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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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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enstern

【白玦/温客行】禁谈风月 37

景昭一路上嘴角就没下来过,到天宫时心情仍旧雀跃不已,若不是有守门天将看着,她都想一路蹦回宫。景昭刚跳上长阶,还没来得及踏进宫门,就被仙侍请进栖鸾殿。


景昭担心芜浣知道她私拿水凝珠,心虚地开口:“母后,我……”


“跪下。”


芜浣自主座直起身,手臂慵懒地搭在扶手上,轻声抚掌,意味不明地称赞道:“我们三殿下好气魄啊,凤族至宝随便就给了出去,还把我这个母后放在眼里吗?”


“昭儿知错。”景昭顺从地下跪认错,又底气不足地辩解,“只是暂借,用后立刻归还,您就通融几天吧。”


芜浣微笑着点头,十分好说话的样子:“好啊。现在回你殿内禁足,水凝珠何时还回,你就何时出来。”


景...


景昭一路上嘴角就没下来过,到天宫时心情仍旧雀跃不已,若不是有守门天将看着,她都想一路蹦回宫。景昭刚跳上长阶,还没来得及踏进宫门,就被仙侍请进栖鸾殿。


景昭担心芜浣知道她私拿水凝珠,心虚地开口:“母后,我……”


“跪下。”


芜浣自主座直起身,手臂慵懒地搭在扶手上,轻声抚掌,意味不明地称赞道:“我们三殿下好气魄啊,凤族至宝随便就给了出去,还把我这个母后放在眼里吗?”


“昭儿知错。”景昭顺从地下跪认错,又底气不足地辩解,“只是暂借,用后立刻归还,您就通融几天吧。”


芜浣微笑着点头,十分好说话的样子:“好啊。现在回你殿内禁足,水凝珠何时还回,你就何时出来。”


景昭自知理亏,一声不吭地认罚,回身时还不忘给二哥景涧递去求助的眼神。景涧向来宠爱妹妹,不等芜浣消气,就开口为景昭求情。


芜浣抬手拦住景涧行礼的动作:“罚她禁足,只是不想引众仙非议,只要还回水凝珠,我定宽恕她。”


“涧儿,你替母后去一趟鬼谷,务必以礼相待,请北海上君来天宫做客。他实力出众,你父帝早有招揽之意,我亦想为他分忧,不会亏待上君。”芜浣神情温柔,眉宇间隐带几分担忧,似乎担心景涧被鬼族为难。


景涧松了口气,他视清穆为友,若母后怪罪,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涧儿定不负母后所托。”


景阳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旁,见芜浣竟然叮嘱景涧对一区区上君示好,早想反驳,被芜浣以眼神制止,只能闭嘴不言。


景涧刚离开,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母后,鬼族骗取水凝珠,您怎么还让二弟对他们这般客气?”


“太苍枪是上古神器,不可落入外族手中。若是清穆不能为仙族所用,便留不得他。”


景阳好战,失了挑衅的机会,深感可惜:“那您怎么不让我去?鬼族把主意打到天宫头上,我一定要杀杀他的威风。”


芜浣指尖轻扣扶手,镶珠嵌玉的护指与金座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若是你去,来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景阳想起景昭愿为清穆盗宝,定是对这人上了心,他到底心疼妹妹:“那昭儿?”


芜浣半分不动容:“我芜浣的女儿还不至于为只见了一面的人寻死觅活。”



清穆伤刚好,景涧就来找他归还灵器,心中十分过意不去,在回天宫的路上又再三向清穆致歉:“在下失礼,没来得及拜见鬼主,改日定登门赔罪。”


清穆对景涧印象不错,说话时语气温和:“无妨,谷主在闭关,不便见客。”


清穆想起温客行,垂眸掩饰黯然的神色:阿行用水凝珠为我疗伤,耗费不少灵力,只能闭关修养。是我实力不济,拖累了他,若此次天后怪罪,我定一力承担。


因水凝珠为凤族所有,天帝无意干涉,景涧便直接带清穆去见芜浣。天宫殿宇皆华丽恢弘,栖鸾宫更是其中之最,砌白玉砖,铺琉璃瓦,只添庄重,却不显俗气。


清穆行礼后起身,不着痕迹地打量芜浣。她与景昭一般殊色无双,五官艳丽,看不出年纪,且比景昭多出几分成熟风韵,也是难见的美人。


芜浣见了清穆却很惊讶,差点没掩饰好面上的镇定神色:他怎么和白玦真神长得如此相似?


芜浣永远忘不了初见白玦时的那一眼,当时穷奇来犯,妖火染红天际,她以为这是灭世的灾祸,却被白玦一剑消弭。白衣绝世,出尘到近乎神明,那是她第一次得见主神真容。那时,她就下定决心,要主宰自己的命运,难道凡仙就不能比肩神明吗?


不管你是不是白玦,我都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如今六界以天宫为尊,我绝不会让你动摇仙族的地位。


“见到上君身体无恙,本君就放心了。不知现在提及水凝珠,可会让上君为难?”芜浣的眼中恰到好处地浮现一丝歉意。


“自然不会,本君便是为此而来。”


“上君乃高洁之士,令本君钦佩。不过水凝珠入体便无法轻易取出,需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才能重新凝结水凝珠。”芜浣神色忧虑,似乎颇为挂念清穆的安危。


芜浣摇头叹息:“上君若不愿,我也能理解。您背靠鬼域,我确实拿您没办法,届时只能陈兵鬼域,拜会鬼主了。”


清穆神色渐冷,明白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既生鬼域,定有其理。您是天界之主,并非苍生之主,无权决定一族生死。”


“说得有理,不过鬼主引我天宫公主进鬼域,是何居心?是想胁迫我族就范吗?”芜浣颠倒黑白的手段极高,还能装出无辜的做派。


清穆见她往温客行身上泼脏水,只能妥协:“此事与鬼谷无关,清穆来偿,我愿受雷刑。”


芜浣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快得难以察觉:“请上君移步青龙台。”



顾湘牵着曹蔚宁从石阶跑上来,每次惊雷一响,曹蔚宁就抬手遮在顾湘头顶,明明此时还未下雨。


红日刚出门就撞见他俩:“怎么回来了?”


顾湘不高兴地撅嘴:“我刚到山下就听到雷声,怕半路下雨,只能回来,真扫兴。”


红日打趣道:“你不怕谷主为难曹公子了? ”


顾湘有恃无恐地给曹蔚宁喂了块糕点:“主人闭关呢,没空管我。”


银白雷光声势浩大地从天边劈下,似是要撕开重云。红日顿觉蹊跷,蹙眉沉思:“这是九天玄雷,并非寻常雷雨。上君刚去天宫,就有仙君渡劫,怎会这么巧?”


红色衣摆一闪而过:“命阴兵在山门集结,我去找谷主。”



温客行刚到天宫,正看到清穆从空中坠落,他连瞬行都忘了,从高处摔下来,顾不得疼,跌跌撞撞地跑上青龙台。


清穆仰面躺在地上,看不到他后背伤势如何,但应是极重,鲜血从身下蜿蜒而出,片刻间就将长袖浸得湿透,血迹从袖口漫至手腕,苍白的手指染上血痕,衬得掌心白得晃眼。


“清穆!”温客行用力击向那层雷幕,声音艰涩得几乎要刮破喉咙。


这一幕与百年前的那一夜重合,温客行仿佛又变回那个弱小无助的少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死在面前。温客行神情恍惚地将双手按在雷幕上,仿佛感受不到灼烧的痛,他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夜夜囚困他的梦魇。


不管是不是梦,温客行都舍不得让他痛。他的师尊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可下场却不好,一次又一次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死去。


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去他身边。


温客行踉跄着站起,后退一步,展开玉扇,滔天的阴气将整个青龙台笼罩起来,遮天蔽日,众人眼前都昏暗下来。耳畔刮过的阴风混着黑气,如有实质,那股阴寒只往人骨头缝里钻。


温客行一扇有移山填海之力,轻易撕开雷光涌动的结界,可怖的雷霆之力散成点点萤光,从高台撒落,如柳絮一般悠悠飘远。


温客行抓住清穆沾满血污的手,他的血分明还是温热的,但掌心温度却比温客行暖不了多少:“我把灵力都给你,你别睡,求求你。”


清穆灵脉已毁,输进体内的灵力刚汇进灵脉,就从道道伤痕间流出,星星点点的仙灵之力溢散出来。清穆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他的血止不住,缓慢流尽了生气。等灵力散开,便连形都保不住了。原来一个活生生的人若要消失,也不过眨眼的时间。


他是不是快死了?灵力散尽之后是不是要消失了?


温客行害怕极了,他抓着清穆的手紧得发抖,却没有一刻断了输送的灵力。温客行强行将自身鬼气化为灵力,每一丝灵流如滚烫的岩浆流经四肢百骸。他痛得意识不清,嘴里含混地念着清穆的名字,却硬是凭着本能坚持下来,片刻不敢放开清穆的手。


青龙台上围观的众仙君议论纷纷:“鬼主强修灵力,鬼气若是耗尽,怕是要神魂俱散了。”


温客行眼前血红一片,他看不得清穆流血,却转不开视线。好累,我救不了你,若能死在你身旁,也不算遗憾。


掌心那只手轻轻扣住温客行的指尖,用干净的袖摆擦干他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清穆扶住温客行的手臂,将他拉起来,指尖轻轻摩挲温客行凸起的腕骨。纤瘦的手指分明脆弱无比,却抓得那样紧,指骨绷紧薄薄一层皮肉,几乎快刺出来。


“阿行别怕,放开我吧,我没事。”


清穆肺腑伤得严重,每一次呼吸都痛彻筋骨,一开口血就涌上来。他轻咳几声,压下喉间痒意,努力让嗓音清润些,不那么嘶哑。


清穆轻柔地揉捏温客行每一截指骨,安抚他放松些:“阿行在台下等我可好?我不会有事,一定好好活着,陪你回鬼谷。”


温客行心里十分不安,但他愿意相信清穆。温客行站在台下,一双眼牢牢注视着清穆的身影,生怕他下一刻就倒下。


“本君要活,天也不能收我。”


清穆召出太苍枪,神枪化出分身,每一道流光汇成一根灿金光柱,打向空中浓黑劫云。数道天雷降下,在清穆周身凝成银白神力,不再有剜肉剔骨之痛,反而柔和地汇进灵脉。清穆身上的伤口悉数愈合,白衣也恢复成先前的纤尘不染。


芜浣冷笑着讥讽:“引雷电入体,重塑灵脉。不愧是真神,好魄力啊。”


围观的仙君惊叹不已:“方才已经降下了四十九道天雷,已是神劫,如今又是三十二道。”


“九九之数,古书上说,除了真神,无人能引动八十一道天雷。”


“可惜北海上君灵脉受损,只能突破半神之巅,离上神还有一步之遥。”


雷声渐息,温客行不等劫云消散就冲上去,直直撞进清穆怀里,双手颤抖着摸向他的脊背。温客行指尖被雷火灼伤,在浅色衣衫上划出道道血痕,仿佛才显露出这个人方才所受的一身伤。


他的痛,除了我,没人能感同身受。


清穆握住温客行的手,与他掌心相合,用灵力愈合伤口:“阿行以后别这么莽撞,被天雷灼伤是很痛的。”


众仙方才见温客行那几近崩溃的状态已心生疑虑,又见二人此时举止亲密,显然关系匪浅,皆窃窃私语:“堂堂仙族上君竟与鬼主纠缠不清,这副色令智昏的样子,成何体统!”


“我是什么样子? 我原本就是爱他的样子。”清穆挡住众人看温客行嫌恶的目光,那种仿佛看什么秽物的眼神令他不悦。


“本君不担仙族官职,不享天界俸禄,你们没资格教我该做什么。”清穆一字一句如冰泉击石,掷地有声,不闪不避地看向众仙,分毫不掩饰自己对温客行的情意。


清穆牵着温客行的手,冷淡地看向芜浣:“水凝珠既已归还,望天后莫再为难。”话落,拂袖瞬行离开。


一路上温客行都没有开口说话,被风崖山下的冷风一吹,脸上的薄红才稍稍褪色:“你就不害臊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说爱我。”


清穆正色道:“我见不得有人欺你辱你,日后有我在你身边的一天,我便要管一天。”


清穆指尖抚上温客行的面颊,白皙的肤色下透出如花般的嫣红:“阿行,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这一生从未这样喜欢过第二个人。”


温客行低着头嗫嚅:“你这辈子见过几个人,就敢说这样的大话。”


清穆指尖擦过温客行的眼角:“我见过很多人,他们没有什么不同,只有你如此特别,就算站在万人里,我也认得出你的眼睛。”


“阿行,我们成婚吧。”



Augenstern

【白玦/温客行】禁谈风月 36

红日今日一早就来敲门,他平日里无事是不会太早来找温客行的。温客行猜他应是有正事要说,换好衣服便出来见他。


红日的神情难得很严肃:“神尊的太苍枪在瞭望山出世了,上古神器现世动静极大,定会引来各方争夺。若是可以,希望你们尽快动身。”


温客行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担忧地问:“清穆只是仙君,能收服太苍枪吗?”


红日点头:“当然,神器认主。除了上君,无人能令其臣服,他早日得到太苍枪,就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听红日这样说,温客行放心了些:“好,我现在去跟他说。”


温客行回到院里,见清穆已将早点端上桌,坐在树下等他。清穆听到脚步声,茫然地向温客行看去,又凝眸看着他的眼睛,而后...


红日今日一早就来敲门,他平日里无事是不会太早来找温客行的。温客行猜他应是有正事要说,换好衣服便出来见他。


红日的神情难得很严肃:“神尊的太苍枪在瞭望山出世了,上古神器现世动静极大,定会引来各方争夺。若是可以,希望你们尽快动身。”


温客行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担忧地问:“清穆只是仙君,能收服太苍枪吗?”


红日点头:“当然,神器认主。除了上君,无人能令其臣服,他早日得到太苍枪,就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听红日这样说,温客行放心了些:“好,我现在去跟他说。”


温客行回到院里,见清穆已将早点端上桌,坐在树下等他。清穆听到脚步声,茫然地向温客行看去,又凝眸看着他的眼睛,而后弯起眼睛笑开,笃定地叫他阿行。


他好像总能认出我,没有一次叫错过我的名字,温客行好奇地问:“怎么认出我的? ”


“你看我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温客行抓住机会调戏他:“哪里不一样?”


清穆应对温客行的撩拨向来游刃有余,他轻点眼角:“不如你自己来看是什么眼神。”


又是撩人不成,反被撩的一天。温客行泄气地坐在桌前,鼓起脸哼哼:“今日要出远门,得早点动身。”


清穆捏住温客行的脸颊,放掉“河豚”胀满的气,一面给他夹菜:“不急,先吃饭。”


被清穆喂了一肚子的早点,温客行本想走路消食,但因为赶时间,只能乘飞行法器。温客行趴在云舟的软榻上瘫了一路,下了船,抓住清穆的手腕:“好撑,我们走着上山吧。”


清穆反握住他的手:“好。”


温客行有百年不曾回灵渊阁,这里却没有太大变化。他进山门时不动声色地打量守山弟子,发现都是生面孔。这才一改谨慎的神色,恢复成平时大摇大摆的张扬。


许是重回师门,温客行行事规矩不少,随着人流一同上瞭望山。但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住。一把闪着灼灼金光的伞从天边旋转着飞来,每一根伞骨皆以玄铁铸就,锋利无比,众人为避其锋芒,只能接连后退。


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女子随之现身,容色姝丽无双,凡间难见,一举一动都趾高气扬,身份必定不凡。众人不认得她,却听说过她手中灵器:“羽化伞,是天宫公主景昭。”


景昭操纵着羽化伞挡在身前,拦出一片空地:“识得本殿便好。你们妖族也想争夺太苍枪?不如我们在这儿打一场,若是输给我,进山也不过是徒劳。”


温客行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晃了晃和清穆交握的手,征询他的意见:“真麻烦,换条路走吧。”


“好。”


清穆拉着温客行走上另一条幽静的小路,此处少有人来,草长得很高,覆盖住青石板路的边缘,使得这条小径更窄了。温客行紧挨着清穆走,不时用余光去瞄一眼清穆。


清穆先忍不住轻笑出声:“阿行,你心虚又忐忑的表情真有趣。”


温客行见被清穆发现了,懊恼地抱怨:“还不是你一直板着脸,我怕你介意。”


“我没那么小心眼,只是想多看一会儿你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清穆指向远处幢幢殿宇的地方,“我可以陪你去其他地方看看,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你怎样怀念都不过分。”


温客行暗自腹诽:你还不小心眼,上次把我按在桌上做了一天,我脊背都硌痛了。


温客行几步走在前面,拽了下清穆的手,让他快些走:“等拿到太苍枪之后再转吧。”


两人登上瞭望山顶时,此处已聚集了数十人,围着一座双龙石台。石台上空立着一杆长枪,通体为炼铁红铜所制,枪端雕着龙头,枪头为龙舌,形如火焰状。周身环绕着赤红灵力,以火蕴养,如同刚从火海中淬炼而成。


景昭为占先机,操纵羽化伞攻向石台,却根本撼动不了这层灵力结界,反而轻而易举地被震开。随之波动而来的灵力在山巅荡开,如有热浪扑面,众人皆后退数步。唯有清穆站在原地,这灵力不但没有攻击性,反而与他的灵识相应。


太苍神枪似有所感,向清穆探出一道灵力将他吸了过去。清穆的灵识甫一与神器相接,便觉一段苍凉悲怆的记忆强行闯入他的识海,瞬间夺取他的意识。


再睁开眼,淡色的眼瞳掠过一抹金光,他看向众人,无意识地释出神力威压。真神之力可动山海,强大的神力将在场所有人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神力炙热又霸道,但目光却温润平和,像一尊玉质观音,慈悲又怜悯,众生皆在他眼中。


温客行看着他,只觉得陌生,这个人的气质与清穆截然不同:“他就是白玦真神?曾听红日说,他为救三界,应劫陨落。苍生对他来说重于一切,他爱世人,那一个人在他心里会有什么分量吗?他会爱我吗?”


“瞭望山乃本尊修炼之地,无召不得入,诸位请回。”白玦虽言辞客气,但周身神力却半点没收敛,仿佛若有人不从,便提枪赶他们走。


众人见夺枪无望,且面对这样悬殊的实力差距,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顿时作鸟兽散。唯有景昭一步三回头,目光中满是留恋与不舍。


白玦见温客行仍站在原地不动,向他缓步而来。火神神力,炽烈无比,他每走一步,灼烧之感就更甚一分,可他的气质却如山巅之上的霜雪一般高不可攀,如此极致的冷与热却和谐地混合在一人身上。


温客行忍不住后退,却还是满眼希冀地看着白玦,万一呢,他能认出我:“清穆,我是……”


白玦却不在意他的身份,淡声打断温客行:“鬼族。”


白玦此言一出,温客行立刻收敛浑身阴气,他在清穆面前向来会压制自身鬼气,没想到会被白玦一眼看穿。


在他眼里,我是什么模样?满身阴气的厉鬼吗?


温客行第一次在一人面前觉得自惭形秽,他垂着头不敢看白玦,仿佛如此白玦便看不到自己这副模样。


鬼族收了阴气,便脆弱不堪,与缴械投降无异,他为何要如此?不怕我动手吗?


白玦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但无意询问,他屈起五指,蓄力出手。


既然他不离开,那我便请他走。


不等白玦出手,神力流过的灵脉先灼烧起来,心跳快得不正常。白玦右手用力按住心口,单膝跪在地上。温客行急忙来扶他,被他抓住手腕。他掌心滚烫,手背青筋凸起,看得出极为痛苦,但握着温客行的手却不曾用力,生怕抓疼了他。


“阿行,对不起,我没想伤你。”清穆下唇都咬破了,却还忍着痛断断续续地道歉,下一刻闭上眼跌进温客行怀里。


温客行将清穆带回鬼谷时,他的情况更差了。肤色白得接近病态,唯有灵脉红得灼眼,仿佛生出道道裂痕,无需他人触碰,就会自行从内里碎裂开来。在路上时他还会急促地喘息,此时却气息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商陆动作极轻地搭上清穆的手腕,半晌后开口:“太苍枪蕴含的神力远超上君灵脉,再这样下去,他会爆体而亡。”


红日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但危急时刻脑子却转得很快:“有了!凤族至宝水凝珠可灭烬火之力,如今天后芜浣是凤族族长,她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啊。”


温客行轻柔地握住清穆的指尖,他的手那样凉,但刚一接触到清穆就暖了起来:“我这就去天界,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会将它带回。”


我不会让师尊再一次死在我面前。


温客行和红日携一众阴兵刚出鬼谷,就撞见景昭在山下结界处徘徊。她将乾坤戒翻了个遍,刚找出能破结界的灵器,一抬头就和温客行对上视线。


景昭没想好该怎么辩解,此刻就很尴尬。


温客行眉梢微挑,立时有了主意,眼角笑得高高翘起,一副热情无比的模样:“三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景昭觉得再不说话,可就丢了面子,理不直气也壮地狡辩:“本殿见清穆上君得了太苍枪,想近距离一睹神器真容,看一看而已,鬼主不会这么小气吧?”


温客行笑得更温和了:“自然不会,不过本座有一不情之请,只要三殿下答应,日后鬼域任你来去。”


“好说,鬼主想要什么?”


温客行顺势开口:“本座想借水凝珠一用,事后立刻归还,三殿下以为如何?”


景昭其实有些怕母后发现,但这条件太诱人,她想时刻见到清穆,只犹豫了一瞬就点头答应:“我现在拿给你,鬼主明日可得让我进鬼域。”


温客行挥手遣散身后阴兵,命守门众鬼侍向景昭行礼,眼中尽是得逞的笑意:“本座恭候三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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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玦/温客行】禁谈风月 35

清穆在东厨忙活了一上午,一会儿打蛋和面,一会儿蹲在灶前扇风,脸上沾着灰了也没察觉。他到午时才准备好,用托盘乘着几碟糕点去找温客行。清穆步履轻快,但手却很稳,生怕壶中的酒漾出来一滴。到院内没看到温客行,只见顾湘懒洋洋地趴在树下躺椅上。


“阿湘姑娘,看到阿行了吗?”


顾湘翻身坐起,右手挡在眼前遮住刺目的日光:“没有,不过主人平时常待在偏殿,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顾湘闻到酒香,凑到跟前轻嗅:“好香啊,这是什么?”


清穆后退一步,避开顾湘探到眼前的脑袋:“寒潭春,冬日收集的雪水所酿,可就这么一壶。”


顾湘倾身又凑过去,眨巴着杏核似的眼睛撒娇:“让我尝一口嘛,保证不多喝...


清穆在东厨忙活了一上午,一会儿打蛋和面,一会儿蹲在灶前扇风,脸上沾着灰了也没察觉。他到午时才准备好,用托盘乘着几碟糕点去找温客行。清穆步履轻快,但手却很稳,生怕壶中的酒漾出来一滴。到院内没看到温客行,只见顾湘懒洋洋地趴在树下躺椅上。


“阿湘姑娘,看到阿行了吗?”


顾湘翻身坐起,右手挡在眼前遮住刺目的日光:“没有,不过主人平时常待在偏殿,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顾湘闻到酒香,凑到跟前轻嗅:“好香啊,这是什么?”


清穆后退一步,避开顾湘探到眼前的脑袋:“寒潭春,冬日收集的雪水所酿,可就这么一壶。”


顾湘倾身又凑过去,眨巴着杏核似的眼睛撒娇:“让我尝一口嘛,保证不多喝。”


清穆不为所动:“不行,小孩子别喝酒,这碟桃花酥给你。”


顾湘拿起一块糕点闻了闻,不感兴趣地扔回瓷碟里,小声嘟囔:“哼,真小气。”


清穆脚步不停地向偏殿走:“我听见了,再说我坏话,下次你偷跑出去找曹公子,我可不帮你在阿行面前打掩护了。”


“诶,别呀!我不喝了。”


温客行忙完公务,回到晏月庭就看到顾湘坐在躺椅上啃糕点,去石桌前倒了杯茶递给她:“也不嫌噎得慌,清穆呢?”


顾湘接过茶盏灌了两口,才抬头说:“我跟他说你在偏殿。”


“你怎么能让他去那儿!”温客行顾不上训顾湘,急匆匆往偏殿赶,他步伐很快,心绪纷乱,“那里放了一屋子师尊的木像,他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温客行推开门,看到清穆站在一尊木像前,那像同他一般高,刻得极精巧,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若是涂上颜色,定像极了真人。


清穆一只手放在木像上,另一只手遮住半张脸,侧过来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听到动静,回头看向温客行,开口夸赞道:“阿行刻得很像。”


温客行见他没多想,才放下心来:“这百年里,每次想起你,我都会刻一尊木像。”


“想我?我很感动 。”


清穆眉眼微弯,唇角勾起,从窗边照进一束光,将他半张脸上的感动与欣喜分明地呈现在温客行眼前。眼睛陷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他就带着那样温柔的笑说出感激的话,可语调却没有丝毫起伏,不辨喜怒。


清穆向温客行缓步走来,眼中漾开一层层笑意:“我也想为阿行刻一尊像。”


“你要怎么刻?”看到清穆笑,温客行本该觉得安心,可他心跳仍然很乱,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桌案上。


……


(后面这段审核不通过,麻烦大家去微博,名字是可丽饼不加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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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玦/温客行】禁谈风月 34

天宫西方边界矗立着擎天柱,金石筑就,坚不可摧。其上镌刻着天界众仙的名字,每当有新的仙君出世,他的名字就会自行出现在擎天柱上。


今日,上君之列多了一人,清穆的名字出现在最末位,苍劲的字迹闪着粼粼金光,照亮了环绕着柱身的云。不多时,便引来了数位仙君。


“我正寻思金乌分明还悬在东方,怎么这里这么亮,原来是天界多了位上君。”


月老绕着指尖的红线,吊儿郎当地开口:“天界若多了位上君,我这消息通岂会不知,多半是下界飞升。”


司命星君一边转着手中的笔,一边翻着登记册:“若是人界修士,必会知会天宫一声,可我等都没收到消息啊。”


雨君刚从下界施云布雨回来,正巧途径妖界:“不是人...


天宫西方边界矗立着擎天柱,金石筑就,坚不可摧。其上镌刻着天界众仙的名字,每当有新的仙君出世,他的名字就会自行出现在擎天柱上。


今日,上君之列多了一人,清穆的名字出现在最末位,苍劲的字迹闪着粼粼金光,照亮了环绕着柱身的云。不多时,便引来了数位仙君。


“我正寻思金乌分明还悬在东方,怎么这里这么亮,原来是天界多了位上君。”


月老绕着指尖的红线,吊儿郎当地开口:“天界若多了位上君,我这消息通岂会不知,多半是下界飞升。”


司命星君一边转着手中的笔,一边翻着登记册:“若是人界修士,必会知会天宫一声,可我等都没收到消息啊。”


雨君刚从下界施云布雨回来,正巧途径妖界:“不是人界,是鬼域,听说这位上君还和鬼主一起砸了妖族三重天。”


月老抚掌大笑:“干得好!不过怎么会有仙族愿意待在鬼域?那里阴气极重,不仅修行难有寸进,而且会损伤仙躯啊。”


“这我就不知了,真的会有仙愿与鬼族亲近?”


议事大殿中,天帝暮光唤来了二子景涧。


景涧行礼后开口:“父帝,您找我何事?”


“听说鬼域出了位上君,几日前于北海仅凭一剑便斩杀了众多妖兽,当属仙族千年来第一人。本君想册封他为北海星耀上君,请他来天宫接管三军。”


暮光拍了拍景涧的肩:“涧儿,你替为父去鬼域走一趟,务必以礼相邀。”


“儿臣遵命。”


鬼谷。


温客行昨晚被折腾了一夜,今日睡到酉时才醒,再过半个时辰都该用晚饭了。他坐起身来,仔细看了看胳膊,发现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心里疑惑那金链是什么材质,不仅没有束缚之感,连印迹都不留,也是稀奇。


清穆撩起床幔,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榻边等温客行:“你在看什么?”


温客行不动声色地瞥一眼清穆的手腕,没有戴金环,不太高兴地撇嘴。可惜了,还想之后也捆他一次。


温客行穿上里衣,向镜台走去,被清穆单手搂着腰抱起,另一只手揉着温客行的发顶。温客行趴在清穆肩膀上眯着眼睛犯困,顺从地任他摸。


清穆将温客行放在椅子上,从妆奁中拿出木梳:“阿行,我帮你束发吧。”


“好。”温客行刚说完,就感觉头发被轻扯了一下。


“啊,抱歉阿行,我不小心扯断了你两根头发。”清穆立刻道歉,但声音里略带几分忍不住的笑意,不知是不是在笑自己笨手笨脚。


清穆继续往下梳:“对不起,我又扯断了两根。”


温客行:“……”

幸好从小给我束发的是师尊,不然他能把我薅秃了。


清穆为自己找补:“应该是我没给别人束过发的缘故,不熟练,多来几次就好了,我觉得可以天天。”


温客行果断拒绝:“不必了。”


“我说笑的,下次不会了。”清穆撩开温客行挡住后颈的长发,一个个吻从耳后落到颈侧,“绾发只为亲近之人做,阿行,我想与你做尽亲密的事。”


温热的鼻息洒在温客行耳畔,他耳尖轻轻动了动:“有人找我。”


“好,抱你去更衣。”


温客行刚推开门,就见顾湘探出头来,看神情不像有事通传,倒像要打小报告:“主人,天宫二殿下要见清穆。”


清穆从温客行身后走出:“找我?何事?”


“他没说。”


“阿行,我去见一见他。让鬼侍传膳吧,不必等我。”


清穆走进正殿,见一名男子坐于下首,着一袭玉色长衫,头戴金冠,相貌英俊,气质温和儒雅。他看到清穆进来,先起身行礼:“在下天族景涧,久仰上君大名。”


清穆回礼道:“不敢当,二殿下请坐。”


景涧从风崖山一路登上阎罗殿,此时正值梨花开,入眼皆是银波琼浪的春景。景涧却觉得仿佛置身雪原,阴寒彻骨,唯有此处没有丝毫鬼气。不过景涧敏锐地察觉到清穆身上有很淡的鬼气,正人君子理应非礼勿视,景涧认为此事不能深究。


虽然景涧掩饰得很好,但清穆似乎仍看出他的不适,为他倒了一杯热茶:“二殿下,请。”


景涧性情温良,旁人在他面前总会不自觉卸下防备。但清穆看似客气,实则疏离,景涧心知他不好说服。


顾湘趴墙头听够了,小跑去偏殿跟温客行告状:“主人,那人要拉拢清穆,让他做三军总督。”


顾湘见温客行脸色不太好看:“主人,你放心!我叫上手下兄弟们去堵他,一定不会让他撬走你的压寨相公。”话落,转身风风火火地跑了。


温客行:“……”


清穆送走景涧,回到偏殿就看到温客行坐在石桌旁,对着梨树发呆,走到他面前:“在想什么?怎么不先吃?”


温客行肩膀颤了颤,像是被惊醒后回过神来,他有些慌乱地抓住清穆的袖摆:“你要跟他走吗?”


清穆神情微讶:“我为什么要跟他走?”


温客行垂下眼睫,声音又轻又低,没有一丝起伏:“三界中天界最为厌弃鬼族,你既是仙君,理应同仇敌忾,离我这恶鬼远些。”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管他们干什么?”清穆低笑出声,屈指弹温客行的额头,“我的立场是你,即便你非正道,就算世所不容,我也绝不会背弃你。”


温客行无声地弯弯嘴角,眼中一片荒芜:“可我陷在深渊里,你也愿意跟我在一起?”


温客行低着头,清穆看不见他的神情,他把温客行抱起来,放在石桌上,托着后颈让他抬头:“如果你认为自己活在深渊里,那我就跳下去陪你,你的方圆之内,才是我该在的地方。”


温客行紧跟着开口,语气甚至有些迫切:“你不怕黑吗?你愿意待在寸草不生的地方吗?”


清穆双手撑在温客行身侧,将他圈进怀里,低头与温客行视线齐平:“每当我想起阿行,我的眼前会出现长夜,星空,焰火,莲灯,还有梨花。你怎么会在深渊里呢,这些景色都是你带我去看的,是你带我入世,不再孤独。”


清穆倾身与温客行额心相抵,长睫相触,交错的鼻息轻颤,惊飞一对蝶。


“别再说自己是恶鬼了,好吗?别这样看轻自己,阿行很好,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


清穆上身下压,温客行只能向后仰,被清穆稳稳托住脊背,这样的姿势让他再不能避开清穆的注视。


清穆一只手轻柔地抚摸温客行的侧脸,像是在安抚受惊后一味躲避的小兽,声音蛊惑,诱温客行打开心门,直白地吐露心声:“阿行,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有觉得不那么孤独吗?”


“你在,我怎么会孤独?”


温客行鼻息变得有些乱,目光不自觉落在清穆的唇上,但想起是在院里,又急忙想收回去。


但清穆不想他退缩,手指捏住温客行的下颌,微垂的目光缱绻又深情:“这样才对,别孤独,别推开我。”


这时,顾湘冲进院内,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众鬼侍,被温客行一个眼神钉在门外。


“主人,那什么皇子呢?我带了这么多人,看他怎么撬墙角!”


温客行额角抽了抽:“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真没劲。”顾湘朝身后摆了摆手,一众鬼侍又浩浩荡荡地离开。


鬼侍走后,空出地方来,红日这才有机会踏进院门,一进来先开口关心清穆:“公子,他没为难你吧?”


“未曾。”


顾湘大大咧咧地坐在温客行身旁石凳上,翘起一条腿抖个不停:“清穆,原来你是仙君啊,太低调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清穆笑眯眯道:“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给你们带来太大压力。”


顾湘:“……”


红日转身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从前神尊永远认为自己不够好,根本不可能说出这般自傲的话来,现在这样真好。


“不就杀了几头妖兽吗?为什么封我北海上君啊,这地方跟我有什么关系?应该叫青竹上君。”清穆皱眉抱怨道,一脸我很不满意的神情。


温客行弯起眼睛:“这是要冠我的名?”


“嗯,清穆是阿行的。”



Augenstern

【白玦/温客行】禁谈风月 33


这是清穆来鬼谷的第二月,他刚醒时急着逃跑,偌大的鬼域别说逛一逛,都没来得及多瞧上几眼。上月与温客行同游鬼城,才发现此地繁华,比起凡间都城也不逊色。不过这几日温客行闭关,清穆一个人做什么都觉得无趣,便想去找商陆问问温客行何时出关。


清穆如风一般冲进杜仲馆,青碧衣摆翻飞,如随风卷进院里的春意,把园内葱茏的绿竹都比下去了。


商陆在书桌前写药方,抬头看到清穆,想起几月前温客行跟着清穆出谷。本以为他去追一只不愿受拘束的鸟,没想到他引了一阵风回来,风愿为一人安一隅,还荡清了这死气沉沉的鬼域。


清穆停在正在捣药的红日面前:“商大夫……”


“你叫谁?”商陆啪一声将笔拍在石砚上,听这声响...


这是清穆来鬼谷的第二月,他刚醒时急着逃跑,偌大的鬼域别说逛一逛,都没来得及多瞧上几眼。上月与温客行同游鬼城,才发现此地繁华,比起凡间都城也不逊色。不过这几日温客行闭关,清穆一个人做什么都觉得无趣,便想去找商陆问问温客行何时出关。


清穆如风一般冲进杜仲馆,青碧衣摆翻飞,如随风卷进院里的春意,把园内葱茏的绿竹都比下去了。


商陆在书桌前写药方,抬头看到清穆,想起几月前温客行跟着清穆出谷。本以为他去追一只不愿受拘束的鸟,没想到他引了一阵风回来,风愿为一人安一隅,还荡清了这死气沉沉的鬼域。


清穆停在正在捣药的红日面前:“商大夫……”


“你叫谁?”商陆啪一声将笔拍在石砚上,听这声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掌将笔杆按折了。


红日见清穆面露尴尬,打圆场道:“我们是情同父子的好兄弟,有些相像也正常。”


商陆将镇纸朝红日砸过去:“谁是你爹!”


红日见商陆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得都快趴桌上了,还能精准接住飞来的“暗器”,抬头看清穆时得意的神色收敛了些:“公子有何事?”


“我来是想问,谷主何时出关?”


“再有三日。”


清穆点点头,他蹙眉纠结半晌,才开口向红日打探道:“谷内可有人追求过谷主?”


红日听到这话微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商陆先开口:“谁有胆子追那活阎王啊?”


清穆心里有些开心,又问:“那依二位看,谷主好追吗?”


商陆一眼看穿他想问什么:“如果是你,什么都不做,他也会答应。”


红日点头附和:“只要是公子,谷主一定会喜欢的。”


清穆有些惊讶,不明白他俩为何如此笃定。


这时,一旁槐树繁茂的枝叶中钻出顾湘的脸,她人还没下来,嘴先嚷嚷起来:“别听他俩胡说,我主人可难追了。他最讲究排场,你要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糊弄他,主人一定不会答应。”


清穆虚心请教:“那阿湘姑娘可知道谷主喜欢什么?”


顾湘也乐意指点:“萤火,烟花,总之要有排面。”


三日后,清穆从晨起就等在晏月庭外,到日薄西山时才等到温客行开门。他兴奋地迎上去,拉着温客行就走:“阿行,跟我去个地方吧。”


温客行顺从地跟着:“好。”


温客行跟着清穆来到后山湖边,天色已暗,此地未点灯,冷风从花叶缝隙间钻过,沙沙作响,晦暗又阴森。


温客行抬手想点灯,被清穆拦住:“阿行,我有东西给你看。”


清穆背在身后的手中飘出点点流光,如水一般铺开,悬在湖面似浪一般荡开层层起伏的波纹。数千只通体银白的瑶鱼衔着莲灯浮出水面,而后高高跃起,口中喷出水柱似的莹莹星光,在空中像烟火一样炸开。这些瑶鱼仿佛训练有素,高处的焰火像无数星子撒下,湖面又向空中窜起下一波火光。


光柱由湖边一片一片逼近远山,宛如条条粗壮的金蛇迅猛地爬上山巅,在山顶绽开最盛大的流星,金光仿佛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到温客行面前时变成点点微弱的萤火,轻轻沾上他的衣衫,镀上一层如水的温柔月光。


清穆满眼期待:“阿行,你喜欢吗?”


温客行心中欢喜,只觉自己开心得快落泪:“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是,阿湘姑娘说你喜欢这些。凡你喜欢的,我都会去做。”清穆指尖轻柔地抚上温客行的眼角,温热的指腹熨干了他快要滚落的泪。


温客行被清穆蹭得有些痒,蝶翼似的睫羽扑扇两下:“其实你不用这样费心的,我喜欢你,即使你什么都不做,我也愿意的。”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很喜欢你,愿意用尽心思让你开心。”清穆瞳色很浅,细微的情绪波动很分明,清澈的一汪水里满满地盛着喜欢。


还需要说么,你的眼睛都告诉我了。


几日后,用过晚饭,温客行拉着清穆一路走到寝殿门口。清穆停下不动:“阿行,来你房间做什么?”


温客行理所当然道:“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应该同房。”


“是么,那为什么曹公子和阿湘姑娘没有住在一起?”


温客行理直气壮地双标:“因为我不许。”


清穆唇角勾起浅浅的笑:“那我就可以了么?”


“当然,你做什么都可以。”温客行脑海里闪过一幅幅鸳鸯秘谱,相信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一定可以拿下清穆。


清穆若有所思地看着温客行的背影,眼前的人憋着坏,清穆很好奇他要做什么。


鬼族天性放浪,温客行身为鬼主,作风也是相当豪放。温客行直接带着清穆来到床边,趁他没防备,跳进清穆怀里,双腿缠着清穆的腰,将人压在榻上。自己缠着不够,还要用锁链将清穆的手扣在床头。


清穆好整以暇地看他:“阿行,你要做什么?”


温客行语调轻快地说:“做那种事。”


清穆双手掐住温客行的腰:“做那种事需要锁起来吗?”


温客行半点不心虚地瞎说:“当然。”


“原来如此,受教了。”清穆意味深长道。


清穆挣开锁链,翻身将温客行压在身下,慢条斯理地解开手腕上的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客行,右手转着那根银链,丁零当啷地响。


“阿行,我看了你的话本,做这种事会让你开心吗?”


温客行直觉有危险,撑起身子往里挪,但依旧嘴硬:“你乖乖躺着我就开心了。”


清穆笑着眯起眼,把锁链扔到身后:“可我不开心啊。”


清穆看出猎物想逃跑,迅捷地出手,抓住温客行向后缩的脚踝,手腕上的金环像活物一般攀上温客行的脚腕,向内延伸。


温客行感觉一条冰冷的细蛇在自己身上四处游走,寒毛都快炸起来:“这是什么?”


“琴弦。”


金链从温客行袖口钻出,绕上床柱。清穆将手放在温客行腰带上:“阿行,能让我看看么?”


“别……”温客行手臂用力想挣断金链,琴弦完好无损,反而被拨动,奏出淙淙乐声。


裂帛声响,碎布如雪在床幔里纷飞,一块布遮住清穆的半张脸,另一只眼弯着,眼角眉梢都是满意的笑。


“阿行,是你说做什么都可以。”


……


(后面这段审核不通过,麻烦大家去微博,名字是可丽饼不加巧克力)

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号

【玦摹/尘凡/穆苏】两世安·四 10

最近疫情结束刚复工,有点点忙

52.

屠苏如往日静坐入定,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他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清穆那双困惑的眼,也是昨夜他离去前的最后一眼。

姑获鸟一战清穆帮了他大忙,主殿上又帮他驳陵端的针对,他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屠苏又想起陵端爱针对人、排挤人的行径,清穆昨日的所作所为,今天怕是会被陵端刁难。

思及,他从后山赶往天墉城,在练剑堂门口站着,清点堂内弟子发现确实没有清穆后,便转身去柴房。

毕竟使唤人去砍树劈柴、打水洗菜、烧火做饭,是陵端刁难人的一贯用法。

刚到柴房,就见着清穆坐在外面劈柴,脚下堆满了粗细适宜的木柴,叠在一旁整整齐齐的。

果然是被陵端针对了,屠苏难免有几分愧...

最近疫情结束刚复工,有点点忙

52.

屠苏如往日静坐入定,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他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清穆那双困惑的眼,也是昨夜他离去前的最后一眼。

姑获鸟一战清穆帮了他大忙,主殿上又帮他驳陵端的针对,他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屠苏又想起陵端爱针对人、排挤人的行径,清穆昨日的所作所为,今天怕是会被陵端刁难。

思及,他从后山赶往天墉城,在练剑堂门口站着,清点堂内弟子发现确实没有清穆后,便转身去柴房。

毕竟使唤人去砍树劈柴、打水洗菜、烧火做饭,是陵端刁难人的一贯用法。

刚到柴房,就见着清穆坐在外面劈柴,脚下堆满了粗细适宜的木柴,叠在一旁整整齐齐的。

果然是被陵端针对了,屠苏难免有几分愧疚,他见清穆认真挨罚,于心不忍,便上前去:“今天是新弟子入门第一天,应该是在练剑堂习剑,你怎么在这里劈柴?”

清穆本来溜出来想找屠苏,谁知道把天墉城逛了个遍都没找到,只好灰溜溜的跑到柴房乖乖劈柴。

自他从北海深处醒来,妖兽自己屠,洞府自己造,他那处清简,也没什么人愿意供他驱使,吃的喝的都要自己包揽。

劈个柴自然不在话下。

他闻言抬头去看屠苏,仅一眼,那种想靠近的欲望又强烈了起来,“陵端师兄说我根基不好身体素质差,多劈柴有助修行。”

这话说得坦诚又委屈,屠苏点头,心软道:“跟我去后山,我教你练剑。”说完,转身带路。

清穆双眼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斧头,拍拍手上的灰,三步并两步跟上屠苏,与他并肩而行。

后山紫胤下过禁制,无人能随便出入后山,所以倒也是一清闲地方。

屠苏将清穆带到以往修行的亭子前,抬手取一把天墉城的剑,手腕一翻,反手握剑,将剑柄递到清穆眼前。

清穆接过,跟着屠苏的动作开始照葫芦画瓢,他本来就惯用剑,招式一板一眼,落在屠苏眼里就是极有天赋。

至于为什么紫胤看出来清穆的身份而屠苏看不出来,是因为屠苏神力微弱,而且他也没有主动去探清穆灵识的想法。

授完入门初级剑招,屠苏收剑,打坐调息,道:“若下次陵端还是如此,你直接上后山来寻我,我教你。”

清穆闻言停下手中动作,连忙蹲到屠苏身边,侧首去看屠苏侧颜,道:“屠苏师兄,师弟斗胆一问,我从未来过天墉城,也从未见过师兄,为何一见面,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屠苏一怔,无语道:“我也想问,我从未见过你,为何一见面到现在,你总是缠着我?”

“因为我喜欢你。”清穆坦白道。

屠苏冷着一张脸,“你我不过才几面之缘,谈何喜欢?清穆师弟是否太轻浮了些?”

“我与你上辈子定有姻缘。”清穆笃定道:“所以这辈子来再续前缘。”

屠苏连回都不想回了,连忙起身想甩开这个狗皮膏药。

清穆见状连忙跟着起身,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把手腕上的手链送到屠苏眼皮子底下,道:“这手链你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的确如此,屠苏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左手腕想看看手链还在不在,这个手链是柏玄送给他的,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本以为是清穆顺走他的手链好纠缠,却没想到他受伤的手链还在,清穆还真的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手链。

屠苏连忙问道:“你认识柏玄?”

“柏玄?”清穆皱眉,茫然问道:“是谁?”

“送我手链之人。”屠苏失落应道,“这手链你是从哪来的?”

“我醒来的时候就有了,什么都不记得,就全身上下这一身衣服,还有这一条手链。”清穆抿了抿嘴,“于是我四处游历,遍寻身世。”

倒是个可怜人。屠苏想。

转念一想,难道清穆是柏玄与凡人的孩子?可柏玄当年是去渡神劫,非万年不归,又怎么可能在人间留下一个孩子呢?

屠苏沉默不语,清穆反而有些按捺不住,他在屠苏身边小声道:“难道你是我亲人?”

“肯定不是,你多大了?”屠苏反问。

清穆想了想:“应该有两千岁。”

屠苏闻言皱眉道:“两千岁…你非凡人?来我天墉城做什么?”说完,他又突然想起柏玄离开时也在两千年前。

难道真的是柏玄的孩子?

清穆伸手摸了摸鼻尖,心虚道:“天墉城本就是修仙界天花板,我听闻紫胤真人活了许久,便想来试试这里能不能找到我身世。”

屠苏闻言便知自己刚刚的一番好意打了水漂,他现在只觉得清穆此人狡猾,扮猪吃老虎,难免认为清穆靠近他只是为了接近紫胤。

思及,屠苏冷然道:“既然如此,你也不用上后山来了。”

清穆委屈道:“屠苏师兄,你不觉得这手链就是我们的缘分吗?”

这手链屠苏自己从来没有暴露过也没有使用过,这世间只有柏玄和他知道,清穆仿一个刻意接近他的可能性极低,基本没有。

可清穆眼神真挚,不含邪念,也不心虚,屠苏摇摆不定,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清穆,“左手。”

“哦。”清穆眼巴巴地看着屠苏,慢吞吞抬起左手。

清穆的手链暴露出来,屠苏一同抬起左手,两条手链贴近的时候,上面有灵气光芒一闪而过。

证明手链出自同源,来自于同一人。

“我想找柏玄。”屠苏道。

“我也想。”清穆诚恳接道,“我上天墉城本来就是想找身世,若是这手链跟我身世有关,那柏玄应该也与之有关。”

屠苏无奈摇头,“可我不能随便下天墉城。”

“没事。”清穆勾唇一笑,“神生漫长,不急于一时。”

 

两日后,少恭的伤好上许多,已经可以下床随意走动。

陵越也回了天墉城,他依着紫胤的嘱咐,进了剑阁,与红玉一同镇压焚寂。

只是焚寂挣扎地越来越猛烈,紫胤无奈,却也想起了白玦走之前的最后一个嘱咐。

如若焚寂无法镇压,等“人剑合一”的招式都传授给屠苏后,便把焚寂交给屠苏,正好当做屠苏的武器。

屠苏无法凝聚神力,虽能用自身魔气,却也不适合,容易落人话柄,焚寂中魔灵灵气正好可以为屠苏所用。

至于这话柄…如今除了妖界皆以天宫为尊,自然是遵循天宫制度,魔、妖一律视为邪佞。

于是焚寂到了屠苏的手中。

清穆看到这柄剑的时候下意识皱眉,他只觉得剑中魔灵残念太重、执念太深,不宜佩戴使用,便劝屠苏。

可屠苏是赤子之心,又是上神命格,正如柏玄所说,天底下只有他能拿得起这把剑,也只有他能镇得住这把剑。

紫胤不会害他,屠苏明白,若是要害他,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只是屠苏不知道,这把剑中的魔灵,其实就是所谓“封印”在他体内的魔灵,而他也不知道,自己自诞生起就是神魔一体。

焚寂交出去后,紫胤便离开了天墉城,赶往妖界。

罗刹地战鼓鸣,仙界本以为此番可以拿下妖界,却未想到紫胤上神出现在妖界内,成为了妖界客卿。

仙、妖两界各二位上神,明争戛然而止,凌翎不甘只能退兵回仙界。

“当年主神在时,苍生万物平等,如今仙妖争斗,祸及修仙界。”紫胤叹道。

古君摇摇头,“还好你来了,暮光也是昏了头,仙界如今竟已轮到凌翎做主。”

“翼族都听凌翎的,仙界大半兵权掌握在凌翎手中。”紫胤道:“只是你我都没想到,暮光是个痴情种。”

“当年神魔大战,若不是师尊以一己之力封印九幽,又岂能有他暮光和凌翎如今风光。”古君气道。

当年主神继位,命格泽披三界,虽有九幽,两界却也繁荣,灵气生生不息。

如今三界却都忘了往事,只有他们五位上神仍记得当年神界百年繁荣,修仙界多少仙君得道飞升。

只是紫胤没料到,他离开天墉城后,涵素竟同意让百里屠苏下山历练。

屠苏向来听话,紫胤之前不让他下天墉城,他便在天墉城里等柏玄归来,在紫胤面前也从未萌生过离开天墉城的想法。

如今清穆来了,屠苏确实是想去找柏玄,也想去外面看看。

于是陵越、屠苏、清穆、风晴雪和欧阳少恭一行五人下了天墉城,在白帝城落脚休息。

客栈只剩下三间房,风晴雪自己一间,四个大男人分两间刚刚好。

屠苏和陵越,清穆和少恭,如此分下来确实合理。只是清穆不想,他委屈着一张脸拉屠苏商量,小纸人坐在他肩膀上蔫巴巴的。

陵越见了,他看出清穆眼里亲昵不假,又见清穆是屠苏除了他以外唯一一个给亲近之人,便自己主动要求换房间。

这房间一换,清穆马上变了个脸,完全不见刚刚的阴霾,小纸人连忙飞起来,飘到屠苏面前咯咯笑,开始打清穆的小报告。

屠苏听了没生气,他看一眼开开心心包揽家务的清穆,难得勾起嘴角有几分笑意。

又是擦桌子又是铺床的,包袱里日常贴身用的清穆也摆了出来,最后将换洗衣物留在包袱里,再把包袱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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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穆:我哭了,我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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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玦/温客行】禁谈风月 32

因为欠钱的愧疚感,清穆觉也睡不踏实,一早就坐在前庭等候,不到午时就去客栈门口迎曹蔚宁。温客行不知在做什么,这个时辰还没下楼,只有顾湘跟在清穆身边。她似乎对清穆十分好奇,问题颇多,嘴就没停过。但问题都与温客行有关,清穆以为她是温客行的亲近之人,就耐着性子回答她。


“清穆兄。”


清穆眼睛一亮,跟见了救星似的热情地迎上去:“曹公子!”


曹蔚宁正想与清穆寒暄一番,无意间向他身后一瞥,话音立刻顿住,愣愣地盯着顾湘。


清穆见曹蔚宁不说话,只看着他身后,便转身向他介绍:“这位姑娘叫顾湘。”


曹蔚宁整张脸都红透了,蚊吟般小声讷讷地说:“顾湘……姑娘,在下……清风剑派曹蔚宁。”...


因为欠钱的愧疚感,清穆觉也睡不踏实,一早就坐在前庭等候,不到午时就去客栈门口迎曹蔚宁。温客行不知在做什么,这个时辰还没下楼,只有顾湘跟在清穆身边。她似乎对清穆十分好奇,问题颇多,嘴就没停过。但问题都与温客行有关,清穆以为她是温客行的亲近之人,就耐着性子回答她。


“清穆兄。”


清穆眼睛一亮,跟见了救星似的热情地迎上去:“曹公子!”


曹蔚宁正想与清穆寒暄一番,无意间向他身后一瞥,话音立刻顿住,愣愣地盯着顾湘。


清穆见曹蔚宁不说话,只看着他身后,便转身向他介绍:“这位姑娘叫顾湘。”


曹蔚宁整张脸都红透了,蚊吟般小声讷讷地说:“顾湘……姑娘,在下……清风剑派曹蔚宁。”


顾湘没耐心听他磕巴,转头对清穆说:“既然接到人了,就进去吧。”


曹蔚宁还未从顾湘的美貌冲击下缓过神来,就和另外两人一起愣在原地。面前这人一身白衣,模样清俊,额前的一绺白发分外显眼。曹蔚宁当然不会为一男子的容貌驻足,只是因为这人太过能吃。左右各摞了十层碗碟,他却依旧下箸如飞,风卷残云般往嘴里塞着饭菜,动作竟然还挺文雅。


被六道目光注视着,不可能注意不到,叶白衣抽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对着清穆挑眉:“柏玄?你不是死了吗?”


清穆不解地蹙眉:“柏玄是谁?”


叶白衣向身旁的座位伸手,像是邀清穆入座,接着不客气道:“旧友重逢,给你机会招待我 。”


清穆果断拒绝:“我没钱。”


曹蔚宁侧目之,心中感佩:“能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不富裕,这种精神值得我学习啊。”


叶白衣摇摇头,似是在惋惜:“以前那样伶牙俐齿的人,怎么现在变成个呆瓜。” 


清穆额角一抽,挽起袖子就要上前跟叶白衣打一架。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拉住,温客行不知何时出现的,笑眯眯道:“好啊,既是故交,就请你一次。”


温客行坐在叶白衣对面,面上笑得和颜悦色,眼里满是跃跃欲试。这货之前每次来找师尊切磋都要嘲笑我弱,这次我怎么也要怼回来。


叶白衣叫伙计清了桌子,又点了半张菜单,远超五个人的食量。似乎觉得方才清穆气愤的模样很新奇,又开口挑衅道:“百年前距成神只有一步之遥的人,怎么如今这么弱?”


清穆只觉这人句句皆欠揍,不想搭理叶白衣,但他感觉温客行在生气,虽然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气定神闲地喝茶。


清穆看着叶白衣客气道:“你能别叭叭了吗?”


温客行放下茶盏,弯起眼睛讥讽:“总比你这种进入天人五衰的废物要强得多。”


叶白衣脸上那点挑逗的兴味褪得一干二净:“那我也比他活得久,哪像他咎由自取。”


“你找死!”温客行的眼神一瞬起了变化,抬手掀了桌子,厚重的木桌被黑气裹挟着向叶白衣砸去。


叶白衣身手迅捷,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重剑,那剑极宽极长,剑柄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叶白衣将剑一横,动作简单得像未出手一般,下一刻木桌就被无形的剑气劈得四分五裂。剑柄处的盘龙仿佛随着叶白衣的动作腾云驾雾而来,势不可挡的剑意竟将温客行周身的黑气逼退三分。


曹蔚宁惊得瞪大眼睛:“古刃龙背,他是长明剑尊。”


温客行轻嗤一声:“呵,失敬。 ”似乎当真觉得出手太过轻飘,不够尊敬,下一刻就力道强劲地将叶白衣打出窗外。


顾湘和曹蔚宁扒在窗边,看着两人转瞬间惊天动地地打出数里远,如滚滚黑云翻涌而过,一路压向城外。


曹蔚宁惊叹不已:“这样的顶尖高手过招可是极难得见的,可惜追不上。”


清穆忍下刺骨的寒意,身形利落地翻出窗外,向灵力最盛之处追去。


顾湘伸手喊他:“诶!主人不让你一个人出去。”


叶白衣虽拿着千钧重剑,但一招一式都轻巧非常,立剑一劈,锋锐无双的剑气直破开温客行身前的漫天鬼气,浩瀚的灵力如狂风卷残云,逼至温客行眼前。温客行身形一闪,掠至几丈开外,神情阴郁地看着叶白衣,一言不发。


叶白衣霸道的攻势占尽上风,还不忘口头欠揍,张口给对手心头的燎原火又添了一捆柴:“这就是从关了十万恶鬼的缶里钻出的蛊王么,哼,不过如此。”


叶白衣神情轻蔑,面上再无先前挑衅时的嚣张之色:“柏玄教你的东西都忘干净了?披着张死人皮,让人倒尽胃口。”


“你这样只会口出恶言的人,也配与我师尊为友?”温客行瞬间就出现在叶白衣面前,动作快得看不清,他屈指成爪,如野兽一般迅猛地向叶白衣面门攻去。“再敢提他一个字,我拔了你的舌头。”


叶白衣将龙背挡在眼前,使力震开温客行:“他在时的确惺惺相惜,如今我只觉得他蠢,为不值得的东西落得那样的下场。”


叶白衣收了剑,打完才想起给故友三分薄面:“看在柏玄的面子上,我不与小辈计较。若你胆敢在人界兴风作浪,我定不会手软。”


“呵,本座何须你容情。”温客行掌中的幽火明明灭灭,若非此时旧伤复发,实力受制,我怎可能轻易放过你。


清穆刚追上来,没听到他们之前说了什么,但下意识挡在温客行身前:“他不会。我们只是来凡间游历赏景,剑尊不尽地主之谊就罢了,反倒出言不逊,对我们大打出手,当真是不顾一宗之主的名声了么?请你之后将饭钱还给店家,别吃霸王餐。”


叶白衣稀奇地看他:“这会儿倒牙尖嘴利,你这徒弟别人就半点说不得?”


“你说什么?”清穆正要追问,叶白衣已经飞身离开。


看着清穆的背影,温客行回想起少时见柏玄和叶白衣切磋,二人总是有来有回,实力相当。柏玄一把拂尘舞来舞去,衣袂翩然,身形飘逸,像是在作法,意图送走这剑痴。


叶白衣有次说温客行天赋不高,实力不济。被柏玄拿着拂尘压着抽,不像旁人遇到剑修,只能以刀兵来破剑修锋锐无比的剑气。反倒叶白衣根本破不了柏玄铺天盖地压来的灵力,从此叶白衣三天两头就来找柏玄比试。


清穆回身看温客行,神情探究:“你在对他手下留情吗?我见过你在三重天时的样子,他不好对付,你怎么不尽全力?打架不尽全力,会被对方按着打。”


他什么时候眼力这么好了?温客行内心疑惑,面上装得自然,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还带了两个小尾巴?”


“你说谁?”清穆转身就看到向他们跑来的曹蔚宁和顾湘。


温客行扬起嘴角,心里得意:“好吧,他就只看我看得准。”


今夜是松风镇的花灯节,红霞未散,人们已在沿街画廊挂上屏灯,盏盏明灯如星落,卿月花灯彻夜明。顾湘和曹蔚宁去河岸看鳌山灯,温客行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拉着清穆上了客栈屋顶,美其名曰这里视野好。


无数祈天灯如撒落夜幕的星子,和绚烂的烟火一起向天际随风直上。清穆坐起身,掌心相合,作出诚心许愿的姿势:“听说这是祈福灯,你有什么愿望吗?”


温客行在清穆专注的凝视下,不自觉地吐露心声:“从第一次看灯的时候,我就许下一个愿,年年皆是如此,从未变过。最后却没有实现,反而以最惨烈的方式碎在我面前。”


看着温客行黯然的神色,清穆心里压抑又难过:“那我来许,你帮了我很多,无论什么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


两人并肩躺在屋顶上,手肘碰在一起,像两颗遥远的星星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星宿。两个生死相隔的人,终于再次有了交际,成为不可分割的一双人。


回屋时,清穆发现温客行脸色不好,想关切几句,却被他挡在门外。清穆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还是起身向隔壁走去。


温客行未在门外设防,清穆推开门,看到榻上的温客行,他面色白得吓人,眉头紧蹙,却一丝声音也不出。


清穆握住温客行的手腕,被冰得抖了一下,他忍住心底本能的畏惧,柔和的仙灵之力轻缓地流进经脉,竭力安抚烈火灼烧的痛苦。


“你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路上他都在帮我,可他现在很疼,我却帮不了他。


温客行突然睁开眼,神情惊恐又不安:“师尊,阿行做恶梦了,我好害怕。”


清穆还是第一次见温客行像小孩一样直白地撒娇,说自己害怕。不知该怎么哄他,只能尽量温柔些。清穆在温客行的额头落下一吻,很轻,像一片微凉的雪轻柔地落下来,湿润地化开。


这丝凉意却不足以使温客行清醒,他迷茫地看着清穆:“师尊,你今日……”有些不一样。


清穆抬手遮住温客行的眼睛,温声安抚:“别害怕,做梦的时间太长,梦境就会溢出来。我帮你把恶梦吃掉了,快睡吧。”


次日,温客行睁开眼就看到床榻边的清穆,他似乎一夜没合眼,神色有些疲惫。温客行坐起身,心里奇怪:“每月这几日都会痛一整夜,怎么昨日睡得那般安稳。”


清穆一边伸手去探温客行的脉象,一边出声询问:“今日启程回鬼谷,可好?”


温客行不知他为何改了主意:“你不想多玩几天?”


“以后再来也可以,你身体更重要,让商大夫给你看看。”清穆探查完,放心地松开手,“我很担心你,现在就动身,好不好?”


“好。”温客行眉眼弯弯,笑得极开心,仿佛鬼谷是比妖界、人界都要好的地方。




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号

【玦摹/尘凡/穆苏】两世安·四 09

51.

涵素到底是真欣喜还是趁机转移话题免得尴尬,有待考究。

欧阳少恭受了伤自然不能来,于是只有清穆和风晴雪两人,被陵常带到殿中。

一踏进殿中,清穆就察觉到殿内有仙者,与他刚看到屠苏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怕非凡仙,少说也是上仙的身份。

他一边担心自己身份暴露,一边抬头,这一抬头,就对上了紫胤的视线。

“白…”紫胤下意识迈出半步。

不对,紫胤转念一想,眼前的清穆最多是个仙君的实力,而陪伴屠苏八千年的柏玄,才有真神之实。

思及,紫胤悄然去探清穆的神识,果然清穆身上并无半点白玦神尊的本源,只是一名长得像的仙君罢了。

紫胤也只是下意识开口,那个字咬到一半就断了,大家听得不清不楚,只有清穆...

51.

涵素到底是真欣喜还是趁机转移话题免得尴尬,有待考究。

欧阳少恭受了伤自然不能来,于是只有清穆和风晴雪两人,被陵常带到殿中。

一踏进殿中,清穆就察觉到殿内有仙者,与他刚看到屠苏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怕非凡仙,少说也是上仙的身份。

他一边担心自己身份暴露,一边抬头,这一抬头,就对上了紫胤的视线。

“白…”紫胤下意识迈出半步。

不对,紫胤转念一想,眼前的清穆最多是个仙君的实力,而陪伴屠苏八千年的柏玄,才有真神之实。

思及,紫胤悄然去探清穆的神识,果然清穆身上并无半点白玦神尊的本源,只是一名长得像的仙君罢了。

紫胤也只是下意识开口,那个字咬到一半就断了,大家听得不清不楚,只有清穆心虚摸摸鼻尖。

白,北,这两字口型差不多,含糊听起来也很相似,眼前的白发老头怕是早已认出他是北海上君。

完了完了,怕是要被丢下天墉城了。

他堂堂北海上君,在人间游历,还隐姓埋名跑来跟一群毛头小孩修仙,这不被丢出去才怪。

其实是清穆想多了,自离开天界后,紫胤便不再过问仙界的事情,那些个刚册封的仙君名号,他也一概不知。

而且,自他得到天帝暮光册封的北海上君名号起,他也未去过天宫,仍是在下界当个快乐散仙。

认识他的人没几个,除了那些天界、妖界的女君,毕竟他的画像在千年前早就从北海流出,女君人手一份。

也算是另类的声名远扬。

如今两界以天宫为尊,天界制度中的等级划分已与八万年前不同,由高至低分为:上神、上君、上仙。

上君离神仅差一毫厘,可这一毫厘与沟壑比之相差无几。

这六万年来,也有上君想主动突破瓶颈,去仙界天宫的青龙台处,引九九八十一道神雷雷劫,以求成神。

可六万年来,青龙台陨落的上君众多,仙界实力折损,便在一千年前下了诏令,不随便开启青龙台。

涵素真人自然也听见了,他回身朝紫胤一拜,问道:“执剑长老,您…”

“无事,只是我见这俩孩子面善,想问问当时的情况。”紫胤摇摇头,压下心中的困惑。

清穆闻言松了口气,风晴雪看看紫胤又看看屠苏,主动开口描述了当时的情景,也点到屠苏面对事情选择的处理方式。

主要还是因为屠苏的方式没错,才没有造成死亡,除了欧阳少恭伤势过重外,其他人基本没什么大碍。

陵端上前一步:“弟子斗胆,弟子觉得是他百里屠苏幸运,才将姑获鸟打跑,碰见此等妖兽,应先禀报于掌门。”

屠苏闻言看一眼陵端,他这一万年孤冷惯了,虽有不平,却也不愿争执,更不愿纡尊降贵与陵端逞口舌之快。

他不准备辩解,不代表有人能忍受他受辱、受人质疑。

清穆主动站出,斟酌道:“若是真要等…”说着清穆一顿,记起陵端上句话喊的名字,接道:“屠苏师兄上天墉城禀报,我们早做妖兽腹中餐了。”

陵端反驳道:“一般妖邪出现时,我们修仙者必能提前感知到,可当时是妖兽出现了,你们才发现姑获鸟的存在,这不是屠苏放松懈怠是什么?”

清穆当时早就觉得不对,以他的实力,不可能感受不到姑获鸟的靠近,除非是姑获鸟早就在那隐藏气息,或者是有人故意在那放出姑获鸟。

思及,清穆勾唇了然一笑,拱手道:“刚刚风晴雪也说了,姑获鸟是突然出现的。若是按照师兄所说,要屠苏师兄上天墉禀报,那当时在场所有新弟子该如何?”

“所以这些问题都是因屠苏而起,他偷懒懈怠,没及时发现姑获鸟。”陵端又道。

清穆驳道:“姑获鸟妖气冲天,若非是有人刻意放出,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近这里?”

“够了。”涵素真人出声打断,“以救人为己任是为功,放松懈怠是为过,功过相抵,既无人伤亡,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罢。”

此间事了,屠苏朝紫胤颔首退下,他刚转身,走出主殿下台阶,清穆就三步并两步追了上来。

“屠苏师兄、屠苏师兄,等一下。”

风裹挟声音而来,屠苏下意识侧开身子,避开因清穆靠近而携来的风,拉开距离,问:“有事?”

“我有些话想问你。”清穆下意识伸手去拉屠苏的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见到你的时候感觉很熟悉。”

手背上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屠苏连忙收回手,又后退了半步,皱眉冷冷看着清穆。

清穆摊开手心,有些茫然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去抓屠苏,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解释清楚,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把手收回,讷讷道:“就是那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屠苏闻言皱眉,冷道:“姑获鸟一战你与我并肩,主殿上你又为我辩解,此间恩情没齿难忘。只是我不喜与人亲近,告辞。”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冷漠又决绝。

这个背影让清穆一怔,他不由自主慌乱起来,迈了两大步追上,猛地去拽屠苏的手腕,“屠苏师兄,能不能在听我说一句…”说着,清穆突然看到屠苏手腕上的手链,他连话都忘了该说什么,有些茫然地想这个手链真眼熟。

好像和他左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被莫名其妙拽住,屠苏眉头愈发紧蹙,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该敬而远之,连忙甩开清穆的手,道:“告辞。”

清穆只好讷讷看着屠苏越走越远,开始想不久前在试炼山上看到的幻境。

他本以为是因为自己手腕上的手链,所以才会梦到屠苏戴着他手腕上的手链,却没想到屠苏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会不会跟他的身世有关系?难道屠苏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深夜宁静已到入寝时,独留清穆一人杵在晚风中,愣怔去看自己左手腕上的手链。

 

清穆梦见了百里屠苏。

与刚刚屠苏转身就走的决绝一模一样,可四周的风景却非天墉城的景色,他只觉得内心绞痛,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画面一转,他走在一条从未见过的繁华街道上,运河上方有一座拱桥,拱桥后有一棵巨大的树,树上、树前的架子上都挂满了牌子。

他直直走向架子,一块一块的牌子翻过,又取下最高处的那块木牌,虔诚地收进掌心中。

百年已过,木牌上刻的字早已模糊不清,他用拇指指腹在上面缓慢摩挲,读懂了那两个字。

那两个字…是什么?

清穆猛地从床上坐起,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底却全是茫然之色。

短短几面之缘就三番两次梦见百里屠苏,除去第一眼看出百里屠苏定非凡人之外,还有刚见面时内心深深的悸动。

“难道,他与本君有生生世世的姻缘?”清穆低声讷讷,“是本君命中注定的娘子?”

说完,他又想起自己那虚无缥缈的身世,虽什么都记不得,但他总不能从石头中蹦出来,心中难免对生育自己的“父母”愧疚。

喜欢上男人,无法延续子嗣,只不过这点愧疚很快就随风散去,他生性洒脱,喜欢便是喜欢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清穆就爬了起来,他先按照昨天芙蕖师姐说的,给欧阳少恭上药,又一溜烟跑出去。

紫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清穆自然成功混进天墉城,成为天墉城内的一名外门弟子。

谁知他这一出门就撞见了风晴雪,风晴雪连忙拉着他去天墉城兵器库前,说是新弟子入门,天墉城要发修行的武器。

这等破铜烂铁清穆自然看不上,他想去找屠苏,却又不知道屠苏在哪,只好干巴巴跟在风晴雪身后。

谁知陵越下山历练,发放兵器的人也变成了陵端,陵端还记恨着清穆昨夜在主殿上的所作所为,便给清穆使绊子。

说他身板轻薄,不宜练剑,该先去劈柴。

清穆正愁没机会开溜,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双眼一亮连忙答应,他转身欲走,突然发现身后剑阁有异动。

他脚下一顿,回头去看剑阁,这一眼却没看出什么动静,似是被镇压了下来。

剑阁中,红玉伴在紫胤身侧为他护法。

三息过去,紫胤将焚寂内的魔灵压制后,默默叹了口气:“这魔灵仍有未了的执念。”

“这妖魔的魔灵已被封入焚寂万年,如今为何会突然有异动?”红玉问。

紫胤皱眉,“剑中魔灵执念所驱。”

他谨遵师尊的安排,在天墉城剑阁中镇守这柄焚寂万年,如今焚寂忽有异动,他自然担忧。

执念,当真是这世上最难饮的酒。

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号

【玦摹/尘凡/穆苏】两世安·四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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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这群人中有名弟子叫陵端,他是天墉城的二师兄,嫉妒大师兄得执剑长老的青睐,更嫉妒屠苏的狗屎运。

据说百里屠苏资质平平,到现在连晦明剑都没参悟,而且刚入执剑长老门下,就害得执剑长老闭关。

陵端心生一计,拉上肇临,因天墉城考核新弟子,他以陵越大师兄下山历练为由,让屠苏代表紫胤真人这一门守护考核弟子的安全。

既然是天墉城的一份子,自然要为天墉城出一份力。屠苏思忖片刻,点头应下,当着众弟子的面把饭端走,还多捎走一袋玉米粒。

他可不想让阿翔饿着。


天墉城考核新弟子,说白了就是测试弟子品行心性是否合格,合格后才会考虑灵根资质,最后才是聪明与否。...


50.

这群人中有名弟子叫陵端,他是天墉城的二师兄,嫉妒大师兄得执剑长老的青睐,更嫉妒屠苏的狗屎运。

据说百里屠苏资质平平,到现在连晦明剑都没参悟,而且刚入执剑长老门下,就害得执剑长老闭关。

陵端心生一计,拉上肇临,因天墉城考核新弟子,他以陵越大师兄下山历练为由,让屠苏代表紫胤真人这一门守护考核弟子的安全。

既然是天墉城的一份子,自然要为天墉城出一份力。屠苏思忖片刻,点头应下,当着众弟子的面把饭端走,还多捎走一袋玉米粒。

他可不想让阿翔饿着。

 

天墉城考核新弟子,说白了就是测试弟子品行心性是否合格,合格后才会考虑灵根资质,最后才是聪明与否。

毕竟他们天墉城剑法讲究“人剑合一”,若品行不端,心性不正,在修行道路上自然也走不远。

所以这第一关,是假意告诉入选弟子们已成功进入天墉城成为新弟子,然后在天墉城管辖内的试炼山里面渡过一夜。

这试炼山中不存在真正的妖兽,都是一些调皮的小精灵,最喜捉弄人。当然也有一些幻境精灵,若是心智不坚定之人,很容易就被击溃,有助筛选。

想入天墉城的人很多,有富家子弟,有江湖浪客,也有山村野夫。毕竟如果能走上修仙这条路,便再也吃穿不愁。

屠苏话少,不喜生人,坐得离那群新弟子远了些,独自一人升起篝火,佩剑放在身侧,盯着火光。

他的神情呆愣孤冷,引得那些新弟子惴惴不安,生怕这位天墉城的师兄不靠谱,不能安全带他们上山入天墉城。

人生百态,表面上是所有人早已通过试炼,所以一到晚上,那些有异心的人便都披露出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群新弟子中,有三个人蹲在角落,其中两个对四周还有些警惕,剩下一个优哉游哉,仿佛是来逛街的。

欧阳少恭频频望向屠苏那边,似乎是被这位师兄勾引出了探知欲。

“清穆,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风晴雪嘟囔一声。

清穆看了看风晴雪,又看了看欧阳少恭,悄悄挪了挪,离风晴雪远了一些,道:“有欧阳大哥在。”

他只是来人间历练遍寻自己的身世,在场众人的实力只需一眼清穆便能看穿,之前选择与欧阳少恭同行,也是因为如此。

欧阳少恭实力不弱,有他在,他们自然不用担心。

心里嘀咕着,清穆跟着少恭的目光望去,这一看,清穆眉头一皱,低声道:“这人不一般。”

声音太小,少恭只听了个大概,他愣了一下,回头问道:“清穆,你刚刚说了什么?”

清穆答非所问,抿嘴一笑:“我去会会。”说完,他一路小跑过去,跑到屠苏身边蹲下。

“师兄你好,我叫清穆,你叫什么?”清穆问。

屠苏瞥眼套近乎的清穆,神色不变,冷漠地挪开目光看向远处深幽树林。

“还没进天墉城呢就想套近乎。”有人笑道。

“这年头想抱大腿求仙缘的人还真不少。”接茬的人故意大声道。

清穆才不管周围的人如何评论他,正欲开口,小纸人却主动跑了出来,咯咯嘲笑他。

“你还笑。”清穆皱眉,连忙把小纸人抓了收起来。

屠苏还是第一次见到带有灵识的纸人法术,难免有些好奇,斟酌开口问道:“这小纸人…是什么?”

清穆闻言双眼一亮,把小纸人揪出来,道:“我用灵识培养出来的。”

“你会法术?”屠苏一怔,他看着小纸人轻飘飘飞起来,下意识伸出手指戳了戳,“会法术还来天墉城做什么?”

“求仙问道,不问来处,行走江湖,会些小法术也是应该的。”清穆收回小纸人,“听闻天墉城剑术一绝,又是修仙界最有名的仙门,我想结仙缘,自然选择来天墉城。”

屠苏想起自己虽是神,却也跟凡人无异,留在这天墉城中修行,释然一笑:“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人群惊叫声此起彼伏,屠苏连忙回头去看,发现是试炼山的精灵们,便起身离开藏到暗处。

清穆刚想追上去,却被跑上来的风晴雪拉住衣袖,他连忙摆脱风晴雪的手,就看见一只迷幻蝴蝶朝风晴雪飞来。

他拉开风晴雪,反而让自己受了迷幻蝴蝶的蛊惑,堕入幻境中。

幻境中有一人拉着玄墨衣袖遮住手腕上的手链,那双眼干净清澈,熠熠生辉,清穆僵在原地,看着那人隔着衣袖缓缓轻吻手链。

可那张脸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天墉城师兄。

不是霜雪冷然,而是柔软的眉眼。

如果不是清穆想看,他自然不会被幻境蛊惑多久,从幻境中睁开眼,清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手腕上的手链。

都说幻境会放大心中的欲望,欲念,也会让人看到内心最为怀念的事情。

清穆非常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师兄,第二种可能性被完全排除,那就只剩下第一种可能性。

难道他对第一次见面的天墉城师兄一见钟情?

“不是吧?!难道我不喜女君亲近的原因,是因为我好男色?”清穆低声讷讷,说到最后抖了抖,连忙伸手搓搓手臂。

他动静太大,在一旁用低微灵力保护他的风晴雪回过神来,连忙问道:“清穆,你没事吧?”

清穆摆手:“我没事。”说完,他目光扫过四周,一片混乱,唯独少了那位天墉城的师兄。

原来这就是考核的一环,判品行,断心性,清穆心下了然,连忙去找百里屠苏。

一旁的风晴雪咬咬牙,拉着欧阳少恭一并跟上。

他们刚找到屠苏,场内异变突生,本不应该出现在试炼山的妖兽姑获鸟现形伤人,混乱场内一瞬间哀嚎四起。

剑出鞘,屠苏嘱咐道:“你们在这等我。”说着,一跃而出,剑光抚掠,是天墉城的三才剑法。

姑获鸟,远古时期曾被幼时白玦斩杀与太苍枪下,后妖界开辟,姑获鸟得以重生,几欲乱世又被紫胤封在天墉城内。

前者无史书记载无人得知,后者天墉城弟子众人皆知。

这姑获鸟实力强大,屠苏心知自己无法完全斩杀,只力求能够救这一山的人,便施展剑术拖延,喊道:“把人带走!”

他们三人相视一眼,风晴雪率先出去,召集未受伤的众人跟她离去,清穆和少恭则去背那些受伤的人。

屠苏从小便无法凝聚神力,自然就无法用仙术,但在修仙界跟随紫胤多年,天墉城的剑法他倒也能学。

只是学的慢,因为修仙界的灵气稀薄,他无法纳灵,只能驱动身边的灵气为他所用。

等三人赶回来,屠苏仍在鏖战,剑被灵气托载,正在施展清心晦明剑,欲除灾厄。

这师兄的灵力居然如此低微,莫不是他第一眼看走眼了?清穆思及后退两步,在少恭和风晴雪看不见的地方,挥手唤出一柄普通的剑来。

隔空取物乃是仙者标识,人间游历,他可不想暴露身份。

清穆加入战局后,屠苏身上的压力少了一些,只是清穆剑上的轻薄灵力软绵绵的,只能拦截姑获鸟的一些攻势。

拖下去不利,屠苏思及,决心以一招定胜负,心中默念太虚剑诀,将剑气全部汇为一体,直取姑获鸟。

此招乃执剑长老三大剑法之一,威力巨大,重创姑获鸟。谁知这姑获鸟没这么容易死去,被重创遁逃前,居然还能反击。

离姑获鸟最近的屠苏无法躲避,清穆正准备挥手为屠苏挡下,却没想到欧阳少恭挡在了屠苏身前。

欧阳少恭与风晴雪都在外围,怎么会这么快靠近屠苏,清穆一怔,便见姑获鸟一击之后化成鸟灵遁逃。

见姑获鸟离去,屠苏放下心来,连忙抱住欧阳少恭,神色凝重:“走,回天墉城。”

好在试炼山就在天墉城脚下,屠苏把欧阳少恭抱去医师那边,便主动去找涵素真人,自行领罪。

一次新弟子试炼筛选闹成这样,重伤无数,天墉城丢了面子,涵素真人定要论罪。

谁知屠苏刚到主殿,就瞧着紫胤与涵素站在一起,涵素见他来了刚皱起眉头,就被紫胤拦下。

刚打完小报告的陵端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屠苏知自己没护好大家,正欲下跪,却被紫胤抬手托起。

“不必下跪,你是我脉弟子。”紫胤道。

涵素脸上挂不下,却也不敢拂了紫胤的面子,只好苦笑道:“听执剑长老的。”

陵端闻言上前一步:“可是…”

他未说完,却被紫胤打断:“我说不跪,便不跪。”说完,紫胤又问屠苏:“今日试炼有何异动?”

上神的封印,岂是一只姑获鸟可以解开的,紫胤心中有底。

“没有。”屠苏摇摇头,想了想又道:“今日有三位弟子表现不错,如果不是他们三人,或许伤亡会更严重。”

涵素闻言一喜,道:“叫那三位弟子上来看看。”

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号

【玦摹/尘凡/穆苏】两世安·四 07

49.

事与愿违,他们真神之躯下,品尝的又岂不是凡人之苦?

情之一字,便是世间最难解的毒药,穿肠烂肚。

苏摹伸手安抚去摸白玦的侧脸,泪水沿着指缝滑落,落到他的手背上,“万年前,你走后的三年里,我度日如年。”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走。”白玦低声讷讷,他紧蹙眉头,抱住苏摹的手用力几分。

他没有大声嚎哭,仅是无声落泪,却是悲恸凄苦,死死盯着苏摹,像是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摹释然一笑,“白玦,记得你的承诺,一定要来找我。”

风吹点点荧光散去,白玦怀中落空,唯留下一串手链,落到他掌心中。

眼前的世界被泪水侵染模糊,他慌乱伸手想去抓那些散去的荧光,却只能看着那些荧光穿过他的掌心,湮...

49.

事与愿违,他们真神之躯下,品尝的又岂不是凡人之苦?

情之一字,便是世间最难解的毒药,穿肠烂肚。

苏摹伸手安抚去摸白玦的侧脸,泪水沿着指缝滑落,落到他的手背上,“万年前,你走后的三年里,我度日如年。”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走。”白玦低声讷讷,他紧蹙眉头,抱住苏摹的手用力几分。

他没有大声嚎哭,仅是无声落泪,却是悲恸凄苦,死死盯着苏摹,像是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摹释然一笑,“白玦,记得你的承诺,一定要来找我。”

风吹点点荧光散去,白玦怀中落空,唯留下一串手链,落到他掌心中。

眼前的世界被泪水侵染模糊,他慌乱伸手想去抓那些散去的荧光,却只能看着那些荧光穿过他的掌心,湮灭在天地间。

天地混沌,与主神命格相辅相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混沌主神灰飞烟灭,混沌之力溃散,天地万物枯萎凋零,日月星辰黯淡,风止雨落,霜雪飘忽,将山川覆上一层银白。

天地皆为苏摹哀悼。

突然,白玦抓到了一缕残缺的凤凰神魂。

——“世间安得双全法,环满盛极必衰,所以我觉得玦字很好。”

——“你这只笨鸟,讨厌水就不来看我…你知不知道,我虽然不喜欢你羽上的烈焰,但我还是想见你。”

“之前是我太一意孤行,有缺口便无盈,可我还是想要两全其美。”

这缕凤凰神魂是鬼厉借碧珠力量以神力凝成的假神魂,却因万钧剑被拔出而跟随白玦在云荒历练数年,储存着无数回忆。

那些白玦忘却的点点滴滴,一点点重新填满他记忆内的空缺,诉说他与苏摹的所有过去。

假凤凰神魂之下,又突然有了一缕生机。

神力是鬼厉的本源神力,这抹假凤凰神魂也跟随苏摹数万载,竟在最后保留住了苏摹一丝残魂。

白玦瞪大双眼,想起瞭望山上他做的那个梦。

他抓住了一丝生机,也抓住了一丝改变命运的机会。

白玦赶回神界,跪在乾坤台前,神色怆然。

失去了混沌本源,天地灵气稀薄,自然无法继续维持神界。祖神给予他的那个预警梦,便是告诉他在神界坍塌前,来一趟乾坤台。

而祖神,也会在擎天柱上,离祖神最近的地方,落下最后一道示警。

天道祖神创天地,自然会爱天地,但祖神既定下规矩,万物就必须按照自身的规矩生存。

造他,自然信任他,天道无情,却有情。

神界之上电闪雷鸣,灵气溃散,青龙桥开始瓦解,诸神黄昏,在神界内陷入长眠。

 

七万年后。

诸神陨落,旧三界已过,新三界开启,已存在六万余载,天下太平。

新三界为仙界、妖界、修仙界,妖界的前身是死亡沼泽,仙界的前身是云浮。

神界关闭,天地共主的神凤也消失在天地,再无降世痕迹。云浮翼族群龙无首,翠鸟一族的凌翎上神适时站出,统领翼族。

而真龙一族的暮光上神接管真龙一族后,又与凌翎上神喜结连理,强强联合共护苍生,天地同庆。

如此,云浮自成一界,为仙界,造天宫,天帝暮光上神与天后凌翎上神成为天地新主。

古君上神本就是从死亡沼泽出来的妖龙,他认为众生平等,因而看不惯凌翎,便带领死亡沼泽里苟延残喘的小妖,庇护他们,开辟妖界。

真龙一族放弃碧落海,龙神便独自守护碧落海,替混沌主神照看这七海连天,守护好混沌主神的家乡,无心去管苍生。

紫胤上神重回修仙界,入了天墉城,他挂个“执剑长老”的虚名,让阳黎真人喊他紫胤真人便好,上神之名不必再提。

如此,随着时间流逝,天墉城无人知晓他们的执剑长老,是位上神。

这五位上神活了八万年,但第六位上神却刚刚一万岁。

凌翎上神曾喜欢妖龙古君,后嫁给暮光,可凌翎却在她与暮光大婚之日时,闹出个笑话来。

一万年前凌翎与暮光大婚之日,古君突然带了个婴孩到来,要求在场的司命星君为婴孩测命格。

这一测,竟是上神命格,也就是所谓的生下既是神,前途无量。

众仙纷纷询问这婴孩身世,古君道这婴孩乃他与凌翎所生。

凌翎当年追古君,自然是看上古君的耿直性格,容易掌控,欲怂恿古君统领三界,带她成为人上人,岂知反而落下话柄。

在场众仙窃窃私语,两位上神生出个神,倒也像这么回事。

凌翎百口莫辩,她记恨古君,便在这两万年中,暗中挑拨仙妖两族的关系,欲吞并妖族。

同年,凌翎诞下龙凤胎,大儿子景涧,二女儿景昭,再隔两年,又诞下一子,幺儿景天。

也是同年,古君欲除掉妖界残留的魔族祸害,竟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以上神命格去将那妖魔的灵魂封印到婴孩体内。

并为孩子取名百里屠苏。

屠绝鬼气,苏醒人魂。

世人皆不信有父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直到百里屠苏五十岁时,天宫的三殿下景天去妖界捉拿逃犯,不巧遇见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的神魔一体完全证实了古君的说法,而神魔一体的代价就是,百里屠苏无法凝聚神力,虽有上神命格,但无上神之实。

毕竟神力与魔气,相互克制,相互抑制。

有人说,古君恨凌翎所以才这么对待百里屠苏,也有人说,古君大义,为保全妖界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过都凭世人一张嘴罢了。

如此过去万年,执剑长老百年前突然收了个关门弟子,名为百里屠苏。

修仙界凡人、修仙者居多,那些个神啊仙啊的故事,在他们百年、千年的寿命面前,留不下痕迹。

涵素真人早些年想让自己的女儿拜在紫胤真人门下,紫胤真人却说自己闲散惯了,不适合收徒。

结果这一转眼就收了个百里屠苏,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阳黎真人终究是没摸到得道成仙的屏障,他传位给涵素真人时,仅嘱咐涵素真人要对执剑长老敬重些。

没人见过执剑长老出手,自然也就不知道执剑长老的实力如何,只知道他与阳黎真人岁数差不多,却未仙逝。

天墉城的阳黎已经算是修仙界中的佼佼者,如此对比下来,执剑长老再差也该是修仙界的天花板。

涵素心中郁气,却也只是感慨是自己的女儿芙蕖跟执剑长老没有缘分。

谁知同年,执剑长老又收了个弟子,名为陵越,又说百里屠苏入他门下时并未行拜师礼,所以陵越是大弟子,百里屠苏是二弟子。

那时陵越天资卓越,已是那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名副其实的首席大师兄。

陵越一被执剑长老收入门下,所有天墉城的弟子基本都默认陵越是下一代掌门,再加上芙蕖早对陵越芳心暗许,连涵素真人都想撮合陵越与芙蕖。

只是陵越无心谈情说爱,谨遵紫胤真人的教诲,一直在关照着自己的师弟百里屠苏。

而百里屠苏,在天墉城却是神秘的存在,只有陵越不在天墉城时,天墉弟子才能见到百里屠苏。

当然,一些似真似假的流言蜚语也在天墉城内传开,说百里屠苏体内封印着一个怪物,而百里屠苏自己也是一个怪物。

 

天墉城。

又是修行日,后山无人,也不允许普通弟子入内,屠苏在亭中打坐,左手魔气缭绕,右手神力熠熠。

他努力想将魔气和神力融合到一起,却失败了无数次。

虽然屠苏也有过埋怨,但最后更多的还是释然。他曾听妖界小妖说过那日大战,生灵涂炭,若无法彻底灭掉妖魔,封印到他体内也算是拯救苍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魔气可以供他驱使,按理来说,魔气只会影响他的情绪、理智,诱他堕魔。

因而柏玄教了他四千年的清心诀,只为坚守本心。

如今他已有万岁,却从未有过一好友,在妖界众妖敬他惧他,在修仙界众人怕他不理解他,只当他是怪物。

所以鲜少与他人沟通交流的屠苏,已经习惯绷着一张冷漠脸,只有在柏玄面前,才会生动起来。

柏玄是陪他从小长大的长辈,两千年前离去渡劫,后来陵越的出现,让屠苏觉得没那么孤单了些。

至少陵越是真心将他当做师弟看待,无关他身上的魔气,也从未过问他为何会有魔气。

柏玄伴他八千年,如今分离已有两千年,难免有些想念,思及屠苏垂下眼,摸了摸左手上的手链。

这条手链是柏玄离开前送他的礼物,说是只要往里面注入灵识,就能短暂获得强大的实力,若非危急,不得使用。

当然,如果不是陵越下山历练,无人与他沟通,他或许不会想起那些前尘往事来。

时间流逝,屠苏看着日头,算着饭点下后山,独自一人去天墉城内用膳。

弟子们用膳的地方在膳堂,屠苏刚踏进膳堂,众弟子的目光纷纷落到了他的身上,他独来独往惯了,也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毫不在意。

人人称他为怪物,人人也惧他是怪物。

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号

【清穆x纯煌】弄假成真

上一棒@叶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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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祠每百年都会举办一次庆典,庆典未过,受邀来参与活动的三界众仙自然还不能离去。

只是这次来参与的众仙巴不得姻缘祠庆典再多几天,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姻缘祠庆典来了两位鲜少露面的贵客。

一位是北海的清穆上君,已有六千岁,追他的女君、妖君,能从北海排队排到天界,只可惜北海上君不近女色。

另一位,则是碧落海的鲛人海皇纯煌,一千多岁,受龙神庇护。鲛人坠泪成珠,可化男化女,样貌那是三界一等一的好,自然有追求者无数。

姻缘祠,姻缘祠,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为了消灭单身狗而存在的祠堂。

清穆本不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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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祠每百年都会举办一次庆典,庆典未过,受邀来参与活动的三界众仙自然还不能离去。

只是这次来参与的众仙巴不得姻缘祠庆典再多几天,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姻缘祠庆典来了两位鲜少露面的贵客。

一位是北海的清穆上君,已有六千岁,追他的女君、妖君,能从北海排队排到天界,只可惜北海上君不近女色。

另一位,则是碧落海的鲛人海皇纯煌,一千多岁,受龙神庇护。鲛人坠泪成珠,可化男化女,样貌那是三界一等一的好,自然有追求者无数。

姻缘祠,姻缘祠,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为了消灭单身狗而存在的祠堂。

清穆本不想来参加姻缘祠的庆典,但他在人间游历时,结交到的一位至交好友景涧,是天宫的二皇子,特意邀请他来参加。

至于纯煌,龙神带他来玩,他便乖乖来到上界,跟着龙神四处品尝天界上好吃的糕点。

 

百年前清穆曾与纯煌有过一面之缘,冷肃清净的北海自然是比不上碧落海的繁华,清穆见着日光下波光粼粼的七海连天,难免喜欢。

人间游历,讲究的便是行遍山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只是…

巨大鱼尾轻拍海水,载满碧落海波光粼粼的鳞片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上头缀满细密水珠,随着鱼尾摆动,沿着鳞片滑落,坠入海中。

不近女色,不喜交友,天天跟自己用灵识培养出来的小纸人聊天的北海上君,对碧落海海皇的鱼尾一见钟情。

这一面之缘的初遇其实也没有特别美好,小纸人有自己的想法,趁清穆发呆的时候,就自己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贴在了鱼尾上。

因此清穆还落了个登徒子的称呼。

前几日姻缘祠相遇,清穆见着纯煌,便主动去道歉解除误会。

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了和纯煌接近的机会,一大早就蹲在庭院里,紧张得不行,便挥手隔空取物,取了个棋盘来。

他执黑,小纸人执白,下得有来有回,到像那么回事。

下着下着,清穆落下一子,见时间差不多,皱了皱眉,瞪着小纸人凶巴巴道:“一会纯煌出来了,你别又往人家身上贴,知不知道?”

小纸人闻言皱成一团,连白子都不去拽了,气呼呼地在桌子上打个滚。

纯煌推门走出来就看到清穆背对着他,而桌上的小纸人蔫巴巴的,皱成了一团,忍不住笑笑,轻声问道:“小纸人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清穆连忙站起来,转过身心虚地伸手摸摸鼻尖,回道:“它起太早了没睡够,跟我闹脾气呢。”

只是他背对着纯煌的另一只手的手指却不安分,屈起对着小纸人勾勾,示意小纸人藏到他身后,不要捣乱。

纯煌眨眨眼,看着小纸人从一团变成扁扁一片,轻飘飘飞到清穆身后,便笑着回道:“那就让它好好休息。今晚姻缘祠的活动,北海上君想好怎么办了么?”

这姻缘祠的庆典活动,只要是参与者,就必须参加,也必须要完成,不然会有惩罚。

前些年有未完成的仙子,糗事传遍三界,虽然如此,但姻缘祠的庆典还是能吸引三界众仙前仆后继争夺邀请卷轴。

清穆闻言,摇摇头:“这么多灵石,倒是难为我了。”说完,小纸人便从清穆后背一跃而上,落在清穆左肩,可怜兮兮地垂下脑袋。

纯煌见状眨眨眼,小心翼翼伸出手,用指尖去蹭小纸人的脑袋安抚。

清穆身体一僵,只觉得内心中了一箭,结结巴巴道:“那你呢?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倒是有个办法。”纯煌嘴角勾出一个轻柔的弧度。

 

于是清穆被女君妖君们撵得四处乱窜,狼狈不已。他绕着姻缘祠跑来跑去,最后迫不得已躲到姻缘树上,脚踩树枝,任姻缘牌随风摇摆。

他探头从树上往下看,看着那些莺莺燕燕从树下跑过,直至背影都消失不见后,这才从树上落下来。

“去找纯煌。”清穆指挥小纸人。

小纸人闻言点点头,飞了出去。

冷静下来后,清穆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连忙转移阵地,想要离那些胭脂气味远一点。

另一边,纯煌清点着赚来的一大袋灵石,看着那完全够两个人进入姻缘祠参加晚宴的分量,不得不感慨一下北海上君声名远扬。

他生来聪明,不过是小小卖了一下清穆的所处位置,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纯煌并不知道,如果他卖的是自己的位置,也能赚得盆满钵满,甚至男女通吃,比起清穆更甚一筹。

谁让龙神保护他保护得这么好,在三界中没什么存在感,不像清穆那样,女君妖君天天心里挂着嘴里念着。

其实灵石找龙神要也够用,只是他不曾出过碧落海,如今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当然是想自己好好玩玩。

等小纸人找着纯煌的位置后,清穆连忙赶回到纯煌身边,他本来还有些生气,谁知一看到纯煌干净无辜的双眼,便不知道该如何生气了。

只好苦着一张脸一撩衣袍坐到纯煌面前,乖乖坐在凳子上。

“你渴不渴啊?”纯煌眨眨眼问。

“本君不渴。”清穆避开目光,自已一个人生闷气:“不劳挂心。”

纯煌见清穆变脸似的,抿嘴浅浅一笑,主动给清穆倒酒,“跑了一下午累不累?坐下休息一会吧。今晚还不知道是什么活动,你现在就气馁是不是不太好?”

也该是欠他的,谁让百年前他没管住小纸人。

清穆见纯煌给自己倒酒,那一点郁闷抛到脑后,也觉着跑了一下午有些口渴,举杯一饮而尽,放下空杯回道:“姻缘祠的活动,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这里是清穆暂居的地方,纯煌未曾见过酒也未曾喝过酒,便也给自己斟满一杯,想喝喝看。

纯煌举杯干巴巴地看着清穆一口喝完,思忖片刻,画葫芦似的学着清穆的做法,一饮而尽。

就是酒味辛辣,纯煌呛得连咳两口,顶着清穆的视线,咳得耳尖发红。

清穆一怔,他没想到这碧落海的海皇从没喝过酒,什么生闷气的小把戏都抛到了脑后,手一挥凝结水汽落在纯煌杯中,连忙到:“喝点水。”

“谢谢。”纯煌缓过来,连忙道谢。

谁知他这一开口就吐出一个泡泡,泡泡晃晃悠悠向下落,碰到桌上就破了,留下一圈水洇湿的小痕迹。

纯煌看着泡泡眨了眨眼,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捂着嘴巴,难为情化作一抹红跃上耳尖。

他本来样貌就惊为天人,秋水为神玉为骨,下颚线弧度优美,耳尖上这抹艳色反倒衬得他沾上了烟火气息。

清穆只觉得纯煌可爱,北海上君眉眼生得锋利,丰神俊朗,他勾起嘴角,柔和了眉眼,笑道:“原来海皇大人还会吐泡泡。”

 

当然,最后在纯煌的威胁下,清穆连连对天发誓,坚决不把吐泡泡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等他二人交了足够的灵石进入祠堂内,就见祠堂内灵气充盈,三三两两仙君、妖君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清穆看着目光纷纷落在他和纯煌身上,心底突然生了闷气。他下意识错开半步挡住了落在纯煌身上的目光,然后又拉住纯煌的手,把人拽到一个无人角落里。

“你干嘛?”纯煌问。

清穆咬牙切齿,“看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肯定是组队,咱两也组个队,躲角落里好出谋划策。”

纯煌想想也有道理,前两日那个比试现场,幸好有清穆在他才没被甩在后头,不然他早没得玩了。

鲛人不善战,就算是泉先海皇,纯煌也知道自己几分几两,危机时刻虽然能借几分龙神之力,但也有弱点,不宜打持久战。

他两想得倒好,等月老出来了,空中凝出红线,纷纷缠到每个人的小指上后,整个姻缘祠就乱了套了。

都说这姻缘祠内的红线最为灵验,谁能把红线绑好了,便是生生世世都得在一起。

清穆突然生了些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看一眼纯煌,再看四周众仙众妖,目光纷纷落到了他们身上。

“跑!”清穆喊。

喊完他脚底抹油,刚跑两步发现纯煌还傻楞在原地,连忙回头去拽纯煌的手,开始逃亡之路。

清穆这是跑出经验来了,他拉着纯煌拐来拐去,最后缩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用篓挡住。

这地方狭小,纯煌不得已整个人缩在清穆怀里,背贴着胸,就是清穆的呼吸有些灼热,扑在他耳后不太舒服,又痒又麻。

“那些仙君一会施个法术肯定就知道我们在这里了。”纯煌小声道。

清穆想了想,指挥小纸人出去探路,低下头凑到纯煌耳边,“不如我们把手里的红线绑了吧?”

纯煌闻言诧异地瞪大双眼:“真的可以吗?”

“试试看?”清穆伸臂抱住纯煌,把小指放在纯煌眼前。

纯煌犹豫片刻,也一同伸出小指。

两个人把红绳绑了一下,居然还真的可以绑上去,那两根红绳闪了闪,缓缓消失在他们眼前。

“这是…绑上了?”清穆犹豫。

纯煌反而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我们绑上了,就不会被那些人追着跑了吧?”说完,他带着歉意补充道:“原来被人追着的感受这么不好,我今天下午不该卖你的位置。”

清穆抿嘴甜甜一笑,“没事,我不放在心上。”

纯煌看着清穆的笑容一怔,也跟着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现在回去姻缘祠内看看吧?看看是不是绑上就算完成任务了。”

 

确定完成任务后,两个人心满意足结束了今天的活动。

第二天一大早,清穆便带着小纸人去找纯煌,一挥手,桌上便出现了好几碟餐点,有糕点有水果,都是纯煌没见过的样式。

“这些都是我在人间游历的时候尝过的吃食。”清穆抱臂在桌上,期待道。

纯煌看清穆期待的目光,他才不会跟好吃的过不去,只是无事献殷勤,必事出有因,“你把我当小孩哄啊?”

清穆连忙摇头,小纸人疯狂点头。

见此纯煌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伸手去戳小纸人,眉眼含笑:“北海上君,你自己把自己出卖了。”

清穆咬牙切齿瞪一眼小纸人,捏着小纸人的脑袋收回掌心,“人间的话本都说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我就是喜欢,所以想拿点吃的哄哄你,让你不要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纯煌毫不犹豫道。

“那我去给你做好吃的?”清穆道:“我在人间游历的时候,学了好多东西。”

纯煌见清穆开心,也跟着开心点头道:“好啊。”

等进了膳房,纯煌好奇地摸摸这,看看那。他摸索了一会,一回头就瞧见清穆在和面,面粉沾在清穆脸上,看起来很滑稽,帅气值减了不少。

丰神俊朗、声名远扬的北海上君亲自下厨,纯煌凑了过去,好奇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见到你很开心,所以想对你好。”清穆想都没想,如实道。

纯煌闻言忍不住勾起嘴角,好奇低下头去,结果鼻尖上也沾了点面粉,看起来傻兮兮的。

没多久面条下锅,出锅后热气腾腾,纯煌见着有些犹豫,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如何下口,便无辜抬头去看清穆。

清穆一怔,试探问道:“你们鲛人,不能吃热食吗?”

纯煌连忙点头,有些遗憾地推开眼前的一碗面。

“你等我。”清穆道。

他动作利落,把热汤倒了,剁好调料拌好,给纯煌做红油凉面。

纯煌尝了一口觉得好吃,没忍住多吃了些,嘴角还沾了一点红油。

清穆见状下意识伸手去帮纯煌抹掉红油,结果抹得纯煌嘴角沾上面粉,白乎乎的一片脏兮兮的。

这下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两只脏兮兮的小猫,纯煌抿嘴抬眼,撞进清穆的眼里,相视一笑。

吃完后清穆把膳房收拾好,又施法凝结水汽清洗干净脸上的污渍,两人携手走出膳房。

谁知刚回到正屋,就见着月老身边的小童正在庭院站着。

等候多时的小童一瞧见他们两个人回来,连忙迎上来,作揖道:“北海上君,海皇大人。月老说了,昨晚绑了红线的,今天晚上就要去拜堂。下午请二位准时去姻缘祠,有巧娘会为二位上妆宽衣。”

纯煌和清穆闻言侧头面面相觑,只觉得天打雷劈。

那小童也只是来传个话,说完便走了。

“玩脱了。”纯煌苦着一张脸,想到回去不知道怎么跟龙神交差,委屈巴巴地鼓着一张脸。

清穆倒是冷静,分析道:“你若不想,我们便演一场戏把这任务给过了,明天姻缘祠庆典结束后打道回府。”

纯煌对拜堂倒不是很抗拒,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跟龙神交差,委屈应道:“跟你拜堂我不抗拒,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跟龙神说。”

清穆一怔,“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又不讨厌你。”纯煌无辜道。

只是纯煌额间代表鲛人未化生的印记艳红无比,清穆情绪难免低落几分,连带着小纸人也蔫巴巴地趴在桌上跟桌子融为一体。

纯煌见着小纸人蔫巴巴的样子,伸手在清穆眼皮子底下晃了晃,发出邀请:“走吧,去姻缘祠。”

 

姻缘祠看来是玩真的。

红毯,红绸,红酒杯,红灯笼,大红囍字…一片红色,从桥廊一路延伸,直到主殿。

清穆男儿身,自然是新郎,纯煌未化生,巧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纯煌化新娘妆。

胭脂上脸的感觉不太好,纯煌天生丽质从未沾过这些,微皱眉头,不小心被清穆看见了。

清穆打断巧娘,道:“他还未化生,不要为难他,妆容不上也好,衣服的话,穿宽松的新郎袍子好些。”

那巧娘看看清穆,又看看纯煌,便依了清穆的说法,帮纯煌卸掉底妆,就给他两含一下胭脂花片,让唇在一片红中显得有气色一些。

装扮好后,巧娘最后给他二人一人一把红色折扇,作为却扇礼的喜扇。

喜鹊衔枝来,三界众生满座,龙神坐在高堂位置上,一挥手便是十里红妆。

“难得知己伴同飞,曾为孤雁无相随,但信有缘逢萍水,终寻佳偶执手归。”

清穆自红毯缓缓朝龙神和月老走来,一柄红色折扇抵在手中,站定后朝龙神拱手行礼。

“海誓山盟,共许秦晋之好,真诚之心,同许百世良缘,吉时已到!礼请娘子!”

清穆回首。

玫瑰花瓣漫天,也遮不住纯煌灵动双眼,他眼里仿佛含着碧落海的七海连天,熠熠生辉。

感受到清穆的目光,纯煌缓缓打开折扇,将羞赧藏在折扇之下,明明是演戏,他竟莫名生出一些紧张感。

清穆见此遥遥朝纯煌一笑,也打开折扇,以示他与纯煌平等为郎,在三界众生的目光下,山海如鉴,缔结良缘。

红毯不长,等纯煌行至清穆身侧,喜童笑道:“却扇。”

他二人闻言相视一笑,缓缓收起折扇,将掩在扇后的笑容露出,眉目含情。

“一拜天地!”

纯煌与清穆双手交叠,朝三界众生弯腰一拜。

“二拜高堂!”

纯煌与清穆转身,朝龙神与月老弯腰一拜。

“夫妻对拜!”

一眼万年。

纯煌心跳得极快,他看着清穆垂下眼帘,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控制般,也跟着一同弯腰对拜。

“礼成!”

喜童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祝贺声洒在姻缘祠内,三界同喜,三界同庆。


后续大眼搜,清穆x纯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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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博中评论就是,去掉文字就好

还有一个办法,去凯峰府超话,第一条帖子就是

Augenstern

【白玦/温客行】禁谈风月 31

修仙界与妖族相距甚远,即便借助法器日行千里,路上也得花不少时间。两人抵达凡界松风镇时天色已暗,夜市的商贩有不少都收了摊。清穆登时没了兴致,和温客行进了客栈,二人睡至次日巳时方醒。


温客行推门就看到靠在阑干上的清穆,他见到温客行出来立马迎上去:“你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温客行用手指细致地抻开衣领处的褶皱,慢条斯理地说:“这个时辰有些早,不如先去街上随便吃点什么?”


清穆迅速点头,转身快步下了楼,这兴致高涨的模样也不知是一觉醒来养足了精神,还是饿得狠了。


温客行看着清穆一闪而过的水色衣摆:“啧,我是泼出去了盆水么?”


清穆出了门,没有直奔小食摊,反而在插满...


修仙界与妖族相距甚远,即便借助法器日行千里,路上也得花不少时间。两人抵达凡界松风镇时天色已暗,夜市的商贩有不少都收了摊。清穆登时没了兴致,和温客行进了客栈,二人睡至次日巳时方醒。


温客行推门就看到靠在阑干上的清穆,他见到温客行出来立马迎上去:“你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温客行用手指细致地抻开衣领处的褶皱,慢条斯理地说:“这个时辰有些早,不如先去街上随便吃点什么?”


清穆迅速点头,转身快步下了楼,这兴致高涨的模样也不知是一觉醒来养足了精神,还是饿得狠了。


温客行看着清穆一闪而过的水色衣摆:“啧,我是泼出去了盆水么?”


清穆出了门,没有直奔小食摊,反而在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前走不动步,回身看温客行,意思再明显不过。


温客行递给商贩一块碎银:“拿两串。”


清穆接过糖葫芦,递给温客行一串,温客行没有接:“我不想拿。”


清穆无语地看他:“你没长手吗?”


温客行晃了晃钱袋:“谁出的钱?”


清穆不说话了,自觉地举着那根糖葫芦,向温客行斜着伸过去。每走一段路,温客行就探头去咬,清穆则停下不动,用手横过竹签,免得温客行被尖端戳到,等他咬下一颗山楂才抬步接着走。温客行吃了两颗就懒得再凑过去,转而和清穆紧挨着走,糖葫芦就在嘴边。缥碧和水蓝的衣袖紧贴着,行走时仿佛一片湖里的水深浅不一地漾开,袖摆的竹叶暗纹渐渐沉在水底。


清穆吃完了自己的,将竹签扔进小摊旁的木桶里,回身就看到温客行对着他微张开嘴:“啊,喂我。”


清穆将手掌笼在耳后,倒着向后走,笑得极为灿烂:“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温客行几步走至清穆面前,探身去咬签上的山楂,清穆怔怔地看着温客行,两人距离很近,只隔了串糖葫芦。


他似乎和其他人不同,睫毛好长,眼睛好亮,眼角弯起来的弧度都比别人好看。


等温客行直起身,两颊鼓鼓地嚼山楂,清穆才退开两步:“你头发上粘着糖浆了。”


清穆让温客行拿着糖葫芦,从袖中掏出手帕,在盆里蘸了清水,两指夹着那绺头发,动作既轻又细致地擦拭,似乎生怕扯痛了温客行。


两人从街头走到街尾也就只吃了串糖葫芦,看到街角的酒馆,店内宾客如云,清穆拉着温客行进去直奔二楼。毕竟是来人界的第一餐,温客行将店内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清穆似乎对这家菜式很满意,兴致颇高地用竹筷轻轻敲着茶盏,和着歌女的琵琶声,声音清脆悦耳。


温客行看着清穆笑眯眯地开口道:“很高兴?”


不等清穆点头,温客行接着说:“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我钱袋丢了。”


“啊?点菜的时候你怎么不确认一下?”清穆嘴角耷拉下来,筷子也不敲了,不可置信地问,“你可是鬼王哎,怎么会被别人偷钱袋?”


“我只顾着看你了。”


“你看我干吗,我哪有钱重要。”清穆愁得垂下脑袋,手掌托着下颌,“那点的菜怎么办?”


温客行半点不慌,气定神闲地喝茶:“简单,吃完了翻窗。”


清穆刚想说这什么馊主意,就被楼下的动静打断了。两位喝得酒气醺醺的男子围着台上的歌女,一边伸手去摸她的脸,一边开口刁难:“大爷来松烟馆花这价钱不就为了听曲儿吗?让你唱你就唱,推托什么?”


清穆蹙眉看着这一幕,用手撑着阑干从二楼一跃而下。温客行惊讶地看他:“哎,我没让你现在跳啊。”


清穆落在台上,也不多话,一脚踩在其中一人的膝盖上,冷淡地看着他滚下台。另一人一步三晃地走过来想帮忙,清穆刚抓上他的胳膊,他自己倒转了半圈,下一刻就和同伴滚到了一处。


清穆余光瞥见身侧还有一人,转身正要出拳。


那人先弯下腰来拱手作揖:“公子且慢,我也是上来帮忙的。在下清风剑派曹蔚宁,身为正派弟子,绝不会做苟且之事。”


曹蔚宁起身先热情地笑开,笑容灿烂得有些傻气:“在下最喜结交公子这样的侠义之士,何不同桌一叙?”


“我有朋友在二楼,公子不如同食,我们还没动筷。”


清穆走在前面,引着曹蔚宁上了二楼,对着温客行挑眉,做口型道:“钱袋。”


曹蔚宁十分自来熟,听闻二人初来松风镇,便推荐起当地特色:“待到秋来九月八,一日看尽长安花。这时节最宜上山赏花,登高观景,两位可碰到好时候了。”


温客行一言难尽地看着曹蔚宁,半晌没说话。


清穆倒是认真地听曹蔚宁说话,但他很难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听别人说话时面上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回应时会直视对方的眼睛,因为眼眸极亮显得格外真诚,似乎每一句话都听进心里。


“曹公子很有才啊。”


听到清穆的真心称赞,曹蔚宁说得更起劲了,将松风镇的大小事物都说了一遍,连城门口的大娘清早几点出摊都没落下。


温客行更无语了,内心震惊:他竟然没听出错误,这干巴巴的夸奖,连成语都不会用。不能再听了,别被曹蔚宁带得出口成“绝句”。


“听说这家店的松鼠桂鱼可是招牌。”温客行从鱼腹夹下一块肉,仔细地蘸上汤汁,放进清穆碗里。“来,尝一块。”


清穆瞬间回过头,一筷子插上去,再没听曹蔚宁说什么。


饭后,清穆邀约曹蔚宁明日同游灯会,届时回请他,曹蔚宁欣然同意。


两人回客栈时见到在大堂等候的顾湘,她趴在桌上一脸疲惫地说:“主人,不是你传令羽让我早点来这儿的吗?你怎么才回来,你房间在哪?我在隔壁开一间。”


“上楼第一间。”


清穆眯着眼睛犯困,完全没注意到顾湘。温客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起多久就困了。”


清穆理所当然道:“人不都是吃饱了就犯困么?”他拽着温客行的袖子上了二楼,梦游似的飘到自己房间,突然后背一僵,迅速松开手,将温客行关在门外。


温客行额角跳了跳:“不就睡了一次么,至于到现在还这么防着我。”




POX灼涟

【千古玦尘‖清池】萤向故林归

❀本文区分清池与古玦,只为了圆自己一个意难平


凤族梧桐林。神识还带着小翅膀的少年连拜帖也没来得及准备,风风火火地跑进梧桐林中,一边跑一边意思意思地敷衍着冲其他侍卫移动作揖。凤染的灵力覆盖整片凤族领地,自然也是大老远就看到了他,却也纵容着不管,只是拎起小茶壶,在少年跑近时倒一杯茶。


小男孩在她身边刹住了车,呼哧呼哧地顺着气。“陛下!我,我刚刚在七夕灯会上看到了上古主神和白玦神尊!”


“胡闹。”凤染拢了衣袖,将那盏茶递给跑得口干舌燥的少年,“上古主神与白玦神尊日理万机,怎会有时间出现在下界集市。”她想了想,又修正道,“况且今日神界普华老儿也开了姻缘大会,他们定会留在神界捧...

❀本文区分清池与古玦,只为了圆自己一个意难平




凤族梧桐林。神识还带着小翅膀的少年连拜帖也没来得及准备,风风火火地跑进梧桐林中,一边跑一边意思意思地敷衍着冲其他侍卫移动作揖。凤染的灵力覆盖整片凤族领地,自然也是大老远就看到了他,却也纵容着不管,只是拎起小茶壶,在少年跑近时倒一杯茶。


小男孩在她身边刹住了车,呼哧呼哧地顺着气。“陛下!我,我刚刚在七夕灯会上看到了上古主神和白玦神尊!”


“胡闹。”凤染拢了衣袖,将那盏茶递给跑得口干舌燥的少年,“上古主神与白玦神尊日理万机,怎会有时间出现在下界集市。”她想了想,又修正道,“况且今日神界普华老儿也开了姻缘大会,他们定会留在神界捧场的。”


少年一脸地不解,将杯盏中的清茶一饮而尽,却还是没冲掉他心中的疑惑,“可是,可是我真的看到了……那绝对是上古主神和白玦神尊,一模一样,还捧着束花……”他挠了挠头,仔细回忆着说,“可这么说来,好像气息又有些不同,没有往日那么强劲的灵压了。”


凤染动作顿了一下,抬了眼睑。小男孩继续说:“而且今日的白玦神尊,我感觉尤为亲切……好像,好像是我很久未见的朋友一样……”少年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归了恭敬,双手将茶杯放回了凤染身前的矮桌上。“陛下,这真是离奇。我明明上周才跟您一起到神界拜谒过的。”


凤染拎着茶壶的手微微颤抖,继而又恢复了平静。男孩在她嘴角瞅见了清清浅浅的笑容,她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男孩歪头,“陛下,许是我真的看错了。”


“你没看错。”凤染转过来站起身,向着祁连山的方向行了一个仙界最高规格的礼节。小男孩被吓了一跳,也不敢说话,凤染抬起头来对他笑笑,“的确是许久不见的故友了。”






清穆的神识沉睡了四百多年。他最后只记得自己流着泪说,我不甘心。可天命难违,追根究底他只是三界运转中偶然的一个意外,他无法抵抗心中侵蚀而来的另一意识,也不得不承认比起自己,或许对方更能护后池周全。他纵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留下一句,请你一定要对后池好。


乾坤台神降,白玦真神重归于世后,他将清穆的神识分离出来,于北海之地重新生长。这也是上古的愿望,她心思细腻,心中始终挂念古君临死前嘱托她的照顾好后池,也照顾好后池的孩子。她对后池与清穆抱着愧疚,如果不是她的天命,他二人也不会作为替身诞生于世,又再因为她与白玦的羁绊而陨落。


清穆再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二人立于神界桃林中的样子。站在那里的男子是伯玄?……是白玦?……而他身旁坐着的女子的声音则模模糊糊地传入他的耳中,说着不是只有作为世间最尊贵之人才能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为何不实现后池的愿望云云,声音朦胧得像被拢在矿洞里一般。清穆只恍惚地在与芜浣交手时见过上古一次,即使她们是同样的面容,同样的嗓音,他却能很清晰地认出她不是后池。




上古见他醒了,回头对他说——回清池宫看看吧。


清池宫殿后有一汪清池,池中有一株千年莲,我将后池的一切都留在那儿了。




那一刻,清穆眼前的视野再度被什么模糊了。他便回到了祁连山,终日守在那株白莲身边。


清池宫过了百年自然是那副清静样子,不受制于天宫,也不亲近于妖族,挂名的主人是古君上神与其女后池上神,如今殿内却早已人去楼空了,只剩一青衣的小仙君,一小纸人,一朵白莲,一片萤火。他总是在殿中忙前忙后,洒扫修缮,空闲时就坐在殿后的清池边,与池中的千年莲说话。


有新进天宫的小仙娥不熟悉情况,侍奉于凤染左右时问起此事。说那清池宫里的仙君是谁?他一直守在那座空殿中,不会寂寞吗?……


凤染答,他叫清穆。怎会寂寞,他只是在等待罢了。


清穆?……另一见多识广些的小仙娥疑惑。是千年前白玦神尊下令三界不可再提起的,那个北海上君清穆吗?


她说罢便觉得不妥,立刻跪下请罪。凤染宽容又无奈地摇摇头,颔首道,这世间不再有北海上君,他只是清穆罢了。






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他还执着于去山上采一束花放在池边,弄得一身的土,被小纸人咯咯咯地笑了半天。可他走到池边,却惊恐地发现池中那朵莲花不见了踪影,原本与小纸人打打闹闹的手却在惊吓中不由得重了,不小心将小纸人打散。


一只萤火虫悄然飞至他的身边,清穆愣住,回过身时见漫天萤火围绕在一起,晚风凝起池边那阵若有似无的莲花香气,逐渐显露出一个女孩的身影来。


清穆在梦中见过她无数次。梦见她一身玄衣稳步走入瞭望山,梦见她在玄晶宫中醉酒,梦见她抱着自己在青龙台落泪,梦见她一袭嫁衣与自己在湖面上泛舟。


眼泪在他眼中摇摇晃晃,几乎要看不清她的面容。可他就是知道她就是她,不是其他任何人。女孩抬起手,一只萤火便落在她的指尖。


清穆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愣愣地看着女孩回过头来看向自己。


后池看他万年如一日的傻样子,不禁笑出了声:“你的萤火都知道来迎接我,你怎么还呆在那儿呢?……”


“我……”清穆急急地出声,“后池,你真的是后池……”


后池眼睛转了一下,刻意板起脸来问:“我是不是曾说过,若你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我,我便将你轰出清池宫去,再也别想见到我了?”


“我知道,我知道!”清穆喜极而泣,他慌张地摆着手,“我当然认得出你,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呢……”他见后池依旧背着手不发一言,立刻补救道:“我错了,后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后池只想笑他的呆傻,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其实说一句想念就可抹平她心中所有的苦痛,可他怎还似那年去天宫退婚时一般的青涩、不会讨喜欢的女孩子欢心呢。她轻咳了一声,“当真?”


清穆急忙认真地点头,“当真。”


“那我要你那个小纸人。”


清穆一愣,飞速反应过来后一挥袖子,把刚刚不小心弄坏的小纸人又修好了,那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刚又能活蹦乱跳,就又趴在池边上笑他。


后池看到小纸人还和当初一样,不禁弯了嘴角。她说:“我要长阙、还有迦叶他们。”


“听闻他们的小殿下不日将醒来,长阙他们已经在收拾行李快马加鞭地从神界赶回来了。”


“……那我还要凤染。”


“凤染在天宫忙得团团转,一能抽空就会带着附着景涧灵识的那个孩子来看你的。”


“我要父神。”后池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氤氲开来。“我要元启。”


“元启在东华上君那里学习,还总是偷跑来看你,拦都拦不住。古君,古君上神正在镇魂塔中修养,很快就会归来了。他看到你醒过来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后池看着清穆,哽咽了许久后最终破涕而笑。“那,那我还缺一个清穆。”


清穆怔了一下,然后快步过来将身形小小的女孩子搂进怀里。她的身上还带着莲花清清淡淡的香气,他对这朵千年莲那么多年日日夜夜的陪伴与祈愿,终于换回了后池的一个回首。


“不缺,不缺。”他在池边紧紧地抱着她,好像很多年前为她过生辰的那夜,也有漫天萤火飞舞。“以后的每天每天,每年每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他想起迦叶那时候和其他小仙侍们讨论的话,于是又补了一句,“像我这样灵力高强、玉树临风的夫君,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后池笑着打他的不着调,在他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今日好像是七夕,我想去灯会。”


“?你刚刚苏醒神基不稳,就这么跑出去玩对身体不好……”


“我现在觉得,当上神也没什么好的。”后池轻轻推开他立起来,“神基不稳就不稳吧,留着它做什么用。我想要的就只有刚刚说的那些。”


“清穆,我想去灯会。”她含笑看着清穆,又重复了一遍。


“去,去。我们现在就去灯会。”清穆点点头,急匆匆地回身去拿什么东西,还不忘做鬼脸吓唬那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纸人。“你收着这个,这是我为你从后山采的花。”


后池接下来嗅嗅,打趣说:“不会又是别处都没有,只有那里有的花吧?”


“怎会怎会,长阙上君发起脾气来太可怕了,这是我自己种的……”




千年前,他曾说命运如此,他不抗拒。只是百年未到,后池未归,我不甘心。


她说,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把清穆还给我。


她还记得自己躺在玄晶宫,灵脉尽断,意识被混沌之力逐渐覆盖。我这一生也从未有过什么功绩,能作为主神苏醒的躯体,我虽不甘,但也荣幸。可你说,神识消散后的另一个世界,我还能再与清穆重逢吗?……


北海记得你,萤火记得你,我也记得你。


就在她的神识一点一点地被另一道灵压碾压溃散的最后,她听见有人回答她说,会的。会再见的。




附存着景涧灵识的少年跑过灯会集市,在水边放灯的人中看到一对形似二位神尊的男女,可不知为何,他又觉得他们不是。男子在和身旁飘着的小纸人叽叽喳喳地吵架,女孩则捧着一束开得正盛的花看着他们傻笑,周身萤火环绕。




他只匆匆跑过去看了那一眼,却心觉啊,那真是他见过最美的景色。







——萤向故林归——

—完—





没啥文笔也没啥逻辑的一篇文,很多剧情也别问我为什么hhh我也不知道没想那么多,就是看了好几遍了依旧在古君死还给后池上古的力量那里时哭得稀里哗啦,总觉得后池清穆和上古白玦不是同个人,所以补个结局出来。二刷终于补全了一刷时就开了文档的这篇文,写过即爽过了!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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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enstern

【白玦/温客行】禁谈风月 30

卯时,太阳刚刚露脸,沿街的早点摊就坐满了人,摊主手拿铁勺,在冒着热气的锅里来回刮几下,盛了满满一碗白嫩嫩的豆腐脑,浇上一勺辣油,淋几滴香醋,撒一把擀碎的白芝麻和香菜碎,又往上丢几颗咸菜丁,用托盘端过去,刚一放上桌,就被众人分了去。筷子夹着油条在碗里滚一圈浸满汤汁,在烫软之前送进嘴里,很多人起这么早就为这口热乎的。


温客行则与大快朵颐的众人格格不入,他站在路边,盯着油锅里膨起金黄外皮的油炸糕,摊主热情地招呼温客行入座,他也像没听见一般站在原地不动。


昨日还一起喝酒,今早连碗热粥都没有,你以为我愿意来这满街畜生的地方吗?清穆,你真没良心。


“没良心的”向温客行躬身作揖:“公子...


卯时,太阳刚刚露脸,沿街的早点摊就坐满了人,摊主手拿铁勺,在冒着热气的锅里来回刮几下,盛了满满一碗白嫩嫩的豆腐脑,浇上一勺辣油,淋几滴香醋,撒一把擀碎的白芝麻和香菜碎,又往上丢几颗咸菜丁,用托盘端过去,刚一放上桌,就被众人分了去。筷子夹着油条在碗里滚一圈浸满汤汁,在烫软之前送进嘴里,很多人起这么早就为这口热乎的。


温客行则与大快朵颐的众人格格不入,他站在路边,盯着油锅里膨起金黄外皮的油炸糕,摊主热情地招呼温客行入座,他也像没听见一般站在原地不动。


昨日还一起喝酒,今早连碗热粥都没有,你以为我愿意来这满街畜生的地方吗?清穆,你真没良心。


“没良心的”向温客行躬身作揖:“公子,请问玄晶宫怎么走?”


温客行脸色瞬间一黑:这人睡完翻脸不认人,转头就把我忘了。


清穆困惑地看着温客行:他为什么生气?不知道玄晶宫是很严重的事吗?


温客行冷笑道:“昨夜春宵一刻,今日就不认得我了?小妖,你很绝情啊。”


清穆被他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满脸通红:“明明是你灌醉我,想对我图谋不轨,我好不容易摆脱你,你怎么又追上来了?”


清穆心知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硬碰硬自己不是对手。他眼珠一转,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头顶冒出一对兔耳,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眼睛瞬间就红了,惊恐又胆怯地含着泪。


“快来人啊!这人昨日绑架我,还想强迫我,我趁他不备逃出来,可他又缠上我了,大家帮帮我。”说起昨日可怕的经历,清穆耳朵都耷拉下来,颤巍巍地发着抖。


温客行并不辩解,脸上露出奇异的微笑,仿佛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但这东西又令他极为喜爱,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弯起眼睛。


妖族虽素以猛兽悍将闻名,但平民则多为温顺的动物所化,见同类被欺,皆义愤填膺。一体型丰满的大娘将清穆挡在身后,把擀面杖在围裙上蹭了蹭,指着温客行数落起来。


有位书生吃饭还不忘带一卷书,毛笔在茶盏中一蘸,在纸上挥洒起来:“我要上书妖皇,这恃强凌弱的歪风必须改改了。”


温客行被热心民众围起来也不反抗,听着周围人的口诛笔伐,面上带着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他看着趁乱逃走的清穆的背影,毛茸茸的耳朵一蹦一跳,垂在袖中的手轻轻地摩挲指尖。


三重天是妖界灵力最盛之地,每日仅有十人能入生死门挑战,胜者即可入玄晶宫修炼。能活着下擂台的人不多,但仍有人排着队用上品灵珠换一块闯关令牌。今日守关的是黑白双煞,二人皆着紫杉,披软甲。两人身后矗立着两根高约三丈的玄晶石柱,石柱之间的暗紫屏障挡住通往三重天的长阶。


一头白发的人先开口道:“本君受妖皇令,戍守第三重天,持令牌者方有入生死门挑战的资格。”


他背后伸出两条扣着锁链的白骨爪,跃跃欲试地向清穆探去:“不过妖族向来只论实力,从不论规矩。若阁下能胜过我们二人,也可入三重天。”


清穆不想同他们浪费时间:“既然如此,我便破了你们这儿的规矩。”


清穆甩袖挥出两道强劲的灵力,熄灭了石柱中燃着的幽火,结界随之消散,柱身上的符文也渐渐暗淡。清穆躲闪不及,被四溅的火星灼伤手臂。


黑煞怒喝道:“你竟敢斩断妖皇所布的紫火!仙妖两族积怨已久,多年来纷争不断,仙君公然挑衅,不怕妖皇怪罪,陈兵罗刹地吗?”


黑煞正欲对清穆动手,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力压得跪在地上。清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对自己行此大礼。


“现在该害怕的,是我还是你啊?”温客行展开的右手向下压了一寸,黑煞被重若千钧的力量直压得趴伏在地。“我是个讲理的人,不会刻意刁难看门狗。你们伤了他的手,就用半座玄晶宫来抵吧。”


浓黑的鬼气以温客行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顷刻间荡平了生死门。地底像被掏空了似的,万顷石砖一寸寸地向下陷落,一幢幢雄伟的殿宇宛如薄纸搭的空壳子,黑气轻轻一碰就塌了。崩裂的砖石轰然砸下,众人皆仓皇而逃,唯有清穆和温客行站在汹涌的人潮中分毫不动。


清穆不是不想动,他只是动不了,仿佛站在没有边际的冰面上,无数尸体像鱼一样被冰封在水底,阴气和寒气一齐向他扑面而来,冷得刺骨。


温客行面无表情地看着清穆,但眼里的凄楚落寞几乎快满溢出来。你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呢?为了再见你,我做了那么多,连向我走一步,你都不愿意吗?就那么怕我吗? 


玄晶石虽坚不可摧,但在鬼气的反复摧折下终究不堪重负地崩塌,巨大的晶石向温客行砸下,清穆见他仍然纹丝不动,急得向温客行扑去。


清穆拉着温客行一路躲开砖瓦碎石,直到重回熙来攘往的闹市才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疯了?站那不动想死吗?”


温客行淡然地看他:“你不也没动。”


清穆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小声嘟囔道:“我那是动不了。”


温客行听到这话似乎很愉悦,笑着转身:“回客栈吧。”


回房后,温客行挽起清穆的袖子,低头仔细察看他的伤势。


清穆担心自己给温客行惹来麻烦:“只不过一点小伤,你怎么把玄晶宫给平了。妖族来攻打鬼谷怎么办?你别为自己树敌啊。”


“那些妖伤了你,就算伤不重,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他们。”温客行从储物戒中拿出伤药,看了一眼又随手丢开,“这药见效太慢,我找人来给你治伤。”


商陆分拣了一天药材,刚躺上床,就见温客行的令羽飞进屋内。他转身不理睬,令羽骤然变亮,小灯笼似的悬在他眼前。商陆再翻身,令羽不耐烦了,啪啪照脸拍他,力道还不小,一下就留一道红痕。商陆恼羞成怒地坐起,一把抓住令羽,下一刻就被传送到焚如城。


商陆看了一眼清穆的胳膊,转头对温客行咬牙切齿道:“就这点伤,你让我连夜赶过来,你就不能找别的大夫处理一下?”


温客行眼都不抬:“其他人我信不过。”


商陆瞪着温客行的眼睛能喷出火来:“我现在想弄死你,你还信得过我?”


清穆自知理亏,任商陆摆弄。等商陆上完药,在一旁整理药箱。清穆轻声问温客行:“他是鬼谷的大夫吗?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是因为经常受伤总找他医治吗?”


“还好,之前无人医治时,不也能活下来么?”


“你不是谷主么,为何会受伤?”


“这位子并非一直是我的。老谷主在时,我身上的伤就从未好过。”即便谈及血淋淋的过往,温客行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本想偏安一隅,若非老谷主百般折辱,我怎会反抗?你以为我稀罕鬼主之位么,被困在十万阴幽地,日日受怨气折磨,被所有人畏惧。”


尽管温客行面色平静,但清穆却看到他眼里泄出藏不住的凄凉。他情不自禁地握住温客行冰凉的手:“我不怕你。”


温客行不动声色地压下全身的阴气,眼神不可置信又带着隐隐希冀:“真的?”


怎么就这么好骗呢,你知道我多心疼你吗,你怕的不是我,是鬼气。上一世你被怨气折磨的时候到底有多痛呢,就算重活一世,也让你如此惧怕。


温客行想起初见时柏玄向自己展开的那只手,你一直都是那个愿意向我伸出手的人,原来你从来都没有变,师尊。


商陆对温客行背后的小动作嗤之以鼻:还有人管吗,温客行靠坑蒙拐骗追男人了。


次日,清穆起得早,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等温客行。温客行和商陆同时踏出客栈,并肩而行,清穆迷茫地盯着两人,直到温客行先弯起眉眼向他看过去,清穆这才笑着迎上去。


“你昨日搞那么大动静,和妖族算是结下梁子了,不如我们去人界暂避风头?”


温客行赞同地点头:“好,我有事吩咐他,你等我一下。”


等清穆走到院外,温客行才侧身询问商陆:“他的眼睛有问题,你看出来了吗?”


“什么问题?”


温客行担忧地蹙眉:“他认不清人,还识不得路,是何原因?”


商陆似乎并不意外,轻描淡写道:“他神魂不全导致六识残缺,少了两魄,不缠绵病榻已是幸运。”


清穆见温客行终于出来,兴奋地拉着他就走:“快,赶在天黑时进城门,还能赏夜景游晚市呢。”


温客行抬手向身后指:“去人界的方向在那边。”


“哦。”清穆尴尬地松开手,转身往回走。


清穆走了几步才发现温客行并未跟上来,此时人多,清穆盯着往来的每一个人仔细地看,却还是分辨不出哪一个是温客行。他拦住与温客行身形相仿的人,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被对方不耐烦地推开。


温客行并没有走远,他站在不起眼的街角目不转睛地看着清穆:“这人着灰衫,他连我穿什么衣服都认不出么。”


清穆垂着头,接连被人撞得踉跄才意识到自己挡了路,随后走到街边,坐在台阶上看着檐角投下的阴影发呆。


他怎么看起来这么孤独啊,我不该试探他的,看到他脸上露出这种神情,我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他识不得路,认不清人,融不进这世间。那我来帮他,我为他蹚出一条路,我带他识更多的人,我引他见人间最平常和最盛大的景。


我最想做到的是让他看明白我的心,我真的很爱他。


温客行走到清穆身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巴不得摆脱我吗,怎么不先走?”


清穆抬头,看着温客行的眼睛真诚地说:“你说过,人有了名字就会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生出归属感。是你给了我名字,那我们就比其他人多一分联系,我想和你同行,为此我愿意等一等。”


“我要是不回来呢?”


“如果我站在原地等你,你会来找我吗?”清穆的眼睛极清澈,一望到底,盛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期待。


“当然。”


清穆这才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睛,雀跃地跳下台阶:“对了,你叫什么啊?”


温客行额角一抽,青筋牵动着崩断了脑中的那根弦,直激得他手痒:“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你也没说啊。”清穆无辜地眨着眼,“况且我躲你还来不及,问你名字干什么。”


“我姓温,温客行。”



- 祝许凯生日快乐!


赫尔墨斯

【玦启】开猫咖的那些年

第28话

净渊憋大招中

咋感觉这个故事越写越散呢,不得劲啊不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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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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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enstern

【白玦/温客行】禁谈风月 29

温客行抱着清穆瞬行进了杜仲馆,还未将人放在榻上,先高声招呼商陆:“你快来看看,他怎么晕倒了?”


商陆也不拿药箱,慢悠悠地走过来,先看了看清穆的面色,再搭腕切脉。“神魂与身体完全融合需要时间,很快就醒。”


温客行仍不放心:“要多久?他没有灵力是怎么回事?”


“短时间内就能恢复。”


温客行神色放松了些:“我不放心,你给他开几副药。”


“不需要。”


“我让你开。”温客行没回头看商陆,但语气沉下来,带着命令的意味。


商陆白了温客行一眼,忽然眯起眼笑了:“行,药煎好了给他送去。”


小药童拿着药方再三确认后,疑惑地问商陆:“师父,续断、黄芪,还有这几味药...


温客行抱着清穆瞬行进了杜仲馆,还未将人放在榻上,先高声招呼商陆:“你快来看看,他怎么晕倒了?”


商陆也不拿药箱,慢悠悠地走过来,先看了看清穆的面色,再搭腕切脉。“神魂与身体完全融合需要时间,很快就醒。”


温客行仍不放心:“要多久?他没有灵力是怎么回事?”


“短时间内就能恢复。”


温客行神色放松了些:“我不放心,你给他开几副药。”


“不需要。”


“我让你开。”温客行没回头看商陆,但语气沉下来,带着命令的意味。


商陆白了温客行一眼,忽然眯起眼笑了:“行,药煎好了给他送去。”


小药童拿着药方再三确认后,疑惑地问商陆:“师父,续断、黄芪,还有这几味药没有养魂之效,只有强身健体之用 ,确定要放吗?”


商陆用药杵把铜臼捣得哐哐响:“这些苦,谁让温客行给我找事。”


“呕……”清穆把药全吐进花盆里,喝了半壶茶才压下嘴里的苦味,“这什么啊,又苦又腥,恶鬼头子想毒死我?”


清穆噌地从座上站起,轻手轻脚地溜去窗边,探出眼睛观察门外的鬼侍:“很好,人不多,趁他不在,得赶紧逃跑。”


一鬼侍火急火燎地冲进阎罗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地大声禀报:“谷主,公子把药都倒了。”


温客行没抬眼:“让杜仲馆再送一碗过去。”


鬼侍嗫嚅半晌,一咬牙又开口道:“公子想翻墙逃跑,现在骑在墙头上下不来。”鬼侍只感到耳畔一阵风过,再抬头座上已无温客行的身影。


晏月庭里,数十鬼侍将一处墙角里外围了三圈,底下人急得面红耳赤,清穆则更害怕,身子抖得像筛糠。“你们能不能离我远点啊,像冰窟一样,太冷了。”


温客行凭空出现在院里,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清穆抖得更厉害了,但输人不输阵,他仰起头不看温客行。


温客行脸上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伸出手:“小妖,下来。”


清穆扭头不看温客行:“我不,上面风景好,我就要待在上面。”


温客行眼里升起无奈的笑意,对鬼侍吩咐道:“拿架梯子过来,给他搭在外面。”


梯子架好之后,清穆谨慎地盯着温客行不动。温客行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直到清穆踩上梯子,下了两节,温客行微一抬手,削断了清穆脚下的横杆。眨眼的功夫,温客行就出现在院外,接住这个一眼没看住就上房揭瓦的人。清穆又像被烫到一样,立刻从温客行怀里跳下来。


温客行也不介意,笑眯眯地威胁清穆:“别再瞎折腾,不然你摔残了,我就炖了你,分给谷里的恶鬼。”


清穆眼睛瞪得溜圆,脸颊气鼓鼓的,敢怒不敢言地在心里骂温客行变态。他转身往院内走,步伐很快,袖子甩得想就地起飞。


温客行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笑得微弯下腰,起身对门外的鬼侍说:“看着他,他想出去就把门打开让他走,别逼得他再翻墙。”


商陆为了看热闹,亲自去晏月庭收药碗和食盒,进了门才知道人都出山门了:“怎么舍得放他走了?”


温客行坐在桌前喝茶:“我给他拴了绳的,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是我的命。他的皮、他的骨、他的血,身上哪一处不是我亲手所造,我们是紧贴着融在一起分不开的一体,我恨不能抽出全身的筋绑住他,足以拴他生生世世。


温客行将茶盏放回茶托里:“走了。”


“既然逃不出,你还追他做什么。”


“我看中的人,必须在我眼皮底下,我只给他我能看见的自由。”


温客行刚踏上石阶就看见红日和顾湘一起来找他。


红日环顾一圈没看到清穆:“神尊呢?谷主,周子舒求见。”


温客行不耐烦地摆手:“你替我招待,我要找兔子,没空。”


顾湘兴奋地凑上来:“什么兔子?主人,我也要去。”


温客行两指抵住顾湘的额头,推开她探到眼前的脑袋:“去收拾东西,之后再跟上来。”


清穆出了山门就自在多了,在谷里为了避开街上的众鬼,他只能贴着墙根走,转个弯都得先探头探脑地左右看一番,其他人都把他当小偷防备,可憋死他了。


现在路宽还没人,清穆恨不得横着走,他蹲在草丛边,捏住一根草往手指上缠三四圈,轻轻向后一拉又放开,留那根波浪形的嫩草斜着伸出去,风一吹,在一众随风摇曳的绿草里扭得最招摇。清穆又向野花堆探身,戳一指头花茎,惊飞一只蝶,他宽袖一荡笼住翩跹彩蝶,这只蝶在袖子里横冲直撞辨不清方向,最后晕头转向地飘出来。


清穆分辨不出万物在四时之景下截然不同的美,在他眼里,此地如墨池落细雨,浓淡相映地铺出去一片,虽然单调,但初见难免新奇。


在清穆第三次经过同一处地方的时候,他终于走得有些累了,心里疑惑这林子怎么这样大,这么久了还没走出去。


温客行坐在一根枝杈上,悠然地看着清穆原地打转,手里摇着一把玉骨扇,挥开周围的蚊虫。“怎么路都认不得了,真笨。”说着笨,但眼里的笑温柔又宠溺,这个人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很可爱。


温客行合扇从树上跃下,落在清穆身旁:“小妖,都绕了三圈了,不累吗?”


清穆向后退了几步,攥住自己又想发抖的手:“恶鬼头子,你跟着我做什么?”


温客行笑容可掬地站在原地:“帮你啊,我可以指给你一条出路。”


清穆不为所动:“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找。”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字吗?人有了名字就会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生出归属感。”温客行温声细语道,飘渺的声音随风绕进清穆的身体,伸出一根细线坠着他飘忽不定的心。


清穆不自觉地问:“我叫什么名字?”


温客行露出得逞的笑意:“我有条件,我要和你同行。”


清穆为难地皱眉,但没多犹豫:“好吧。”


“你叫清穆。”

这名字是我取的,你只能属于我。


两人出了鬼谷已是日落西山之时,行至妖界焚如城,正值华灯初上的夜景。温客行先踏进城门,摇着折扇回身看清穆:“怎么想到来妖界了?”


“我是妖,不来这里去哪。”清穆理所当然道。


温客行在心里笑他好骗:“我若说你是仙,你是不是还想上天啊?”


“饿了吗,先找间客栈。”温客行懒得选,直奔进城第一家。


两人点好菜,清穆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侧着脸发呆,一只手转着一根竹筷。走了一天,清穆的发冠有些松了,温客行摇着玉扇,弯着眉眼看清穆毛茸茸的发顶。


邻座一桌人酒吃得正酣,一垂着尾巴的虎妖正要招呼小二再上两坛酒,转头就看到温客行那张过分出挑的脸。他拍了拍身边的好友,指向温客行,那人则对清穆眼前一亮,起身就往他身边走。


身后四人看着同伴一愣,不约而同地想:“原来你喜欢这款。”然后结伴向温客行聚去。


那人一边伸手去摸清穆的肩,一边开口调戏他:“哪里来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公子,无聊的话,我来陪你玩啊。”


清穆警觉地坐起身,抬手隔开那人的手,一掌打在他腹部,将人拍飞出去。又一手按在桌上,轻巧地腾空而起,长袖一卷,打在伸手去摸温客行那人的脸上。


温客行四平八稳地坐着没动,一脸惋惜地看着清穆甩袖打趴下另外三个人。“怎么刚醒就这么能打,忘了我也不忘修炼吗?”


清穆一脚踩在方才调戏自己那人的手上:“你骂谁细皮嫩肉呢?”他面上愤愤不平,心里则嘀咕道:“妖族能看出别人的真身吗?他是不是也想炖了我?”


温客行眉眼弯弯地递给清穆一杯茶:“多谢解围。”


“我可没帮你,我是受不了他们说的话。”清穆接过茶盏,“我没你那么好的定力,那虎爪都快摸到脸了还没反应。”


温客行微愣,我没注意,只盯着那人快放到清穆肩膀上的手,忍着不要卸了他的胳膊。“想喝酒吗?就是那张桌子上放的那坛,这可是好东西啊。”


清穆看着温客行狐狸似的笑,警惕地向后仰:“不喝。”


“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我总是一个人,如今连陪我喝酒的人都找不到。”温客行神色黯然,眼睫极轻地颤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落泪。


清穆以为温客行要哭,立刻就心软了:“我陪你喝,你别伤心。”


温客行垂着头,勾起嘴角:真好骗,等着我灌醉你吧。


一坛酒还没喝完,清穆就满脸酡红地抱着温客行的腰,脸在他肩膀上蹭着,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嫌弃温客行:“恶鬼头子,你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不放?”


“可现在是你抱着我不撒手啊。”温客行轻柔地用手拨开清穆遮住眼睛的碎发,拉开他缠在腰间的手,“回房好不好?”


温客行刚站起,清穆也跟着起来,从背后抱住他,脑袋埋在温客行颈间。温客行走一步他挪一步,胸口和温客行的背紧紧相贴,跟着他上了楼。


温客行将清穆按坐在床塌上,用沾了温水的巾帕给他擦脸时,他也闭着眼睛不动。但上了床就没这么听话了,温客行都睡在床的最里侧了,清穆还跟着挪过来,双臂又缠上他的腰。


温客行闭着眼努力不去在意他的动手动脚,心里很不解:“喝醉了怎么这样黏人,算了,就当他是火炉,我榻上还从未这般热过。”


次日一早,温客行坐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榻上火冒三丈:“睡完就跑,等我打断你的腿吧。”




赫尔墨斯

【玦启】开猫咖的那些年

第25话

天启,炸了,炸了。

猫咖的热度好低😩

【玦启】开猫咖的那些年

第25话

天启,炸了,炸了。

猫咖的热度好低😩

Augenstern

【白玦/温客行】禁谈风月 28

- 清穆(柏玄)|温客行


早春时节,气候渐暖,院里的花一簇簇拥在一起,微风从门缝溜进来,被拘在院内回旋一圈,裹着粉桃雪梨的香粉从开着的半扇窗里钻进去,扑了顾湘一脸。如花少女不只吸引翩翩飞蝶贴面舞,连花粉也想一亲芳容。顾湘打了个喷嚏,只觉这味儿香得上头,脑子里都是百花齐放的春景。


顾湘伸手轻声合上窗,转身凑到书案边看温客行写字。铁画银钩,龙蛇飞舞,确是好字,但这风格倒与温客行不太搭。


顾湘看了半晌,才读明白温客行是在写信:“主人,探花谷旦,问柳芳辰是什么意思啊?”


温客行没抬头,仍专心致志地写着:“我想你的意思。”


顾湘“嗷”了一声:“原来你是在写情书...

- 清穆(柏玄)|温客行



早春时节,气候渐暖,院里的花一簇簇拥在一起,微风从门缝溜进来,被拘在院内回旋一圈,裹着粉桃雪梨的香粉从开着的半扇窗里钻进去,扑了顾湘一脸。如花少女不只吸引翩翩飞蝶贴面舞,连花粉也想一亲芳容。顾湘打了个喷嚏,只觉这味儿香得上头,脑子里都是百花齐放的春景。


顾湘伸手轻声合上窗,转身凑到书案边看温客行写字。铁画银钩,龙蛇飞舞,确是好字,但这风格倒与温客行不太搭。


顾湘看了半晌,才读明白温客行是在写信:“主人,探花谷旦,问柳芳辰是什么意思啊?”


温客行没抬头,仍专心致志地写着:“我想你的意思。”


顾湘“嗷”了一声:“原来你是在写情书啊,怪不得这么酸文假醋的呢。”


温客行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但看得顾湘脊背发凉,赶紧闭嘴。但她还不到一刻便觉得无聊,又跟温客行搭话:“主人,写字多无趣啊,你为何不去花街柳巷找那些个黛眉香腮的清倌?牡丹花下死,一生没白活啊。”


“我不喜欢那些庸脂俗粉,我的心上人是个神仙似的人物,我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他就够了。”温客行停了笔,一挥衣袖推开了掩着的窗,看向院中,那里分明有繁花锦簇,却映不进温客行的眼里。


师尊,通过你,我能看到世间万物,我记得无恶殿里白清若雪的梨花,记得夜幕笼垂下的渊岭沼泽,记得闹市草靶子上插着的山里红。可如今少了你,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顾湘有些不敢问他为何不去看那个人,总觉得温客行此刻像纸扎得那般脆弱,用这话去戳他,会破个大洞,被名为悲伤的飓风绞碎。


顾湘正纠结怎么逗温客行高兴,他就转过头来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你这些话都跟谁学的?”


顾湘老实交代:“急色鬼。”


“下次你再去见他,我就打断他的腿。”


顾湘不光祸水东引,还架起水管劈头浇急色鬼一脸:“好,那下次我去之前会通知你的,最好两条腿都打断,谁让他总用猥琐的眼神看罗姨。”


温客行:“……滚出去。”


顾湘欢快地应道:“好嘞。”


温客行被顾湘闹得没了兴致,将信纸整齐叠起封好,向晏月庭走去。温客行站在门前不敢推开,这门似比千仞崇山还高峻,他不止翻不过,还被压得起不来。这世上还有何人会比我更懂失望的滋味呢?我既怕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见他。


只是走到榻边,温客行就觉得耗尽了心力,他将清穆拥进怀里,额头抵着他的眉心,温热的泪水濡湿了清穆的脸。“师尊,十年了,你何时醒,我快撑不下去了。”


七月半,鬼门开。凡间每逢中元祭先祖、祀亡魂,万盏莲花灯能一路飘到忘川里,照亮孤魂的返乡路。鬼谷是阴阳交界之地、怨鬼滞留之所,死后便是断了来路,魂不与亲友相接。无根之人不相思,这时节于恶鬼众而言是狂欢的不眠夜。


青竹岭的鬼侍们马不停蹄地忙着节庆事宜,因人手不足,以往温客行从不留人守殿,但今日阎罗殿里却跪了一地鬼侍。


“人呢?”温客行一掌拍在桌案上,桌面完好无损,座下的人却被压得趴伏在地,脸和玄晶石砖“难舍难分”地贴在一起。


“都给我滚起来去找!找不到,正好山门空得很,你们就给我挂在门前迎客。”温客行骂完就起身要往殿外冲,被红日拦住,“等等,你还得主持鬼节啊。”


温客行打开红日的手:“师尊都不见了,我还管这鸟节。”


红日继续劝他:“今日瑶台处人流最多,神尊有可能被吸引到那去,你去了说不定能找到他。”


温客行方才急昏了头,此刻听他这么说,觉得有道理:“行,我这就过去。”


清穆避开又一波匆忙奔走的鬼侍,穿过一道角门,他脚步不停,心里的思索也不断。怎么所有人的脸像糊了一层白纸,看不清五官,似乎都长一个样。这些人虽然奇怪,但这地方更阴森,墨黑的轻绸挂在雕梁上,风一吹,就像触手一样卷曲起来,张牙舞爪地来抓他。


熟悉的窒息感袭来,清穆生怕被人听到,只能掩唇闷咳,呛得喘不过气来,眼前都黑了。他似乎又沉进了水底,数根水草缠住他的手脚,每日只能苏醒片刻,清穆只能趁着这段时间撕咬水草,口鼻间尽是水腥气。他晃了晃头,努力清醒一些,扶着墙继续走。我磨破唇齿,挣断手脚,只为能逃出来,又怎么甘愿再落入这种地方。


清穆出了雕栏玉砌的群殿,迎面撞上汹涌的人潮,一模一样的脸隔着层雾透出春风满面的喜色,那种隐约的快乐极不自然,勾起的嘴角似被无形的线提起,根本感染不了清穆,只让人觉得诡异。


清穆正想躲开,却被另一侧而来的人流簇拥着上了高楼。清穆双手扶着阑干,背后都是人,转身都难,更别提下楼离开。他兴味索然地向下看,众人如同洒在河里的黑石子,被湍流席卷着向前。


清穆游离于喧嚣的世界之外,有些困惑:“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明明很单调啊。”


清穆身侧的一个男人伸手拍了一下悬在头顶的红灯笼,向好友调侃起温客行的品味来:“咱们这位谷主可真是招摇,明明是鬼节,却像凡界新岁一般张灯结彩,红绸莲灯从阎罗殿一直挂到风崖山脚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成亲呢。”


那人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别胡说,谷主来了,让他听到你这话,能把你脑袋挂起来当灯笼使。”


清穆看到一人登上瑶台,还特意看了一眼那人的脸,觉得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温客行今日着右衽交领长袍配半袖长摆外袍,绛红的衣摆随着走动从红木长阶上拂过,给人步步生红莲的错觉。腰间系着的白玉佩垂下两条红流苏,像条勾魂索,让人的目光在外袍里若隐若现的细腰处流连。金冠将墨发高高束起,露出凌厉的眉眼,眼尾红妆削弱了眼神的冷漠,愣是描出一双含情眼,媚眼勾人痴,红衣引人狂。莫说第一次见温客行的人,就是随侍身侧的鬼侍也不禁上前两步想细看一番。


清穆身后的众人显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全体前进恨不能像浪一样涌到温客行面前,清穆一个没抓住,就被大浪拍下了楼。


温客行对鼓噪起来的群鬼嗤之以鼻,脸色更难看了,看到有人激动地跳楼,简直想翻白眼:“蠢货。”


温客行无意间瞥了那人一眼,看清了他怕得双眼紧闭的脸,顿时惊飞了三魂七魄:“师尊!”


温客行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空中,将清穆接进怀里。清穆感觉到自己停下了,但他此刻很不好受,全身骨头都叫嚣起来,恨不得散开从四面八方逃出去,化成一只只骨蝶飞走。每一根骨头都向不同方向挣扎,像是要长条腿从皮肤里蹦出来,他浑身疼得厉害,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身体不听使唤地往这人怀里缩。清穆努力想攥紧手指,可动一动都困难,他好害怕,刚才极速的下坠感都没有这样吓人,好想散成一捧灰,被风卷走,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清穆勉力睁开眼,正撞进一双含情带泪的眼睛里,满腔深情都溶在这汪清泉里,无需淙淙流水声奏一首多情曲,就能让人看明白他的情意。


清穆有些疑惑:“他认识我?”


温客行刚落在瑶台上,清穆就从他怀里跳了下来,拱手道谢:“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很抱歉打断了仪式,在下这就离开。”清穆起身的瞬间匆匆看了温客行一眼,就想转身快步离开。


这眼神,他怕我,不是旁人一见我就怕死在我手里,是野兽遇到天敌挪不动步的恐惧。能料到他不记得我,可为什么怕我,那我更不能放他走。


温客行闪身挡在清穆面前:“你要去哪?你是我的兔子,理应跟着我。”


清穆瞪圆眼睛,嘴巴都惊得微微张开:“什么?我是兔子精?”


温客行被他这模样逗笑:“重点不应该是,你是我的么?”


温客行的眼睛里再没有方才的半点情绪,眼神平静无波,刺得清穆如芒在背。清穆挥开温客行挡在他身前的手:“让开!我不跟你走!”


温客行面上笑容和煦,但动作就强硬多了,拽着清穆就要往台下走:“小妖,这一城的人都归本座管,本座要什么人,没人能干涉。”


掌中挣扎的力道突然减弱,温客行回身看他,就见清穆栽进他怀里。“师尊!你怎么了?”


温客行急得忘了把脉,直接去探清穆的呼吸,侧脸贴上他的唇,倒似讨一个亲吻。发现清穆呼吸平稳,温客行才放心地将他抱起,无奈地笑起来。


“神魂不稳就敢乱跑,被别人捡去怎么办?”


初春一别,已是一百一十三年。师尊,我一个人真的太久了。


师尊回来就好,忘了我也没关系,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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