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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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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侦探郝尔摩斯

【渡高】『界线』06

大雨过后的第二天,总是晴朗无云。高阶照旧早早地起了床,前一天温习功课有些晚了,现在正一边做着早饭一边打着哈欠。


时间还早,爸妈的早饭才吃到一半,高阶不经意地抬头,发现龙太在门外等着他,正趴在车把上毫无精神地打着哈欠。


诶,怎么今天出门这么早,今天学校查迟到的人是谁来着……啊是我啊!


虽然高阶权太还是没想通为什么龙太今天出门这么早,毕竟他当值的时候对龙太迟到的事多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于是高阶随便吃了一些,拿起桌上的便当往包里一扔就往门外冲。


“诶,权太,你这早饭还没吃完呢,着急去干什么?”高阶正换鞋,妈妈放下筷子走到玄关问他。

“今天早晨有...

大雨过后的第二天,总是晴朗无云。高阶照旧早早地起了床,前一天温习功课有些晚了,现在正一边做着早饭一边打着哈欠。


时间还早,爸妈的早饭才吃到一半,高阶不经意地抬头,发现龙太在门外等着他,正趴在车把上毫无精神地打着哈欠。


诶,怎么今天出门这么早,今天学校查迟到的人是谁来着……啊是我啊!


虽然高阶权太还是没想通为什么龙太今天出门这么早,毕竟他当值的时候对龙太迟到的事多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于是高阶随便吃了一些,拿起桌上的便当往包里一扔就往门外冲。


“诶,权太,你这早饭还没吃完呢,着急去干什么?”高阶正换鞋,妈妈放下筷子走到玄关问他。

“今天早晨有当值,昨天太累就给忘了,没事我已经吃饱了,你们出门路上小心啊…”说着话,高阶已经推开门一只脚迈出门了。

“路上小心…”妈妈的声音逐渐变小了,龙太看到他倒是先打了招呼。


“早啊权太,一起上学吧?”

高阶没理会他,骑上车就往学校方向走,“快点权太,今天是我当值,我都不记得了。”

“诶,你不早说,快点快点。”


两个人骑着车以最快速度朝学校方向去,早晨的太阳没有那么强烈,照着后背还有点温暖,风里少了前一晚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几家店已经挂上了营业的招牌,骑过小桥的时候,溪水上还闪着粼粼波光,龙太的白衬衣在风里飞起一角,高阶倒是将制服认认真真地穿在身上,即便是这样匆忙地出门,一排扣子还是安安稳稳地扣在身前。


“你刚才说,你不记得我今天当值,那你今天这么早来找我干嘛,你以前至少要多睡半个小时吧。”

“当然是有事问你了,学校人那么多,你又那么忙,我只能上学路上堵你了”

“听你这口气,好像有点见不得光…?你是要向和子告白了吗?不太好吧,要不要事先打听一下她的心意。”高阶自顾自地分析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白眼翻上天的龙太。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小林龙太做事会这么犹豫吗?放心,这件事我自有安排!…诶,不对,权太你什么时候这么坏了,趁我早晨脑子不清醒套我话是不是。”

“我早就看出来了,刚才是真诚地帮你想办法的,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不管了。”高阶还是自顾自地往前骑,低头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还够,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哎,我是真的有事问你,请你认真一点。”

“快问,不然等会就到学校了。”

“诶诶诶,怎么这么快就到学校了!…啊啊啊等一下,我问你,你怎么对渡海征司郎那么关心,不是说你关心他不对,但在我看来确实已经超越了前辈对后辈的关心,好像棒球部里你只关心渡海同学那种感觉,你能听懂我什么意思吗,我是说…”

“到学校了!我先去当值了,有什么事午饭时天台见吧。”


看着高阶权太跑开的背影,龙太愣了愣,“权太是没听到我的问题吗?去天台吃便当的时候问,那不就是要让和子知道了?”

权太,你真的想让和子知道这件事吗?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刚才有些工作要处理。”高阶嘴上说是工作,其实是闷在教室里思考该怎么回答龙太的问题。“啊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当值啊,本来早晨还有时间解释的,当值的话只好另找时间了,可当时为什么脑子一热约在了中午啊,在和子面前撒谎一定会被揭穿吧。”高阶没多作声,思前想后决定以沉默来掩盖这个问题。


“权太,刚才龙太都跟我讲了,昨天那么忙还送渡海同学回家,真是辛苦你了。”和子脸上的笑有点可怖,但高阶只能佯装镇定去应对了。


“嘛,我当时看龙太有些为难,就帮他把这项工作接下来了,没有去给和子补习真的抱歉啊,昨天的笔记有哪里不懂吗,正好现在讲一下。”


不知道是六月阳光太强烈还是心虚紧张,高阶觉察自己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拿着便当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是什么时候开始惧怕同和子对峙的,高阶已经记不得了,印象里和子是个活泼的高中女生,又是在棒球部做经理人,在学校里是个受欢迎的人呢。但心思细腻时又好像能察觉一切,是没有安全感吗,高阶说不上来,那种对周围一切变化了然于胸的人,对谎言也十分敏感,与其说是她知道事情本身不如对方所说那样,不如说是她能觉察出来撒谎人的紧张。


“高阶对我的学习还真是关心呢。”和子头也没抬,夹起一块炸鸡送到嘴里。

完蛋了,快要叫我大名了。


“你和龙太的事情我都很关心啊,不然我也不会昨天那么晚送征司郎回家吧。”高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合理的理由,说出来的时候总是心里没底。


“把人招到棒球部,又瞒着身份跟着棒球部练习,部里那么多一年级生唯独对渡海同学照顾有加,啊,刚刚还直接称呼渡海同学为征司郎,不止一次地陪渡海同学回家,而自己家却是在相反的方向…你们两个怎么一副在交往的样子。”和子直勾勾地盯着高阶问道,一边的权太也附和着,高阶又感到一丝压力。


“和子你是不是漫画看太多了,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啊。”自己当然没有喜欢征司郎的意思啊,怎么这两个人这么八卦。


“我说啊,渡海同学父亲是东城大附属医院的医生你知道吧,他自己肩膀上有伤,在父亲的要求下才放弃了去帝大附中,放弃了一个职业棒球手的梦想,转而答应父亲将来从医,就是为了防止肩伤复发加重。我想权太你当初突然说要考医学院,多半也是因为渡海同学吧。”


高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和子一反常态,语重心长地说出这段话,让他和龙太都大吃一惊,“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龙太先开了口,虽然自己猜出了大概,但所有推测都毫无根据,和子却轻而易举地把标准答案讲了出来。


“我要是连这些都不知道,就没资格继续做棒球部的经理人了。”和子收起了便当准备下天台前,又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高阶一眼,“权太,有时候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偶尔喘口气,你会发现我们都陪在你身边的。”


“和子这句话,真不像她说出来的啊。”良久,龙太率先打破了沉默。




什么叫一副正在交往的样子,难道我真的喜欢征司郎吗?整个下午高阶都在质问自己,课也没怎么听进心里去,课间路过龙太的班级,看到他也在对着窗外发呆,猜测大概是在为甲子园选拔赛头疼,就没进去打扰他。


放学后,高阶又是最后一个走的,和子和龙太商量趁着天气好,今天加训,已经提前和他说好了,不等那两个人也罢,但困扰自己一整个下午的问题,高阶无论如何也想听听和子和权太的想法,或许这次让自己喘口气,才是正确的决定。


“高阶前辈还没走吗?要不要一起回家,我马上就收拾东西,等我一下。”高阶刚走进棒球部活动室大门,就被正在喝水的渡海看到了,旋即一番信息冲击,让高阶有些招架不住。


“啊,真的不好意思了征司郎,今天权太和我约好了要给和子补习,就不和你一起走了。”高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龙太抢先回绝了。


“啊,是这样吗?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山田前辈的学习比较重要呢。”渡海看上去有些失落。


“嗯,没关系,下次再和你一起走吧,我发现了好吃的店呢,到时候一起去吃吧。”


“好,那就这么说好了。”渡海收拾完东西,朝屋中这三人挥了挥手,“今天也辛苦了!”随后便消失在走廊转角处了。




“我就说嘛,权太一定会等我们的对不对。”龙太向和子炫耀着,像个刚刚翻盘的赌徒。

“权太你是有话要问我们吧,路上说?”和子没接龙太的话茬,反而有些严肃地看向高阶。



确认渡海已经朝八池庙方向走去,高阶这才安下心,推着车同和子龙太向东边走去。

“与其我先开口,不如我先问一下你们两个,为什么说我对渡海同学的关心,像是一副正在交往的样子啊,我对你们不也是这样的吗?”


龙太偏着头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答案,“就是觉得,那种感觉不一样了,你面对学校里其他人的样子,和你面对征司郎的样子,有种说不上来的不一样。”


和子看着高阶真诚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打消了调侃他的念头。


认识权太也有将近四年时间了,龙太可能没有发觉,但细心的和子总感觉他俩和权太之间有种莫名的隔阂,像是一面透明的玻璃挡在中间,彼此能够看见却无法触碰,在高阶当选八池高中学生会会长后和子才逐渐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权太虽然看上去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因为是学生会会长,在学校里更是有很多熟人,这样的学生会会长不可能不受欢迎,但是内心还是对周围有所戒备,像是把自己封在玻璃罩子里,完美地融在人群里,却又仅仅是点到为止,一开始和子还以为是高阶不想和那些人做朋友,后来才发现,即便是和龙太与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高阶也偶尔把自己放在那个玻璃罩子里,和子这时候才明白,原来这种戒备已经成为权太的一部分,他自己甚至都感觉不到。


“权太,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你经常下意识地戒备周围的人,学生会的低年级也好,老师和年级主任也好,同班同学也好,给你递情书的女生也好,虽然你看上去和他们真诚相待,哪怕拒绝递情书的女生时都能让人感受到你的温暖,但其实从来没人能真的打开你的内心,他们接收到的真诚,多半是你认为应该给予对方的,而非你真心想给予对方的。曾经我认为你八面玲珑,但后来我逐渐明白,与其说是八面玲珑,不如说是别人很难打破你外面那层玻璃罩子,有时候我甚至都在想,我和龙太有没有打破你外面那层玻璃罩子呢。”


高阶没有说话,听完和子的话便陷入沉思,龙太却补充道,“对,和子这么一说,确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权太身上没有那种让我讨厌的八面玲珑的感觉,我想我们算是打破了那层玻璃罩子吧。”


和子没有理会龙太,继续说了下去。“和权太认识也有四年了,有的时候我还是能感受到那层玻璃的存在,有时候就感受不到,我想,可能龙太和我偶尔可以穿透那层玻璃去感受到,拥抱到真正的你,但是在面对渡海同学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身上那个玻璃罩子不见了,他轻而易举地就击溃了你的戒备。”


高阶还是没有说话。


“权太,一直把自己闷在玻璃罩子里,会缺氧窒息的,既然遇到了这样一个打碎了玻璃的人,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地面对他,也面对你自己。当然了,必要的时候,龙太和我也会穿透那层玻璃,握紧你的手,给你输送氧气的。”


流动的空气在三人之间凝固了,太阳向西边渐渐沉了下去,三个人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长,又是龙太打破了沉默。


“和子说的话还真是不好懂呢,不过我想权太肯定听懂了吧,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毕竟在我眼里那层玻璃根本不存在嘛。”说着龙太顺手勾上了高阶的肩膀,脚步轻快得像是跳起舞来,就好像他们三个人已经接到了入选甲子园比赛的通知一样。


高阶被龙太逗笑了,终于开口回应了和子。

“过去四年,有你们两个在我身边,真的是太好了。我真的,非常感谢有你们这两个朋友。”


“在说些什么话啊你,我们两个以后还要在你身边呢,我看你就考樱宫市的帝华大医学部好了,正好东城大学也在那边,渡海同学父亲在那边工作,他大概率也会去吧,我也要去樱宫市念书。又能见到渡海同学,又能见到我,权太你不心动吗。”和子转移话题也不忘调侃一下他。


“喂~我还没有到需要每天看到征司郎的地步吧,不要因为我默认了和子的话就得寸进尺开我玩笑啊。”


“喂,和子,你这话把我安排到哪了,你们就这样抛下废柴高中生了吗?”

“对呀对呀,龙太再不学习就要被我俩抛弃喽!”龙太一副心灵受伤的样子,和子却还不忘在他伤口上撒盐。

“和子你怎么又这样,偶尔关心一下我吧,昨天帮你补习完功课又回家做棒球部的工作,你不体谅我也就算了还说打算抛弃我!”

“以龙太的成绩再不认真学习,最后就是你自己把自己抛弃了!”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就算没有考到一个地方也没有关系,总归是有机会见面的嘛,说不定到时候我俩找你你都忙到没时间见我们了。”高阶又在这俩人斗嘴之间打着圆场。

“还是权太体谅我,不像和子,张口闭口都是要抛弃我。”


呵,什么抛弃不抛弃的,反正以后也是要在一起的。和子这样想着,笑了笑没说话。





“我回来了!”门口只有一双妈妈出门买菜时穿的鞋,看来父亲还没回家。

“征司郎,欢迎回家!”渡海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换鞋的渡海看到玄关处放着几份父亲的文件,心里感到不太对劲。


“妈,爸爸回来了吗?”

“刚刚回来过一次,接到医院的电话就急急忙忙赶过去了,话说今天本来该休息的啊,医院那么远,开车过去要好久呢。”妈妈说着话,手里切菜的声音丝毫没有变慢。


“那玄关这的文件他要用吗,看样子像是他慌乱之中落下的文件。”

妈妈停下手中的菜刀,看了眼渡海从玄关拿来的文件,备注的日期就是今天。


“啊,你爸爸应该是忘了拿,但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复印件之类的备份,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在忙呢,打电话也不太好。”渡海见妈妈有些困扰,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那我在客厅做作业好了,顺便等一下爸爸的电话,如果等到了爸爸的电话就帮他送文件,毕竟妈妈在厨房这边也很难听清客厅的电话声吧,要是没打电话回来就是不需要了。”


“那就麻烦征司郎啦。”妈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自己能遗传来这样的笑容真是幸运啊。


只不过那个能让自己这样笑出来的人还没出现。


今天他会经过客厅的窗前吧。渡海有些期待,拿着作业兴致勃勃地坐到父亲上次坐的位置。


“真是观赏窗外的绝佳位置啊,果然昨天高阶前辈和自己顺路回家,被父亲看到了。”渡海这样想着,做作业的时候时不时向窗外看去,两个小时过去了,作业只完成了不到一半,期待的人却始终没在窗外出现,路灯倏地一下亮了起来,渡海正看着那束光出神,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妈妈,爸爸打电话来确认了文件没丢,我问他要不要帮他送到哪里他来拿,他说今天可以不用,但文件很重要必须好好保管,我放到客厅窗边柜子第二个抽屉里了,他回来的时候你再跟他确认一下吧。”

“好,我知道了。正好晚饭也准备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妈妈的手艺很好,渡海每天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和妈妈一起吃饭,今天他却有些心不在焉,餐厅的墙面挡住了客厅窗户的大部分,只能透过一个缝隙看到屋外路上的情形。六月即便是夜晚也有些潮热,晚饭时间路上人也不多,只有隔壁家独居的老爷爷骑着自行车缓慢从窗前经过。


回房间做完作业,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渡海躺到床上,窗户大开着,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月亮,电扇还在呼呼地转着,伴着夏夜的晚风,吹动着少年的发尾,吹动着少年的心跳,把少年的思绪带出窗外,却又不知带向何处。


“看来高阶前辈,和我不太顺路呢。”


第二天一早,渡海早早地就从床上爬起来,连个懒腰都没伸就拿起书包往楼下跑,快速地吃完早饭,在厨房催促了好半天才等到妈妈把便当做好,拿起便当便一溜烟儿冲出门上学去了。


“妈妈,那些文件交给爸爸了吗?”渡海在玄关换鞋时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放心吧,爸爸已经确认过了,一份不少,征司郎路上小心啊,时间还很充裕。”

“那我出门啦!”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到高阶前辈啊。


前一晚的事让渡海有些在意,以前上学也从没在路上碰到过高阶前辈,不太顺路的话,至少会在接近学校的路上碰到吧,于是他今天早早地出门,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试着偶遇一次高阶前辈来证明自己的猜想。


整条路上连同校的同学都很少碰到,果然自己出门太早了。路上风景很好,朝着太阳方向骑行,让他想起了国中时期参加集训的那段日子。


说起来棒球部的合宿时间快到了,仔细一想大概还有两周的样子,不知道小林部长会带我们去哪里合宿。

这样想着,渡海慢悠悠地骑到了那天下午高阶前辈叫住自己的桥上,也是那天自己知道了高阶前辈同自己顺路这件事,虽然现在看来对方并不同自己顺路。再往前骑了一小段,渡海远远地看到了学校大门,已经有学生会的成员在当值了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后,他便推着车朝学校走去。


突然他愣住了。


从学校那边骑车过来的不正是自己今早想偶遇的那个人吗,身旁骑车的女生好像是山田前辈,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停好了车子,和当值的学生会成员打了声招呼,又开心地聊了起来。


没有心中大楼忽然坍塌的冲击,没有美好想象突然破碎的痛苦,没有一个人突然被推向深谷的绝望,渡海甚至忘了昨晚自己是多么期待那个人从自家客厅的窗前经过,大脑里一片空白。良久,才想起自己应该先去学校,而不是傻乎乎地在路上杵着,这才又慢悠悠地朝学校移动,不同于刚才的满心期待,现在他心里全是疑惑,完全不想上学。


如果高阶前辈和我顺路,那为什么一大早和山田前辈从另一个方向赶过来,难道他昨天帮山田前辈补习太晚,直接在她家睡下了?

难道他们两个是在交往吗?

不对,就算是交往,在家里睡下也太不合常理了,难道他俩是表兄妹之类的吗,但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啊。

所以高阶前辈是一大早从学校西边的自己家骑车到学校东边山田前辈家等她一起上学吗?


但是,如果高阶前辈根本不和我顺路,而是原本家就住在学校东边,这件事就完全说得通了,回家路上顺路帮朋友补习,补习完正好回家,一早起来路上刚好碰到了朋友,就一同上学,甚至前一天约好了一起上学也是完全合理的。


不对,不管哪种情况,两个人正在交往似乎都是合理的。




渡海坐在座位上,满脑子都是早晨看到的这一幕,想起之前陪高阶前辈买的《情书》的光碟,后来在山田前辈那看到了,那天淋雨高阶前辈送自己回家前也有说要去给和子送笔记,昨天也说要去帮忙补习……

教室里同学们相互问早上好的声音此起彼伏,唯独没有人和渡海打招呼,他也不在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之中,却也不忘骂自己是个笨蛋。


难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一下课渡海便收拾好东西往棒球部活动室冲,路上撞到了什么人也没来得及道歉,推开活动室大门一看,果然还没人,太好了,“一定要趁没什么人的时候问一下小林部长高阶前辈的事。”

十分钟过去了,龙太推开门看到渡海,有点惊讶,“征司郎今天这么早就过来训练了啊,没有等很久吧。”

渡海没回应他,反而问龙太:“小林部长,高阶前辈和山田前辈是在交往吗?”


嗯?这是什么问题,怎么和昨天放学路上讨论得不太一样。龙太有点懵,挠了挠头反问渡海,“征司郎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部长只管告诉我就好,我不会向别人八卦这件事的。”

“嗯…既然你这么问了,我觉得告诉你也无妨…”

“部长,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大概已经知道答案了…”渡海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在龙太看来,这个一年级部员有些可爱。


“没有在交往啦,我们三个真的只是朋友而已,他俩要是交往了我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龙太说这话时也有些心虚,自己曾经是真的认为这两个人之间或多或少都会对对方有些情感,不过既然权太早就看出来他喜欢和子,又经历昨天下午的事,现在看来只可能是和子单方面喜欢权太,说不定昨晚在家还伤心了好一阵呢。


“但是我早晨看到两个人一起上学来着,高阶前辈家不是在学校西边吗,但他早晨是从东边和山田前辈一起骑车过来的。”渡海不太相信眼前的部长,但又不能直接质疑他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我该怎么圆场,才能让权太既住在学校西边,又能早晨从学校东边骑车上学呢。

果然只能是骑车环游世界了吧,呵呵…

龙太编不下去了。


“啊…你说早晨啊,昨天补习太晚了,权太一个人回家有些远,就顺路住在我家了,早晨他学生会那边有事情,就先我出门了,可能是在路上碰到了和子吧。”


渡海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果然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想太多了,以为拿到了什么八卦消息呢,有点失望啊。”嘴上说着失望,渡海心里却已经高兴得开始庆祝了。


直到训练结束,渡海也没看到高阶,想必是已经回家了吧,准毕业生确实应该开始为毕业做准备了。




和小林部长山田前辈告别后,渡海便骑着车吹着口哨回家了,远处的山川有薄雾缭绕,大概又要下雨了吧,车轮转过一圈又一圈,链条叮铃叮铃地有节奏地响着,和渡海的心跳声有节律地交叉着,他想起了高阶前辈,在这样轻快的夏天的傍晚,能遇到高阶前辈就好了。

没遇到也没关系,渡海停下车,朝着远处的山川说了声“晚安”,便锁好车子推开家门,“我回来了。”





“啊?渡海同学这样问你了嘛?”和子听完龙太讲的事情,大吃一惊。

“是吧是吧,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随便应付了一句,总算是圆过去了。”和子和龙太两个人推着车往家走,讨论起来了渡海和高阶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他俩好像确实有些般配哈哈哈哈。”

“般配我倒是没看出来,他俩这样互相隐瞒互相较劲,我是真的不太懂,可能这就是优等生的世界吧。”


“毕竟是两个男孩子嘛,两个人又都是那种待在玻璃罩子里面的人。”和子又提到了玻璃罩子,龙太昨晚想了好久才领会到和子想表达的意思。


“不过今天你说的这件事,倒是提醒我了,我要是再不恋爱,渡海同学大概会继续介意我和权太之间的友谊,甚至可能会想到奇奇怪怪的事。”


和子的话让龙太想到了权太那天早晨说的话,可能真的先打听一下和子的心意比较好。

“那…和子现在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突然说起恋爱的事,感觉暂时想不到啊,龙太有什么推荐吗?”


龙太被和子盯得有些紧张,不知道吗说些什么,说自己的话,会不会显得有些草率轻浮,但又不想说出别人的名字,难道要说没有吗,和子问自己这么严肃的问题,不给出意见是不是不太够朋友。


时间在这两个人之间被按下暂停键,不知道过了多久,和子扭头推着车继续大步往前走了,龙太反应过来后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啊,刚才走神了。恋爱对象的话,果然还是自己决定比较好,作为朋友我能做的就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那你要永远待在我身边噢。”


……和子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永远待在我身边噢。


龙太能觉察出来和子说这句话时语气同以往不同,以往拌嘴,和子总要不多不少刚好压过他一头,给两个人都留有说下一句话的空间,今天这句话听着像是拌嘴,但气势明显弱了下来,甚至有些温柔,一句话就把他扔在那里,孤零零的,不知道是进是退,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子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了,龙太再迟钝也猜到了。


果然还是权太说得对,事先了解了和子的心意,现在如果不表白,就真成了权太眼里犹豫不决的小林龙太了。


“山田和子同学!”龙太抓住和子的手臂,两人就隔着辆单车在路边站定停下了。


“啊…虽然现在这么说十分唐突,但是,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请和我交往!”龙太轻轻松了一口气,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和子有点害羞,把头偏向别处,眼睛却温柔地笑了。“龙太,你表白,就只说这一句话吗?”


“啊…事实上我是打算今年打进甲子园后,在甲子园告白的,但是只选好了时间和地点,具体要说什么,以什么样的形式,还从来没有想过。”


和子被眼前这个有些木讷的废柴高中生气笑了,平复了心情后,开始对龙太进行表白教学。

“你可以说,我希望未来能和你一起打进甲子园,这样不好吗,刚才那样显得太单调了吧。”


“噢,好。山田和子同学,从国中到现在,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我希望未来能和你一起打进甲子园,所以,请和我交往!”

和子没回应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了。


“诶?和子,你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龙太追了上来,没看到和子听到他问话后的一个白眼,话都说到这了,还需要走什么流程吗?

“龙太,你这么傻,以后还是永远待在我身边吧。”




“诶?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高阶接到电话有点没反应过来,昨天上学的时候龙太一副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果然是自己造就安排好告白了啊,不过选在今天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哎呀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总之明天会跟你详细说的,还有,和子和我决定了合宿的地点了,下周末就出发,八月一定能打进甲子园的,你也要来合宿噢,今天就是你成为棒球部顾问的第一天,恭喜你权太!”


“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啊。”


“和子说你需要和渡海同学好好交流一下,你提前准备好要说的话噢,今天我就因为没有提前作准备,丢脸真的丢大了。”


“所以今天告白不是你之前安排好的那样…”


“不跟你说啦我要去吃晚饭啦明天学校见!”高阶话还没说完,对面龙太胡乱讲了一通就把电话挂掉了。


什么啊,有一搭没一搭的。电话里传来滴滴滴的掉线声,留下高阶在这边一头雾水。不过和龙太通完电话,自己有点期待明天听龙太讲他表白和子的故事了。


当然也有下周末动身去合宿的事。



(我有罪,下篇一定表白。)

胡作非为米米周

高渡·站街

Here I gift it to someone whose friendship became a pillar of the this world of imagination. @浅葱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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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颖苏和大兔子

After the rain(四)

渡海x高元寺

本文纯属脑洞。(多私设)

正文:

“叮咚叮咚~”

渡海因为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扰了他的思路而感到生气,并且不想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铃声消失了,可是渡海却皱着眉看向了对着院子的玻璃推门,因为那里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穿着万年不变军绿色外套还牵着白色大狗的男人,拿着手上的便当盒对着渡海晃了一下。

渡海深呼吸一口气,这个情况在他向高元寺提出求助的时候是完全没有想到的。其实他只要在渡海不在的时候照顾一下马里奥便可,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地爱管闲事。

只是这一点时间,高元寺已经脱下鞋,进入到了房间里,嘴上还在抱怨“梅雨过后的天气实在是闷热”之类的。

“你就不能从玄关进来吗?”...

渡海x高元寺

本文纯属脑洞。(多私设)

正文:

“叮咚叮咚~”

渡海因为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扰了他的思路而感到生气,并且不想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铃声消失了,可是渡海却皱着眉看向了对着院子的玻璃推门,因为那里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穿着万年不变军绿色外套还牵着白色大狗的男人,拿着手上的便当盒对着渡海晃了一下。

渡海深呼吸一口气,这个情况在他向高元寺提出求助的时候是完全没有想到的。其实他只要在渡海不在的时候照顾一下马里奥便可,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地爱管闲事。

只是这一点时间,高元寺已经脱下鞋,进入到了房间里,嘴上还在抱怨“梅雨过后的天气实在是闷热”之类的。

“你就不能从玄关进来吗?”渡海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人。

“可是你不给我开门啊?征司郎君,不是我说你,你给我开过几次门?”高元寺笑笑,完全不理会渡海的眼刀。

“我又没让你过来。”渡海虽然是这么说着,可还是将自己的资料收了收,腾出了放盒子的地方。

“我不过来,征司郎你又打算吃鸡蛋拌饭吧?”高元寺指指旁边在冒烟的电饭锅。

“这样已经足够了。”渡海淡淡地回应道。

“我知道你妈妈寄来的米很好吃,可是也不可以只吃这个啊。”高元寺微微苦笑道,眼神像是看着年幼的弟弟一般。

其实在最前面几次高元寺来的时候,渡海也说过,虽然他看起来比较年轻,但是年纪和高元寺也不过相差几个月,并不需要这样照顾他,称呼也是,就像是在叫小朋友一样。

但是高元寺却什么都没有回他,最后只是说,“就当是陪我吃饭吧。”

渡海不明白,这个男人身边既有家人又有朋友,为什么却有和自己相似的感觉?但是他并不想问。

饭熟了,渡海将东西全部放到一边去,高元寺也把碗筷摆好了,然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南地北,就这样度过了晚餐时间。

吃完了饭,渡海又开始了看起自己的东西,高元寺倒也没说什么,将东西收拾好了,就在一旁看着马里奥和大吉打闹。

渡海偶尔抬头,会看到高元寺有些失神,只是静静地看着狗狗们,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高元寺很奇怪,他总是在下班之后待在渡海这里,当然,是渡海没有值班或手术的情况下。经常会待到很晚,不过偶尔他也会带着工作过来,因为渡海没什么想要聊天的欲望,所以房间就像变成了大学的自习室,大家只是在各干各的,时间在安静地流逝着。

渡海低头再看手中的iPad,屏幕上是患者的检查图像,其实他已经模拟好了要怎么样做这个手术了,想好的东西也不需要再纠结,所以脑海里已经不想再去想这个了。

突然,他记起来了一件事,便唤了一声对面的人,“高元寺,要喝酒吗?”

高元寺抬起的脸上微微有些惊讶,但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没想到渡海会邀请他一起喝酒吧,渡海也没有细想,只是前两天有人给他送了一瓶酒,平时他也没有自己喝的习惯,就想着趁现在拿出来一起喝掉,都听说酒后倾诉也轻松一点,就当是做免费的听众,作为饭菜的回礼。

高元寺当然没有想到渡海的这个理由,只是很开心地回家拿了点小蔡过来下酒。

不过让渡海惊讶的是,他原以为得要喝上一段时间,但是…高元寺喝了几杯之后居然就开始有些眼神迷离了,看着这个开始醉了的人,渡海竟觉得有些想笑。

本来按照渡海的设想,高元寺平时话也不少,这喝醉了应该就会自己吐苦水,渡海只需要做个安静,并且左耳进右耳出的听众即可。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不知为何,高元寺却突然用双手撑在矮桌上,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酒杯也被他扫到一旁,所幸没有碎裂。渡海也顾不上酒杯,只是连忙站到他的旁边,伸手扶住了差点摔倒地上的高元寺。

可高元寺却挣开了他的手,向着前面踉踉跄跄走了两步,可是却踢到了渡海的资料,差点撞向玻璃推门的时候,渡海扯住了他的衣服往回带,圈在了怀里才避免了一个惨案的发生。

“你想去哪里?”渡海有点生气地问。

“想去看星星。”不知道是不是被渡海的语气吓到了,高元寺此刻像个小朋友,小小声地和家长认错。

“星星?”渡海皱了皱眉,先别说这是在市区,就说这家伙刚开始喝就把眼镜给摘了,怎么可能看得见。

“嗯,对啊,你看,那边…很远的地方一闪一闪的…….”高元寺硬是拖着渡海又走了两步,伸手指了指外面,渡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只是远处一栋高楼的警示灯。

“为什么想要看星星呢?”渡海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啊……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点…想看了。”高元寺突然转头,本来两人的距离就很近,这时已经变成了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

高元寺脱下眼镜之后,露出来了圆圆的眼睛,就像是有些无辜的小动物,可又像是下一秒就会有眼泪掉下来。

渡海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他相信,每个问题都有属于它自己的答案,但是现在要是问他这个情况应该做些什么的话,他回答不上来。

幸好,高元寺又推开了他,自己坐在了面向庭院的走廊上。

渡海也随着他坐下,他的眼神还在看着那颗并非真实的星星。

“呐,如果有一段记忆,每次想起来都很难受,所以,忘记会比较好吗?”高元寺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出了这句话,可是看这个情况,那应该是在问渡海吧。

“唔……是吧。”

“可是那也是一段很重要的记忆诶?”高元寺像是钻牛角尖的孩子在争辩,声调也变得高了些。

渡海沉默了,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他的身上,也是无解。

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或许是夜风吹醒了高元寺,过了一会儿,他说,

“抱歉,忘了吧。”

渡海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回房间把剩余的酒和酒杯拿过来,斟满了一杯递给高元寺。

高元寺微微有些吃惊,“征司郎这是想灌醉我吗?”

渡海拿着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累了就歇一会儿,没有人会因此而怪你。至少,我不会。”

随后还揉了揉高元寺的脑袋,原来看见这头自然卷的时候就在想,手感会是怎样的呢?竟是出乎意料的柔软。

那晚,高元寺喝醉了,靠在渡海的肩膀上还稍稍哭了一会儿,渡海只是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心里却想起了之前意外的听到的一句话。

或许一切都是无意中的有意,才会让他入侵自己的生活。

如果那个人不爱你了,那换成我来爱你如何?

TBC

 


大侦探郝尔摩斯

【渡高】『界线』05

我终于把剧情扯回到他俩人身上了。

写完这篇我发现自己屁话真的好多。


<当时写的大纲已经完全看不懂为啥要这么写了,我错了我这几天重看一遍黑色止血钳>


正文👇


五月匆匆忙忙地过去了,龙太听取了渡海建议,修改了训练的计划,尽管没有取得想象之中的效果,但所有成员的能力都得到了一定的提升。龙太暗喜打进甲子园的概率又大了一点,同时也开始注意这个叫渡海征司郎的王牌投手。

私底下龙太也了解了渡海以前的成绩,若现在的他还有当时的能力,带领八池进入甲子园完全没问题,但龙太在训练中能明显感受到,渡海征司郎有意地不用尽全力。“从给我提供训练计划修改意见来看,渡海不像是偷懒的人,但为...

我终于把剧情扯回到他俩人身上了。

写完这篇我发现自己屁话真的好多。


<当时写的大纲已经完全看不懂为啥要这么写了,我错了我这几天重看一遍黑色止血钳>


正文👇


五月匆匆忙忙地过去了,龙太听取了渡海建议,修改了训练的计划,尽管没有取得想象之中的效果,但所有成员的能力都得到了一定的提升。龙太暗喜打进甲子园的概率又大了一点,同时也开始注意这个叫渡海征司郎的王牌投手。

私底下龙太也了解了渡海以前的成绩,若现在的他还有当时的能力,带领八池进入甲子园完全没问题,但龙太在训练中能明显感受到,渡海征司郎有意地不用尽全力。“从给我提供训练计划修改意见来看,渡海不像是偷懒的人,但为什么练习的时候会有划水的痕迹…啊,体力不支吗,好像也不是,总觉得他怪怪的。”


进入六月,接连的阴雨天气让棒球部的训练难以正常进行,每天在室内完成了基本的训练,部员们就各自回家了。龙太明白,以现在棒球部的实力,顺利打进甲子园还有一点困难,不过要是好好研究一下其他队伍的特点,制定出周密的对策,打进甲子园也不是不可能。窗外的雨渐渐地停了,棒球部活动室只剩下龙太一个人,他抬头看了看时间,觉得是时候回家了。

龙太刚打开活动室大门,就撞上了冲进来的渡海征司郎,学校里早就没什么人了,渡海的发尖还滴着水,是从外面淋着雨跑回来的吗。


“渡海同学,还没回家吗?淋着雨跑回学校,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小林…小林部长,这个…是…帝大附中…棒球…棒球部成员的…资料…”渡海喘着粗气,右肩背着书包,左手慌乱地从包里拿出一叠纸,上面是渡海手写的各个成员的资料,字迹潦草足以见他多焦急。


龙太突然明白自己一直觉得怪怪的地方在哪了,一个左利手,却永远把包背在右肩,不是耍帅,可能是因为左肩有旧伤。

“渡海同学快进来,资料什么的先不管,我先去给你拿毛巾,不擦干的话会感冒的。”说着龙太把渡海打发去喝热水,自己去更衣室找毛巾。


“那个…龙太你还没走吗…?”屋外有个人声,渡海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便抬头向门的方向看过去。“要不要一起…”来人还没把“回家”说完,看到渡海后愣了一下。

“高阶前辈!”渡海毫不掩饰心里的喜悦,笑着向门口那人挥了挥手。


高阶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渡海,头发已经全湿透了,发尖还滴着水,棒球部的训练早该结束了才对,怎么现在还没回家,怎么还淋了雨,我该说些什么,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他啊可是应该先问哪一个…高阶权太你平常八面玲珑的样子哪去了!


“啊…是渡海同学啊,你看到龙太了吗?”高阶知道这不是他真的想问的问题,但以这个问题开场可能最好不过。

“诶?权太你还没走吗?”龙太从更衣室出来,把毛巾递给了渡海,“对了渡海同学,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再出门啊。”

“先不管这个,部长你先看一下我拿给你的资料。”渡海把那一叠已经被雨水打湿的纸递给龙太,龙太一边看一边听渡海跟他解释上面的内容。两个人完全忘了旁边还站着高阶。


高阶看着渡海,看得有些入迷了,眼前这个为了棒球部冒着大雨去收集资料的少年,在这阴霾的天气里如太阳一般存在,眼睛里闪着的光大概是对棒球的热爱吧,湿透了的校服也不再那么狼狈了,“好想和这样的人永远站在一起啊。”高阶这样想着。


“真的是太谢谢渡海同学啦,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呢?”

“啊…我国中时期的一个朋友,现在就在帝大附中的棒球部。”渡海这一下迟疑被高阶捕捉到了,他大概猜出来这人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所幸龙太不太会察言观色,现在他正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毕竟帝大附中是预选赛里八池的最大对手,而现在,他完全有把握制定一套稳赢帝大附中的比赛方案。


然而龙太并没有高阶想象得那么迟钝,他兴奋之余想起了渡海作为王牌投手完全有资格进入帝大附中,现在却在八池的棒球部,做一个普通投手,又想起了渡海左肩可能有伤,这么久了都是带伤训练…龙太的心情有些复杂,郑重地给渡海鞠了一躬:“渡海同学,这么长时间,八池棒球部,真的是麻烦你了!”


“诶诶诶,部长你别这样,我只是做了作为部员该做的事啊…”渡海有些尴尬,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训练时极其严格的小林部长吗。


“好了龙太,既然拿到了这么重要的资料,就赶快回去制定比赛计划吧。”

“诶,可是渡海同学淋了雨,怎么说我也得把他送回家才对…诶?权太,我刚忘了问你了,你怎么在这啊。”

“啊…我看棒球部灯还亮着,就想会不会是你还没走,来问问要不要一起去给和子送笔记。和子那个家伙居然请了病假,今天课又多,我可是给她抄了好久的笔记呢。”


“啊,这样啊。可是我觉得把渡海同学送回去比较好,要不和子那边你就自己去吧。对了渡海同学,我记得你家是在…?”

“部长叫我征司郎就好,我家在八池庙车站附近,不是特别远的,我骑车很快就到了,不麻烦部长了。”

“八池庙啊…”龙太犹豫了一下,有些不顺路啊,但刚才一再坚持送渡海回家,现在反悔不太好吧。


“正好我顺路啊,我可以送渡海同学回家,况且我们以前也有一次半路碰到,顺便就一同回家了。”高阶接下这个话茬,怕龙太脑子直,现场拆穿他,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龙太你帮忙把和子的笔记送过去可以吗。”

“没事的部长,高阶前辈和我顺路,他送我回去就可以了。”渡海也帮高阶说了话,总算是把这个谎撒得结结实实。


高阶权太你这是搞什么呢,八池庙和你家,一个在学校西边,一个在学校东边,顺路?你把我当傻子是不是。嘛,姑且先不管他了,和子的事我还不知道呢,还是尽快去她家看望一下比较好,看天气也不会下雨了,至少高阶回家前不会下雨,先这样吧明天再问他。


“那正好,等征司郎擦干头发,就麻烦你送他回家了。”龙太拿过笔记本,狐疑地看了眼高阶,对方却笑着跟他说“明天见”,龙太更不懂了,叹了口气,骑着车朝和子家的方向去了。




渡海和高阶一路朝着西边骑车,雨停之后乌云也渐渐消散了,西边的天空能看到微微有火红色的光,路的尽头的浓雾渐渐变薄,不知道是多远处的山川已有了清晰的轮廓,路上散落的叶子借着雨水贴合在地面上,路灯还没有亮,整个街道在这个节点陷入静谧。夏天的风原本是潮热的,但大概是因为下过雨,两人之间的风倒是有些清凉,高阶看着自己左边的少年,晚风吹过他鬓角的头发,露出一张青涩的侧脸。


“渡海同学对棒球部的事情真的是很认真了。”

“啊不要再这样说了,我真的只是做了一个部员该做的事情罢了。还有,高阶前辈以后叫我征司郎就好,渡海同学这个称呼,显得太生疏了。”


“既然这样你也直接像龙太他们那样叫我权太好了,都是朋友也没什么不可以。”

“朋友…吗。”渡海愣了一下,他不想只做朋友,但又没有合适的契机挑明这件事,“啊,这怎么好意思,在学校这样喊也太没有礼貌了。”


高阶又捕捉到少年脸上一丝为难的表情,随即回了一句:“啊,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既然征司郎会觉得没有礼貌,那叫我什么都可以。”


高阶再一次化解了他的尴尬,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很快就到了渡海家。一路上高阶也没问起帝大附中的事,既然是对方不愿说出的秘密,就不要再自讨没趣地提起这个秘密了。


“今天渡海同学辛苦了,回家冲个澡换身衣服,冲一杯姜茶,不要像和子一样病倒了。”高阶停下车和渡海告别,也不忘嘱托一句。

推着车走开的少年回头,笑着跟他说:“叫我征司郎就好了,高阶前辈放心吧。”


“那…明天见?”

“好,明天见。”

高阶目送着渡海进了屋子,正晃神的时候,路灯亮了起来,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啊,已经这么晚了。”说着便掉头往回走。




“我回来了!”渡海在玄关边脱鞋边喊道,“我要先洗个澡,等下再吃饭。”渡海看到玄关处一双穿得有些破旧的皮鞋,知道父亲已经回家了,却还是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

“征司郎。”渡海一郎坐在客厅里,手边散落着一些文献资料,摘下来眼镜叫住了他。


“爸,你回来了啊。”父亲透过旁边的窗户就能看到家门口的路,此时正有一只小狗朝东跑过去。“怕是看到了高阶前辈。”渡海这样想着。

“你的衣服,怎么湿了。还有,就算是棒球部的训练,这个时间才回家确实有些晚了,以后不要累到自己,知道了吗?”


看父亲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渡海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今天…去帝大附中了,没想到突然下起了雨,浑身都湿透了,棒球部的前辈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就顺路送我回来了。”

“顺路送你回来的吗?”

“对啊,难不成专门送我回来的?我之前也和前辈走过,他家就在这附近,没有麻烦到他。”

“那你快去洗澡吧,我去让妈妈给你泡一袋姜茶。”说着渡海一郎便要起身。


“爸你继续忙就好,我自己泡姜茶。”说完渡海征司郎就一溜烟跑开了,父亲没在意帝大附中的事,渡海征司郎是真的没想到,当时自己非要报帝大附中,就是为了成为职业棒球手,父亲看自己左肩的伤不太乐观,才软硬兼施地让自己同意改了志愿,怎么今天听到帝大附中,问都没问一句。


“我看啊,不像顺路送征司郎回家的。”渡海一郎戴上了眼镜,重新读起了那些文献。


“晚安。”渡海跑上楼放下了书包,推开窗子对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和亮起不久的路灯说。




“我回来了。”高阶进门的时候还微喘着粗气,抬头看表已经将近七点了,爸妈坐在餐桌前还没开动。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和子生病了没来上学,我和龙太去她家看望了她,做完补习才回来,让你们久等了。”


“我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龙太,他说他刚从和子家出来,怎么那时候我没看到你。”父亲先问起了他。

“啊,龙太有事,要做棒球部的战术安排,就先走了,我在和子家给她补习。”知道对父母撒谎不好,但高阶这次不知怎么张嘴就编了个谎言,想要掩盖住他送渡海回家的事。


“我打电话问了和子的妈妈,她说今天只有龙太一个人去给和子补习了。”母亲又拿出证据击溃这个谎言


父母的表情有些严肃,高阶想了想,决定不再瞒着他们。“今天棒球部有个低年级生淋了雨,龙太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但他家在学校的西边,龙太晚上还要做棒球部的战术安排,就拜托我帮他把低年级生送回家了。”说罢,高阶看父母表情放松了下来,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权太,爸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也会冷静地听取你的意见,会尽力尊重你的选择,但前提是,不要对爸妈撒谎,好吗?”

“嗯,我是怕你们担心,我知道路很远,但龙太拜托的事我也想尽力帮他完成,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是以后不会这样了,是以后不要再撒谎了,和爸妈坦诚一点,好吗?”

“嗯,我知道了。”


吃过饭回到房间,高阶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月亮,下过雨的空气里少了些夏天的温度,家家户户窗子那头亮着微弱的光,高阶看向西边的山川,隐约能在黑暗里看清轮廓。

虽说自己家和渡海家离得很远,但好像那些山川和下午看时相比也没有更远一点,可能在那些山川看来,我和渡海之间,住得很近呢。


“晚安。”高阶对着那些并没有变得很远的山川说。

胡作非为米米周

渡高·长别离·番外一则

渡海君:


前略。

收到你的来信很意外,一向决绝的你居然会在离开57天后忽然传来消息。你说要走,那一定是从别人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我仔细看过那些信了,你似乎过得还不错,是的,似乎。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我似乎过得也不错。尽管你说你写信只是为了满足倾诉的愿望,但我想,作为一种回礼,我也应该说一下我最近的情况。

我的一天开始于午夜12点,这并不是指起床时间,自从你走后,我并没有关心过自己几点睡着或者起床的问题,所以起床很难作为一种界线。12点的时候,医院并不一片寂静,一楼的急诊中心灯火通明,护士们急急忙忙拉着轮床冲向尚未停稳的救护车。我并不会主动去帮忙,心外科的...


渡海君:


前略。

收到你的来信很意外,一向决绝的你居然会在离开57天后忽然传来消息。你说要走,那一定是从别人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我仔细看过那些信了,你似乎过得还不错,是的,似乎。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我似乎过得也不错。尽管你说你写信只是为了满足倾诉的愿望,但我想,作为一种回礼,我也应该说一下我最近的情况。

我的一天开始于午夜12点,这并不是指起床时间,自从你走后,我并没有关心过自己几点睡着或者起床的问题,所以起床很难作为一种界线。12点的时候,医院并不一片寂静,一楼的急诊中心灯火通明,护士们急急忙忙拉着轮床冲向尚未停稳的救护车。我并不会主动去帮忙,心外科的住院病人才是我负责的对象。真正的理由是,我不在乎。从办公室的窗户往下看,总有一种冷漠的意味,神明不会插手凡人的生活。人总是要死的,他们的亲人朋友会为他们哭泣,会为他们哀悼,大概还会怀念他们三十六个月。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有人在我面前忽然倒下,现在的我也只会绕开他继续往前走去。我没有多余的力气替别人伤心了。你见过人偶吗,永远微笑看着你的那种。他们曾经也有心,后来他们的心被拿走了。

天亮之后,我微笑着和每一个到来的人打招呼,这不难,只需要把我曾经的那个外壳套回来就好,连发条都不用上,“高阶权太”就能自动去应付这个世界的一切触角,而我则得以缩回最深处的柔软角落。

世良是唯一的例外,所以他现在是我不可或缺的手术第一助理,每当我微笑着向病人家属解释手术理论上存在的死亡可能性时,他就会赶紧在旁边加以说明好转移家属的注意力。他提醒过我无数次,高阶医生,说这种事的时候请考虑一下对方的心情。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渡海,你说我能怎么办呢?

旧楼快要拆了,你再不回来的话就赶不上看它最后一眼了。我也习惯了在水池边抽着烟眺望夜空,你总是在夜空的另一端的,哪怕你没有和我一样凝视着它,没有像我一样想念你,但你至少在某个地方的空旷夜空下吧,我们在这里说过的话接过的吻你还记得吗,你曾经笑着跟我说冷的话抽根烟就好了,但我无论抽多少烟身体和心却依然冰冷,大概是这里的夜太深了,我先回去了。

休息室依然没有别人,自从看过我坐在你沙发上的神情,猫田也不愿意再来了。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回忆我们做爱的样子。起初你总是要拉开我挡住眼睛的手,掰着我的脸逼我直视你,直视那个粗暴无礼的你,那个骄横自负的你,那个深深进入着我身体的你,那个其实深爱着我的你。你喜欢看我的表情,看我皱眉,看我嘴唇颤动,看我喉头战栗,看我喘息呻吟,看我无声尖叫,看我想拦你的手在半空中落下,看我想逃离却不自觉把腰挺得更高。后来,你更喜欢吻着我做,你说要用舌头体会我的感受,你说我尝起来是蓝莓味的,你说要让我一辈子在高潮的时候只能想到你。一想起这些,我的皮肤上就有电流窜过,欲望是冲破束缚的魔鬼,它们像你一样抚摸我的身体在我颈边低语用唇舌触碰我光裸的皮肤用火热占据我的领地,我不想约束他们,我甚至想放纵它们,所以我会想着你低声抚摸自己,这一点也不难,我每天都回想上万遍你的亲吻和你的触碰,只要闭上眼就仿佛你又在我耳边说着那些最甜蜜的肮脏字眼边用最灵活的手指欺辱我,渡海医生,渡海医生,渡海医生!哦……渡海医生……

世良藏起了我所有的酒,他说它们会害我的手抖。真是个傻孩子,没有灵魂的手只会冷漠而坚定,切割人体和削苹果没什么区别,它不会割错一刀也不会缝错一根线,它能救人,也是最合适的杀人工具,真是讽刺,不过想来我也杀不了别人。

渡海君,你在哪里,我怀念你在我身边时的每分每秒,为了加深这种怀念和思念,我强迫自己经历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一切,用疼痛在自己的心脏上磨出一道道永不遗忘的记忆。你不在的时候一切都那么空虚惘然,所有的人和物体都和我隔着一层透明薄膜,我所有的感情都塌缩在我的心脏里,它如同一颗濒临死亡的白矮星一般黯然无光,它承载着我仅剩的人类情感,那是对你的爱。

渡海君,可以请你回来吗?虽然我并不知道这种请求该递往哪里,但我依然每天都这样向不知名的一切神灵请求。曾经是一名无神论者的我极度期盼灵魂的存在,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毫不犹豫借助锋利的手术刀抛开这沉重的身体用灵魂状态去寻找你,只需要一个转念,我就能在你身边,即使你看不到我听不到我,我也愿意每天沉默地看着你,看你经历那些或许令我幸福或许令我伤心的人生。

渡海君,或者你不应该回来。我怕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存在,我不再温暖,不再柔软,不再真正地笑,不再爱和被爱,至少你记忆里的我还是那样美好和值得你去爱。我只希望,某一个瞬间,你会把轻轻流动的空气当成是我,把转瞬即逝的花香当成是我,把满天的星光当成是我,把心头尚存的那一缕温柔当成是我。

渡海君,我过得可能并不好。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的怀抱是空的,我的身体是空的,我的灵魂是空的,我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你,你在折磨我,你的脸你的手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你的味道,你的一切都在我面前微笑着折磨我,你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你像空气一样无法拥抱,你像空气一样进入我的胸腔又随着气息离开我的身体,我疯狂呼吸,我笑着失望,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是如此想你,你是我的魔鬼,请带走我的灵魂让它随你而去。


我这就去找你。


高阶权太

2019年4月28日


大侦探郝尔摩斯

【渡高】『界线』04

<我回来了,最近北极圈发言太过扎心于是决定回来把坑填了,尤其今天有小伙伴在看这篇,更是觉得应该更完,最起码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我的大纲居然没有删,yes!>

<BE预警 我看了大纲才知道我当时想法那么多>

正文👇


“高阶权太,你出来一下。”学生会活动室门外突然传来一句女声。高阶抬头一看,和子佯装着和善的样子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像是拿了什么东西。循声望过去,看到她背后拿着的光碟露出一角,心跳慢慢变快,手心也开始冒冷汗了。


眼前几个人早就被训斥得抬不起头,“这项工作内容你们几个自己分配一下,不要再想着偷懒,明天开始都要给我打起精神来...

<我回来了,最近北极圈发言太过扎心于是决定回来把坑填了,尤其今天有小伙伴在看这篇,更是觉得应该更完,最起码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我的大纲居然没有删,yes!>

<BE预警 我看了大纲才知道我当时想法那么多>

正文👇


“高阶权太,你出来一下。”学生会活动室门外突然传来一句女声。高阶抬头一看,和子佯装着和善的样子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像是拿了什么东西。循声望过去,看到她背后拿着的光碟露出一角,心跳慢慢变快,手心也开始冒冷汗了。


眼前几个人早就被训斥得抬不起头,“这项工作内容你们几个自己分配一下,不要再想着偷懒,明天开始都要给我打起精神来!”高阶装作镇定地交代了最后的安排,看了看表后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路上小心。”

一听到会议结束,几个低年级心里长舒一口气,连连鞠躬与高阶道别:“会长今天辛苦了!”


看到几个低年级成员走远了,高阶那副镇定威严的样子再也装不下去了,眼看和子进屋就要冲上来打他,翻身跳到桌子后面伸手挡在他与和子之间,“和子!我可以解释!你先别过来!”


“权太,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打你呢?你现在把我拦在这么远的地方,是不信任我们的友情了吗?”和子还是那样笑着,高阶看着她,头上又冒出来几滴冷汗。


“和子,我就是因为信任我们之间的友情,才知道你喊我「高阶权太」的时候准没好事。”高阶眼看稳住了和子,换了口气,接着说:“我一开始是想买一套一模一样的VCD的,可最近确实没有存下来什么钱,普通版也没什么差别吧,电影都是一样的啊。”


“高阶权太,当时说好的要给我你自己那一套VCD,既然你觉得两套差别不大,那就把你的拿来和我换,不然的话…”和子一个拳头打在桌上,连同桌后的高阶都被震得抖了三下。


“好啦好啦,我给你就是了,我看你想要的是柏原崇的签名,根本不是《情书》这套VCD。”


“诶?权太,你当时承诺我说只要不在渡海征司郎面前提起你,你就把你那套VCD给我,摆明了是要用柏原崇的签名做交易,你心里清楚只要拿这个做筹码我一定会答应。”和子想了想,又说,“从某种角度来说,你这么做也是信任我们的友情吧。”


高阶不敢继续狡辩,只好承诺明天一定拿来家里那套《情书》。和子的威胁得逞了,一手揽过高阶向门外走去。

“快走快走,龙太还在等你这个会长大人。”


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操场上集训的各个运动部门,也都结束训练各自回家了。天空还没被傍晚的太阳染得火红,五月的空气里已经有了些闷热,龙太已经在操场边等了好一阵子了,不过倒也不无聊,下午的训练暴露出很多部员的问题,他一方面在思考该怎么更改下一步的训练计划,一方面又在担心八池无法打进今年的夏季甲子园,虽说自己并非过于执念,但自己若是没能以参赛成员的身份走进甲子园赛场,如此喜欢棒球的自己怕是会留下终生的遗憾。所以,哪怕一次也好,拜托了,一定要进甲子园。

这样想着,龙太听到有人跑来,抬头看到是和子和权太,便挥手示意。


“对不起啊,让你等了这么久。不过学生会那几个低年级小鬼太不像话了,要是不好好训斥一下,以后会更麻烦。”权太喘着粗气,和身边擅长运动的和子形成巨大的反差。


“没事啦,我也没有等很久,正好想一下棒球部训练的事。”


“诶?我这几天没去,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哎呀,路上再说,再不走那家章鱼烧的店就没位置了,好不容易周末,我可不想再等一个星期。”说着话和子便把龙太和权太拽上了路。


三人的影子在路上慢慢变长,一路打闹说笑着时间也过得飞快,准毕业生之间的话题总是离不开“未来”这个词,和子十分坚定地说毕业要去樱宫市读大学,权太一门心思扑在棒球部的训练上,对于未来的选择还很迷茫,既没有做职业棒球手的实力,又没有足够的勇气放弃棒球,只能在部长这个位置上接近自己痴迷的事物。


“权太,你以后有什么规划呢?”和子开口问他,“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早就有对未来的规划了吧。”权太也偏着头看着高阶,像是在等参考答案。他们知道高阶一直都把自己计划得很好,从国三转学到八池开始便有超于同龄人的自制力和主见,高阶夫妇好像从来都没管教过他,仿佛他天生就能把自己的所有事处理得恰到好处。



他们不知道,父母对自己的选择和生活从不干涉是不假,但这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换来的。小时候他也是个调皮的孩子,甚至想高中以后辍学玩摇滚组乐队,哪怕自己根本对音乐一窍不通,成绩本来能保持中上游却故意考得持续垫底。即便是这样糟糕的他,父母也只是吃饭时好言劝说,从来没有打骂过。但是这样的生活只持续到了国中二年级。


那年他回奶奶家过夏天,野贯了的他每天吃过早饭便跑出去疯玩,吃过午饭后便晒着太阳睡觉,晚上则跑到田野里一个人看星星。看星星的时候总是会有许多问题冒出来,比如为什么自己这么叛逆还是不会和父母起冲突,自己每天这么野奶奶却不责怪他,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什么奇怪的或者可怕的事情也遇不到,父母和爷爷奶奶都会找自己谈心,但说实话他们的问题高阶权太也回答不了,他没什么想说的,也没什么好烦恼的,回想起自己这十几年,自己是独子,家庭也算和睦,家境还可以,周围的朋友都是很普通的孩子,也没有什么朋友在幼年意外身亡给自己留下心理阴影,父亲的工作一直平稳顺利,每天不算多么快乐,但至少不在痛苦中度过,和谐美满的生活在当时那个年幼无知的少年眼里就是一潭死水,无风无浪,不起波澜。


这天夜里他坐在田野边上,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长叹一口气。

“这么平淡的人生,别说是配角了,放到电视剧里大概就是个龙套。”

“难道龙套就不配有他们自己的主角剧本吗?”

“哎,主角也好,配角也罢,以后的人生,真的要这样过下去了吗。”


田野间的风越来越凉了,高阶看向不远处的村庄,几个小时以前家家户户亮起的灯火渐渐地都熄灭了,一条笔直的公路经过村庄旁边,路灯有气无力地照亮这个夏夜,一直延伸向路的尽头,高阶顺着路看向远方,一路的灯光走到尽头却是无边的黑暗,他想,难道这就是他人生的剧本吗。


回到家的他发现灯还亮着,四处寻找奶奶的时候却发现奶奶已经倒下了,喊了几声后没得到回应,高阶慌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先给医院打电话还是先给父母打,一通操作之后他除了抱着奶奶等救护车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时间过得慢了,他望着窗外的公路,像是足足等了一个世纪,秒针每走一步,都是在他心里划上一道不深不浅但却无比疼痛的伤口。


那天晚上的星星,倒在地上的奶奶,笔直延伸的公路,昏黄的灯光,刺耳的秒针转动的声音,救护车的鸣笛,父母的眼泪,奶奶的葬礼,一切就像记号一般画在人生的白纸上。“如果没有出去那么久,如果没有出门,就不会有这件事发生了。”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任性,大概就能阻止这件事发生了。


后来父亲工作不顺利被调职,明升暗降,国中生的他都看得出来。第二天就要搬去八池了,高阶睡不着,准备出门喝水的时候却看到客厅亮着灯,父母二人端正地坐着,肩膀还时不时地抽动着,高阶想起来以前他们也会在客厅里商量事情,说到自己的时候除了生气就是叹气,但这次两个人情绪这么激动,大概不会是因为自己。


“孩子他爸,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们也不是不能在八池重新生活,现在的收入不是能维系原来的生活嘛。”

“但是,换一个新的环境,总归是需要适应的,权太经历奶奶的事情后已经非常自责消极了,这次转学搬家,我怕万一什么地方我们没注意到,忽略了他的感受,给权太蒙上心理阴影,对他以后的影响就太大了。”

“你要相信儿子,他会好起来的。”


高阶轻轻地从门口走到窗前,月光洒在窗外的叶子上,家门口那条路笔直地延伸到尽头,和那天晚上的一样,不过是有了月光,路灯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高阶权太,当初为什么非要任性地选主角剧本呢,本来安静的生活,好像都被你搅和得一团糟了。”


“这样的故事,醒悟的时候已经不想要了,但却又无法逃避它,于是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痛苦。明明父母没有责怪自己,但却不知道是什么作祟,强迫着自己记得这个被温柔的家人拥抱着的不懂事的自己。只有记得,才不会重蹈覆辙。”


“明天起不要再任性了。”高阶对自己说道。




“权太!权太!”龙太看他不出声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发什么呆啊,要是想不到关于未来的计划,就和我一样说不知道不就好了,每个人都有迷茫的权利嘛,就算是你也一样呀。”


“就是嘛,平常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偶尔做一下普通的废柴高中生也不错嘛。”和子附和着龙太,带头走进了章鱼烧的店,“诶!还有最后一桌座位诶!权太,你当时要是再啰嗦一会,这桌我看也赶不上了。”


龙太突然回过神,“和子,你刚才说的废柴高中生,好像是在说我啊!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

“是你自己对号入座,我可没说…”

“你…”


高阶看着身边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样子,这才从刚才的回忆中走出来。关于未来也不是没有规划过,但规划了这么多次,始终没有找到那个最佳选项,喜欢的方向上自己没有天赋,适合自己的又不太稳定,能发挥才能的地方自己又不喜欢,总之就是始终不合适,而且还要考虑父母那边的因素,久而久之,这件事就搁置到现在了。


“渡海同学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呢?”面前的人想了一下,随后说道:“是成为一名外科医生。”


高阶不知怎么想起了这个画面,那天被夕阳染得金黄的樱花花瓣十分耀眼,溪水和电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眼前这个不合群的少年向自己谈起了未来,虽然眼中不像他做投球手时那样闪着光芒,但却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坚定在眼中闪烁,像是负担着什么使命,又像是想要挣脱什么枷锁。


对方是隐退的王牌投手,而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因为犯了错而得到教训不敢再偏执任性的高中生,好像抄了他的答案,就可以和这样散发光芒的人站在一起了。


和子和龙太已经看了高阶好一会了,看着眼前精英模样的学生会会长眼神如此温柔,好奇的龙太打破了沉默。


“权太,你是养猫了吗?”

“啪!”和子打了他一下,“我以为你能问出来什么一针见血的问题呢。我问,权太,你是不是恋爱了。”

“恋爱的话是这种眼神吗?”

“那养猫就是了嘛?”两个人又开始吵架。


“好了好了,你俩能不能有哪天不吵架。”高阶及时阻止了两人的斗嘴,“我刚才在想未来的规划,我想,要不就考医学部,以后做外科医生吧。”


“以你的偏差值,倒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以为你会选管理方向,毕竟是学生会会长嘛。”


“和子说得没错,医学部又苦又累的,你真的要选吗?那样的话我们以后还有时间一起出来玩吗?”


这两个人不理解也是正常的,毕竟自己以前从来没这么草率任性地做过选择,但可能越是重要的选择,就越无法选出最好的那个,好像权衡完所有的因素,那个最佳选项还是不会出现,倒不如任性一回,遂了自己的心意,选错了就自认倒霉,选对了就是意外之旅。更何况读医学部这件事,听上去也没有那么糟。


“就是突然灵光一闪觉得医学部也不错,于是就这么任性地决定了,不过也不一定啦,说不定我哪天觉得还是和龙太吃饭比较重要,就会重新考虑这件事了。”高阶还是没胆量偏执地做出选择,「不能再任性了」,他又想起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因为一个不太合群的棒球少年的一句话,就任性地决定了未来的规划,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抛开“外科医生是渡海同学选的”这一个理由,好像“外科医生”这个选项,也没有那么贴近参考答案了,好像和龙太和子小聚,突然就变得重要了。


“耶!我们的章鱼烧来了!”

“那么,我开动啦!”三人异口同声,拿起筷子向章鱼烧伸过去。




课本作业被渡海随手扔到一边,现在他桌上的,是棒球部的训练计划修改意见,龙太注意到的问题他也发现了,但做出相应的调整却是个难题。杯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台灯摸上去也有些发烫,这么久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渡海关掉台灯往床上一躺,透过窗子看到了一轮安静的月亮,他也安静地躺着,任凭窗外刮进来的凉风挠着脚心


“唉,该怎么才能打进甲子园啊。”


“该怎么帮龙太部长打进甲子园啊。”


然而渡海没敢说出口的是——该怎么帮高阶前辈,带领八池打进甲子园啊。



<希望05那篇能多写一些渡高的对手场面>

胡作非为米米周

七夜·第三夜

第三夜


这一天晚上,依然是自称名为高阶权太的旅人拨旺了火堆,安静坐着,等待主人到来。但今天主人出现时,壶中的水还没有开始翻涌。高阶微微笑了,说,在等待水沸腾的这段短短的时间里,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吧,这是一个很合适喝茶之前听的故事。主人轻轻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神秘香气围绕着两人,为高阶接下来要讲的故事蒙上一层不知名的颜色。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名领主,他骁勇善战,闻名四方,在三年前的一场战役里,领主大人以一己之力,打败了邻国的将军,逼得邻国安分至今,只是可惜,领主的哥哥,前任的领主,在那场战役里英勇战死,大家猜测这就是领主大人从那之后再也不笑的原因...

第三夜

 

这一天晚上,依然是自称名为高阶权太的旅人拨旺了火堆,安静坐着,等待主人到来。但今天主人出现时,壶中的水还没有开始翻涌。高阶微微笑了,说,在等待水沸腾的这段短短的时间里,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吧,这是一个很合适喝茶之前听的故事。主人轻轻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神秘香气围绕着两人,为高阶接下来要讲的故事蒙上一层不知名的颜色。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名领主,他骁勇善战,闻名四方,在三年前的一场战役里,领主大人以一己之力,打败了邻国的将军,逼得邻国安分至今,只是可惜,领主的哥哥,前任的领主,在那场战役里英勇战死,大家猜测这就是领主大人从那之后再也不笑的原因。

治下的百姓都十分喜欢这位领主大人,原因很多,男人崇敬他是因为他战神的威名,女人喜爱他是因为他长得白皙秀气有着看似无害的羞怯眼睛。领主身形并不太高,可是骑在马上的时候如同天神一般光芒四射,他的头盔遮住了那张漂亮的脸,整个人在盔甲的包围下坚毅得像是钢铁。

 

可是呀,这位领主大人,一旦下了马回到自己的家里,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只见他匆匆往宅邸最深处赶去,边走边脱着盔甲,小跑着的侍女手忙脚乱跟着接过他随手丢过来的盔甲,沉重的金属压得女孩子们踉踉跄跄,可是向来温柔的领主大人却急得根本顾不上她们,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走,没有半点沉稳威严的样子。

 

他走到最深处的房间,终于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地板的吱呀声骤然消失。侍女们已经捧着盔甲外衣退下,只有领主大人独自站在一扇拉得严严实实的门前。

 

这里是宅邸最人迹罕至的地方,连光线也不愿意待得太久,幽暗的门上画着白色山茶花,金黄的花蕊昭示着颜料的珍贵。领主大人早先匆忙不耐的神态已经消失无踪,他抬起手,小心地叩了叩门框。

 

门内传来的不是应答的声音,而是一声无奈的嗤笑,仿佛在嘲笑这种虚伪的做派。他轻轻拉开门,踏进去,回身细心把门关好。

 

房间里比走廊上明亮许多,和门相对的那面墙外就是庭院,墙上安着珍贵的大幅玻璃格子窗,户外的亮光柔和地照进房间里,把一切映得通透明亮。窗下的矮桌上摆着纸笔书卷,桌旁的榻榻米上是厚厚几沓写着字的纸,除此以外并没有任何家具陈设,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天花板中心镶着一只铁质圆环,圆环上系着一根白色的绸带,长长的绸带看起来质地十分轻柔,只有最美丽少女的肌肤才配得上它,这根绸带从房顶上垂下来,像一缕月光一样蜿蜒着,月光的尽头是一只精致纤细的脚踝,沿着脚踝向上,是白皙光滑的肌肤,再然后,肌肤隐没在一片黑色的布料里,那是一件罩衫,式样十分简单入眼却舒服得不得了,就跟穿这件衣服的人一样。

 

那个人倚在矮桌边,手里捧着卷书,对领主的到来恍若未见,眼皮都没有抬那么一下。他的不敬丝毫没有触怒领主,这位在万千敌军前自信得像座山一般的大人,只是跪坐在那人的面前,然后慢慢伏下身体,用一种最为卑微虔诚的姿态触摸着那人系着绸带的脚踝。

 

看书的人对这副场景熟视无睹,自顾自掀着书页。一页,一页,又是一页。领主大人的手发起抖来,压抑许久的欲望不安地咆哮着,他试探地握住手掌下的脚踝,手指开始摩挲小腿上隐约的蓝色血管。对方依然像一尊只会翻书的雕像那么安静,领主大人的手一路向上滑进衣料深处,整个人顺势往前倾去,脸埋进那人的身体嗅着他的气息,猫一般的嘴唇微微张着,如同在外漂泊许久终于归家的孩子一样猛烈而狂乱。

 

领主宅邸内的仆人都是近三年来新换的,但是大家依然非常信赖并且尊敬领主,因为这位主人从来不苛责仆人,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他进了那个房间后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于是每次大人去看那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谨慎地远离那个角落,这样才不会像三年前那批不小心的仆人一样被杀掉。

 

所以,没有人听得到领主大人的鼻息渐渐粗重紊乱起来,更没有人听到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偶尔漏出的呻吟。书卷还被紧紧攥在手里,可是拿着它的人简直自欺欺人。领主大人早已经吻上男人赤裸的胸腹,褪落到腰间的外衫下居然空无一物,仿佛这个人的存在只是为了让高高在上的领主大人随时发泄自己不可告人的欲望。终于,领主大人火热的手探进了最私密的地方,书卷啪一声掉在了地上。房间里一直没有人说话,只有空中那根白色绸带随着某种节奏一颤一颤,像极了水面上被打散的月光。

 

良久之后,一切都归于安静,领主大人伏在男人身上,男人的眼睛看着窗外。他长得并不像世人眼中妖娆妩媚的男宠,正相反,他有着端庄英气的脸庞,挺直的鼻梁,黑白分明的凤眼里分明是上位者才有的傲气,可是忧郁的眉间却透着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想替他拂去的忧伤。

 

“明天我又要走了,”领主并没有睡着,他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山丘国的将军快要抵达边境,这一次不会那么容易了。”

 

“多久?”男人终于出声,虽然刻意冷漠,声音里还是带着天生的温柔和磁性。

 

“三个月吧,他是来报仇的,必定要打到一方死去才会罢休”

 

忍了三年的仇恨,所以不死不休吗?对话被这个沉重的词中止,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男人说,“我和你一起去。”

 

领主大人惊愕地抬起头,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三年里他让自己除掉所有知道内情的人,甘愿被一条毫无作用的布带子绑住,现在居然愿意重新回到世人面前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给我一个面具,”男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嘲地笑了笑,“我也不会逃走的,已经这样了逃走有什么意义。”

 

于是,在第二天出征的军队里,领主身边多了一位神秘的武士,他浑身笼罩在黑色之中,黑色盔甲,黑色面具,只有右脚脚踝位置不知道为什么系着一条雪白的绸带。一路上他都伴随在领主左右,哪怕夜晚也半步不离。没人知道他是谁,但经常有人见到他静静仰望远方,眼光贪婪得能穿越时间和死亡。

 

战争的过程我不想多说,这种残酷冷漠的情节总是令我悲伤。总之,对阵的将军果然不要命似的悍勇无比,带领着军队把领主大人压制得且战且退,仅仅十天之后,领主的军队陷入了困境,面对忍辱负重三年的敌国将军,心有重负的领主大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最后,大约是觉得仇人必须死在自己手里,将军提出要和领主单独决一死战,战书里没有约定输赢的代价,因为失去主将的战场已经没有了意义。领主大人接受了这个意气用事的提议,独自一人提着刀上了马向战场奔去。

 

决斗的过程毫不出人意料,尽管刚见面时那位将军愣了一下,但这瞬间的犹豫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疯狂,他挥出的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仇恨,领主大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逐渐落了下风只有招架的份。最后,领主大人放弃了抵抗,认命般看着头上那把高高举起将要斩下的刀。

 

忽然,一支羽箭像神明掷下的黑色闪电一样狠狠扎进了将军的肩膀,把将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跌坐在地上,颓然的领主拼着最后一丝本能扑上去拔出那根箭再度狠狠扎进了将军的咽喉。

 

黑色盔甲的男人默默走了过来站在犹自坐在地上尚未平静的领主身后,领主半侧过身,看见他脚踝上那根几乎辨不清颜色的绸带。

 

“我以为那根箭会冲着我来。”领主低着头说道,他的呼吸还很急促。

“我本来也这么以为,”男人说,“因为我改主意了,我想离开。“

领主大人看着尸体上那根箭,“你走吧。谢谢你。”

“但是,”他紧接着说道,“把弓箭留给我,我的刀丢了。”

男人温柔地看着领主的背影,如果他此时转身,就会看到这个男人眼里的爱意。可惜他没有。过了一会儿,男人把弓和箭袋放在脚边,骑上自己的马向远方而去,马的速度并不快,和他脸上的决绝毫不相称。

 

又一支黑色羽箭尖啸着划破两人之间的空气准确命中男人的后心。他晃了晃,倒了下去。片刻之后,领主骑着马追了过来,他从马鞍上翻落下来,连滚带爬扑到男人身边,紧紧抱着还有温度的身体,力气大得像即将失去全世界一样绝望。他确实失去了全世界,哪怕他把自己的全世界留在了身边。

 

领主大人吻着男人慢慢冷却的脸庞,伸手解开了他脚踝上的绸带抛在了地上。月光的残片被草丛遮掩,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你不会离开我,哥哥。”犹如恳求一般的细微话语飘在两人之间,随即像微风一样消散。

 

再后来,这个小国家被吞并了,因为他们的领主大人再也没有回来,就跟他的哥哥一样,永远消失在战场上了。

 

 

故事结束后,铁壶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水声。高阶笑眯眯地给主人泡了一杯茶。

请试试看,这是我在旅行途中自制的饮料。主人接过来嗅了一嗅,不动声色喝了半杯。

果然是必须在听完故事才能喝的茶啊高阶先生,不然被迷晕了就要浪费您的精彩故事了。

高阶的笑容没有半分改变,如果真的把您迷晕了,我保证您会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您下次再试吧高阶先生。主人说完,再次消失在黑暗里。

高阶看着那片黑暗,您生气了吧?他仿佛在自言自语,今天没有对我说晚安呢,渡海征司郎先生。


浅葱

晴时雨

这是我去年一整年里写的唯一一篇可能不会被屏的文了。还是和@胡作非为米米周一起合作写的。

总觉得她可以激发我很多潜能出来

被屏了就不发了


在日本有这么一个说法,在烈阳高照的晴天却下起雨的时候,那就说明这个时候狐狸在嫁女儿。

孝太郎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下着不停的雨,不远处,太阳还高挂在天边,连一小片乌云都不敢上前遮挡住它的光芒。孝太郎手下的稿纸上依然是空无一字,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写出想要写的东西,他也不焦躁,目光总是落在除了稿纸外的任何地方。

他是个作家,如果要归类的话,评论家会把他扔到“畅销的二流小说家”这个分类里,最后恶毒的总结上一句“现在这世道,果然还是看脸”。凭着处女作...

这是我去年一整年里写的唯一一篇可能不会被屏的文了。还是和@胡作非为米米周一起合作写的。

总觉得她可以激发我很多潜能出来

被屏了就不发了


在日本有这么一个说法,在烈阳高照的晴天却下起雨的时候,那就说明这个时候狐狸在嫁女儿。

孝太郎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下着不停的雨,不远处,太阳还高挂在天边,连一小片乌云都不敢上前遮挡住它的光芒。孝太郎手下的稿纸上依然是空无一字,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写出想要写的东西,他也不焦躁,目光总是落在除了稿纸外的任何地方。

他是个作家,如果要归类的话,评论家会把他扔到“畅销的二流小说家”这个分类里,最后恶毒的总结上一句“现在这世道,果然还是看脸”。凭着处女作获得新人大赛的优胜奖,风光无限的出了道,之后接连几本小说都颇受好评,又凭着自己帅气清俊的脸,温柔睿智的谈吐在电视节目中大受欢迎,粉丝多出好多二十代三十代的女性,似乎说“自己是某位作家的粉丝”格调会比说“自己喜欢的是某个小鲜肉”来的高得多。但其实,说不定难得买回来的小说根本就没有看过几页,侃侃而谈的观点不过都是在网上看到的那种书评。不过托她们的福,他的书都还保持着不错的销量,虽然不常有重版,可也不会有什么积压库存。对此,孝太郎倒是看得很开,他由着兴趣写下的文字,从被旁人看见的那一刻就不再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能被他人所喜爱,无论是出于什么方面,都让他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再说,他写的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出道多年,孝太郎写过很多故事,出道作写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未成年少年为了守护家人在绝望中做出错误的选择,让他最后深陷于悲剧。之后他写过意外害死母亲的忧郁少年一边做着陶艺一边努力去和家人、自己和解的故事;比谁都要努力生活的青年一往直前追寻梦想的成长经历;还有心怀正义的检察官为了案件和自己尊敬的老师站到对立面……在孝太郎的笔下,他的主人公总是有着相似的影子,深陷绝望却永远都在仰望着希望,总是坚韧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中生活下去,比谁都要努力的活下去。

这也是被评论家所诟病的地方,孝太郎的文字永远是冷静克制的描述,笔法也好,文风也好,全都是理智流畅又波澜不惊。拥趸者夸耀这是“理智又不失治愈的文笔,即便是出人意料的结局,再这样克制的描写中都变的合情合理”。评论家完全不吃这一套,曾有一个评论家直截了当的说:“这位先生的书里面完全没有感情,不过是充斥着写作技巧的冷漠旁观者的观察日记罢了。这么冷漠的故事居然也能被归类于治愈系,真是好笑。”孝太郎觉得这个评价十分中肯,他不擅长描述爱情甚至是其他的感情,他不曾理解过人类的感情,也没有从中得到任何温柔的情感。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将自己的感受投照进自己的书里,借由自己笔下的人物将自己的疑问表达出来,他一直都躲在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后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别人的行为,笨拙的模仿着他人的表情,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怪胎”的本性。他对人抱有深深的恐惧,写作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书中那些温柔又美好的世界是他对现实的期许,也是他用以维持在现实中那样温柔得体的假面又不至于崩溃的方式。

最近的孝太郎陷入作家或早或晚都会遇到的问题——瓶颈期。责编比他想象的更早发现这个问题,那位身材娇小,戴着黑款眼镜看上去有些地味的佐佐木小姐在一开始的自我介绍时,直接说明:“我是孝太郎老师的粉丝,我读过先生你写的所有的书,我想让更多的人读到老师你的作品。”

佐佐木是个非常认真直率的人,有的时候,孝太郎都忍不住想要说:“佐佐木小姐,你也太直接了。”

比如,前几天。

“先生,这次的连载我先收下。但是……”佐佐木盯着孝太郎的眼睛示意自己还有话要说:“我觉得,最近先生的文章有些微妙。”

“虽然您以前的文章就不会有太多的感情戏份,毕竟感受不到感情也算是您的风格。”

“可现在我觉得,我感受不到你对主角的爱。以前的先生至少还是爱着自己笔下的人物的,”

“啊,被发现了啊。”孝太郎笑起来很可爱,笑得弯弯的笑眼下是温柔的纹路,就像是太阳周围被实体化的光芒。

“我会和主编好好商量一下,先生,这次连载之后您稍微休息一下吧。”

“可以吗,可是搞不好我就一直写不出了呢,佐佐木小姐。”

“不会的。”佐佐木斩钉截铁的说:“先生,你可能自己没有发现。”

“你比谁都要珍惜自己笔下的人物。”

我对自己都没有什么兴趣,又怎么去珍惜理解他人的感受啊。孝太郎放下手中的钢笔,稿纸上还是空无一字。

当然,孝太郎理直气壮的把这个归结于是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思路,外面的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自从上一部连载完成,唯一会来造访的佐佐木小姐强行替他放了假,这大半个月,竟没有第二个人敲过他家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湿漉漉的男人,偏长的刘海打湿后黏在额前,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从刘海间隙露出的眼睛出人意料的亮。他背着一个与身型不符的巨大背包,身上的灰色T恤早就被雨水淋湿变成更加浓稠的深灰色,原本宽大的款式现在已经变成贴身款。

“请问是孝太郎桑吗?”男人开口,还带着外面的水汽:“我是代替原来的摄影师为你拍摄新书的作者照片的。”

“啊,不好意思,这么大的雨还麻烦你特意过来。”孝太郎侧身让男人进来:“你先进来吧,我去给你拿条毛巾。”

孝太郎住的是传统的独栋日式宅院,出席活动时他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打扮,其实他意外的更加合适和风,虽然他本人予以否认,但是被佐佐木无情拆穿:“等到什么时候,先生你在家不穿浴衣,不交手写稿而是打印稿给我,我就承认你不是一个老派的作家。”

等孝太郎拿过浴巾出来,那个男人还站在门口,滴落的水在脚下形成小小的一滩。小声道谢后,他伸手接过递来的毛巾,随意的在头上揉搓着头发。

“那个……不如你先冲个澡吧。”孝太郎指引着男人来到浴室:“我给你拿套衣服,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放洗衣机就好。”

“对不起,打扰了。”

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孝太郎将换洗衣服放在浴室门口就转身去了厨房。说起来,自己突然想喝姜茶了呢。

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摄影师桑。

还是灰色的宽大T恤,松松垮垮的灰色运动裤因为身高差的原因,裤脚的地方被那人随意的折了几折,这时孝太郎才看清他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透着狡黠的光芒,女生见了会嫉妒的过于白皙的皮肤因为热水的缘故透着潮红,下巴上黑色的小痣看上去更为明显。

“喝杯茶吧。”孝太郎示意他坐到沙发上,随即在桌上放上一个古朴的茶杯:“我突然想喝姜茶,所以不介意的话,请。”

男人没有开口,他端起杯子安静的小口喝了起来。

“雨停了呢。”孝太郎起身打开靠近庭院那侧的移门,清爽的风带着青草的香气吹进了房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喝完这杯茶就走吧,卡梅拉桑。”

“不行呢,我还没替你拍照呢。”男人放下杯子,盘起脚坐在沙发上:“我的梦想就是可以让你当我的模特。”

“权太先生。”那个男人用另一个名字称呼孝太郎。

“明明用着本名当着畅销书的作家,谁能想到背地里却是个情色小说家,你写的官能小说可比那些一本正经的小说更有意思呢。”

“明明是‘权太’这么地味的名字,写的小说却那么高能。如果那些评论家知道了,可能就不会批评先生你的文字里没有热情了。”

男人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他望着孝太郎的脸上透着天真无邪的狂热,让孝太郎只觉得有趣。

“你想做什么呢,想像恶魔那样,将我推到无尽的深渊吗?”

“这个想法不错呐,我只是很好奇,你这样的人是怎么生活着的。”

“你也想要写观察日记吗?”

“你不会拒绝的,对吧?”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让孝太郎忍不住想伸手对着这张脸揉捏起来。

“那,恶魔桑,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你为我取一个吧,作为只属于你的恶魔,为我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吧。”

孝太郎坐在地板上,他抓住眼前这个不知姓名,刚刚见面半个小时都不到的男人的手,在这个人小小的手掌里一笔一画的写下了两个字。

“和也,kazuya?”

“不是哦,是kazunari。”孝太郎眼睛又变成月牙的形状。

“我下一本书的主角。”

“是哪一本呢?孝太郎先生的作品,还是权太先生的作品呢?”

“秘密。”

“我很期待。”

 

于是,和也当晚就在孝太郎家住了下来,他半夜爬上孝太郎床时也没有被拒绝,毕竟寂寞的两人都渴求着对方的体温。

第二天的早饭是醋渍鲭鱼配茄子味增汤。和也裹着孝太郎的浴衣,皱着鼻子。

“现在还有这么老派的作家吗?”

“身为观察者,怎么这么多话。”

和也撇了撇嘴,安静两秒,夹起一块茄子,探身塞进了孝太郎的嘴里。

“呐,身为观察者,想看看被观察者的反应。”

孝太郎的反应就是面不改色地咀嚼咽下,然后说,“我还想吃块鲭鱼。”

佐佐木桑再也没有来拜访过,她只发了一条简讯:请先生学习如何去爱。

这条消息理所当然被忽略了过去,就像是忽略晚夏空气中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秋意。孝太郎双手拢在袖子里,抬头看窗外树上的蝉,默默计算它还有多久死去。身前小书桌上并没有稿纸和笔,深色木质桌面上只有一杯麦茶散着热气。

忽然有人从身后靠近,然后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孝太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微微一怔。和也似乎很喜欢身体接触,他会用脸磨蹭孝太郎的胳膊,会趴在孝太郎的腰上午睡,也经常这样偷懒似的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孝太郎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喜欢这种接触,大概,不讨厌吧,毕竟没有拒绝。

“作家先生的下一部作品什么时候动笔?”

“知道想写什么的时候吧。”

“不是说要写我吗?”

“那你是什么样的呢?”

和也发出无声的微笑,他侧过头,在没有第三个人的房间里对着孝太郎的耳朵说着只有对方能听见的私语,您记得吗,我是恶魔。仿佛真的被恶魔诱惑般,孝太郎转身抱着那个人,手径直从他浴衣的袖子里伸了进去。

是恶魔吗?偶尔孝太郎也会恍惚,和也这个存在,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看到过他,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触碰过他,这个好看得不像话又狡猾得不像话的存在会不会是自己的想象?打一个电话就能验证的事,孝太郎却迟迟没有实行。他并不是一个信徒,也不是一个所谓的正人君子,情色小说家权太和畅销小说家孝太郎的集合体似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表里不一的正常人罢了。可是孝太郎知道自己已经受不了了,权太的出现给自己阴暗的心理找了个宣泄口,可是如此实体化的分裂无法收回,肉体和心灵的矛盾拉扯着他的灵魂。

我怎么可能去爱呢,佐佐木桑?我只是一个沉溺在恶魔诱惑里的罪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作家迟迟没有动笔,他心里没有半点写作的念头,不论是孝太郎还是权太,都仿佛沉默着不想说话。所有的光阴都被虚度,所有的灵感都四散而去,所有的热情都随着夏天的逝去而暗淡无光。他每天都雕像一般静坐在朝向庭院的房间里,曾经明朗的眉眼平静得像一个即将发生的悲剧。和也是唯一能让雕像复苏的人,他总是像梦一样缠上孝太郎的身体,围绕着他,拥抱着他,引诱他又远离他。每当这时候,孝太郎才能从沉思的深渊里回过神,身上散发出活人的欲望气息。

“你什么时候为我拍照呢?”躺在孝太郎腿上的和也就像是过分乖巧的猫咪:“你包里的相机可都好好的躺在那里,KAZU你不去看一眼吗?”

“还没到时间。”

“等我写完新书,拿你拍的照当作者照片吧。”

“我想拍的是真实的你。”

“KAZU你还真是天真。为什么要寻找不存在的东西……”

“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和也听了这句话不再回答,真实抑或不真实对他来说无所谓。他只是翻过身去,再次探出灵巧得令孝太郎战栗的舌头,然后两个人的对话就将彻底结束在喘息声中。

两个人都明白,这是一种折磨,可是没有人想摆脱这种折磨。和也已经不再追问孝太郎何时动笔,孝太郎也不再追问和也何时拿出他的相机。傍晚从庭院吹进来的风带了凉意,却依然吹不动宅子里固体一般的气息。蝉鸣越来越稀疏,夏日里令人头昏脑胀的蝉鸣如今几乎成了一种点缀。

每次听到蝉的叫声时孝太郎都会抬头,可是也只是抬头,他的眼睛依然停留在前方某个点,并不会随着听觉转移。蝉鸣消失时,他继续安静。和也有一种错觉,某天所有蝉都死去时,孝太郎也会离开。缠绵的过程越来越令人绝望,可是这种绝望却有种甜美的错觉,像是毒药外面那层糖霜。孝太郎经常在极乐到来时盼望自己就这样死去。

喂,去死吧。

嗯,死去吧。

在蝉鸣消失的那一天,死去吧。

如果有一个目标出现在眼前,生活就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流逝,每过去一天就会离结局更近一步。要是在夏天就收到那件适合夏天穿的鼠灰色细条纹麻质和服,太宰治会选择在那个夏天就死去吗?也许他在黄泉碰见太宰先生的时候可以问问他。想到这,孝太郎像一只见到毛线球的奶猫那样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

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恶魔”,孝太郎已经习以为常,也许他才是化成人形的猫科动物,披着好看的皮囊欺骗着愚蠢的凡人,会让人在感受到幸福的那刻死去的精怪。

“新的故事,和你有关的故事。”

“你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样子了吗?”

“不知道,不过……”孝太郎转过身,他很喜欢kazu的眼睛,那双内眼角过分尖锐的眼睛,是和狐狸一模一样的形状,里面有一片可以倒映出他的清澈的琥珀色湖面,如果他死去的那天可以溺死在这一片湖中那该有多好:“我一直想说……”

“其实,你是我想象出来的吧。”

“呐呐,不要擅自否定我的存在啊,先生。”

幻觉会是那么温暖的东西吗?纠缠着孝太郎的吻浓烈热情,环抱着他的手臂温暖有力。孝太郎恍惚间落下眼泪,kazu,你还记得我吗,一直记得我,就算我死去也一直记得我吗?

他没有说谎,他的脑海里确实浮现出一个故事,一个和kazu有关,也和他有关的故事,在虚幻和现实的夹缝中发生的故事,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的空间,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和一个没有自我的人,和蝉的寿命一样的短暂的相处时间,一个无趣又做作的爱情故事,充斥着低俗又下流的情色描写。

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奇怪又无用的存在,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

和也当然不是孝太郎妄想出来的产物,也不是化成人形前来报恩只能活七天的蝉,什么?你说狐狸,才不是成精的狐狸,他是普通的人类,如假包换的人类。

他只不过是个充满嫉妒心的平庸的丑恶的男人罢了。

孝太郎的第一本小说出版的时候,他在文学部里听着教授无数遍称赞自己的这位得意门生,当时大四的孝太郎已经不来文学部,而他作为大一的菜鸟,全凭自己幻想中那个“充满文学天赋的自己”死缠烂打成为的文学部里唯一的摄影专业。结果,前三个月他一共交过五次短篇,被那位素以“尖刻认真”著名的教授骂了五次,次次骂到激动处都差点拿起稿纸砸上来。读书人骂起人也很厉害,从故事情节、人物设定、叙述手法,所有的地方全部被批到一无是处,骂完后就听见他把孝太郎拿出来做对比。十八岁的和也还完全陷入“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的可笑中二病中迟迟未毕业,怎么可能服气,他想着一定要回呛回去,总有一天,一定要让这个老教授拿着自己的小说逢人就夸才算完。

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跑去图书馆借了本孝太郎的书。可笑,他绝对不会去买这个家伙写的书。那是一个盛夏的午后,他呆在没有空调的寝室,坐在窗前的桌子前,窗外蝉鸣声不知疲倦的聒噪着,桌上透明的玻璃杯里倒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麦茶,他怕还不够冰又加进几块冰块,浮在茶面上的冰块缓慢化开,转动着互相撞击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和也翻开书的封面,一页、两页、三页……他没有抬起头,窗外的蝉鸣渐渐消失,他能感受到汗水从脖子后慢慢滑落,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热,他的目光再也没有从书上移开。

他合上书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下,平生第一次,他认真的欣赏了一次日落。杯子里的冰块早就融化不见,杯子的外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桌子上留下一圈水渍。他苦笑着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桌面上还放着好几个未完成的文档,他一口气将它们全部扔进回收站,然后清空整个回收站。

“所以说,天才真是让人火大。”

和也看着封面内侧的作者照,黑白色调的照片上只有一张看不清表情的侧脸,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的颈脖纤细,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面目沉静。

“下次我来帮你拍作者照吧,肯定比这一张好看。”

社会真是残忍的斗兽场,所有人或早或晚都会被扔进去接受生活的摧残。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无数次,无数次,他在一堆压的喘不过气的工作中偶尔抬头喘息的时候,他忍不住从心底泛起一阵凄凉,他曾经以为自己拥有写作的天赋,结果他那可笑的自尊心被真正的天才毫不费力的击溃,他甚至都没有站到过比赛场上。他以为自己毕业后会找到喜欢的工作,可以真正依靠手中的相机生活下去,谁想得到,毕业后的求职路跌跌撞撞四处碰壁,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靠着便利店的打工维持生计,时间久到店长差点想推荐他当正式员工。

也不是没有做过和专业有关的工作,他当过狗仔,一天天的蹲在车里专拍桃色绯闻,差点把自己的腰椎坐成S形,还被编辑骂“我要的是他们的脸,你给我看构图有个屁用啊,你以为给他们拍写真啊!!!”,给三流小爱豆拍过泳装照,一边用PS把爱豆脸上的青春痘修掉,把眼睛修大,拼命把Acup修成Dcup,一米五的个子生生被搞成黄金比例,一边在心里恶毒的吐槽“只有瞎了眼的宅男才看不出来”,“你要是能长成和照片一样早就火了”。去给企业拍宣传照,结束前还被拉到小酒馆里灌了好几瓶啤酒,看在钱的份上,又是赔笑又是拍马屁,最后主客尽欢,就剩他一个人在厕所吐的天荒地暗,回家的路上,一抬头,孝太郎新作的宣传海报贴在书店门口,三分之二的半身照,新书宣传就下面窄窄的两行字作介绍。身边走过的小姑娘小声说着“啊,好帅啊。”拿着手机开始拍海报。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海报上的人笑得温柔睿智,就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失败,他冷哼一声,别过头踢着脚下的石头,这照片拍的真丑。

还有呢,快饿死前跑去给色情小说拍封面,一家色情小说的出版社也好意思讲什么“文艺”,编辑和策划提了一堆要求,没有一点可行性,在他快被逼疯前,大发慈悲的扔给他一份手稿,让他根据小说自己揣摩。

作者的名字土得掉渣,官能小说的作者难道不应该叫什么“鬼目”啊、“龙”啊、“莲二郎”啊之类的吗,“权太”这种可以当作正常名字的笔名才不正常吧。

他不屑的翻开第一页,很有感觉,他看着自己腿间,是非常有感觉。当他翻过最后一页的稿纸,地上已经扔着好几张纸巾。

拍出来的封面照在出版社内广受好评,什么“风情万种”、“高级的色情感”、“不低俗的情欲”……被夸奖的和也翻了个白眼,你们还记得你们是个色情小说出版社吗。

社长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看过照片当即拍板和和也签了长期合作合同,专门负责这位“权太”作家小说的封面。

签合同时,和也随口问了句:“这位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社长故作神秘的凑近他耳边:“是个很出乎意料的人,不过作为我们出版社的摇钱树,是很称职的摇钱树。”

“而且,本人很好看。”

见和也很感兴趣的样子,社长让秘书从库存里翻出“权太”过去所有的书,当作礼物送给他。拎着一袋子色情小说走在回家路上的和也,坦然的接受来自路人目光的洗礼。从此,他书架上除了孝太郎的书,就是权太的书,明明是南辕北辙的两种风格,放在一个书架上倒也和谐。

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两个人原来是一个人的呢,像STK一样偷偷跟踪参加老教授葬礼的孝太郎,在那个日式宅院的门口看见那位负责“权太老师”的责编跑来拿稿子,门口的门牌上明明只有孝太郎一个人的名字,敌不过好奇心,他重操旧业在门口蹲守几天后发现这栋房子里就住了一个人。

回到家后,和也把书架上的书翻个遍,丝毫想不出这些书会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真是让人火大,这个人真实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那个冷静的孝太郎,那个热情的权太,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于是,晴时雨的那天,他摁响了孝太郎家的门铃。

 

后来,当他回想起这一天,所有的记忆都已经褪色,唯有那场急急的雨和那一条干爽的毛巾触感依然鲜明。

 

他不知道孝太郎收留自己的原因,可能因为他也是个疯子。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不知姓名的陌生人,还可以为他递上毛巾,借出浴室,为他煮上一杯姜汤。但这些并不是因为他过于温柔的性格使然,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KAZUNARI,和也。

当孝太郎在他手心中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和也的心几乎跟着他手指的停顿一起小小的颤动。这是他的名字,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工作之后,因为嫌麻烦,他默认别人想当然地叫自己“KAZUYA”,有什么区别呢,一样的汉字,纠正别人并不会太难,而他连这样的精力都不想耗费半分。

孝太郎并不认识自己,那个人总是头也不回的朝前走着,把所有人都抛在身后,和也永远都望着他的背影。在他厚着脸皮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之后,他才发现,那个人的温柔是他面对整个世界的伪装,那双眼睛里谁都没有存在着,他永远都是孤身一人,他的内心空无一物。

现在的他已经不想去找所谓“真实的孝太郎”,他只想让他活下去,让那个想要在夏天结束那天死去的人活下去。

“你要是死掉,我很快就会忘记你的。”和也啃噬着孝太郎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一个一个绯红色的印记。后半句话隐没在和也的齿间。

“所以,你不要死啊。千万,千万不要死啊。”

这样的话如果说出来,孝太郎大概会露出他招牌的温柔微笑岔开话题吧。他只不过是擅自闯入他家的入侵者,是一个想要为他写观察日记的“恶魔”。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存在于他心中的细微感情究竟要怎么描述。

是因为才华不足而心生嫉妒。

是因为暧昧不清而心生同情。

是因为脆弱易碎而心生保护。

要怎么去传达他的感情,不仅仅是爱情,那是比爱情更要沉重的感情。

只有你,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想要得到的,只有你。

孝太郎很喜欢“和也”这个名字,是在哪里看到这个名字的呢?编辑送来的“权太”先生写的新书样刊,在此之前,编辑就已经喋喋不休的夸赞着这次封面拍的文艺含蓄,都可以放在书店正门作为“推荐新书”正大光明的售卖。

拿到实体书,孝太郎才发现编辑所言不虚。一双纤细均称的瓷白色小腿,斜坐着,一半落在灰色的阴影中,被脚上洋红色的高跟鞋衬得更加脆弱,脚踝上虚虚绑着同色调的红色缎带,巨大松散的蝴蝶结,就像是漫不经心包装的礼物,在镜头边缘的角落里,滚落着一个切开一半的石榴,大大小小的石榴籽散落一地。

“先生,你觉得怎么样?很不错吧。”

“很好看。”孝太郎的手划过封面:“这个摄影师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KAZUYA吧。”编辑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孝太郎:“一个不出名的摄影师,不过拍的倒不错。所以社长和他签约专门负责先生你小说封面。”

真的是很不出名啊,白色的名片上,只印着一个名字,没有公司,没有职务,就连罗马注音也懒得加一个,紧接着另起一行,留着联系电话。

“KAZUYA。”孝太郎轻轻念着这个名字,随后又换了个读法:“KAZUNARI。”

“真是个好名字。”

 

“也不知道到底是KAZUYA还是KAZUNARI,他从来没提过。”编辑听到了孝太郎的低语,凑过来看着名片说。

“是啊,下次问问吧。”

孝太郎把这张白色小卡片摆在用来写作的书桌一角,一定是KAZUNARI,他想。

在某一个两人又厮磨在一起的下午,孝太郎轻轻喊着,KAZUNARI,KAZUNARI。和也抬起头,孝太郎桑,您是在叫我,还是在叫您书里的和也?

你们,不是一个人吗?孝太郎睁开眼睛,忘记了吗?你是我书里的主角。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吗?

是一个关于诱惑的故事。孝太郎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和也和他背后的屋顶,径直向着远方而去。

这次我想写一个关于诱惑的故事。在不知道什么年代的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山里,住着一位神秘的年轻人叫KAZUNARI,他的庭院里种满山茶花。偶然有迷路的路人敲门借宿,都毫无例外被他的美貌吸引,年轻人从不拒接,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样过分甚至无耻的要求他都会奉上自己。可是那些满足的路人并不知道这种享受需要支付代价。日复一日,不停有路人消失在山茶花丛里,而这个年轻人仿佛山中精灵一般活着,从不会变老变丑,从不缺取悦他身体的男人。命运啊,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年轻人的灵魂永远无法得到满足,他的身体在快感中颤抖,他的心在孤寂中死去。

和也安静地听着,忽然问,就像孝太郎桑这样吗?

孝太郎的眼神落回到他身上,转头虔诚轻吻他的手腕,没有回答。窗外的蝉发出一声濒死般的长鸣。

孝太郎再也没有提起过动笔的事,矮桌上的稿纸依然空白,渐渐的,夏天过去了。

“我要走了。”在秋季第一天,和也忽然这么说道。

“是吗,”孝太郎应了一声。他似乎想了想,又说,“不拍照片了吗?”

和也嗤地笑了出来,“孝太郎桑真的还能写吗?或者说,”他舔着对方衣领下赤裸的锁骨,唇齿间的热气在孝太郎耳边轻轻流动,“你终于肯把稿子交出来了吗?”

孝太郎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要说什么。辩解吗?反驳吗?否认吗?在他迟疑不定的时候,和也温柔的舌头伸进来堵住了他的嘴,双手脱去了他的浴衣。

半夜,孝太郎坐在漆黑的书房里,晦暗的月光从格子玻璃窗照进来。桌上那叠空白稿纸旁放着另一叠字迹满满的稿纸。桌旁则是一个铜火盆和一个打火机。是的,其实这个故事他早就写完了,他甚至想好了序言第一句话该怎么写:读者们,当你们捧起这本书时,我,它的作者,已经死去。

可是现在,孝太郎犹豫了。他并没有犹豫是不是要去死,可是他发现自己希望去死的日期可以无限后延。死神多了个敌人呢,他想到这里在黑暗中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然后孝太郎毫不犹豫地把写着字的稿纸扔进火盆并且点燃了打火机。

第二天,和也照旧起床,洗漱,吃饭,和孝太郎做爱,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餐桌旁那只盛着灰烬的铜盆。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如此,既不说留下也不提离开。孝太郎既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在两人汗湿的身体紧紧相贴时闭眼,试着去想象对方不是和也。这样做的后果是排山倒海的窒息感倾泻而来,心脏仿佛被攥得紧紧的。无法呼吸,他意识到自己的考虑都是多余的,这个男人掌控着自己的生死,他离开时就是自己的死期。

天开始变凉,秋日的空气带着一种特殊的气味,像是死去的蝉无声的悲鸣,阳光还是那么耀眼,可是失去了温度。和也一大早就站在庭院里,闭着眼仰着头,像是传说里能和风交谈的男子。孝太郎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和也的头发不算柔滑,略微蓬松,带着在幽暗墙角开出的花的味道,诱惑又静默。孝太郎忍不住,从他的发顶一路吻到发尾。空中有不知道名字的大鸟飞过,叫声嘶哑苍凉,像是在叫:KAZU, KAZU。

孝太郎双手抓着和也的肩头,俯着身体去吻他的后颈,嘴里喃喃念着:KAZU,KAZU。

是KAZUNARI,和也骤然转身,孝太郎桑,您还分得清KAZUNARI和KAZUYA吗?还分得清孝太郎桑和权太吗?

一瞬间,孝太郎眼前所有事物化为流沙沉沉落地,他急切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却徒劳无功,手里的沙子从指缝间溜走,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偶尔卷起一两粒沙子撞在他的脸上,他不知道撞倒他的沙子曾经是什么,或许曾是和也的手指,或许曾是庭院里的大树,或许只是真正的沙粒。

片刻之后,所有的沙子随风流走,孝太郎也渐渐失去意识,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刹那,他想,我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孝太郎。”

“不对,你叫权太。”

“有什么区别吗,这都是我啊。”

“你真的知道你是谁吗?”

再次醒来的孝太郎发现自己处在一个不知名的黑暗房间,黑暗里看不清面目的男人质问着孝太郎。这是什么哲学问题啊。孝太郎忍不住笑出声来,过于激烈的笑声让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肚子。

他反过来质问起对方来。

“那你又是谁?”

“是我笔下的那位kazunari,还是那个突然闯到我家的二宫和也?”

“高阶权太也好,小泉孝太郎也好,有什么区别吗?”

“名字不过是符号,取决于我想要被怎样称呼而已。”孝太郎慢慢踱着步,在这一片虚无的黑暗中他反倒觉得自己无比宁静,这是渡过奈何桥前的等候吗?原来死亡比想象中的还要平静,角落里的那个男人便是他想象出来的KAZU吧。

“想听故事吗?可惜不是在现实中,不然我还可以为你煮杯姜茶呢。”

“我的父亲也是个作家,出道作就获得最佳新人奖,一时风头无两,可是谁能想到那就是他的巅峰呢,至此以后他的人生尽是下坡路。”

“虽然他还挺乐在其中,他的嘴比他的文字有意思多了。靠着第一本书,然后转型去写童书,顺便在签售会上骗骗各位人妻,把别人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也不会有丝毫愧疚。”

“他的书房里总是出入着不同的女性,不过她们不会重复出入几次,最后她们统统会变成照片里的裸女,变成我父亲的‘藏品’,安静的躺在他的相册里。”

“我母亲也很有趣,她的生活仿佛就在‘嫉妒、争吵、道歉、原谅、表白’中循环。她一直都说她爱我父亲,我却一点也不知道她爱的到底是那个男人的哪一点。他们的争吵每天都会发生,那个时候我一定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然会很惨的……”

孝太郎勾起嘴角,这是他苦练很久的拿手好戏,只要勾起嘴角就可以露出温柔的笑容,多简单啊。

隐没在黑暗里的男人缓缓走到他身边:“不要露出这种像猴子一样的笑脸,真恶心。”

“没办法,我已经习惯了。”孝太郎伸手抓住男人的手:“啊,好温暖。”

“真失礼,我又没有死。”

“抱歉呐,那我继续。”他收敛起自己的笑容:“第一次的时候,她把我叫过去,我还有点期待,想着也许我可以让他们停止争吵。但不是,我飞快地跑过去,就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巴掌,痛得要死。最可笑的是,这一巴掌毫无理由,大概是某种情绪的宣泄,因为当时母亲歇斯底里的冲父亲喊着,说她已经受够了,她要离婚,然后转头问我要跟谁。我当时脑子里有个声音冷笑着说‘难道我就是作为个出气筒的存在的吗?’从那之后我一直在想,所谓的‘爱’就是这种东西吗,两个人互相伤害,然后毫无歉意地把错归结到其他人身上,所以感情就是这么可笑的东西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对方,也没想过停止这样的局面,反而会对着我说‘我着都是为了你’,他们不需要我发表意见,只是想从我这得到自我满足,作为他们体贴的孩子,我总是露出乖巧的笑容,安静的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这一家人都在互相仇视,在心里诅咒着其他人的死去,我不可以,我只能诅咒自己希望我可以早点死去。”

“就结果而言,我母亲自杀了。”

“虽然我觉得我父亲死了会更好一点。”

孝太郎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像是在讲述别人的经历。

“那一天,她难得为我准备好中午的便当,然后问我下周要不要和她一起去看樱花,结果才第二节课吧,老师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通知让我回家,慌乱中我把便当盒打翻了,最后我还是没有吃到便当。”

“我并不是被期待着降生的孩子,母亲当时刚成年,和我父亲奉子成婚,她一直都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她为了生我放弃了很多东西,到最后只能围着我父亲打转,什么都没有剩下。”

“可是我是想要成为他们的孩子,才选择他们成为我父母啊。”

“那我又算什么呢。”

他记起来了,那个晚上,他没有烧掉那些手稿,这是他最后一本小说,将名为权太的色情小说家和名为孝太郎的畅销书作家合为一体写出的作品,值得成为他的最后一本小说。他写下便签,希望由“二宫和也”为这本书拍摄封面,并且写下遗嘱,将今后的版税全部交由二宫和也。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很喜欢他的照片。

或者说,因为没有他,就没有这本新作。

他见过二宫和也的照片,编辑递给他名片的时候,顺手给他看了他们一起聚餐时的合照,小小一个身影缩在角落里,只有半张脸入镜,却年轻的不像话,就像是二十代的大学生,只不过阴郁的气场在照片里就显露无疑,就像是在向阴处生长的一株植物。

那天晚上,无论如何和也他都不会醒来,他临睡前喝的那杯水是孝太郎亲手倒的,里面放着孝太郎平日吃的安眠药。

虽然想过很多死法,最后孝太郎选择的还是比较文艺的死法——割腕。首先确保浴缸里的水保持恒温,为了避免失血过多时产生的幻觉,提前吃下比平时剂量更多的安眠药,一次成功的伤痕比较好,可是为了避免警察产生“为什么没有试探伤”的疑问,还是稍微试几次留下些痕迹更合适。整个流程,在孝太郎的脑子里安排过很多次,现在终于可以顺利的迎来他人生的终点。

“虽然没有当面和你道谢,但是这个夏天,我过的很幸福。比我全部的人生相加还要幸福。”

“我也有被人好好的爱过呢。即使没有人期待过我的降生,可我有被你爱着。”


“那为什么你还要死。”

“我很累了。”孝太郎盯着男人的脸,试图在黑暗中描绘出他的样貌:“我讨厌我父亲,结果我和他一样是个不入流的作家,我讨厌我母亲,结果我也总是忍不住想去控制、伤害别人,我讨厌他们不会爱,可是我也不会啊,我什么都不会。”

“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可能长久,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和我母亲一样,总有一天你也一定会离开我。”

“到那一天来临之后,你再去死吧。”

“在那之前,我会在你身边。”孝太郎被紧紧的抱住,仿佛要窒息的拥抱,在他耳边响起的是和也有些沙哑的声音,就好像是祈求:“所以,回来吧。”

“求求你,回来吧。”

孝太郎发现有光渐渐亮起,起先是微弱的一丝白色的光,接着越来越亮,刺激着他别过头想要避开,可是这个光无处不在,他觉得自己融化进这一片耀眼的白色光芒之中,他下意识的想要抓住那双温暖的手,那双手回握过他,温暖的让他忍不住想要落下泪来。

孝太郎挣扎着睁开眼睛,苍白的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以及,一直在他床边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恶魔”。

“我回来了,Kazu。”

“欢迎回来。” 男人笑了:“夏天结束了。”

“秋天还请多关照啊。”


胡作非为米米周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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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葱 @浅葱 一开始是不让放LOF的,说怕被打。我说,这么冷的CP,有人打该高兴。她就点了头。好吧,我真的觉得并没有人会看,毕竟渡海医生和高阶医生已经渐渐消散在很多人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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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桌上摆着的是一盒包装精美铜锣烧,是从熟人这边收到的结婚喜饼。孝太郎为自己的倒上一杯威士忌,心想着“铜锣烧和威士忌一点也不配”,手却毫不迟疑的打开喜饼的包装盒。铜锣烧上是用名字拼出的笑脸,名店出品的铜锣烧果然好吃,红豆馅不会过于甜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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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葱 @浅葱 一开始是不让放LOF的,说怕被打。我说,这么冷的CP,有人打该高兴。她就点了头。好吧,我真的觉得并没有人会看,毕竟渡海医生和高阶医生已经渐渐消散在很多人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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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桌上摆着的是一盒包装精美铜锣烧,是从熟人这边收到的结婚喜饼。孝太郎为自己的倒上一杯威士忌,心想着“铜锣烧和威士忌一点也不配”,手却毫不迟疑的打开喜饼的包装盒。铜锣烧上是用名字拼出的笑脸,名店出品的铜锣烧果然好吃,红豆馅不会过于甜腻。

        但还是和威士忌完全不搭。

        孝太郎的眼睛笑成天上的弯月,他朝着空无一人的对面轻轻晃了晃杯子,像是和谁隔空致意。

   “二宫桑,恭喜结婚,新婚快乐。”

        孝太郎和二宫的相识起源于一年前的共演,他们俩的角色,“就如同硬币的正反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交织着互相利用,勾心斗角,各种黑化,以及临近结局那突然就进展过快完全不合逻辑的后背之交。私底下,他们却是三十代后半才会遇到合情合理的“成年人关系”。他们偶尔一起约个饭,能让宅男出门,孝太郎摸着自己的钱包,庆幸自己赚的还不算太少。作为当红的顶流爱豆,抠成二宫这样,他存折上该有多少个零。有一次,他半开玩笑的问起过,二宫少有的收起嬉皮笑脸,认认真真掰着手指数起来,最后,看着他安静地等待着答案的脸,又突然笑了起来。

       “不管有多少,这顿还是孝太郎你请啊。”

       “这可是我的老婆本。”

       他对二宫的印象,一开始就来自于“渡海征司郎”这个角色,表面上是玩弄人心的恶魔,却有着无人能治愈的伤痕,巨大的悲伤寂寞包裹着轻易就会受伤的温柔天真。后来,他摇着头嘲笑自己的愚蠢,二宫是个演技精湛的好演员,是个优秀的爱豆,这才是“真正的他”。

       是怎么被说服的呢,起源于某次醉酒之后的愚蠢提议,等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同一张床上滚了好几次。

        他们确实在一起过,只不过是一场秘密的放纵,而且他无比清楚,看起来比谁都要深情的那个人,曾经也好,现在也好,未来也好,都没有爱过自己。

       这样的关系要定义成什么呢?孝太郎觉得一直都看不懂二宫,成为当红的爱豆的背后,是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把自己搞得满身伤痕,演唱会上腰伤发作,可在镜头所到之处,他的脸上依然是从容不迫的笑容;因为是爱豆所以不能轰轰烈烈的恋爱,年轻时还会在演唱会上哭着唱着《梦》;后来却开始游戏人间,频繁更换着女友;之前交往的女朋友还没有处理干净,就迫不及待的搭上现任;明明是这么看重自己作为“爱豆”的这份工作,却放任自己的女朋友在社交网站上明目张胆的暗戳戳秀恩爱;维护着这样的女友,无论怎么被抨击,他都没有阻止过她的行为;比谁都要看得清,说着“爱豆就是贩卖梦想”,最后他居然会是第一个跳出来打粉丝脸;就连结婚的时间,也非要选在粉丝最最期待的时间点,在繁忙的工作刚刚结束,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的跑去做结婚登记。

        这样的一个人,当时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做出的那个提议。孝太郎轻晃着酒杯,大概是因为同性关系方便处理,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也不用费心劳神的猜测对方的想法,同样不需要承担责任,只不过要花点心思扮演一个“完美情人”,不过是互相排遣寂寞顺带磨炼演技而已,他们连口头约定都没有。

       他喜欢二宫的一切,那如同孩童般的笑容,不知拯救了他多少次,但这份感情却让他愈发觉得恐惧,一旦沉浸下去,他就会迷失自我。

        孝太郎喝完杯子中的酒,关于结婚这件事,他知道的时间可能和二宫的团员差不多,更早也说不定。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二宫突向他作出预告:“我要结婚了。”

   “诶?啊……恭喜。”

   “不过什么时候入籍还没确定,还要和公司商量。”

   “你们爱豆结婚现在这么方便的吗?”

        “别的团我不知道,可我们不一样。”二宫露出的笑容还是孝太郎喜欢的样子:“这个团快要结束了。”

        “现在结婚,说不定粉丝原谅的更快一点。毕竟还有最后一年,他们找得到足够多的理由来原谅我的。”

  “搞不好得到的祝福也会很多。”

  “还有就是,这么说可能有点做作。”二宫顿了顿:“我想在还是岚的时候结婚。我也好好努力了二十年呢,以二十周年为契机,我想开启人生新篇章。”

       “差不多都到这个年纪,一眨眼,进次郎结婚了,现在你也快了。”孝太郎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他慢条斯理的喝着水:“我是不是也该加油了啊。”

       “你不是已经有交往对象了吗?上次小报爆出来的那位。”

   “欸?她只是普通朋友。”

        “这样啊。”二宫扭了扭脖子,把头转向孝太郎看不到的一侧:“那你确实要加油了。”

          象征着誓约的戒指,神圣的契约,他的手中空无一物,这些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有二宫陪伴身旁的日子,明明知道继续深入下去会变得痛苦,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其中。明明不爱着自己,可他看上去是那么深情,比谁都要深情。真卑鄙啊,在最后都扮演着好人。他也好,二宫也好,一开始就都摆出一副“不需要爱情”,“绝对不会陷进去”的成熟样子。游刃有余的互相试探,到最后就算发现自己已经越陷越深,也可以在对方说出“要结婚”之后风轻云淡的送上祝福,脸上的笑容都不会有丝毫变化。

        虽然不及二宫的天赋异禀,他也是靠演技吃饭的演员。

        这个人确实存在过,就存在在这里。

        还好,还好到最后,二宫不知道他留在这里。

        还好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有如此幸福过。

        一切都结束了,落地窗外不知何时,黑夜慢慢消退,天逐渐开始放亮。

        黎明也很好看啊。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全部都结束了。もう終わりました。

 

二宫和也喝着圣诞热红酒。大大的白色陶瓷马克杯里紧紧塞下了橙子片苹果块和肉桂卷,香甜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是节日的愉悦和身心的满足。家里有女人确实不一样。可是,他莫名怀念起去年那杯圣诞酒。

那算不得一杯好喝的圣诞热红酒,那甚至不是一杯热红酒,而是小泉孝太郎临时为了将就他的任性用威士忌和老汤姆金兑出来的混酒,两个人轮流喝着那杯奇怪的饮料,开着天南地北的玩笑,然后不知道因为酒精的原因还是玩笑的原因滚上了床。

这种床伴关系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不知不觉终止了。还挺可惜的,和也自己对自己说。

两个人是共演认识的,初次见面他就被这位笑起来像狐狸一样狡猾的男人吸引了,年届40却依然有着坦率的笑容,坦率到明知他的狡猾却依然无法抵抗。小泉孝太郎和角色有些像,认准目标就会不择手段奋勇前进。所以他知道,相处中那些示好那些温柔,十有八九是为了宣传。但是没有关系,能被他的笑容笼罩就是一种幸福。所以,真的很可惜。

和也甚至曾经想过怎样才能让这个狡猾的男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用金钱吗?可是那似乎是一个并不在乎钱的男人,至少和自己吃饭的时候,他从来没让自己掏过钱。有一次,他开玩笑问和也,你到底存了多少钱?那句问话让和也燃起希望,可他在最后关头放弃了。就维持这种无法言说的关系吧,这个狐狸一样的男人一定讨厌束缚,只有泡沫般随时消失的情人才能偶尔拉住他的脚步吧。当然,不管当时曾经想怎样,现在他已经走了,真是非常可惜。

二宫和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好演员,他曾经和自己玩了一个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做扮演一个优秀的爱豆。这个游戏玩了很久,久到已经无法结束。在游戏里,他敬业勤奋,认认真真做着自己应该完成的任务,一点一滴积攒着金钱和人气,终于成为国民爱豆,甚至一张刚睡醒发型蓬乱的自拍都能得到阵阵尖叫。在游戏里,他靠不停交女朋友给自己塑造了异性恋的形象,即使有人曾有一丝怀疑,这一点怀疑的声音也即刻淹没在他新女朋友带来的媒体浪潮中。是小泉孝太郎的笑容让他忽然想起真实的自己,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喜欢在打游戏时指使男朋友给自己倒茶递水的懒人而已。梦境的光晕渐渐消失,可是已经没有人愿意递一杯茶给不愿起身的自己了。太可惜了啊,孝太郎君。

那个女演员他知道,在那部孝太郎的新剧里扮演他的前女友。他不喜欢那个类型的女人,精明和欲望都写在眼睛里,看孝太郎的时候像想吃人的巫婆。原来他喜欢那样的女人,有能力有欲望有野心,到底是政治家的家庭。而自己呢,和也问自己,我只是一个内心怯弱的自私鬼罢了,幸亏演技还不错,不至于在孝太郎面前露出卑微的一面叫他看不起。

热红酒渐渐冷了,和也的手也跟着冷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他又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是的,我又不爱他。我只是,想看到他,想和他说话,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微笑,想对他发脾气让他哄自己,想拉他坐在自己演唱会的关系者席,想让他给自己调奇怪的酒,想靠在他怀里打游戏,想对他说晚安早安,我想,和他在一起。

和也的眼泪落了下来,自己的演技终究不够好,自己终究没有办法骗过自己。一旦明白过来,无穷的悲哀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冰凉的红酒如同当年那杯混酒一般撒在了地上,但是再也没有热情的身体去稀释它。

幸亏,幸亏小泉孝太郎不爱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曾经在他的影子里徘徊不去。

幸亏他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如此悲伤。

一切都结束了,落地窗外不知何时,黑夜慢慢消退,天逐渐开始放亮。

黎明很好看啊。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全部都结束了。

THE END

 

胡作非为米米周

七夜·第二夜

 第二夜


夜晚来临,旅人不等主人到来便自己从屋外取了柴火烧热了火堆。他裹着一条白天不知道从哪里顺手取来的薄被子,用烧火棍闲闲地拨弄着火堆。火堆时而发出轻微的哔啵声,有小小的火星随之迸溅到周围的沙地里,除此之外,一片安静。

随着一股说不清的淡淡香气,主人走了进来,他看到燃烧得正好的火堆,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去泡了茶。

伸手接过杯子的时候,他碰到了主人的手指,比他想象的要温暖。大约是触碰得有些刻意,主人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被火光映得温暖明亮的脸上没有表情。可是,旅人终于看清,那双棕色的眼睛深处有寂寞和悲哀。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承蒙您的好意,让我今天也能得到屋顶和...

 第二夜



夜晚来临,旅人不等主人到来便自己从屋外取了柴火烧热了火堆。他裹着一条白天不知道从哪里顺手取来的薄被子,用烧火棍闲闲地拨弄着火堆。火堆时而发出轻微的哔啵声,有小小的火星随之迸溅到周围的沙地里,除此之外,一片安静。

随着一股说不清的淡淡香气,主人走了进来,他看到燃烧得正好的火堆,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去泡了茶。

伸手接过杯子的时候,他碰到了主人的手指,比他想象的要温暖。大约是触碰得有些刻意,主人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被火光映得温暖明亮的脸上没有表情。可是,旅人终于看清,那双棕色的眼睛深处有寂寞和悲哀。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承蒙您的好意,让我今天也能得到屋顶和食物的庇佑,所以作为报答,我希望今天也能为您献上一个不令人厌烦的故事。

 

曾经有一只恶魔,因为厌烦了地狱永无变化的火焰和惨叫,变化成人的样子行走在人世间。它很喜欢美男子,所以它照着自己的想象给自己塑造一副很好看的皮囊,有着白皙的皮肤和猫一般可爱的嘴,棕色眼睛总是无辜又干净,笑起来像个折断翅膀的天使。

虽然恶魔后来发现大多数男人喜欢的是女人,但它没有改变自己的外表,毕竟对它来说两个美男子当然更赏心悦目一些,好在,上帝给了这个世界很多种颜色,它总是能遇见喜欢自己的男人。当然,它不会为此感谢上帝,而是顺理成章把一切归功于自己那超越了性别的魅力。

后来,恶魔遇上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不像太阳那么耀眼,也没有月亮那样神秘,他只是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温暖的笑容和普通人干净的眉眼,他比恶魔高一个头,无论何时都端正挺拔。两人并肩走路时,小恶魔总是忍不住落后半步从背后偷偷打量他的背影。地狱来的恶魔居然能从普通人身上得到安全感,这多么不可思议,它这么想着,嘴角微微翘起来,然后赶紧加快脚步赶上男人的速度。

即使不在地狱,恶魔也有着掠夺人类灵魂的本能,所以当身边的人陷入绝境时小恶魔经常趁虚而入。有一天,有人犯了错,面临身败名裂的危险,小恶魔凑到那人耳边,问他,是不是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那人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小恶魔就被一把拉开,它错愕间看着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男人,只觉得慌乱无措。

男人并没有听见恶魔说了什么,但他知道眼前的情况并不正常,在他眼里,自己那位从来都看不起任何人的男朋友居然和一个他平时都不会用正眼去看的废物医生凑那么近,这太不正常。

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他皱着眉头问道。恶魔低着头,不想回答。它讨厌用谎言应付自己的爱人,可是也不能说出真相。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是个圣人,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接受任何事,无论背叛还是要挟,我都会以你为优先选择我的位置,唯一令我无法接受的是你担心我不再爱你。

恶魔的头垂得更低,它从来不知道恶魔流出的眼泪是金色的。它看着男人被染成金色的衣角,以前所未有的勇气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对不起,其实我是个恶魔。

就是那种住在地狱里的,和人签订灵魂契约的,头上有黑色犄角,拿着三叉戟的恶魔,它喃喃补充着,生怕对方以为自己在开并不高明的玩笑。可是这种事,怎么说都不像真的吧,它急了起来,抬头扯住对方的衣襟,我真的是……

一个吻抚平了它所有焦虑和不安。男人弯下腰,揽住它的后脑勺,侧着头给了它一个只有爱人有权利得到的温柔深刻的吻。他说,我知道了。

从此以后,恶魔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忐忑和阴霾,像是一只露着柔软肚皮撒娇的猫一样把百分百的自己在男人面前呈现出来,他不再担心喝醉后露出尾巴,他可以肆无忌惮评论路人灵魂的颜色,他可以骄傲地随时召唤出一朵小小地带着硫磺味的火焰来给爱人点烟。啊,这样的日子是多么快乐。

快乐的日子也同样屈服于时间的威严,多年以后,男人无可避免地苍老衰弱下去,无论恶魔再如何强大,它懂得的只有毁灭而不是新生。男人拒绝了它关于灵魂的提议,他说,不,我想保留纯粹的自己。

终于,最后一刻即将到来,恶魔握着那只奄奄一息的手,眼泪像金色的雨滴一样无法停止。它说,你为什么不肯和我一起待在地狱呢。男人微微笑着,虚弱地反问,那你就和我一起去天堂吧?恶魔说,好。

忽然,从男人身上飘起一道银色的身影,那是他年轻时的样貌,却又威严得像是一个天使,天使俯身抱起恶魔,问它,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天堂吗?

恶魔说,我愿意。请带我去。

天使说,我们已经在天堂了。天堂因召唤而来,天堂无处不在。但是,天堂容不下恶魔。

随着他话音飘散,恶魔的身体从脚底开始消散,它甚至来不及发出疑惑的声音就化做金色光屑四散而去,这些光屑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如同一个浅浅的吻一般拂过天使的脸。

天使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抖了抖自己的翅膀,翅膀上曾经有一个银色的616,现在成了617。这哥数字代表着翅膀的主人曾经消灭多少恶魔。天使们都知道,唯有天堂的光芒才能彻底消灭恶魔,而唯有心甘情愿来到天堂的恶魔才能进入天堂。

这位天使是天堂里最受敬仰的勇士,他消灭恶魔的数量无人能及。但他知道,这个记录被打破是迟早的事,因为,617,这个数字将从此止步于此,陪伴他直到宇宙毁灭的那一天。


旅人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屋子里久久无声。最后,是旅人自己打破了沉默,呐,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是不是让您不高兴了?

正相反,主人回答道,我很喜欢这个故事。

旅人高兴地笑了,那么,就让它陪伴您今晚的安眠吧。

嗯,主人点了点头,站起身似乎准备返回房间,临走之前,他问旅人,请问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旅人有些惊讶,我吗?我没有自我介绍过吗?我叫高阶权太。

主人已经转过身去,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着,那么高阶先生,晚安。

 

 

 


琼筵坐花

【渡高/渡木】姓氏重叠

是很随便的剧情线,写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很难受可是又替他高兴


今天收到了别人的喜糖,心里突然就很难受,就感觉像是弄丢了什么珍之又珍的东西。曾经和一个黄担说过希望他找到一个能够包容他恶魔毒舌属性的人替我们好好守护他,可是这种事真的发生以后我又难过得哭不出来


想到二宫曾经说过,如果结婚的话,不希望太太叫自己Ninomiya桑,不然的话,他就会回答,你也叫Ninomiya桑呀。最开始就是因为这句话粉上的他,只是真的没想到那么突然,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好久。半个月过去了,那天从身体里离开的那部分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文/サヤ...


是很随便的剧情线,写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很难受可是又替他高兴


 

今天收到了别人的喜糖,心里突然就很难受,就感觉像是弄丢了什么珍之又珍的东西。曾经和一个黄担说过希望他找到一个能够包容他恶魔毒舌属性的人替我们好好守护他,可是这种事真的发生以后我又难过得哭不出来


 

想到二宫曾经说过,如果结婚的话,不希望太太叫自己Ninomiya桑,不然的话,他就会回答,你也叫Ninomiya桑呀。最开始就是因为这句话粉上的他,只是真的没想到那么突然,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好久。半个月过去了,那天从身体里离开的那部分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文/サヤ


 



 

高阶再一次被叫回了帝华大,临走时他轻轻地吻了渡海。


 



 

“等我回来。”


 



 

后者没有回应,只是揪住他的衣领,薄薄的唇蜻蜓点水般从高阶下巴上滑过,然后转头走进了大厅。


 



 

高阶看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时间当真是过得很快的,高阶在帝华大被绊住了脚,用了半年左右的光景才得以脱身,顺便又与西崎启介一刀两断,才放心回到了东城大。


 



 

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可惜现实给了他狠狠一棒。


 



 

高阶在佐伯外科的走廊上碰到了一位女士,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木下小姐。”


 



 

她转过身来,“啊”了一声,然后无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


 



 

“是高阶医生啊。”她道,“很久没见你了呢。”


 



 

“去帝华大处理了一点事。”高阶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他隐约记得自己离开时这位小姐尚且未婚,“木下小姐戴上戒指了呢,是结婚了吗?”


 



 

“是啊。”一道冷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高阶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渡海绕过他,同协调员站在一起。


 



 

“和我。”


 



 

高阶的眸细微不可查地缩了缩,心里有什么东西啪擦一声碎掉,他努力让自己笑起来,虽然不如平日那般自然,但总归聊胜于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恭喜啊,想不到渡海医生也结婚了呢。”


 



 

男人微微勾了勾唇角:“所以高阶医生可要注意称谓了呢。”


 



 

“征司郎……”香织扯了扯渡海的白色大褂,“不用这样的吧……”


 



 

“啊啊,是我失礼了,还请渡海小姐见谅。”高阶道,手在身后不甘地握成拳。


 



 

“我找夫人还有事,就先走了。”渡海懒懒地摆手,与渡海香织十指相扣着离开。


 



 

楼下有男孩向小护士求婚,抱着吉他弹唱着一首歌。


 



 

“今日は私と君が、名字を重ねた日。 ”


 



 

这首歌他听过的。


 



 

今天是你和我,姓氏重叠的一天。


 



 

最终彩虹的那头有了人,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姓渡海的人。


 



 

你是一篇我永远也做不对的阅读理解。

胡作非为米米周

七夜·第一夜

第一夜


在不知道哪里的山上有一座木屋,约莫占了几十坪的土地,有漂亮的茶花和松树探出围墙,可是真要往里窥视却什么都看不清。

在一个冬日傍晚,一位旅人站在木屋的篱笆外,轻轻扣着门。他带着竹子编的斗笠,看不清容颜,只知道他身姿挺拔,像极了庭院里的山茶花。

许久无人应声,他却没有离去,只是安静耐心在门前等候。

许久,门真的开了一道缝,里头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冷静的棕色眼睛静静看着门外的陌生人。

旅人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我是一个迷路之人,请问可以允许我借宿吗?

屋里的人没有说话,门却敞开了。旅人鞠躬感谢,在小小的三合土上脱下了沾满湿泥的鞋。


旅人进屋后眼前一片...

第一夜

 

在不知道哪里的山上有一座木屋,约莫占了几十坪的土地,有漂亮的茶花和松树探出围墙,可是真要往里窥视却什么都看不清。

在一个冬日傍晚,一位旅人站在木屋的篱笆外,轻轻扣着门。他带着竹子编的斗笠,看不清容颜,只知道他身姿挺拔,像极了庭院里的山茶花。

许久无人应声,他却没有离去,只是安静耐心在门前等候。

许久,门真的开了一道缝,里头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冷静的棕色眼睛静静看着门外的陌生人。

旅人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我是一个迷路之人,请问可以允许我借宿吗?

屋里的人没有说话,门却敞开了。旅人鞠躬感谢,在小小的三合土上脱下了沾满湿泥的鞋。

 

旅人进屋后眼前一片昏暗,只有不知名的香气四处飘散,他以一个心存感激的客人应有的礼仪慢慢走进屋子。房间中央挂着吊炉,下方的火焰几乎快要熄灭。火堆旁盘坐着一那位主人,他见到带着一身寒气的旅人进屋,默默拨亮了火堆,吊炉里很快发出了轻微的咕嘟声。

端过来的杯子黝黑粗糙,茶水闻起来毫无香气。但浑身湿透身心疲惫的旅人对滚烫的茶水已然满心感激,他双手接过杯子,感受着温度沿着手指渗进自己的身体温暖自己的心脏,并且迫不及待捧到唇边喝了一口。瞬间,奇异的香气占据了整个口腔。

主人依然一言不发,他继续拨着火,房间里愈发温暖起来,明亮的火焰在旅人眼底闪闪发亮。他放下杯子开口道:

作为一名旅人在路途中我并不敢有什么奢求,永不停息的跋涉是我的宿命,我已经习惯树上的果子和挡雨的山洞,如果能有一餐饭,一张床,已经是命运之神的眷顾,今天命运之神安排我遇到您,慷慨赐予我温暖和香茶,我简直无以为报。我是一名卑微的无名之人,云游四方,旅途中也见过听过一些有趣的奇闻,如果您不反对,我想讲一个故事,也算为您的夜晚打发一些无聊时光。

半晌,见主人没有反对的意思,旅人放下茶杯,看向温暖的火堆,说起了故事:

 

在您的庭院里有一株美丽高大的茶花,令我想起了一个听朋友说过的故事。虽然其中并没有什么教化的意义,但我希望能它成为您睡前的些微娱乐。

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日本西边的一个国家,让我们姑且隐去它的名字吧。这个国家的人都很喜欢花,家家户户种满了花卉,若是有人能种出稀有的花朵,一定能得到大家的羡慕,甚至能被国王接见。在这个国家的边境有一个村子,这个村子也并不例外地以花为为荣,而这个村子最美的花曾经连续十六年属于同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女主人酷爱花卉,庭院里种满了四季应时开花的植物,一年到头都鲜花不断。其中最珍贵的是一棵白色山茶花。

这棵山茶花来自日本南边的深山里,有人从那里折下一根枝条送给了女主人。女主人细心栽培,终于让这根枝条在新家里发了芽,并且长出了漂亮得如同深绿色的玉石一般的叶子,但它不开花。

大家想过很多办法,猜测是阳光还是水分还是土壤的问题,试着给它浇灌附近山里的泉水,还在它周围种下了据说和山里一样的植物,甚至在月夜朗读诗歌给它听。在这样的关心下茶花长得很好,很快就比人还高,却依然迟迟没有开花。

直到六年后,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庭院里忽然出现了有史以来第一朵雪白的山茶花。当时正是凌晨时分,整个天空的星光似乎都被它的花瓣收集起来再柔柔地折射出去,枝头仿佛挂着一轮小小的月亮。

整个村子轰动了,大家兴奋得无以复加,从此以后,这户人家在村里的地位无人能及。

白山茶屋家的长女叫蘼子,出生在第一朵白山茶花盛开的那年,父母认为白山茶花是随着她来的,所以特别宠爱她,只要是蘼子的要求,没有什么是不能满足的。所以蘼子参加村子里每年的春日宴时都会在衣襟旁别上一朵白山茶花。村人恭敬供在神前的珍贵花朵只是蘼子华服上的装饰品。蘼子很可爱,但如果没有胸前了茶花,也只是可爱而已。

白山茶花确实是因为蘼子的降生才开花的,它在庭院里沉睡了六年,并不知道有人期待着它的开放。直到有一天,它朦胧间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它的脑海里,啊这个孩子在叫我,于是它就这样开出了第一朵花。对白山茶花而言,是蘼子带它来到这个世界。所以,白山茶花非常喜欢蘼子。每天早晨蘼子给它浇水时,整棵茶花都会温柔地摇动自己的叶子,每次蘼子向茶花诉说自己的苦恼,总会有一片花瓣轻轻落到她的肩膀上。无论是下雨还是烈阳,蘼子只要站在茶花下,永远受不到任何伤害。

蘼子就这样成了村子里最出名的姑娘,她没有惊人的美貌,可是凭借白山茶花对她的疼爱,她成了村子里追求者最多的姑娘。每次收到情书,蘼子就会跑去茶花下读给茶花听,少女的虚荣心在每个词语的音调里得到了无比的满足,茶花边听边发出温柔的沙沙声,仿佛在为她感到高兴。

但是,虚荣心往往是一剂毒药,它会在无声无息间毁掉一个少女。这一点蘼子和白山茶花都没有察觉,如果她们能早些拥有这样的智慧,大概后面的悲剧可以避免。

蘼子喜欢着村里的一位少年,因为这名少年不喜欢她。他总是离蘼子远远的。这让蘼子很不高兴。

于是,蘼子想到了让所有人目眩神迷的白山茶花。她冲去庭院,恳求已经过了花期的茶花树给她一朵花。茶花树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小姑娘失望,它耗费着自己的精力开出了一朵如同积雪一般温柔美丽的白山茶花。

可是不久之后,村里来了一位贵族,年轻英俊的贵族正在为自己寻找新娘,这个小村子成了他暂时的落脚之地。

 

接下来的故事令人悲伤,尊敬的主人啊,您可以猜到吧,蘼子的心已经成了虚荣的俘虏。她开始屡次向茶花树索取命运没有赐予她的东西。

 

第一次,她索取的只是一朵可以吸引少年的花。第二次,她想要让贵族对她一见钟情的花。第三次,她要用花朵装饰自己的婚礼马车。她最后一次出现时,哭着恳求茶花树给她一朵足以让国王动心的花。最后那朵花是鲜红色的,红得像鲜血凝成的宝石。然后,蘼子再也没有出现过,而白茶花树也再没有开过花。

 它太累了,最后那朵花几乎凝聚了它所有的力气和忧伤。蘼子的心愿大概都达成了吧,那就好,白山茶花树这样想着,收拢起自己全部的叶子陷入了沉睡。这一觉睡得非常漫长。它梦见了自己从小生长的庭院,梦见了围绕着它一脸担忧的村人,甚至梦见了自己从未去过的深山。它梦见自己生长在一条深涧边上,树干足足有三层楼房那么高,枝干上满是深绿发亮的叶片和大朵大朵的花,有蓝绿色的小鸟站在枝头梳理羽毛。它向着清澈流淌的河水微微倾斜,偶尔有白色花瓣随着微风落进水里随着水流一路轻唱流向远方。

 

但是,谁也摸不透主宰命运的神明在想什么。十几年后的一天,蘼子忽然回到了这个庭院。被国王抛弃的她两手空空回到了这个有着最爱她的人和树的庭院。宫廷生活耗尽了她的青春和活力,耗尽了少女的梦想和希望。蘼子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一头扑倒在茶花树下。

熟悉的青草和泥土气息让她想起遥远往事,想起那位因她蒙羞的贵族,想起那位因她心碎的少年,想起自己无忧无虑的样子,想起白茶花树月光般的温柔。

天啊,我都做了什么呀!我不配以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蘼子抚摸着光秃秃的树干,深深悔恨着,她反手拔下发簪,扎进了自己的胸膛。一缕鲜血慢慢顺着她的手渗进了茶花树。

忽然,茶花树如同重新获得了生命一般苏醒过来,它生长出新叶,焕发出光彩,开出了一朵花,那雪白的花瓣上有缕缕红色,像是丝绸上不小心溅到了胭脂。

村人都说,蘼子成了茶花树的神灵,从此以后,这棵树成了远近闻名的神树。

 

旅人说到这里,停下看了主人一眼。可是我觉得,蘼子真的死了,茶花树之所以苏醒只是因为拿回了自己曾经付出的心血,用鲜血回报鲜血,用灵魂回报灵魂,这是应该的。

主人没有说话,拨旺了火堆,又给旅人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就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了。

旅人捧着热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沉思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只是,它今后的岁月会很寂寞吧。然后,他就在火堆边和衣躺下,陷入了安眠之中。    


胡作非为米米周

高渡?Dream


谢谢大葱  @浅葱 的一句话



二宫和也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失控。他躺在床上,蹬了一脚被子,愣愣回想着自己昨天晚上那个梦。说是个梦,其实只是个片段,他不记得前因后果,只记得自己探过头吻了小泉小太郎的脖子,是那种想要勾引人的吻,嘴唇触碰厮磨,然后轻轻咬了一口,还要记得不能留下太深的吻痕,毕竟人家有女朋友。

 

自己疯了吗?二宫和也盯着天花板看了半个小时。他知道自己对小泉小太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感情,一起拍戏然后认识的人有很多,可能让他这么牵挂的人并不多,想和他说话,想逗他大笑,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想去找他。总之,就是想和小泉君待在一起,不行吗?反...


谢谢大葱  @浅葱 的一句话



二宫和也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失控。他躺在床上,蹬了一脚被子,愣愣回想着自己昨天晚上那个梦。说是个梦,其实只是个片段,他不记得前因后果,只记得自己探过头吻了小泉小太郎的脖子,是那种想要勾引人的吻,嘴唇触碰厮磨,然后轻轻咬了一口,还要记得不能留下太深的吻痕,毕竟人家有女朋友。

 

自己疯了吗?二宫和也盯着天花板看了半个小时。他知道自己对小泉小太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感情,一起拍戏然后认识的人有很多,可能让他这么牵挂的人并不多,想和他说话,想逗他大笑,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想去找他。总之,就是想和小泉君待在一起,不行吗?反正小泉君也很乐意看到自己,他看到自己的时候总是在笑,不是那种他常常戴在脸上的礼貌的标准笑容,而是眼睛里泛着暖意的温暖笑容。要说自己怎么看出来的,和也拉起被子蒙上脸,反正自己就是知道。

 

可是他有女朋友了,和也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蹬了一脚被子。自从知道小泉君有女朋友之后,自己就不再那么缠着他了,尽管是关系很好的共演,总亲不过女朋友啊。

 

越想越沮丧,二宫和也决定今天不起床,谁找他都不行。然后邮件提示音就响了,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进手机,是小泉小太郎的邀约邮件:和也君,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是在你家附近,你在家的话,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要。二宫和也平静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刷牙洗脸洗澡穿衣服再抓了抓发型。

 

小泉孝太郎,低调的贵公子,今天穿得格外休闲,小立领亚麻原色衬衫和棕色线织外套让他整个人温柔得跟牛奶巧克力一样。他毫不避讳地坐在落地窗前,笑着对戴着墨镜的和也招手。这幅画面好看的跟电影一样,二宫和也暗自感叹,这个人真是天生该吃这碗饭啊。

 

“和也君说想喝甜的,所以我点了热巧,”小泉回身向服务员示意,转头跟和也解释,“可是热巧要趁热才好喝,所以我让他们等你到了再上。”

 

二宫和也的脸腾地红了,就是这种细节的温柔,完全让自己招架不住。他的内心再度警惕,这是个有女朋友的男人,自己没有喜欢他。

 

两个人的聊天完全没有方向和目的,二宫和也说什么,小泉小太郎就接什么,不管他的火车往哪里开,孝太郎总是能笑眯眯地跟上。到后来,二宫和也不知因为哪句话笑得几乎瘫在椅子上,一餐厅的人都忍不住看他。身为国民爱豆的他干咳两声,问小泉,要不去我家坐坐?

 

小泉孝太郎大约比二宫和也高半个头,奈何走路时一个人挺拔得像松树,一个人惫懒得像只猫,结果就是二宫和也一转头就能瞄到小泉的脖子。小泉孝太郎的脖子有很漂亮的曲线,不算白皙,泛着健康的小麦色。他不自自主想起那个梦,然后心里就一阵阵发痒。真讨厌,人家有女朋友了。

 

走到门口,二宫和也发现,自己可能没有带钥匙。他抓着自己出门前心急慌忙set好的发型,内心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想让这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一会儿啊。

 

小泉小太郎并没有太介意的样子,他笑着对和也说,今天是我的错,不应该把和也君叫出来的。不会,二宫和也摇头。能和孝太郎这样消磨一段时光是多么幸福。这时,午后的阳光从斜后方落在小泉孝太郎的背上,他的侧脸和脖颈轮廓分明,美得像大卫雕像。二宫和也的眼睛落在他昨天亲吻过的地方无法移开,然后,他就真的亲了上去。就跟在梦里一样,嘴唇缓缓厮磨,若即若离,诱人得像午夜的妓女,矜持得像沙龙里的贵妇。

 

他愣住了,在回过神的瞬间后退一步,天啊自己干了什么。我,不是,那个,啊啊啊,他哀叫一声,为什么今天自己这么蠢,简直像一个忘记带家里钥匙又站在自己家门口亲吻别人男朋友的笨蛋。可不就是么。二宫和也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开始祈求这还是一个梦。

 

忽然,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头上,是小泉的手。他弯腰揉着和也的头,笑着说,和也君是站不动了吗,那要不要改去我家?

 

二宫和也像被猫抓了一下似的急速转头,要。你女朋友今天不在家吗?

 

哎?小泉孝太郎愣了一下,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啊。

 

二宫和也偷偷打量着对方的表情,作为戏搭子他怎么会看不出孝太郎并没有假装。

 

就是那个,和你拍戏然后……

 

哦她啊,只是来帮我遛狗而已。

 

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啊,二宫和也站起来,觉得神清气爽,他伸了个懒腰,神气地挥着手,那,孝太郎君,我们走吧。

 

看着趾高气昂在前面带路的二宫和也,小泉孝太郎笑得更深了,他双手抱胸认真看着和也的背影然后快速跟了上去,脚步轻健得,嗯,就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胡作非为米米周

渡高·生贺·Time Traveler’s Doctor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渡海要住在休息室里。东城大附属医院虽然不像帝华大那样财大气粗,可几间员工宿舍还能供得起。而且渡海那么有钱,几个医生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他自己去买一栋房子都没问题吧!


可是在外人眼里富到流油的渡海医生拒绝了免费员工宿舍,不顾全体心外科同事抱怨,硬是带着自己那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大堆专业书籍在休息室里长驻下来。


还开始做饭。那米是真的好,每次煮好饭之后那股饭香就透过门缝悄悄弥漫进心外科,于是心外科就变成心塞科,大家纷纷再次抱怨渡海医生凭什么占据休息室之后分头出去找吃的。


有人给佐伯教授写过投诉信,可是并没有半点下文,据说佐伯教授只是戴...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渡海要住在休息室里。东城大附属医院虽然不像帝华大那样财大气粗,可几间员工宿舍还能供得起。而且渡海那么有钱,几个医生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他自己去买一栋房子都没问题吧!

 

可是在外人眼里富到流油的渡海医生拒绝了免费员工宿舍,不顾全体心外科同事抱怨,硬是带着自己那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大堆专业书籍在休息室里长驻下来。

 

还开始做饭。那米是真的好,每次煮好饭之后那股饭香就透过门缝悄悄弥漫进心外科,于是心外科就变成心塞科,大家纷纷再次抱怨渡海医生凭什么占据休息室之后分头出去找吃的。

 

有人给佐伯教授写过投诉信,可是并没有半点下文,据说佐伯教授只是戴上眼镜扫了眼内容,就直接让护士长当作可燃垃圾处理掉了。

 

但是还是有人看不下去了,比如一直不怎么看得惯渡海的嚣张行径的高阶权太医生。从帝华大刚转来的高阶医生斯文挺拔,有好看的喉结和手指,笑起来眼角的褶子格外温柔明亮,对病人亲切耐心。可心外科的人不喜欢他,帝华大来的傲气家伙,一定有问题。高阶医生从来不把同事们的态度放在心上,依然该和气的时候和气该傲气的时候傲气,唯独对渡海,他只有怨气和怒气。因为他拿渡海医生没有办法。这个人啊,恶劣起来像恶魔,可是认真起来却像神的孩子。

 

这天又是一阵饭香悄悄在深夜的办公桌之间飘散开来,几位加班值班的同事照例哀叹几声,决定去便利店找些吃的。高阶皱了皱眉头,站起来走向休息室。

 

推开门之后那阵香气更是不得了,直直的往高阶的肚子里钻。他反手关上门,问,渡海医生,你究竟为什么要住在公用休息室里?

 

在问这个问题之前,高阶设想过好几个对方的狡辩,比如,接急诊近啊,做完手术太累啊,没钱搬家啊什么的。向来周到的他,也准备好了应对方案。他认真看着正站在电饭煲面前准备盛饭的小个子男人,全神贯注等待对方的回答。

 

“啊?哦……因为我在等你啊。”渡海只是愣了一下,就回头继续盛饭。

 

高阶医生浑身的战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啥?“等……我?”

嗯,对,等你。渡海医生端着碗等那只手冲他一伸,吃吗?

 

高阶权太端着一碗盖着生鸡蛋的米饭,愣愣坐在休息室沙发上,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着身边大口扒饭的渡海医生,心里的怒火又莫名其妙冲了上来,这个把别人搞得一头雾水的家伙凭什么自顾自吃得这么高兴。他把碗放到茶几上,半侧过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再次认真问到,渡海医生,你为什么一定要住在休息室里,还有,你在等我是什么意思?

 

渡海医生嚼着饭,不耐烦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如果我不在这里等待,未来的你会找不到我。”

“未、未来的我?”

“2011年7月10日是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的日子,那时你45岁。2012年4月10日是我第二次在这里见到你的日子,那时你40岁。2017年6月19日是我第三次在这里见到你,你告诉我那天是你42岁生日,然后我们上了床。”

“上、上床?”

“你只听到了上床吗?”

“请从头详细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渡海医生似乎小声嘀咕了一句“真麻烦”,随后搁下手里的碗筷,双手抱着胸往后重重靠在沙发上,目光凝视着前方,开始讲一个令高阶感到不可思议的故事。

 

“我是春天被佐伯教授调来东城大的,那时候我住在员工宿舍,因为手术挺多经常会在休息室里睡一晚上。有一次手术结束已经凌晨了,我就没有回家,喏,就睡在那张床上,”渡海头冲右边歪了歪,“然后你就忽然出现在沙发上,就好像空气里有个洞一样掉了出来,浑身上下什么也没穿,话说45岁的人身材还这么好,你真的很认真在健身啊,”

 

高阶耳朵瞬间热了起来,“请不要说一些无关内容!”

 

渡海收回回想的眼神,嘴角翘了翘,“我当然被你吓了一跳啦,还以为是哪个看我不顺眼的家伙恶作剧,结果,你居然告诉我你是从2023年来的,看着一个光着身子的家伙一本正经说自己来自未来还真是挺好笑的。”

 

渡海停了下来,他望着天花板那块斑驳的角落,又自己微笑起来。

 

“也亏我居然就那样相信了,大概你这家伙就是长着一副让人信赖的脸吧。你说你叫高阶权太,是我未来的恋人,”

 

“啊?”高阶觉得自己听错了,“渡海医生你说什么?”

 

“恋人,你说我们是恋人,爱得死去活来那种,我那时当然也不相信,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又软又香的女人,谁想睡硬邦邦的男人,”

 

渡海说到这里自嘲般嗤了一声。

 

“总之,你说服了我,说服的过程太麻烦了不说了。你是我未来的恋人,我35岁的时候你会出现在东城大,你是西琦教授派来的,虽然不能说是间谍但也抱着私心,我和你会互相看不惯,然后宿命般在一起了,再然后你忽然拥有了穿越时间的能力,但是你并不高兴反而很烦恼,因为穿越时不能携带物品,所以你总是光着身子,而且穿越的年代也是随机的,更麻烦的是你没有办法控制穿越发生的时间点,万一是手术过程中可就麻烦了。万幸的是这种事情没有发生过,你总是和我在一起时忽然消失然后出现在各个年份的这间休息室里。”

 

渡海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高阶,“从那天起,为了让你安全出现在这里,我就搬进了休息室。一年之后你又出现了,一丝不挂,而且又从头到尾向我解释了一遍你和我的关系以及你的奇怪能力,”

 

高阶反应很快,“那个我还没有45岁。”

 

“没错,你说你40岁,那是你第一次在穿越后遇到我,啧啧,然后你抱着我大哭了一场,哭完就想睡我,你是傻子吗那时候我们又没有在一起!”

 

现在不也没在一起吗!高阶默默在心里念叨,并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没想到,你这次一走就像彻底消失一样啊……足足5年才出现,你这个混蛋!哪有让恋人等5年的!”

 

高阶神差鬼使伸出右手去揉了揉一副凶相的渡海,莫名觉得发脾气的渡海真可爱。

 

“这5年里我很生气,每天都在生气,越来越生气,所以你一出现我就揍了你一顿,结果你说那天是你生日,为了补偿你我就把你给睡了。”渡海用这句话作了结束语,伸手端起饭继续吃起来。留下依然面无表情的高阶权太医生独自思索。

 

渡海吃得不快也不慢,仿佛刚才他只是在讨论一个病例。高阶端端正正坐着,耳边只有渡海的轻微咀嚼声。米饭的香气虽然已经淡去,但食物本身的存在却散发出一股叫人安心的气息,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并不亮得过分,温和的光线像某种固体一样阻隔了窗外漆黑的深夜。

 

“你骗我,”高阶忽然说,“我不会那样做的。”

“哦?”

“你刚才说第一次见到的是45岁的我,而后面两次见到的我都更加年轻,是吧?”

“对。”

“对于我来说,先遇见的是后来的你,你说你后来因为很久没有见到我所以很生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在45岁之前已经知道你会因为等我等了很久而生气,那我遇到最开始的你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告诉你我接下来会出现的日期好让你安心呢?”

“你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穿越,根本不知道会遇到几岁的我,所以没有办法预测多久后会再相见。”

 

“好吧,就算这是真的,那么我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我还有两天就要40岁了,容我冒昧,我和渡海医生之间似乎并没有任何成为恋人的预兆。”

 

渡海正在这时扒拉完最后一口米饭,他放下碗起身去倒茶,边说,“这不是还有两天么,”随着话音,渡海端了两杯茶回来,他递给高阶一杯,“你急什么?”

 

“谢谢……我没有急,我是说,这不可能。渡海医生一向不喜欢我,我也并不认为我喜欢渡海医生…… ”

 

高阶的话还没有说完,渡海忽然弯下腰去吻他,所有未说出的话语都四散而去,泼在手上的茶水也没有人在意,高阶脑子里除了对方那灵活温热的舌头外一片空白。渡海的吻技和他的手术技巧一样高超,等到他站起来时,高阶已经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你确定自己不喜欢我吗高阶医生?”

 

渡海再次弯腰,靠近的漂亮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高阶不敢开口,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看着自己的衬衣被慢慢扯开,看着一个个温柔的吻落在他身上,从喉结蔓延到胸口。然后是皮带扣,然后是裤子。

 

渡海的动作忽然顿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到难以形容。他看着手里空荡荡的衣物,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你那时候一副想哭的样子…… ”

 

好吧,渡海笑了笑,我等你回来就是了,亲爱的高阶医生。反正你是逃不了的,不管你去哪里,都有一个我在等着你。

 

胡作非为米米周

渡高·nino生贺(清水)

高阶抬起手腕,那块万国葡萄牙计时显示还有两小时零三分钟。

真是难得,今天的手术都结束了,住院的病人也都很平稳,急诊室一片宁静。他合上笔记本,双手枕在脑后,伸展着身体。这是个特殊的日子,不应该继续工作。

可是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还有两个小时零三分钟呢,甚至可以做一个扁桃体切除手术。话是这么说,可是高阶知道,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是自己的珍宝。他有些焦躁地往后仰着,椅背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心外科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剩下的不是回家了就是在急诊室轮班,偌大的空间寂静无声,更显得他百无聊赖。高阶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张望。初夏的夜空迷人而湿润,叫不出名字的星星居高临下俯瞰着他和这个医院,顺着星...

高阶抬起手腕,那块万国葡萄牙计时显示还有两小时零三分钟。

真是难得,今天的手术都结束了,住院的病人也都很平稳,急诊室一片宁静。他合上笔记本,双手枕在脑后,伸展着身体。这是个特殊的日子,不应该继续工作。

可是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还有两个小时零三分钟呢,甚至可以做一个扁桃体切除手术。话是这么说,可是高阶知道,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是自己的珍宝。他有些焦躁地往后仰着,椅背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心外科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剩下的不是回家了就是在急诊室轮班,偌大的空间寂静无声,更显得他百无聊赖。高阶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张望。初夏的夜空迷人而湿润,叫不出名字的星星居高临下俯瞰着他和这个医院,顺着星星的视线高阶看到医院进口大路上那一排樱花树,即使在夜里那叶子因为路灯灯光的关系照样显得碧绿通透。他不禁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东城大附属医院的时候,那是一个樱花烂漫的春天,当时他的心情也如同樱花一样志得意满,以为这里就是他回到日本后事业的起点。这里倒确实成了他的起点,不过达成的方式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出了会神,又看了看手表,才过去了十五分钟。他没有特意关注过渡海今天的手术日程,所以并不知道对方的手术具体时间。早知道就问一下是几点开始了。

高阶有些懊恼,两人的相处方式可谓成人版的楷模,互不干涉,各有空间,各自忙时三天也或许见不到,能聚在一起也不会对对方干了什么多加询问,想要倾诉就会认真听,想要做爱就开始亲吻。

可是现在,他略微有些不满这样的关系了,他忽然想要了解渡海每分钟的动向,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在哪里,想知道还有多久才能见到他。

呼…… 高阶索性推开休息室的门,一股混杂着图书味道的米香飘来出来,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下,让身体里充满爱人的味道,随后闲闲走了进去。沙发上扔着衣服和毛毯,茶几上是各种资料,桌子上的电饭煲没有开。高阶自己的房间非常整洁,和他人一样精致而有条理,可是他在渡海这个杂乱到甚至有时发现不了衣服下堆着人的空间里时总是非常放松,人的潜意识里大概总是想要放纵。

他打开电饭煲,果然是空的。高阶开始从米袋子里舀米,这个家伙做手术做到这个时间,一定会懒得做饭直接饿着肚子睡觉的。

饭香开始飘荡在房间里时,高阶的眼皮开始沉重了起来,他索性在沙发上躺下,抓过渡海的衣服当做枕头,让自己沉浸在这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味道里。他睡着前没有忘记看一下时间,又过了45分钟…… 

但他感觉才一会就被咬醒了,是的,是咬醒。渡海叫醒他的方式就是抓住他的手掌咬他的手指。刚醒未醒的高阶眼神还有些直,看着眼前的渡海,脱口而出:肚子饿了吗?

于是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吃夜宵,两碗流淌着生鸡蛋的米饭。

等到高阶吃下最后一粒米,把筷子整整齐齐搁在碗上,他忽然清醒过来,赶紧抬手看表。太好了还没有过,不过,只剩三分钟了。 

渡海发现了他略微沮丧的表情,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等了你两个小时,想好好庆祝一下,结果现在只剩三分钟了。高阶眉头皱了皱。渡海想了想,放下碗。三分钟够了,他说。 

然后渡海侧头吻住高阶。

这是一个温柔的缱绻的爱意绵绵的持续了三分钟的吻。 

两人分开,高阶舔舔嘴角,微笑着说,生日快乐。

胡作非为米米周

高渡/渡高·cheat

清水!清水!清水!

没有欺诈顾客的意思,使用AO3纯属被LOF逼的。


敲!!!!!


清水!清水!清水!

没有欺诈顾客的意思,使用AO3纯属被LOF逼的。


敲!!!!!



胡作非为米米周

A-Z·高渡?渡高?和泉?泉和?

我先说两句啊,免得被打。

这是我和 @浅葱 两个人闲暇时候乱扯出来的文字,没有逻辑,没有设定,一切都是心歪到哪里笔歪到哪里。

基本是高阶和渡海(好吧大葱一定会坚持说是渡海和高阶),大公子和NINO,也没有顺序,没有因果。请当成无数散落在宇宙中的文字莫名其妙组合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就又各自散落。


交待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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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


二宫和也走进门,看到小泉孝太郎在吃苹果。苹果不大,形状很完美,皮色均匀,饱满的绿色带着露珠的光泽。


二宫凑过去,趴在桌子上,盯着那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我说,绿色的苹果,能好吃吗?”...

我先说两句啊,免得被打。

这是我和 @浅葱 两个人闲暇时候乱扯出来的文字,没有逻辑,没有设定,一切都是心歪到哪里笔歪到哪里。

基本是高阶和渡海(好吧大葱一定会坚持说是渡海和高阶),大公子和NINO,也没有顺序,没有因果。请当成无数散落在宇宙中的文字莫名其妙组合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就又各自散落。


交待完毕。

——————


apple

 

二宫和也走进门,看到小泉孝太郎在吃苹果。苹果不大,形状很完美,皮色均匀,饱满的绿色带着露珠的光泽。

 

二宫凑过去,趴在桌子上,盯着那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我说,绿色的苹果,能好吃吗?”

 

小泉君指指桌上的盘子,“如果不介意的话,二宫君自便吧。”

 

圆圆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姿势丝毫没有改变,“呐,我是问,你吃的这个苹果好吃吗?”

 

吃苹果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侧头给了二宫一个苹果味的吻。

 

“现在你来告诉我,这个苹果好吃吗?”

 

 

bye

 

每天拍摄结束后,小泉孝太郎总是周到地慰问所有的工作人员,和大家一一道别,当然也包括他戏里的搭档二宫和也。

 

“今天也很感谢二宫君呢,那我就先走了,再见啦!”

 

二宫和也拍摄结束后总是要蹲着打一会游戏才会离开,所以每次他都用一句简单的拜拜应付小泉桑的道别。

 

两个人都觉得,在众人面前隐瞒同居的秘密,互相道别然后回到共同的家里,真的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好吧,其实只有二宫和也这个小坏蛋觉得非常有意思而已。可是,他高兴就好,小泉孝太郎边开车边哼着没有名字的音乐,迎着每天的落日或者星辰而去。

 

 

con

 

两个人的爱情里充满了大大小小的谎言。对自己,对别人,白色的,黑色的,都是谎言。一开始的谎言理直气壮,因为那时心里只有自己,一切都顺理成章。可是木偶剧的幕布一旦拉开,每个人都是演员。谎言是命运女神手里的丝线。

 

后来,两个人的心都不一样了,然而想要改变却有些迟了,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成了如今的绊脚石,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曾经的人设当然也没有办法立刻灰飞烟灭。

 

高阶绝望地想,自己大概永远只能用这么扭曲的方式来表达爱意了,我的血全给你。

渡海并不这么绝望,他跟自己说,我不需要爱情。

 

小泉孝太郎合上剧本,若有所思,“对自己坦诚才是爱情的开始吗?”

坐着地毯上打游戏的背影转头,“什么?”

小泉桑笑了,眼尾纹甜成棉花糖,“没什么,我爱你。”

 

 

docile

 

二宫和也在床上非常的乖顺。

 

小泉孝太郎命令他脱衣服,他就看着对方的眼睛慢慢一件一件从头到脚把自己扒光,不喊停他绝不会停。

 

小泉桑低头亲吻他的脊背,他会呜咽着软倒在床上,微微蜷缩,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小泉桑想要分开他的双腿,他会伸手握住自己的膝盖,以最情色的方式呈献出自己。

 

二宫和也有着小泉孝太郎所见过最动人的情态,他仰着头呼吸时眼角那颗泪比钻石更动人,他咬着自己的手指关节转过头去的样子简直让人想把他一口吞下,如果他再不小心漏出一声清甜的惊呼,孝太郎觉得自己简直会死在他身上。

 

二宫和也哪里乖顺了,小泉孝太郎一边狠狠动着一边恨恨想,这就是个妖精。

 

 

E.T.

       随性的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哭得惨兮兮的孝太郎很显然正沉浸在电影的剧情里,他的一整张脸大半都被埋进纸巾里,只留下一双弯弯的眼睛在泪水的作用下显得更加的水光粼粼,红红的眼眶配合着纯白色的套头连帽卫衣,一点也没有“啊 ,这个男人已经四十岁”的实感,反倒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大兔子。

        真不愧是从家世良好的家庭教育里培养出来的人啊,就连擤鼻涕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沉迷于剧情中的孝太郎并没有注意到来自沙发上的危险气息。此时二宫的表情就和知道自己可以登场做手术顺便敲诈勒索一番的渡海一模一样。利用座位上的优势,他轻轻环抱住孝太郎,此时的电影已经结束,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演职员表。

        “奇怪。”孝太郎将手上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被泪水浸润过的嗓音又沙又软,就像是小猫的爪子一样在二宫的心上挠来挠去,到处玩耍着:“没有那个镜头吗……”

        “哪一个?”二宫的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的拨弄着孝太郎略微有些短又柔润的头发,漫不经心的随口问着。

        “嗯,就是有一个镜头……”孝太郎比划着自己的手:“E.T最后和少年碰了一下手指……”

        “好像是这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然后飞快的被另一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动作快得就好像自己的错觉。

        “没有那个镜头的哟,只不过海报是这么拍的。”

        “原来如此,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是五岁呢,这个镜头我记得可清楚了。而且,你不觉得那个镜头就和kiss一样吗?”

        “我印象最深的是另一个镜头。”

        “欸?是哪一个?”孝太郎回过头,微微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的二宫。

        “真是犯规啊……”

        二宫一把拉过孝太郎,亲了上去。

 

 

favourite

 

        孝太郎是个非常会享受生活的人,他可以根据不同的食物搭配不同的酒,他也会根据四时变化为自己找来最适合的时令食物,他的西餐礼仪非常得体,卷面条时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的就像是某种艺术表演。

        可是这样的人,却没有最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东西有很多,可是被偏爱的东西却没有。每次为了节目做问卷调查的时候,他总是异常的苦恼,老是忘记自己之前喜欢的食物有写过什么。不过,还算好,他有个一直都抱有好感的女演员,就算是为了宣传,这个答案也可以用很久,古早的梗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每次说的时候,他依然会害羞的红了耳朵。

        “我看,你最喜欢的人应该就是常盘桑了吧。”

        闹别扭的柴犬摆出一副“我没有生气,我真的没有生气哟。”的样子,可是身体动作分明在说“敢承认我就咬死你啊。”

        “不是哦,我对常盘桑的喜欢就和你喜欢竹内小姐是一样的。”

        “那你最喜欢的是谁?”

        “唔,nino,其实有的时候你也挺笨的啊。”

        “你可不仅仅是最喜欢,你是我的必需品。”

 

 

greed

 

        “渡海医生,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给世良安排这么多工作吗?”高阶气势汹汹(自认为的)跑到休息室找渡海理论:“他现在是我的研修医,渡海医生,你没有权利越过我直接给他安排工作。”

        “他还欠我一个亿,我只是让他还债而已。”

        一提到债务,高阶瞬间怂了,因为不只是世良,他也还欠着眼前这位“恶魔”一个巨大的人情。虽然之前的误会都已经解开,关于黑色止血钳的各种故事也都尘埃落定,渡海离开去了其他医院,不知所踪,直到前不久高阶才在某一次的交流会上与他相遇。在他的再三请求下渡海回到东城大,但是“恶魔”的本性终究没有变。

        一回到东城大就重新霸占休息室,随意指使研修生,将一个个研修生折腾的面无人色,为了安慰各位心灵受创的研修生就花了高阶大半的休息时间。每天为了自己的研究数据,高阶只好被迫的接受5117的工作时间。就算他的身体素质不错,热爱工作,也受不了这么毫无私人时间的状态。也只有世良看不下去会为他分担一部分的工作,看着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世良,高阶总有种看到自己养的孩子已经成长的欣慰。

        不行,不可以让世良再被渡海耍的团团转了,高阶打定主意,他直视着渡海的眼睛,却只是径直撞进了一片琥珀色毫无波澜的湖面。

        “渡海医生,不如将世良的债务算到我的头上吧,连同我的那一份,你一起开个价。”

        渡海嗤笑一声,他起身抓住高阶的领带:“你知道你欠我多少吗?”

        “无论如何我都会付给你的。”高阶好像变成无法动弹的石像般僵硬的站着。来自于毫无科学依据的第六感告诫着他赶快远离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他逞强的咽了下口水:“我相信渡海医生你并不是贪婪的人。”

        渡海拉着领带强迫高阶的脸凑近自己,他的目光细细地描绘着高阶的轮廓,就像是在确认着商品价值的商人:“我可是恶魔啊,哪会有不贪婪的恶魔。”

        没有给高阶再说什么的机会,渡海直接用嘴堵住了高阶剩下来的话。整个休息室里,只有细碎的喘息声,刚刚落下就飘散开来。

       “这个是利息。”

       “高阶权太,你这一辈子都要呆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恶魔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宝物,他要的东西那么多,他是那么的贪婪,可是,他真正想要的只有一样——会永远陪伴着他,信任着他的人。

 

 

hug

 

        二宫曾经有无数次想要抱一下孝太郎,从他们的第一次合作《黑色止血钳》开始。演艺圈说大也不大,但是想要一起合作拍戏,倒也是要靠着各种机缘巧合才可能实现的事情。和孝太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片场,对方温柔的笑着做着自我介绍伸出手和他打招呼。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指节纤长分明,指甲的长度恰到好处,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指甲的颜色透着少女般的透明粉色。二宫自己的手小小的,是被称呼为“汉堡手”的那种类型,可是对方却毫不在意,他热情的握着他的手,笑得宛如弯月的眼睛周围围绕着像是光芒般的笑纹:“接下来还请多指教啊,二宫桑。”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是拍完定妆照之后,穿着三件套西装的孝太郎看起来就已经是高阶权太的样子。只不过在看到自己的瞬间,那张笑起来的脸又回到了“小泉孝太郎”本人的样子。

        孝太郎叫所有人用的都是敬语,可是啊,二宫看着这张脸,故意张口闭口都是叫“小泉君~”、“孝太郎君~”。一开始的时候,孝太郎还有一瞬间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还是好脾气的随他去了。大概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为了进入角色吧,这个人真的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即使自己擅自改了台词,但是在结束的时候还是会很认真的说着“二宫桑你可真厉害啊”。

        站在孝太郎的身后,慢慢靠近他的耳旁,恐吓着他:“总之没有技术的医生,不如去死。”看着颤抖着无力辩驳的孝太郎,二宫第一次想要抱抱他。以渡海的名义,去拥抱自己某种意义上的“敌人”。

       高阶似乎总是在被渡海责骂,虽然被渡海骂过的人多了去了,可是一直被骂“去死”的怕是没有几个吧。他骂哭过世良,也骂过各种走过场的医生,可是,唯独只有高阶,他没有办法忽视自己想要抱抱他的冲动。

        一定是因为孝太郎的脸啊,二宫这样想着,怎么会有这么苦大仇深、隐忍不发的人啊,明明写给他的是反派般的角色,可他总是演出委曲求全的味道,仿佛欺负他的人才是坏人才对。

        再一次,他更改了台词,对着长篇大论指责自己的高阶,他勾起的嘴角就像是某种意味上的勾引。

       “你这么夸我,我会害羞的。”

      “咔——”

       高阶医生瞬间变回孝太郎:“nino桑,你真的好厉害啊。”

       这还不够,不仅仅是这样,二宫想着,他引诱着孝太郎,他想要更加靠近他,想要更加近的接触,比如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比如一个交换气息的吻,又比如其他的交流,可以在他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可以看见他不为人知一面的机会……

       孝太郎叹了口气,难道这个人还没有发现吗?一直微笑着纵容着他的自己,难道看起来不好追吗?也许直接问的进度可以更快一点?

      “nino桑,你想要干什么 ?”

      “让我抱抱你。”

       “哪一种?”孝太郎歪着脑袋,像棉花糖一样甜美的笑纹绽放开,好像并不介意自己开了黄腔。

       可是,就像高阶权太会落到渡海征司郎的手中一样,孝太郎怎么会是二宫的对手呢。

       二宫紧紧的抱住孝太郎,温暖的气息环绕在两个人中间,二宫的手也没有闲着,他一颗一颗解开孝太郎衬衫的扣子。

       “哪一种都可以试一下,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instinct

 

        孝太郎觉得自己一向遵从自己的本心,可是却从来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可能是因为所有的东西对他都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他没有交往的对象,但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床伴。长得好看又聪明的女性一向是他的菜,她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等价交换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会做出让别人为难或者让自己丢脸的事情。但另一部分的原因在于他本人,对于女性来说,这年头合心意的床伴也难找的很。

        一次事后,某位相处了很长时间的女生半开玩笑的说:“孝太郎桑,你真是个好人啊。如果你不是小泉家的人,怕是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那样我就遇不见你了。”

       “真是讨厌啊,这些话还是不要说比较好。”身材姣好的女生从一旁的衣服里抽出件衬衫套在身上 ,宽松的衬衫下是一副好皮囊以及一颗玲珑心:“孝太郎桑,这种话说出口会很容易被别人爱上的。”

       “很麻烦吧,可是我就是这么麻烦的人呢。”笑起来的女生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虽然很喜欢孝太郎桑,但这么继续下去也会变的很麻烦,倒不如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知道了。”孝太郎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往门口走去:“你就好好休息吧,不用急着退房。”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原本在欣赏着窗外夜景的女生回过头,看着关上的门:“可惜你没有心啊,孝太郎。”

       “真想看看你遇到那个让你追随本心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孝太郎陆陆续续失去着自己的固定床伴。本来他自己也不太热衷于这种事,于是也不再费心在这上面耗费自己的时间。

        “小泉桑,能麻烦你明天过来拍摄吗?”staff很是为难的上前询问孝太郎,拍摄实在是太过于耗时耗力,现在还让主要演员牺牲自己的休息日,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可以啊。”孝太郎一口答应:“明天的安排有出来吗?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一份让我确认一下行程吗?”

        本来抱着一定会被拒绝的staff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他急急忙忙从包里拿出一沓行程表:“小泉桑啊,谢谢,真的是谢谢你啊……”

       “孝太郎君。”送走staff的孝太郎一听就知道来的是谁。毕竟除了那个人,没有人会这么叫自己。

       “nino桑,你的拍摄结束了?”走过来的人猫着背,身上的手术服还没有换下来,被汗浸湿的刘海被撩到一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眼前比自己矮上小半个头的人是自己这部戏里和自己演对手戏的主角,是现在当红偶像组合里的以演技著称的那位——二宫和也。

       “你明天还要拍摄?”

        “嗯,工作人员来拜托我。”

        “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吗,你都没机会陪她。”

        “欸?”孝太郎有些吃惊:“我没有女朋友啊。”

        “这样啊。”二宫像是听到什么满意的回答,踱着步凑近孝太郎:“能借我用用你这的浴室吗?我乐屋的浴室好像坏了。”

       “请用。”

        直到浴室里传来水流哗哗的声音之后,孝太郎才反应过来,可是,二宫他并没有带换洗衣服过来啊,那等会儿要怎么办?

        “孝太郎君,哪一个是沐浴露啊?”隔着门,二宫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蓝色瓶子的是沐浴露,旁边的橙色瓶子是洗发水,小一点的那个是护发素。”

       “好的……”

        孝太郎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自己还没有用的浴巾放在浴室门口:“nino桑,我把浴巾放在门……”

        水声并没有消失,但是门打开了,超乎孝太郎意料的快,水雾缭绕的浴室里伸出一只手,但是目标并不是孝太郎手上的浴巾,它抓住了他的衣领,一个使劲就将人拉进了浴室。

        乐屋的浴室并不大,挤进两个成年人就显得十分局促,莲蓬头还在放着水,不到十几秒的时间,孝太郎的浑身上下湿了个精光,单薄的T恤紧贴在他的身上,一双手抚摸过他的身体,连同温暖的水流一路蜿蜒向下,细碎的喘息声在水流声中轻不可闻,孝太郎想要制止二宫 接下来的动作,可又不知为何,想要说的话堆积在声带上,却始终无法发出除了喘息外的其他声音。

        “看来,孝太郎君也很中意呢。”二宫的语气里带着得意的愉悦:“想和我试试吗,我的技术很好的。”

        二宫的身上是孝太郎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可是又和自己的味道不一样,靠近过来的人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快要亲到自己的时候,二宫停了下来,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一时鬼迷心窍,还是气氛所使,孝太郎先主动靠前,张嘴并伸出舌头。

        像是被他的主动取悦到了,二宫飞快的夺过主动权,他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而二宫的手早就一路向下,开始抚慰起孝太郎,略带粗暴的手法,和孝太郎以前的经验完全不同。他喘息着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墙上,在被快感淹没之后,因为站不稳而瘫坐到地上的孝太郎拉过二宫的手,将他的手指轻轻放到嘴里,像是品尝什么美食般细细的舔舐着。

        “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可要收你浴室的使用费还有我衣服的清洗费了。”

        “那你要是满意的话……”二宫暧昧的扫过孝太郎的脸:“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多睡几次呢。”

        “要看你表现了吧,二宫桑。”

        追随自己的本能,有的时候也不会是什么坏事。

        纵容着拉近彼此间距离的,用魅惑气息引诱他人进入伊甸园的并不是纯洁无知的少年,而是挑逗人心的妖精。可是陷入这陷阱的也并不是什么受害者,而是共同犯下罪行的两位共犯。

 

jeremejevite

       二宫看着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背着台词的孝太郎,在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后,孝太郎看着他,舒展开了眉头,却又笑弯了眼。

        果然是会有这样的人啊。二宫心里这样想着,依然大大方方的盯着对方看,丝毫没有偷窥被抓的认知,反倒是孝太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又静静看起剧本。孝太郎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却总是距离大火还差上一口气。毕竟演艺圈并不缺少长得好看的人,孝太郎的长相虽然周正,可总还是缺了点什么味道。不得不说,时间真的是某种意义上的“艺术家”,在时光的打磨下,孝太郎逐渐褪去懵懂温顺的青涩感,多了几分沉稳又温柔的成熟男性的气息。而且增长的年纪不但没让他变得油腻,反而倒显出他的清爽和良好的家教来。就像是一杯普通的白开水,加进茶叶,品尝起来多了点滋味,让人总是想要多喝几口。

        “孝太郎啊,他就像是珍珠一样的东西。”某次节目过后,孝太郎那位五个片假名姓室的好友偶然和二宫聊起自己这位十几年的好友:“你不觉得吗?他是那种不会抢别人风头的人,温润细腻,也许现在不喜欢,但是到之后,在年龄的某个阶段,就会突然觉得‘这个好好看,我想要’的感觉。”

        二宫听着,不置可否的笑了。果然是和孝太郎有着十几年交情,可以拿到他家里钥匙的好友,形容得也很是贴切,但是他所知道的孝太郎并不只是这样。

        诚然,如同室毅所说的那样,孝太郎就像是柔软蚌肉中孕育着的珍珠一般,即使觉得痛苦却依然还是默默忍耐着,不擅长流露出自己真实的感受。他有着比谁都要柔嫩的内里,就如同他在床上的表现一样,无论二宫多么恶趣味的折腾他,他都会顺从的接受,白皙又柔软的身体完全不会拒绝,只要抚摸上去,这具身体就会不住地颤抖,敏感得如同害羞的蚌肉一样。温暖的身体是刚割完的草坪的才有的清爽的味道,那能收容自己的器官虽然狭窄,却比身体任何一个部分都要来的炙热。他害羞的拼命忍耐着的表情很好看,每一次二宫都是这样觉得的。更因为这是只有他才能见到的表情。

        对于孝太郎而言,更多的时候他是“小泉纯一郎的儿子”,现在是“进次郎的哥哥”,他自身的光芒掩盖于他的姓氏之下,但他本身却也还是闪闪发光的人。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被如此赤裸裸的眼神打扰到的孝太郎忍不住吐槽:“不要拿这种仿佛我是什么值钱东西的眼神看我。”

        “你是哦。”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钻石吗?”孝太郎干脆放下手上的剧本,开始认真讨论起这个问题:“室毅说过我像是受贵妇欢迎的珍珠。我也觉得挺合适的……”

      “jeremejevite。”

       “那是什么?”

       “硼铝石。”

       “听着好像不是很常见的样子。”

       “对啊,它很稀有。”二宫坐到孝太郎的旁边,手不安分的伸进了他的衣服下摆里,他故意贴近他的耳朵轻声低语:“可是你比它还要珍贵。”

        看着孝太郎不由自主红了的耳朵,二宫实在是忍不住亲上去。

        请作为我最珍贵的宝物,永远呆在我身边。

        伴随着房间里细碎的喘息声,剩下的话还是用身体好好感受比较合适。

 

 

king

 

        渡海是一个国王,即使他的领地只是一间摆着五六张高低床,一张茶几和一个古老得不知年龄的沙发,拥挤狭小到无从下脚,常年昏暗不见阳光的休息室,可这依然不影响“他是国王”这个事实。就好比小王子住在一个可以看到四十三次日落的星球上,可他依然是个王子,不是吗?

        领地的大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拥有着这一切。

        渡海没有娇艳的玫瑰花,也没有遇到过有着金色皮毛的狐狸,他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他是“恶魔”,是“国王”,这就该是一个孤身一人的故事。他认识一个爱睡懒觉的猫,可高冷的猫从来不会理他,她只不过是来找地方睡觉的而已。也只有这个时候,国王才会发现自己原来还是挺孤独的。

        “不如你也去驯养个什么吧。”猫在被渡海吵醒以后扔了一个枕头过去:“然后离我远点,我要睡觉。”

        很显然,这是个好主意。

        可是驯养什么呢?

        “你好,我是高阶权太。”

        他有着一双温柔的眼睛,闪烁着的光芒就好像是黑夜里五亿会笑的小铃铛。

        啊,找到了。

        还没有等渡海开口,高阶笑着说了第二句话。

       “你可以驯养我吗?”

 

 

leave

 

        喜欢也好,讨厌也好,坚强也好,软弱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样子。

       但这是高阶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笑容也好,眼泪也好,生气也好,开心也好,全部都和另一个人扯上了关系。

        他见过那个男人在手术台上拯救生命自信满满的样子,见过他独自坐在旧楼前抽烟时落寞的背影,见过他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时乖张的表情,见过他居高临下的姿态……

        高阶知道他永远没有立场站在这个人身边,他所能做的只不过是虔诚的献出自己的一切,鲜血也好,忠诚也罢,只要他需要那自己就双手奉上。

        果然是恶魔呢,那个男人。深夜,高阶难得在医院里为自己开了一罐啤酒。白天里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闹剧。

         渡海征司郎,那个一心想着复仇的男人,在真相被揭开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世良可以挽留他,花房也可以,猫田也可以,就连佐伯都可以开口,唯独他不行,他没有这样的立场,也没有这样的勇气。

        想要告诉你,所以才会感到悲伤,并不是因为心意无法传达而悲伤。

        如果,以后的你可以坦率的生活,不再被虚假的谎言所伤害就好了。

        高阶喝完手中最后一口啤酒,起身将空了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一起被扔掉的还有最后渡海强行塞到他手里的胸牌。

        “再见了,渡海医生。”

 

 

message

 

        又是一张,孝太郎拿起被夹进剧本里的纸条,神情不自觉地凝重起来。

        大概就是从拍摄开始没多久,孝太郎就会在自己的剧本里发现无名氏留下的留言,一开始只是“今天天气不错,拍摄辛苦了。”这样普通的寒暄。他原本以为这是来自工作人员的贴心问候,可是询问了一圈,并没有哪位工作人员有这样的空闲时间来做这种事,其他演员也都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留言。

       “很好奇我是谁吗?不如你猜猜看啊。”

       “我会给你奖励的。”

        就像是在玩什么有意思的游戏,无论孝太郎如何注意自己的物品,可对方的纸条总是会不经意的出现在他的私人物品中。本来他并没有当回事,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留言的内容变得越来越过分?应该是变态了吧。孝太郎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因为纸条上过于直白色情的话,耳朵都不由自主的害羞的泛红了。

       “这已经是犯罪的程度了吧。”孝太郎把纸条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可是想了一下,又把它拿了出来,塞进了西裤的口袋。

       “孝太郎君,你穿西装的样子很好看,可是我更想看看你什么也不穿的样子呢。”

       “穿着手术服的高阶医生总是很色情的样子呐,很想把你拉到旁边的房间里和你做一次呢。”

        “我晚上想着你的样子来了一次,可是我还是更希望可以直接和你来一发。”

        啊,受不了了。

        所有人都看着一向好脾气的小泉桑手上拿着一沓纸条进了二宫的休息室。

        “诶?二宫桑是哪里惹到小泉桑了吗?”看戏三人组的竹内很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谁知道,可能二宫桑做了什么恶作剧吧……”连饮酒年纪都没到的小葵更想不到什么好的解释。

        “是骚扰吧,只不过……”果然智商担当的趣里抓到了重点:“到底是职权骚扰还是性骚扰……”

        “大概是个秘密了吧。”

        孝太郎把手上的纸条全部扔到二宫面前:“所以,二宫桑,你是在作弄我吗?这么做很有好玩吗?”

         “果然你猜到了。”二宫停下手里的游戏,毫不惋惜耳边响起的“game over”的声音:“什么时候猜到的?”

        “从你叫我孝太郎君开始。”孝太郎凑到二宫面前:“你这可是性骚扰啊,渡海医生。”

        “可是……”二宫笑得很是开心:“你很喜欢不是吗?高阶医生?”

        “所以……要做吗……”

        “这就是奖励?”

        “喜欢吗?”

        “不讨厌而已……”

 

 

night

 

        因为职业的关系,二宫对休息日没有什么概念。如果有哪一天,不用工作,那呆在家里玩一整天的游戏就是最好的休息方式了。

        孝太郎也喜欢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在家里,认认真真的大扫除也好,悠闲地看看电影然后泡个澡也好,独自小酌几杯看看书也好,一个人就很幸福了。

        若是让快要四十代、事业有成的单身男性讲述独居的好处,怕是几天几夜都讲不完。

        可要是让他们说上一个关于同居的好处时,他们只会故弄玄虚的顾左右而言他。

        实在是被粘人的后辈缠得不行,才隐约透露出自己的幸福时光来。

        “至少晚上回家的时候,说出‘我回来了’之后,会有人回你‘欢迎回来’。”

        “以前一直玩游戏不是会玩到天都黑的时,那个时候一抬头才发现,哎呀,我的房间也变成漆黑一片了。”

        “可是,现在不会了,天黑的时候,有人会帮你把灯打开。”

        “我和他,是双箭头的充分必要条件。”

        强行塞了一口狗粮的后辈,捂着快被闪瞎的眼睛想着,这大概就是成熟男性的恋爱方式吧。

 

 

Orion

 

        手机app推送来新闻,二宫看了一眼就把它删除了。

        今晚,会有大型的猎户座流星雨。

        这么冷的天,谁会为了天上闪闪发光却又没啥用处的星星彻夜等候啊,又不是钻石。二宫在心里默默吐槽,手上的游戏打个不停。

        他可是拍过《流星之绊》的人,那段时间也稍微听惠梨香她们几个女生念叨过星座之类的东西,中岛美嘉的那首插入曲他也翻唱过。

        “你在听什么?”

        孝太郎最近总是在听着什么歌,听得入迷的时候,偶尔也会小声地哼上几句,但是回过神后就会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没什么……”

        “我要听。”二宫的动作更快,他抢过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面传来的音质不算太好,但是声音和旋律都很熟悉。

        “不让别人看见你的软弱,不代表你很坚强……”

        很显然,这是他当初翻唱的《orion》,没有被收录在任何地方,大概是在广播播放的时候被粉丝录下来的吧。被抓包的当事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摁下了暂停键:“这是……工作人员给我的,我觉得这首歌挺好听的……”

        二宫握住孝太郎收回去的手,温暖的体温包裹着他,他开始有些理解歌词的意思。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直到现在才发现。”

        仅仅是为了单纯的事而微笑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边除了并肩奋斗的团员之外,又多了一个人。

        如果这满天繁星,有一颗是仅仅为他在努力散发光亮就好了。他曾经有这样想过。

        而现在这一颗星星不是在数千万亿光年外,就在他的身边,现在,此刻,正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我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要一起去看吗?”

        “还有啊……”

        “以后想听歌的话,我可以唱给你听。”

        现在的我/活着的意义/是与你相遇的奇迹

 

 

prime

 

        二宫很不开心,确切地说是非常的不开心,这种心情一般被称之为“吃醋”,但是世界第一傲娇的二宫是不会承认的。

        他只是觉得不开心而已!

        交往十几年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是可以熟捻的拿着对方家里的钥匙,是可以在节目上一遍一遍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梗,是可以在新年的时候被带回家,还可以从长辈手上拿压岁钱的交情,简直就是被当成儿子在养。

        室毅的个性很好,演技不错为人爽朗,在娱乐圈里有着不错的人缘,就连小润都觉得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只不过为什么孝太郎人生的三大转折点里居然还会有室毅的存在,这是什么仙度瑞拉和王子殿下的童话故事?

        “因为是朋友,所以不会去计较得失。”

        这样的话,如果在以前听到,二宫只会觉得“啊,果然是个和佛一样的好人啊”,可是现在,心里总是会不自觉的胡思乱想。

        在这个总是笑嘻嘻,温柔体贴的人心里,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呢?一向觉得自己可以轻易看透人心的二宫,却怎么也看不透自己的爱人。

        这种问题如果问出口,又会显得不合时宜,太小心眼的男人可不会受欢迎的。

        不过还好,他也有被好好注视着。

        两个人并肩走在目黑川河岸,成片的樱花绽满枝头,一阵风吹过,就像是雪花一样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然后落在他们头上。

        “虽然我很喜欢你会吃醋这一点……”孝太郎月牙般弯弯的笑眼里像是含着糖,他伸手捡走落在二宫头发上的一片樱花:“可是,坦率一点也没关系,或者再任性一点,和我撒娇也可以的。不要憋在心里不说,这样我没办法知道你在想什么的……”

       “最重要的东西,我都有好好的保存在我身边。只不过,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对于我来说他是最重要的’这件事啊。”

        “那……明年也一起来看樱花吧。”

 

 

question

 

        如果没有与你相遇,我会是什么样子?

        高阶并不是会纠结于“如果”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问题的人,只是……

        “人总是会变的。”

        他是这么告诉渡海的,但是是朝着什么方向改变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目标从来只有“拯救小春”这一个,他没有拯救下的性命,变成沉重的十字架压在他的身上,可能是这样的生活过于痛苦,于是在遇见小春的时候,他就擅自把小春当成自己的救赎。只要可以救下小春,只要可以让小春像其他人一样过普通的生活,只要她可以得到幸福……那他也会幸福的吧。

        这一路走来,他抛弃了很多东西,自尊心、正义感、外科医生的自信……他无数次弯下腰低下头,他无数次依附于他人,他无数次逼迫着自己。

        “这是为了救人。”他这样告诉自己的,可是,有一个人闯进他的世界,旁若无人的横冲直撞着,毫不留情的吐槽着:

        “这里是哪里啊?真的是漆黑狭窄又脆弱贫乏。”

        “这是我的世界啊。”

        “真是和你本人一致的世界啊,破落不堪。”

        “还真是抱歉呢,那能请你离开吗。”

        “我说啊,你不要一个劲的做自我满足的事。”

        突然凑近自己的脸,用着和当时说“要是那个婆婆死了,你也去死吧”一样的语气对着自己说着这句话。像是被戳破了伪装的小丑,高阶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却一脚踩空,径直从悬崖边坠落下去。

        “啊——”惊醒的高阶才发现自己好好的待在办公室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被当作枕头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开始发麻,轻轻一动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的刺痛。

        “你好吵啊。”

        “对不起……”高阶下意识地道歉。

        “碍事。”一个手伸了过来,粗暴地拎起高阶的领带拉着他往休息室里走。

        “渡海医生……”高阶踉踉跄跄的跟着走,他感觉自己可能是被这个恶魔当成狗了吧:“请你放手,我要回去了。”

        “你要去哪里?救完那个小鬼,你还没给报酬吧。”

        “而且……”

        “我母亲的手术,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很抱歉……”

        “我说啊,你到底在一个劲的自我满足些什么啊?”渡海打断高阶接下来的道歉:“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好好休息。”

        被强行扔到床上的高阶被渡海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在黑暗里高阶看不清躺在沙发上的渡海是什么表情,他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许久之后,他转过身面朝墙壁。

        “对不起。”

        “谢谢你,渡海医生。”

        他还没有等到回应就陷入了梦乡,可能是休息室的床过于柔软了吧,再说了,大概本来也就不会有什么回应的。

        “笨蛋,不要变得不像你啊。”

         被夹在资料里充当书签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穿着学士服意气风发,对着镜头笑的就好像是清爽的风。

 

 

rainbow

 

        原本二宫并不知道看起来严谨克己的孝太郎居然有着十分孩子气的一面,对很多事情都充满着好奇心。毕竟四十岁的人会因为对自己的体温产生兴趣而一天量四五遍体温这种事已经很少见了吧,还会要求别人也去量体温做记录也是很可爱。而且其实他本质是个非常任性的人,虽然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看上去是会听取他人的建议的人,但是……

        “我只是姑且听一下,决定权还是在我手上的。”

        第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我行我素的孝太郎时,二宫只是觉得好笑,真的是犯规了吧。

        二宫是个死宅,休息天可以在家里一直呆着玩游戏绝对不出门的人,孝太郎休息的时候很喜欢做家务,热衷于各种家居电器,会记录下想要买的东西。可是自从两人同居后,他迷上了另一件事,就想尽办法让二宫陪自己出门。

        “要一起散步吗?”在被二宫无情拒绝后,孝太郎自己穿上外套就出门了,关门前留下一句抱怨:“nino你就一个人变成家里蹲吧。”

        二宫知道孝太郎并没有生气,他只会对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门就会打开,孝太郎他拎着晚饭的食材回来。一边说着晚饭准备做什么,一边会示意二宫帮他系上围裙的腰带。

        可是今天好像不大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开始下起了雨,原先不过是毛毛细雨,转眼间就变成倾盆大雨。雨看上去一时间是停不下来,二宫望着窗外不知不觉出了神。

        在公园亭子里躲雨的孝太郎无聊的伸手接住从屋檐上滑落下来的雨滴。幸亏nino没跟着自己出门,不然现在肯定要一个劲的抱怨。想象着nino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在傻笑些什么啊?”

         孝太郎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然后突然别过脸去:“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伞啊,不然我可能要饿死在家里了。”

        “哼……”孝太郎佯装生气起来:“不麻烦你,我等雨停再回去。”

        “那我和你一起等。”二宫坐到孝太郎身边:“呐,你看啊,我们的影子重合了。”

         “嘴上说着好麻烦啊,干嘛这么不坦率呢?”孝太郎温柔的笑着:“还要继续吗?二宫先生?”

         “你是想演一遍你的歌吗?”

         被揭穿的二宫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故作镇定地转过头像是在欣赏雨景,可是红通通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他。

         “真是拿你没办法。”孝太郎在二宫的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最喜欢你了。”

         雨停了,可是天上并没有彩虹出现。

         不过算了,并排着走在回家的路上的两个人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你比彩虹更加好看哟。

         他们的生活可比歌词还要美好呢。

 

 

salt

 

“我爱您就如我应尽的义务,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二宫和也躺在沙发上捧着莎士比亚,喃喃念到。

 

“你在看李尔王吗?”孝太郎端着一盘蓝莓走过来坐下。

 

“嗯,前辈说要当好演员是绕不开莎士比亚的,”二宫和也像是打开了遥感开关一样自动张嘴,正好接住拈着蓝莓伸过来的手指,“这位考狄莉亚小姐真的十分不会说话呢,这样的回答谁会高兴嘛。”

 

“我记得这句话还有另一个版本,说的是,我爱您就如爱盐一样,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孝太郎笑眯眯地又喂了他一颗蓝莓,“人是离不开盐的,可是盐放多了也不行,这是一位相当冷静睿智的小姐呐。”

 

“把感情比作义务和生活必需品可不行呐,”二宫君张嘴示意继续,“而且硬要说的话,比起盐我更担心买不到手纸呢。”

 

孝太郎早已经习惯二宫和也号火车的突然启动,他继续喂着蓝莓,“所以和也的意思是,爱我就像爱手纸一样?我是单层的还是双层的?”

 

二宫和也大声咳嗽起来,手柄也摔到了一边。偶尔吐槽的孝太郎君真是太可怕了,被蓝莓呛死这种死法留给吉本的艺人比较好吧。

 

小泉孝太郎利索地放下盘子,拍着他的背,没事吧?嗯,没事。

 

心有余悸的二宫和也蔫蔫地靠在沙发背上,盯着给他倒水回来的孝太郎,忽然问道,“那孝太郎君呢,你有多爱我?”

 

小泉把水杯塞到他手里,在他身边坐下,“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想也没有想就爱上你了。”

 

讨厌,偶尔说情话的孝太郎更可怕。

 

 

tank

 

二宫和也盯着面前的透明玻璃墙,一条两米长的不知名鲨鱼在水槽里盘旋,鲨鱼的尾巴很长,摇曳生姿。

 

水槽很大,供人观赏的这面墙足有三米高,五六米长,有着向外凸出的弯曲弧度,深处一片幽暗,根本看不清尽头在哪里。大约有三五条鲨鱼在这个空间里游动着,或东或西,或上或下,没有什么规律,随心所欲。唯有一条,它和其他鲨鱼都不一样,它大概遵从着自己的某种规则,非常认真的从左到右,沿着弯曲的墙壁一遍又一遍慢悠悠划着圈。但它也并不显得执拗或者神经,从它懒散摇动的尾巴可以看出它很冷静,甚至是无聊。

 

二宫和也被它迷住了,他沉迷于那条细长柔软的尾巴消失在黑暗深处的一刹那,还有鲨鱼尖尖的吻从黑暗中露出的一刹那,更沉迷于那条尾巴满不在乎从他脸上扫过去的那一刹那。他站在玻璃墙前,忘记了身边所有的人类,忘记了隔开他和鲨鱼的阻碍,他觉得这条鱼就浮在空气里,就围绕着他游动,虽然可以对话,却傲慢得不想跟他讲话。这种奇异的错觉拽住了他,他想跟着这条鱼而去。

 

有人从背后靠近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渡海医生,肚子饿了吗?

 

那一瞬间,二宫和也惊醒一般回过神来。嗯,好像是饿了呢。

 

“孝太郎君,晚上我要吃刺身,鲨鱼刺身。”

 

 

upsidedown

 

“今晚我要在上面!”二宫和也不容置疑地说道,一脸敢反对就揍人的表情。

“知道了。”小泉孝太郎云淡风轻,笑眯眯的答应着,手里的报纸没有放下。

“凭什……哎?”二宫准备好的一袋子理由瞬间无处可去,散落一地。他扔下抱枕,翻身跨坐到小泉膝盖上,两手不由分说哗啦啦越过报纸搂住对方的脖子,“真的吗?”

 

“真的。”小泉把报纸扔到一边,伸手托住二宫的臀部,往自己的方向一带,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默契地贴合在了一起。“今天让你在上面。”

 

得到了承诺的二宫和也心情很好,他愉悦地抿起嘴,飞速凑近吻了吻小泉的鼻尖,又飞速离开他的身体跳下了地,动作轻快得和人设简直背道而驰。总是被压确实很舒服,可是偶尔也会想要威风一次啊。

 

二宫和也,还是太年轻。当天晚上被顶得一颤一颤的他明白了两件事,首先,在上面并不一定威风,以及,小泉孝太郎也是会骗人的。

 

 

viceversa

 

最近小泉孝太郎有件心事,虽然没有困扰到食不知味,但也够让他思虑重重了。番组的同事都没有发现,毕竟他也是位好演员。

 

怎么办比较好呢,要不要索性跟和也君坦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孝太郎脑海中的二宫和也小恶魔甜甜笑着掐死了。不,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孝太郎的求生意志机制被触发,如果奇异博士推算出一百三十六万零七种结果,其中一定只有一种结果是主动去跟二宫和也坦白。

 

他一定没有想到这一百三十六万零七种可能里还有一种是被二宫和也逼问到底怎么了。真的,世事无常,帅也没用。

 

小泉孝太郎快窒息了。任谁被二宫和也凑到鼻尖蹭鼻尖这么近而且还用甜蜜的语气慢悠悠地问不喜欢我了吗都会窒息的。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小泉孝太郎老老实实招认了自己最近都在犯愁给对方选什么生日礼物。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不长,可是孝太郎看见什么自觉适合的都立刻买下来送给对方了,这种慷慨行为的后果就是真想正经送什么礼物的时候却没有什么可以选择了。

 

你傻吗?二宫和也翻了个秀气的白眼,送钱就好了。孝太郎豁然开朗,对方可是喊着没事做的时候就攒攒钱好了的人啊!可是,他有些犹豫,这样未免有些敷衍吧?结果二宫和也根本不在乎,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买什么都是花我的钱,你还是省省吧。

 

嗯,也是哦,小泉孝太郎安心了,他亲了亲和也的鼻尖,想要起身去洗碗。

 

“不过呢,”和也拉住他,在他耳边轻轻说,“我是你的。”

 

 

was

 

认识你之前,我是什么样子?

 

今天久违地和室毅去喝酒了,两个人在常去的居酒屋里小酌,温热的酒壶旁边摆着莲藕色拉和红酒煮鸡肝,面对一口干掉一杯的孝太郎君室毅不禁讶异。小泉君,你好像变了个人呐,之前你喝酒可没这么干脆啊。

 

是吗?之前我喝酒是什么样的?之前嘛,你都是一口一口抿的,认真得不得了。

 

是吗?孝太郎在回家路上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以前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其实答案不难找。从各个综艺里都可以看出,别人对小泉孝太郎的评价都是,礼节完美,温柔体贴,对自己的一举一动有着严苛的标准。可不是,从那样的家庭里出来的人,骨子里大约都刻着严苛两个字。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更喜欢宽松的衣服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学会翻白眼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懒得再掩饰真实的感受更像一个普通人了呢?  

 

回到家,一踏进玄关就看到漆黑一片的客厅里闪烁的游戏机画面。孝太郎没有发现自己在微笑。他脱了鞋,打开客厅的灯,走过去轻轻抱住那个沉迷游戏的男人,得到对方一个迅速却不敷衍的亲吻。孝太郎跪坐在对方身后,半拥着这个一头乱发的男人,放任他继续厮杀,也放任自己沉溺在对方的气息中。这样不好吗?

 

再见啦,过去的小泉孝太郎。

 

x-ray

 

没有人知道,在东城大附属医院档案室深处藏着一张X光片。

 

那是一张两只手的X光片。两只手握在一起似乎垂在画面正中,远看仿佛一颗闪着幽暗蓝光的心。

 

近看的话,片子拍得简直不合常理地清晰,指骨、掌骨、钩骨、豌豆骨、月骨、桡骨,无一不轮廓分明,光暗合度。

 

再看仔细些,你会发现,其中一只手的指骨似乎显得短一些,这应该是两个人的手。两只手十指紧扣,28节指骨彼此俯身互相拥抱在一起。

 

到这时,你或许会感慨一声,真是两个相爱至深的人,然后就把它放回黑暗的深处。

 

但其实,若是你真的被它打动进而贪婪地研究每一根骨头,你会发现,两只手的无名指根部,都有一圈细细的影子。

 

是的,那是两枚一模一样的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没有人知道这张x光片是哪里来的,可是世良院长从不让人去清理这间档案室,也从不解释这是为什么。

 

 

yes

 

不知道在哪个纪念日的时候,高阶递给渡海一个小盒子。是那种深蓝色丝绒的,带拱形盒盖的,盒盖如同翅膀一般向两边张开的小盒子。

 

里面当然是戒指。两枚铂金戒指,圆弧形细细一圈,一点也不招摇,只不过内侧刻了字。一只刻了S,一只刻了G,字母旁嵌着小小圆钻,闪着幸福的光。

 

“怎么样?”

“很好看。”

 

没有多余的话,两个人互相套上戒指,交换一个吻。渡海端详着手上的戒指,挑了挑眉。我说,是不是应该有个照片?

 

于是,高阶和渡海站在了取景框前,X光机的取景框。渡海抓起高阶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举起来摆在镜框中央。高阶一如既往无奈又温柔地笑着,只是把手握得更紧而已。

 

x光片拍得很清晰,两个人举着片子像两个孩子似的看了半天。

呐,片子就留在这里吧?

嗯,我也这么想。

 

在时光的缝隙中埋下一颗五彩玻璃弹珠,它总会在未来或者过去的某天成为某个孩子人生中最大的礼物。

 

 

zero

 

一切都始于0。

 

那我们俩的一切从哪里开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我?

 

渡海撇着嘴,看上去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可是高阶医生的执拗是整个医院出名的,现在渡海也没有办法甩他冷脸或者举着手术刀威胁他了,除非晚上想一个人睡。

 

“踢足球的时候。“ 不情不愿扔出这么一句话后,渡海征司郎医生再不愿开口,甚至威胁再问就让对方明天起不来床。

 

看着已经把自己压在沙发上而且跨上一条腿的渡海医生,高阶权太知道这真的是极限了,他捉住那只不规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温柔的笑容像是一锅咕嘟嘟冒着泡的热巧克力。“我大概是个抖m,那天在手术室,你歪着头像个吸血鬼一样看着我,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自己能活下来,一定要和你做一次。”

 

渡海拇指摸索着对方眼角深深的细长的笑纹,那就如你所愿。他一把扯开高阶的衣领,狠狠地精准地咬在颈动脉上,牙齿细细磨着皮肤,舌尖来回舔着。高阶所能做的只有瘫在沙发里,发出细碎的声音,仰起脖子求得更多肉体上的刺激。

 

暴露在唇齿间的颈动脉透出微微颤抖的轮廓,渡海的舌尖敏锐地透过血流感受到了那颗正被情欲烧得火烫的心脏的跳动,他顺着血管的走向往下舔着,一路啃咬,双手早已经摸上赤裸的肌肤来回撩拨却停滞不前。高阶权太医生咬着嘴唇,下意识想要忍耐更久一些,却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沙哑的哭腔如同丝绸般缠绕着渡海的身体,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狠狠顶了进去。

 

窗外的夜色逐渐褪去,第一线曙光透了进来。高阶睁开眼睛,想叫醒渡海,才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喊哑了嗓子。他无奈地笑了笑,顺手揉了揉身边人的头发。那次也是这样,手术结束后,他不顾身体的虚弱,夜深人静时独自进了渡海征司郎的专属休息室,结果第二天早上只能对外宣称失血过多暂时失声。

 

可是呢,这不是起点哦。高阶的思绪飘到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空。那天,他站在监控室的暗处,看着走廊上那个男人困猫般晃了进来。谁也不知道,就在那一刻起,他就在想,那头发,揉上去手感一定非常好。

 

这,才是一切的开始。

 

 

浅葱

すき焼きと好き

    只是为了一个脑洞扩写出来的拉郎,小厨师X律师先生,在 @胡作非为米米周 的激励下才写了这么多的,当然后续全看大咪愿不愿意写3了……


       佐佐木充走在东京夜晚的街头,拥有着巨大人口的东京即使是夜晚也闪烁着璀璨夺目的灯光,街上的人也丝毫没有减少,或者说,那些白日里中规中矩的“社畜”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喘上一口气,为着看不到一丝一毫改变的明天而努力。佐佐木充混迹在人群中,可却又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他一身廉价却又整洁的西装,面无表情地朝前走着,身后拉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拉杆箱。偶尔有吵闹的人群从他面前经...

    只是为了一个脑洞扩写出来的拉郎,小厨师X律师先生,在 @胡作非为米米周 的激励下才写了这么多的,当然后续全看大咪愿不愿意写3了……



       佐佐木充走在东京夜晚的街头,拥有着巨大人口的东京即使是夜晚也闪烁着璀璨夺目的灯光,街上的人也丝毫没有减少,或者说,那些白日里中规中矩的“社畜”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喘上一口气,为着看不到一丝一毫改变的明天而努力。佐佐木充混迹在人群中,可却又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他一身廉价却又整洁的西装,面无表情地朝前走着,身后拉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拉杆箱。偶尔有吵闹的人群从他面前经过时,他也丝毫没有停下脚步或者侧身礼让的意思。偶尔来自人群的窃窃私语飘到他的耳朵里,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那个人好奇怪啊……”




       “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搞不好是尸体喔……”




       “欸……讨厌啊……”




      “啊!!小充~”伴随着这声呼唤,一股莫名的重量压到佐佐木身上:“好久不见了,真巧啊。”




       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带着冬日里寒风凛冽的气息一股脑儿地萦绕在佐佐木的鼻尖,一听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称呼,他就知道对方是谁了。东京还真是小啊,小到居然走在路上也会碰见快要二十年未曾见面的昔日旧友,这家伙的眼神和记性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多田,你快要勒死我了。”佐佐木冷着脸挣开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自来熟的毛病还没有改吗?”




       “小充你还是这么冷淡呢。”男人直起身,稍稍理了下衣服:“要一起吃个饭吗?”




       多田的脸凑近过来,手不安分地搭上佐佐木的肩膀:“这么久不见,你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啊。难道冷漠的人连脸都会被冻住吗……”




       “你已经喝醉了吧?”佐佐木闻到来自多田呼出来的气息里混杂着威士忌中麦芽的香气:“大名鼎鼎的多田律师真面目原来是个酒量差,酒品又差会撒娇耍赖的家伙呢。”




        “这么冷的天,小充你就不能稍微温暖一点嘛。”多田毫不在意来自佐佐木的嘲讽:“我家就在附近,就不要在寒风里叙旧了吧?我还挺怀念小充你做的菜呢。”




        “一百万,我做一顿饭。”




        “诶?你以前吃了我这么多的便当,怎么也没想到给我钱啊!!!”




        “托你的福,那么难吃的便当真的是让我记忆深刻。”




        “有没有人说过你比以前更讨厌了。”




        “你现在说出来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佐佐木还是被多田推着往他家走去,多田顺手接过佐佐木的那个吓死人的行李箱,一边说着“好重、好重……”,一边生怕佐佐木把行李箱抢回去,紧紧地抓住把手不肯撒手。




       当然,腾不出手的多田律师很自然地无视了来自自己律所的事务调查员发来要求加薪的短信。明天再说吧,我可是很体恤下属的老板呢。




       元香看着久久没有回复的手机,心里暗自发誓:要是再看着这张脸一心软答应接这些和工作没关系的工作,就打死自己。




        多田的家非常符合他的身份,市中心地区的高档公寓,一整面的落地窗向外看去可以看到远处的东京塔,不过比起那些如同样板房才会有的无趣又装模作样的黑白色调,整个屋子看上去就像他本人一样柔软温馨。




       “你随便坐吧,我先去换个衣服。”多田一边解开领带,一边往房间走去:“你喝什么?啤酒在冰箱。”




       “不是要我给你做饭吗?”




       “唔,作为一个赚辛苦钱的人,一顿饭一百万果然是太奢侈。”随意套了件套头卫衣,换上宽松裤的多田从房间里出来:“不如你先尝尝我的手艺。”




       “会死的吧。”




       “喂!!!”多田翻了个白眼走进厨房:“毒死你算了。”




        多田自然不会选择在真正的大厨面前班门弄斧,不过单身多年,也总是有几个拿得出手的料理,毕竟现在也讲究“会做饭的男人更有魅力”这种事呢。这还是准备留在给自己未来女友面前炫耀的机会,现在却要和个冷漠无情的男人一起分享,多田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流了把辛酸的泪水。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是自己的发小,虽然对方压根没有承认过……怎么办?好像更生气了。




       不知道专业级的厨师是怎么做饭的,多田一向秉持着“精准用量就会成功”。他从柜子里把要的食材都拿出来,又把量杯备好。他往干净的锅里加入两个量杯量的清酒。然后开小火,直到清酒小小的沸腾,然后立即关火,等清酒自然放凉,酒精全部挥发掉。在等待的间隙,他往寿喜锅里倒几滴油,开到大火。等油热以后,在锅里先放几段大葱简单煎出香味,然后放入香菇、豆腐等配菜。然后,继续开火,在放凉的清酒里依次放入一份昆布酱油、一份红糖、一份味淋、四份矿泉水。开中火直到红糖全部融化、寿喜烧汁微微沸腾。




       把配菜铺好以后,就倒入事先准备好的寿喜烧汁。没入食材的2/3的高度。盖上锅盖,中火煮10分钟,等配菜全部入味。




       当多田把锅端到桌上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的佐佐木抱怨着“好慢啊”就朝着桌子走去。多田从冰箱里取出两份雪花牛肉,又拿了两罐啤酒出来。




       “照顾不周,我们的主厨大人就凑合吃吧。”多田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丰盈的泡沫勾引着他先喝了一大口:“唔~好喝。”




       佐佐木没有说话,安静地夹起一片牛肉放到锅里涮了几下,稍微冷却之后塞进了嘴里。上好的雪花牛肉,不腥不膻,被寿喜汁激发出来的鲜甜滋味就算是严格标准下也算得上美味。




       “还行。”




       “这可是我的一个辩护人教我的。”多田也不在意佐佐木的冷淡:“是家名店的第五代继承人吧,但是……”




        做律师这么多年,遇见的人各有各的苦衷,可即使看得再多,多田有时也还是没有办法释怀。他默默地又喝了一口啤酒。




        “松崎屋。”佐佐木突然开口:“你没有放味增。”




        “家里味增用完了,你这都尝得出来啊。”多田睁大眼睛,满是崇拜:“也就2克的味增啊,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




       “我想了一下,一百万一顿饭还是太贵,你考不考虑分期付款啊?”多田露出了笑容,就和多年以前,他哄骗佐佐木去吃校花送给他的便当时一样,在佐佐木因为肠胃炎住院的时候,他才知道校花是全校闻名的“黑暗料理达人”。




       “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的房子怎么样?”




       佐佐木抬起头看着对面许久未见的人,对方不以为然地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在轻声感叹了一句“好吃”以后,又涮了一块牛肉夹给佐佐木:“我这里你随便住,但是等我向我女朋友求婚的时候,那顿饭要拜托你了。”




        “我这,交通便利、环境优美,不用你操心打扫,厨房也不错。”




        “有人说你像房产中介吗?”




        “现在有了。”




        “对了,我客房还没整理,你今天只能睡沙发。”




        “两百万。”




        收拾完桌子,把佐佐木安顿好之后,回到房间的多田翻出手机里联系人,给柳泽健发了条消息:“人已经住下了。”没有等回复,他就钻到温暖的被窝里,长长地呼了口气:“累死人啦……”




       几个月前,柳泽找到多田,希望他可以帮帮佐佐木。原先多田也只是听闻佐佐木在东京发展不错,似乎是开了家料理店。他们三个只不过是初中和高中同学,论亲密程度,和佐佐木从小长大的柳泽比起来,他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后来他考上东大法律系,佐佐木离家出走去了料理专门学校,又到处学习精进厨艺,他们的联系也就断得差不多。




       当柳泽提到他们开的料理店的名字,多田心虚地喝了口水,好像就是那家不小心被他咒关门的店,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巧啊……其实也是各种机缘巧合,毕竟提前三个月做的预约,临上菜前才被告知暂停营业,是个人都会抱怨几句吧。尤其还是和重要的工作客户一起,要不是他习惯做备用计划,他可能就要和客户一起饿着肚子在冷风中做商谈。生意是谈成功,只是他没想到这位客户这么小心眼,过了没多久就听说这家料理店倒闭了,连带债务怕是有上千万吧。




      不过还真是他的风格,对料理精益求精,又执拗到不行,和以前一模一样。




      要怎么可以不伤佐佐木的自尊心又可以让他接受来自旧友的帮助,这种事真是为难人。多田先是拜托元香做前期调查,看着元香脸上都快变成实体文字的“想加薪”,他只好笑着打哈哈糊弄过去。还好他有来自当初帮助莲见时的一点经验,多田叹气:我的人生尽是些拐弯抹角帮助人的活啊……真麻烦。




       于是,他先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拜托佐佐木的房东不再给他续租,又调查研究佐佐木常出现的地方,跟踪着被房东扫地出门的佐佐木,在最后关头守候伏击,假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连哄带骗地把人骗到自己家里当房客。哼,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在人口密度这么高的东京街头上演的久别重逢都是骗人。多田在心里又排练一遍后,才出声叫出对方。




       为了不露出破绽,没有整理、充满着生活气息的房间,还来不及腾空的客房,流畅自然的说辞,对细节也是严格把控。一切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之后,多田觉得自己以后不当律师做个编剧也是非常合适。




        在黑暗中,躺在沙发上的佐佐木望向多田紧闭的房门,无声地张了张嘴,又转身睡去。




        “笨蛋。”




       暗恋这种事,可不只有多田律师做得顺手。比如被他接到家里借住的这位,也有一个喜欢近二十年,却无人知晓的暗恋对象。




       去中国转了一圈的佐佐木,亲自揭开属于自己家庭的历史面纱,那些藏在脑海深处,晦涩不明的零散记忆,全部都包含着重要的感情,他也想通很多事情。从前被他嗤之以鼻的名为“爱”的感情,确实是料理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那段被他埋进内心深处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重见天日的感情也蠢蠢欲动起来。




        初中生其实是很让人讨厌的生物,一整天都叽叽喳喳,青春期躁动的情绪无处发泄,于是变成一个个小团体,通过对别人的排挤和对自己的认可来获得存在感。




        佐佐木就比较惨,因为沉默寡言看上去略带着些阴暗,成绩也不亮眼,还是在养护设施长大的孩子,如果要把学生划作“三六九等”,那佐佐木一定是食物链底端的那一类。被欺负也是家常便饭,比如室内鞋会不翼而飞,便当里被倒上沙子还是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诸如此类的事情,佐佐木懒得反抗,因为反抗也很麻烦。




       “小充!”和别人不一样的只有多田,或者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多田就显露出他温柔又爱多管闲事的性格:“一起吃饭吧?隔壁的女生送我的便当,你拿去吃吧。”




       “不要。”




       “拜托了……”






       托他的福,佐佐木的初中生涯还不至于因为不吃午饭造成营养不良,但是,吃着那个手艺糟糕的便当,他也没有揭穿多田整个初中生涯里只存在于闲谈中的“那个女生”。




       进入高中后,佐佐木开始自学料理,把剩下的零用钱全部花在买料理书和厨具上。高中的同学大都忙于学业,也无心于小团体的那些麻烦事。可是多田依然还在他的身边到处晃悠着,在看到他自己制作的精致便当,满眼都是艳羡:“和我换便当吧。”




       “不要。”




      “诶?不要这么冷漠嘛。”多田献宝般地把一个粉色的便当盒放到佐佐木面前:“小充,这是优子做的,你吃吃看吗?”




      佐佐木并不想尝试这个看上去就很像“生化武器”的便当,但是多田的眼睛实在是过于闪烁,以至于他鬼使神差地夹了一筷子……




       后来,佐佐木有幸见到这位可以制造出“生化武器”的优子,确实是个人美声甜、娇俏可爱的女孩子,没想到手劲也不小。在多田还没说完那句:“我怕以后被你毒死……”就直截了当地甩上一个巴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天台。




        “啊……好痛……”多田一边捂着自己的脸一遍做作地哀嚎:“我觉得优子其实挺好的,可是我不想找一个厨艺和我妈一样差的人啊……”




        “那你还真是挺可怜的。”佐佐木的话语里并没有同情的意味:“你能活这么大,太不容易了。”




        “我的便当都是我自己做的,本来时间就不够,后来还要多做你的……”




        “我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多田赶紧岔开话题。




        “我也想吃别人为我做的便当啊,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在蛋包饭上画个爱心就可以……”




       “你还真是少女心啊。”




       “闭嘴!!!”




       在夕阳下打打闹闹的少年,在金色余晖的照耀下,就连时间也停止流逝。




       少年间的关系不需要解释,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早在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们走上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后就渐行渐远。那个只要给他吃好吃的就会很开心的多田,那个平时能说会道但这个时候就只会说“好吃”的多田,那个温柔又体贴的多田,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多田……当佐佐木现在回忆起来,他已经连多田的脸都记不太清楚,只记得一个他至今仍在寻找,无论尝试多少次依旧无法复刻的味道。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佐佐木二十岁生日那天,在东京大学法律系的多田总是抱怨学习时间不够用,老师严格又较真,他被摧残得就像是红酒炖牛肉里那块一不小心糊在锅底快要焦掉的牛肉。可他依然抽空换了三遍新干线跑到佐佐木学厨的料理店,又在店外耐心等待几个小时等着他下班。




       “看,我带了什么?”多田瘦了一点,又长高一些,看起来很精神,他从包里拿出一瓶酒在佐佐木面前晃悠:“这可是我特意买的,我们小充也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啦。”




       “蛋糕呢?”




       “没钱买了。”




      “你是自己想喝酒吧。”




      “不,我是为你准备的。”




      佐佐木的房间很小,刚刚好只够一个人生活,多挤一个进去就让人觉得呼吸困难,说着“打扰了”就脱鞋径直走进去的多田在被佐佐木骂了无数遍“碍事”之后委屈地坐在角落里,比几年前又长高一点的个子努力缩成毫无存在的一小团,看起来可怜兮兮。佐佐木在冰箱里翻找着可以做下酒菜的食材,心里盘算着要做些什么。




       “呐,小充,今天的月亮真好看啊……就像蛋包饭。”多田望着窗外的圆月:“对了,下次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做蛋包饭吧?”




       “不要,太麻烦。”




       “小充,你还真是冷淡,这样会交不到女朋友的。”多田起身也挤进厨房:“杯子在哪?”




       过于狭小的空间里,多田和佐佐木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空隙,因为身高差的关系,多田说话时堪堪擦过佐佐木的耳边。




       “这个,拿好。”佐佐木不留痕迹地朝反方向侧身:“你在外面等着,我马上就好。”




       “那我先喝啦?”




       “不要耍酒疯。”




       “才不会呢。”




       但是谁能指望二十岁时候的多田就能拥有十多年后身为律所合伙人的多田律师时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成熟稳重,以及不会轻易喝醉的酒量呢?




       等到佐佐木回到桌前,就只剩下已经喝掉一半的酒以及一个只会傻乎乎笑着的多田,在观察一会之后,他又补充一条,还特别会撒娇。




       “小充,我有说过吗?”多田把自己的杯子倒满递给佐佐木,还附赠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二十岁生日快乐。还有,我超级喜欢你啊。”




       多年后在法庭上以逻辑缜密思考严谨著称的多田律师,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不过可能是作为交换的代价,能够把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理直气壮地放在一起说出来的这种勇气,多年之后的多田律师也已经没有。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嗯,我最喜欢你。”




       佐佐木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的观察者,他洞察所有的事,却不会显露出一丝一毫。比如那么难吃的便当,味道和多田自己的那份是一模一样;总是可以坦率的说出“不会让你一个人”、“没关系”、“我在这里”的少年;总是轻而易举无视自己的冷漠,能理解自己所有没能说出口的别扭的少年;总是笑着在走廊的另一头向自己挥着手的好看到不行的少年……以及,终有一天一定会和自己分别的多田。




       “我们一直都会在一起,一直都是好朋友。”




       那头的醉鬼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一直”、“永远”这样的词,眼睛里像是有万千星辰的光芒一般闪耀的吓人。




       “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呢!”醉鬼对于吐槽的忍耐力明显降低:“你总是那么不坦率,要是寂寞的话,直接说出来就好啦,说一句‘不要离开我’又不难。总是忍耐着,很辛苦吧……”




       “朋友的存在不就是这样的意义吗?和你分担寂寞的人,或者是陪着你一起哭的人。逞强也好、耍酷也好、想要抱怨也好,我都在这里……”




        “我不要你当我的朋友,只有这个,我做不到。”




        眼前的醉鬼眼圈一红,可怜兮兮地吸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掉下来。




       只是隔着一个小小的饭桌,在这么狭小的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佐佐木面前的多田就像是在天边一样的遥远。




       “我努力过了,都是你的错。”佐佐木望进对方的眼睛里,一字一句的说:“你看,我都已经努力离你这么远了,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出国进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我才和你说……”




      “我才不想你把我当朋友,因为……”




      “你才不是我朋友!”多田赌气地转过头:“我讨厌你,讨厌得要命。”




       不知道是哭闹太耗费体力,还是酒精起了作用,趴着桌子上毫无顾虑哭泣的多田抽泣着逐渐睡着了。佐佐木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上面还粘着来不及擦掉的眼泪。真丑,佐佐木是这样想的,但是手上的动作温柔得让人心动。他拿起多田为他倒的那杯酒一口气喝完,甜甜辣辣的桂花酿,酒精度数怕也不会太高,这样都会喝醉吗?他叹了口气,这个人永远不会懂吧,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只有这一件啊。




       他不想被多田当作好朋友,如果是这样,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那我就告诉你个秘密。”佐佐木凑近多田的嘴边,陷入睡梦的少年毫无防备,又太过无知无觉,落下的吻又过于轻柔,根本没机会惊扰少年的梦境。怎么说呢?多田的味道比他想象的更美味,清凉略带涩味混杂着桂花酿的清甜,又不会太过甜腻,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糕点。




       “谁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啊。”




       “我也喜欢你,不过不是你那种喜欢,我啊,不想和你当朋友。”




       不会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不会被洞察的感情,这样的感情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寂寞又狼狈。佐佐木的生活中总是充斥着告别,他也比其他人更容易接受离别。年少的喜欢总是毫无意义,开始得无凭无据,结束的时候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十岁的生日也太过糟糕透顶,不过也好,就当是划清界线吧,二十岁之前的感情就统统打包扔掉,二十岁之后的人生,只要有料理就可以了。




       佐佐木把多田塞进被窝,多田乖巧得就像是他以前养过的猫咪一样。




       “晚安。”




       “再见。”




       当多田醒来的时候,佐佐木早就不在了。他依稀记得佐佐木和他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我不想当你的朋友。”,语气认真又坚定,大概自以为是的人只有自己吧,就连别人的厌烦都不放在心上,给别人带来了困扰也没有察觉。




       桌子上放着一份蛋包饭,上面并没有用番茄酱画出的爱心,有的只是一张写了“再见”的便条。




       一点也不好吃。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会联系过。直到柳泽找上门,多田才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曾有过这样一个旧友,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要帮助他的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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