐姐在后院跪两个时辰。姐姐亦已领了罚,此刻已跪了一个多时辰了。”“什么?”赵祯微微侧过了头,语音骤然扬起,目光中显然带着几分讶异与不解。他将目光落在了张茂则的身上,眉宇间透出询问之意。


“殿下,娘娘旨在……责罚殿下晚间擅出,如烟……规劝不力。”张茂则微微上前一步,向赵祯拱了拱手,语音中带上了几分冷静。他本就比赵祯与如烟几个年长些许,又自幼见惯宫中规矩,此刻自是一语道破天机。


赵祯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怔,一双浓眉蹙的更紧了些,明亮的眸子里显然带着不解。片刻之后,他脸色更沉,一双拳头只微微攥紧,转头看向站在身畔的王守规,沉声开口问道:“她跪了多久了?”


“大概……大概一个多时辰了。”王守规看着赵祯那逐渐沉下来的脸色,只觉心口微微一沉,语音中亦带上了几分紧张。张茂则见状,只轻轻舒了口气,再往前走了一步,轻声开口说道:


“殿下,而今经筳仍未结束,殿下若因此贸然而出,恐再连累了如烟姑娘。左右时辰已至,不如让茂则先去探望。想来……娘娘此举旨在警示,并未有严惩之意。”


“可是……”赵祯闻言,将目光落在了张茂则身上,眼眸中显然仍旧透着些许不安。后者见状,只轻轻扬了扬唇角,向赵祯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也罢,你自去让她起来。此时天寒,恐寒气侵体,染了风寒,还是……还是请位医官来看看。你做事素来是周全的,莫要再惊动了旁人。吾……吾晚些,再去看她。”他轻轻向后退了一步,敛眸垂首,目光中带上了些许无助。


张茂则轻轻点了点头,将唇角微微勾起,正要点头允诺,忽见赵祯目光微转,沉声开口道,“你且稍等片刻。”他立刻回身疾走,快步入了殿内,片刻之后,将一披风取了来,递与张茂则手中,“天气严寒,她身上又正衣单,但将此衣赠她,一挡寒风吧。”


“是。”张茂则轻轻点了点头,双手将披肩接过,躬身向赵祯施了一礼。他轻轻沉了口气,终究是慢慢转身走向了殿内。张茂则见殿门终是被缓缓合上,适才慢慢转过身,示意王守规带路,径自往后院去。


冰雪的凉意顺着膝盖蔓延到全身,如烟只觉自己的身子都恍若冷透了一般。血腥的气息自口腔中蔓延开来,却无法克制她那逐渐低沉的意识。她的身子仍旧挺得笔直,跪的板正,却也不乏些许僵硬之故。当张茂则与王守规一同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在雪地里那瘦弱的背影。


“如烟姐姐,如烟姐姐!时辰到了,姐姐快起来吧。”王守规早在十几步开外之时,便已按奈不住心中的紧张,对着如烟的背影高声喊道。“如烟。”张茂则的声音徐徐传来,平稳之中亦不乏几分担忧。


如烟显然带着几分诧异,她不禁轻轻蹙起了眉,慢慢转过头去,看着款步走来的张茂则。他先将手中的披肩递给了王守规,继而慢慢躬身上前,将跪在地上的少女慢慢的扶了起来:


“小心。”如烟顺着他的动作自雪地中起身,只觉整个膝盖以下似乎都没有了任何知觉。冰冷的痛楚恍若深入骨髓一般,从她的膝盖自全身蔓延开来,让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张茂则的手仍旧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未敢放开,只浅浅回头示意身后的王守规将赵祯所赠的那件披肩搭在了如烟的身上。


“张先生……”如烟看着那落在身上的披肩,心中已然多了几分明晰。她眉心骤然一动,带着几分担忧的看向站在对面的张茂则,轻声开口道,“殿下……”


“放心吧,殿下尚在殿内听晏先生讲经。医官马上就要到了,我先扶你去屋内歇息片刻吧。”张茂则自是明白她想要问些什么,只轻轻沉了口气,将声音放得轻了些。他微微侧过了身子,将她的手腕抓的更紧了些,一面的王守规见状,亦模仿着张茂则的样子,将如烟的另一只手扶了起来。


“如烟……谢殿下体恤,也……谢过张先生。”她轻轻抿了抿唇,语音中仍旧带着几分颤抖。可身子却显然已经再没有办法支撑,张茂则的脚步方才迈开,她的身子已经不自觉地向前倾倒。


“如烟姐姐!”王守规心头一惊,忙伸手去握她的手,张茂则却已眼疾手快的将她的身子一把撑住。他轻轻蹙了蹙眉,看着那地面早已经积的身后的白雪,心知她只怕是伤了膝盖,忙示意一旁站立着的王守规道:


“扶住她。”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忙抬手撑住了如烟的身子,一旁的张茂则缓缓向前走了一步,自如烟的身前蹲了下来,“上来吧,我背你回去。”“张先生……”如烟轻轻蹙了蹙眉,本想推辞,却见身前的人慢慢转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


“殿下可还等着如烟姑娘的梅花酥饼呢。此时天凉,本就难养,如烟不必太过在乎礼节。”他话音落下,王守规已经将她的身子扶在了张茂则的背上。他的身子缓缓挺直,将背上的人慢慢的背起。


如烟的双臂缓缓地环在了张茂则的颈间,心头却仍旧带着些许紧张。她倒并不担心张茂则会因此而摔了她,只是……宫中万千人的眼睛都在盯着此处、盯着他们,如此这般,到底仍与礼制相违。


医官得了命令,已经在侧殿等候。张茂则背着如烟亦走到了偏殿之中。经医官诊了脉,将如烟膝前上了药,张茂则便令她在屋内休息了。如烟昨夜本就浅眠,如此这般折腾下来,身子早已是累极,送走了茂则与医官,便自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当然明白,娘娘此举不仅为罚她,更为震慑殿下,让他明白以己之任性,所最终遭致的代价。她很高兴自己能够成为他明事理的一块基石,虽然……她亦同样不希望他明白。她看得懂在少年眼眸中那被压抑着的天性与情感,诚如他言,他们两个……或许真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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