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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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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源源源源
忘记晒了,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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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兮

关于苏梦枕的一些对比……真的好戳我!

形容枯槁,貌若艳鬼。

大马金刀,弱柳扶风。

身在江湖,心怀天下。

正气凛然,凄艳诡谲。

眸中波光潋滟,瞳若鬼火寒星。

意气风发天下霸主,黛玉捏帕病弱佳人。

形容枯槁,貌若艳鬼。

大马金刀,弱柳扶风。

身在江湖,心怀天下。

正气凛然,凄艳诡谲。

眸中波光潋滟,瞳若鬼火寒星。

意气风发天下霸主,黛玉捏帕病弱佳人。

Helena王妃

《刀风入梦》【剧版《说英雄谁是英雄》—苏梦枕角色歌】(饭制)

《刀风入梦》
【2022版网剧《说英雄谁是英雄》—苏梦枕】
策划/作词:暮颜辞(我)
作曲:暮颜辞、剑月岚
编曲/混音:剑月岚
演唱/和声编唱:谭飞儿


感谢我的老搭档飞儿兄不辞辛劳,录了一个原调版和一个升调版。

原调版播放地址:https://music.163.com/#/song?id=1985727907 .

升调版播放地址:https://5sing.kugou.com/yc/4319249.html .


原调版已上传至网易云、五婶、QQ音乐、酷狗、酷我。升调版已上传至五婶和B站(小破站把我的歌词吞了......)。大家搜的时候可能会搜到两个歌手的版本,是的,......

《刀风入梦》
【2022版网剧《说英雄谁是英雄》—苏梦枕】
策划/作词:暮颜辞(我)
作曲:暮颜辞、剑月岚
编曲/混音:剑月岚
演唱/和声编唱:谭飞儿


感谢我的老搭档飞儿兄不辞辛劳,录了一个原调版和一个升调版。

原调版播放地址:https://music.163.com/#/song?id=1985727907 .

升调版播放地址:https://5sing.kugou.com/yc/4319249.html .


原调版已上传至网易云、五婶、QQ音乐、酷狗、酷我。升调版已上传至五婶和B站(小破站把我的歌词吞了......)。大家搜的时候可能会搜到两个歌手的版本,是的,由于某些特殊原因,这首歌我们录了两个歌手的版本,其中飞儿老师又录了两版......伴奏在五婶和网易云都搜的到,需要的话都可以下(仅限非商用)。


这个词是我6月份写的,和之前的那首说英雄群像歌《说江湖谁的江湖》(B站有)是同时启动的,本来早该发出来。但是我的剪刀手太太居然失踪了,于是捂了这么久我现在只能先把歌宣了.......


希望大家喜欢这首歌~陈楚河天选苏梦枕!



沧浪弹铗

【喻黄】血鸳鸯(5)

【武侠/悬疑/古风/轻虐向】


不知过了多久,黄少天醒了。

他坐起来,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但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

“那之前那个血鸳鸯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一面想着,一面试着拉了拉铁链。

铁链仍然纹丝不动。

“好吧,看起来离功力恢复还有很久。”

黄少天叹了口气。

不过,他倒是听到了有人在聊天,距离自己应该不远。


这个时间,喻文州也醒了。

只不过,他并不是自己醒过来的,而是被小黑挠醒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环顾四周,一片乌黑,牢房里只有火把照明。

“看不出来,算了吧。”

喻文州将坐在自己脸上的小黑抱开,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昏过去之前看到的东西。...

【武侠/悬疑/古风/轻虐向】


不知过了多久,黄少天醒了。

他坐起来,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但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

“那之前那个血鸳鸯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一面想着,一面试着拉了拉铁链。

铁链仍然纹丝不动。

“好吧,看起来离功力恢复还有很久。”

黄少天叹了口气。

不过,他倒是听到了有人在聊天,距离自己应该不远。

 

这个时间,喻文州也醒了。

只不过,他并不是自己醒过来的,而是被小黑挠醒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环顾四周,一片乌黑,牢房里只有火把照明。

“看不出来,算了吧。”

喻文州将坐在自己脸上的小黑抱开,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昏过去之前看到的东西。

但他想了半天,还是只能记起来,自己抬头看到了天花板上的血鸳鸯。

想到这,他再度抬起头。

只是,这次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

“那个血鸳鸯难道只是幻象?”

喻文州用力捏了捏双拳,功力仍然没有恢复的迹象。

“可恶,这该怎么出去呢?”

 

就在这时,小黑忽然从他身上跳开,到了一堆草旁边。

它伸出爪子,将草扒拉开,又将头探进去。

接着,喻文州就看到它叼着一把钥匙过来了。

“叮当!”

钥匙被小黑放在了他够得到的地方,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汪汪汪!”

听着小黑的叫声,喻文州伸手捡起钥匙,果然解开了束缚自己的锁链。

“可是解开了这个又有什么用呢,不还是出不去嘛。”

他苦笑着,走到牢房门口,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当然是被锁着的。

“算了,试试吧。”

这样想着,喻文州用小黑叼来的钥匙试了试房门上的锁。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房门竟然开了。

“啊?为什么用这个能开?”

喻文州微微惊愕,但还是走出了牢房。

他现在虽然功力没有恢复,但是也没有受多少伤,所以正常行走是没有问题的。

 

不远处,传来了有人在聊天的声音。

但喻文州并没有急着去那,而是屏气凝神,慢慢地观察了周围的几间牢房。

里面都没有人,所以也没有上锁。

但他却在里面找到了用得上的物品。

具体来说,是一把生了很多铁锈的破剑,和两把已经被铁锈腐蚀的恐怕用力一捏就会断的飞刀。

“有总比没有强嘛。”

喻文州将铁剑和飞刀收好,慢慢向那个有声音的房间走去。

......

 

另外一边。

躺在地上的黄少天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他索性闭上双眼,假装仍在昏迷,但耳朵却贴着地面,静静地聆听脚步声。

“咚咚咚咚。”

“至少,有五个人。”黄少天想着。

这些人并没有在他这间牢房前停留,而是径直向前冲去。

“是杀人的声音,看起来是之前在聊天的人和这伙人产生了冲突。”

黄少天的耳朵贴着地板,心道。

“咚咚咚咚。”

“听起来他们走了,所以你们把我救出来再走啊。”

黄少天无奈地站起来,喊道。

他的双手仍然被捆着。

 

黄少天走到牢房门口,用力推了推。

门当然没有被他推开,但他却发现,门锁上有裂痕。

“有机会!”

笃定心态后,他开始用尽全力撞门。

虽然他的功力还没有恢复,但这么一直撞下去,门锁上的裂痕也在逐渐变大。

终于,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入他的耳朵,门就这么开了。

他出了门后,径直走向了方才两伙人火拼的地方。

......

 

喻文州贴在门口,听着房内的声音。

“老大,我们做这些事真的有意义嘛?”

“老二,我们这都是为了无上的血鸳鸯大人,对吧,老三?”

那被称为老三的人,听着这话,也应道:“是。”

他话音刚落,那个“老大”便忽然喝道:“外边是谁!”

老二和老三也纷纷拿起了武器。

“嗖嗖”两声。

两把飞刀分射老二老三。

喻文州虽然功力还没恢复,但手法仍在。

老二老三措手不及,本身武功也不够好,被飞刀射中,倒在地上。

 

只见又是寒芒一闪,那把被铁锈腐蚀的不像样的铁剑已经刺了出来。

老大的功夫似乎比老二老三都要高一些,只见他用手中的剑一挡。

“铮!”

破剑应声而断成了几段。

喻文州的破剑当然是不如老大的剑的。

但老大正要出剑,却发现自己的剑已经到了喻文州的手上。

原来喻文州方才用破剑攻击只是假动作,后面这一下空手入白刃才是杀招。

当然了,这一式已经将喻文州恢复的最后一点功力都消耗殆尽。

 

宝剑架在老大脖子上。

“你们是血仆?”喻文州问道。

“血仆?我们也很想是啊。”老大感慨道。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喻文州继续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老大撇过头,反问道。

“今天我的耐心可能不太好。”喻文州道。

“哦?是吗?但是今天我的耐心很好呢。”老大道。

一滴汗从喻文州脸庞上滑下,落在地上。

老大当然早就注意到,喻文州在抢过他的剑后,气息就有点不畅,一看就是精疲力尽的状态了。因而他才不正面回答喻文州的问题,准备耗到他倒下再说。

“那么,我的耐心也就到这了。”

说罢,喻文州将手中宝剑一转。

老大也瞅准了这个时机,身子猛地往后一倾,同时飞起一脚踢出。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黑影闪过。

是小黑!

它忽然扑了过来,在老大伸出的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老大下盘吃痛,原本后倾的身子急忙前倾,正好撞在了喻文州的剑上。

“铛!”

杀了老大后,喻文州手中的宝剑也坠在地上。

喻文州则失去重心,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这次多亏你了,唉。”

小黑也跑到了他旁边,蹭着他。

......

 

黄少天站在门口,贴着门听了一会儿。

确定没有声音后,他伸出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跟着,眼前的景象就震惊了他。

两名黑衣人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但最吸引他目光的,

当然是在两个黑衣人旁边,用他们的血画的一只血鸳鸯。

 

 (未完待续)

 

趁着今天,终于活过来更新了。


林源源源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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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30个我就能找娃厂做,没有的话只能我手缝,虽然能凑够10个我都觉得是奇迹,有意向可以扣1。

不过就算没人要我也做就是了,我就是自己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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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枝玫瑰赴约

温瑞安的小说哪里看?想看说英雄原著

  家人们温瑞安的小说在哪看啊!!!!求!!!!!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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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源源源源
如题,这段已经在我脑子里余音绕...

如题,这段已经在我脑子里余音绕梁好几天。

如题,这段已经在我脑子里余音绕梁好几天。

沧海

【小楼二十周年】2022温瑞安武侠同人创作中秋活动作品汇总

2022温瑞安武侠同人创作活动&神侯府·小楼论坛建站二十周年庆

活动作品目录:排名不分先后


01 【说英雄群像mv】悼英雄  by @鞋袜一笑 


02 【无情中心】小盛  by  @AKA猪大盗 


03 【追命x吴离离】人生百岁  by  @蒿仔赖芽_ 


04 【无情中心】清庙(二)   by  @北窗 


05 【温书群像】迟迟  by   @anguis 


06 【无情中心】...

沧海

【小楼二十周年|无情同人】旧歌 之三 燕云飞雪(下)

前文链接:燕云飞雪(上)


  06 狮狮

  

  现在是亥时。

  在白店,从这个时辰开始,一直到翌日天明,被称为“狮狮时间”。

  

  狮狮原本不叫这个名字。

  她投身在店里做了皮肉生意,便常听南来北往的客人说:宋都最大的青楼有位花魁叫李师师,乃是大宋第一流的妓女,风传连皇帝都曾睡过。

  她听了只觉这位前辈厉害得不行,遂怀着崇拜之心改名自勉,期望自己在卖身事业上如前辈一般做出一番大成就。

  

  她不识字,自不知李师师的师是哪个师。黑大掌柜依着读音列了好些字,从“诗狮虱柿尸”这一堆里帮她挑出一个,说这个最好,顶顶威风。

  从此,她便起了个花名,叫狮狮。...

前文链接:燕云飞雪(上)


  06 狮狮

  

  现在是亥时。

  在白店,从这个时辰开始,一直到翌日天明,被称为“狮狮时间”。

  

  狮狮原本不叫这个名字。

  她投身在店里做了皮肉生意,便常听南来北往的客人说:宋都最大的青楼有位花魁叫李师师,乃是大宋第一流的妓女,风传连皇帝都曾睡过。

  她听了只觉这位前辈厉害得不行,遂怀着崇拜之心改名自勉,期望自己在卖身事业上如前辈一般做出一番大成就。

  

  她不识字,自不知李师师的师是哪个师。黑大掌柜依着读音列了好些字,从“诗狮虱柿尸”这一堆里帮她挑出一个,说这个最好,顶顶威风。

  从此,她便起了个花名,叫狮狮。

  

  只可惜在白店这种鬼地方,八百年都碰不上一个像样的客人。

  所以,当狮狮第一眼看见那个穿白衣的俊俏公子时,魂都跟着飞了。

  

  她本来第一时间要赶去“来钱”的,却在路过“发财”的时候被病汉拉了进房。

  病汉是狮狮最没兴趣的房客,因为他看起来既不俊俏,也不有钱。但狮狮仍然拿出了荒山野店暖床姑娘的敬业,例行公事地向病汉介绍了她的所长。

  之后,她昂起头,摊开手:“可以陪你多玩几个花样,但我额外要半两银子的打赏。”

  病汉的声音很麻木:“谢谢,不用。”

  狮狮“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病汉:“等等。”

  狮狮心里嗤笑一声,袅袅婷婷地扭过身。

  病汉摊开手,掌心卧着一片金叶子。

  

  狮狮眉开眼笑,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张臂就往病汉身上扑。

  病汉指尖一动,金叶子抵住她火热的胸脯。

  他哑着声音,在她耳边道:“拖住隔壁的人,这个就是你的。”

  

  狮狮揉了揉眼睛,金叶子在昏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

  她一骨碌爬起来,两眼泛光:“左边的隔壁还是右边的隔壁?”

  “哪边都行。”病汉嘴角微翘,“不拘哪个,从你踏进房门开始,每多拖半个时辰,我就多给你一片金叶子。”

  狮狮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我会好些花式的,拖一晚上都使得!”

  

  “我只有一个要求。”病汉盯住她,慢慢笑了一下,“你要叫得大声些。”

  狮狮弯月似的眉尖翘了翘:“你花银子,让别人嫖,图什么呢?”

  

  她问出了口,其实有一点后悔。

  黑大掌柜曾无数次揪着他们每个人的耳朵提醒:好奇心是很危险的。不管遇到多奇怪的客人,一定、千万,不要好奇。

  可狮狮是个忘性很大、好奇心又很强的姑娘,总是克制不住自己。

  

  病汉诡笑一声:“我不爱干,但爱听。”

  “男人都是爱听的。”他垂了眼,淡淡道,“千万别吝惜嗓子,也不必非得等到成事。挨了身,你便叫,叫得越好听,我给得就越大方。”

  狮狮恍然,粉帕一甩,抛下个“包你满意”的媚眼,转身带上了房门。

  

  

  “揾金”客房。

  

  很不巧,“来钱”的客人眼下不在。

  恰巧狮狮也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那公子虽长得令人心动,却有一种“姑娘勿近”的气质,她还是稍稍有点怵。

  

  狮狮好色,也爱钱,在色与钱面前,更爱钱。

  时间就是金叶子。她略一思忖,觉得不如先将那卖皮货的行商拿下,只要他不是个银样镴枪头,赚个三五根金叶子不成问题。

  

  可狮狮万万没想到,行商没有半点要上床的意思。

  “我不敢嫖的,我怕老婆。”行商摆出一副良家男子的嘴脸,一本正经地说。

  狮狮大恼:“你不说,你老婆怎会知道!”

  行商连连摇手:“我老婆鼻子可灵,但凡我沾过其他女人,她便知了。”

  

  任凭她费尽口舌,行商始终坚贞不屈、守身如玉。

  狮狮只好说:“你从了我,我分你一根金叶子。”

  行商大奇,问了缘由,不由得大笑。

  

  他热情地鼓励狮狮去敲“来钱”的房门,还好心为她出谋划策。

  譬如:越是有“姑娘勿近”气质的人,越是容易在姑娘身上吃瘪。

  再譬如:宋人男子去逛青楼,多喜欢掺和些琴棋书画之类的风雅事,不可上来就滚床。

  狮狮困惑:嫖妓不滚床,那做什么?

  行商便将宋地青楼的种种风月节目说与她听。

  

  狮狮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无限麻烦,一样也做不来。

  她充满挫败地轻叹了一声:“操。”

  行商好言相劝:“操要操在心里,不可挂在嘴上。”

  狮狮怏怏道:“你说我要怎么才能让那个俊公子和我滚一晚上的床呢?”

  行商笑道:“这我哪里知道?不然你去给他弹弹琴,唱个小曲儿试试?”

  狮狮苦恼:“可我没有琴,也不会唱小曲儿呀。”

  行商咋舌:“你来卖身,连个装门面的物件都没有?”

  

  他这一提醒,狮狮还真想起一件东西。

  曾经有个乐师被店里宰到掏不出半文钱,拿了把旧琵琶抵账。她研究着弹过几天,指甲生疼,没几日就丢开了。后来这琵琶被屠仙拿去,如今正给厨房里的三脚肉案当义腿。  

  

  一刻钟后,狮狮扛着琵琶,大马金刀地坐在后厨的门槛上,努力回忆曲谱。 

  她冥思苦想而不得,扭头向屠仙求助:“你还记得我学琵琶那会儿的调子不?”

  

  屠仙擦着案板,点了点头:“那几天,掌柜的弄回来几只上好的山鸡。”

  狮狮:“我问你调子。”

  屠仙眼中流露出忧伤:“你弹出来的调子,鸡听了都不下蛋了。”

  狮狮气绝。

  

  屠仙认真地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拿这个玩意为好。”

  狮狮:“你不懂,琵琶是风雅物件,可为女人增添气质!”

  屠仙倒提菜刀,用雪亮的刀身当做镜子,横在她眼前:“你扛琵琶的气质像扛猪腿。”

  狮狮呼地站起来,扛着琵琶跑开去。

  

  

  白店的捞钱花样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庄怀飞刚要出门,就被一个风风火火跑来的姑娘堵回了房里。

  

  姑娘跑得急,说话有点喘:“你,暖床,要不?”

  “我,暖床,这个!”她比了个拇指,不像给庄怀飞比的,倒像是给自己打气。

  

  庄怀飞只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动。

  无情大约在半刻钟前离开了客房区,他本来正打算出房,再次寻找刺杀的机会。

  今夜的白店杀机四伏,可店里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脑子缺根弦、要钱不要命的德性。

  

  他正要开口拒绝,狮狮却终于喘匀了一口气,果断地道:“来不及解释了。”

  她一指屋角:“帮把手,给我把这柜子移开。”

  

  半刻钟后,庄怀飞对着柜子后面的土墙,心情复杂。

  墙角有个明显积年失修的大洞,堵着件破棉袄。狮狮倒提琵琶,用力一捣,把洞口重新通开。

  隔壁“来钱”客房的床脚露了出来。

  

  狮狮扑哧一笑,拍掌道:“我就知道,阿簋那懒骨头,是不会好好堵洞的啦。”

  她早想好了,什么弹琴唱曲儿,都不如趁着人不在,先爬他的床实在。

  

  她心中得意,冷不丁抱住庄怀飞,“叭唧”亲了一口。

  这姑娘亲起人动作之敏捷,不输武林高手,庄怀飞空负一身好功夫,一下不防,竟给她亲个正着!

  狮狮看着一个大跳跳开、如同被人刮了一个耳光似的庄怀飞,捂嘴一笑:“等会儿我若得空,回来好好报答你。”

  她说完,一猫身,从洞里钻了进去。

  

  

  阿簋往床上舒舒服服一倒,从枕下摸出根挖耳勺,开始掏耳朵。

  虽然半点没遗传到耳匠爹的手艺,但每当心情不佳时,他还是习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放松。

  

  他从小是被吓大的,倒是不会把那病汉的威吓当回事。但病汉的话戳到他心里几个陈年老疤,也让他想起了好久没有再想起的耳匠爹。

  

  耳匠爹喜欢宋国,他这个真辽兵当得马马虎虎,假宋人倒是做得似模似样,等闲露不出破绽来。

  他手艺也是真的好,短短几年,就有了许多熟客照顾生意。

  后来他攒了点钱,便赁下一间小房,将耳匠挑子升格成耳匠铺子。

  

  耳匠爹在铺子开张那日摆了酒席,把平日里交好的街坊四邻都请来吃酒。

  那天他喝得很醉,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略微清醒些后,却见席间安静得可怕,街坊们都齐刷刷盯着他,再不复从前的熟悉和亲热。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动物,在决心抛弃一些东西时,总以为抛弃得很彻底。实际上大多类似一刀剪去表面的茎叶,根须都扎在灵魂里。

  

  耳匠爹藏身宋地许多年,一直给自己绷着弦,从不提起过去。

  其实他的醉言醉语也没有说什么了不得的。

  只不过,他说的是契丹话。

  

  

  窗口传来“笃笃”两声,打断了阿簋的思绪,一个熟悉的影子映在了窗上。

  黑大掌柜的声音无情响起:“起来卖货,‘来钱’的客人要添火烛。”

  

  白店的火烛跟其他东西一样,物不美,价也不廉。但客人好像全不在意,要了两盏油灯还嫌不够,又让他找蜡烛。

  

  大晚上点这么多灯干啥?作法吗??

  这话阿簋自然是不会问出口的。虽然休息时间被临时叫起来干活的滋味不好受,但他身为白店伙计的理智还在。

  ——银子就是爹爹,房客就是大爷。没问题,给你,大爷!

  

  他把两盏油灯、十根蜡烛堆在桌上,很快算出了一个缺德价,伸手收钱。

  客人没有掏钱,他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阿簋一点也不惊慌,他目光朝对方的轮椅溜了溜,嬉皮笑脸地说:“就您这身板还学人打劫呢?劫财还是劫色?”

  无情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脱衣服。”

  

  阿簋的十分嬉皮笑脸很快就变成了三分惊悚加七分绝望。

  由于他没有配合“脱衣服”这个无理要求,客人就往他身上飞了一刀。

  然后他身上穿的里三件、外一件,就齐刷刷被划成了破布。而他被点了穴道,光溜溜地定在了原地。

  

  他生无可恋地看了无情一眼:“客官,你来真的?”

  无情衣袖一挥,桌上的灯烛随之一起,立在了桌上、墙上、地上。再一弹指,这些灯烛就都亮了起来。

  小小的杂物间顿时亮如白昼。

  阿簋的身体亮如后厨褪了毛的生猪。

  

  “你你你!你别别别!”

  “你听我说!这个真不是我的活儿,我们有专门的暖床姑娘!”

  “信我!我们店的姑娘人称幽州李师师,保准让你满意!”

    

  无情端着一盏油灯,对阿簋的聒噪充耳不闻。

  他几乎是一寸一寸地观察着他的皮肤。

  

  阿簋大喘气:“你再这样,我要叫啦!等我们掌柜的过来,你就死定了!”

  无情朝门口偏了下头:“找到了。”

  阿簋目瞪口呆地看见黑大掌柜推门进来。

  然后,打着灯看他肉体的男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无情指了指阿簋的腰眼,那里有个很小的伤口,隐蔽得就像几粒小痣。

  黑九点头:“能取吗?”

  无情不答,只微微用力,戳了一下那个位置。

  只见那块皮肉一跳,迅速瘀结出一片深红,而阿簋却麻木不仁,好似全无所觉。

  

  “金线蛇一旦入体,会先将头颈要害藏入深处,且能用特殊的秘法向主人传递己之动向。通常情况下,要么由主人的骨笛引它出来,要么等它自己出来。倘若以外力介入,它会立时钻入脏腑,伤及寄主性命。”

  黑九言简意赅:“有没有‘不通常的情况’?”

  无情点头:“有。”

  

  他放下油灯,看了阿簋一眼。

  阿簋再懵懂,也多少反应到,自己身上大概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

  但他此刻的处境实在过于恼火,所以他依然向对方报以怒目。

  

  这个看上去十分荏弱的男子挑起了眉,冷酷地问了句话:

  “是男人吗?”

  

  年方十七、还在发育的阿簋先是惊愕,后是羞恼,下意识地朝下面看了一眼。

  (你大爷的,什么意思?!)

  

  

  07 得加钱

  

  无情一回到“来钱”,就察觉房中有人。

  油灯已经熄了,房中漆黑一片,空气里似乎游离着一股甜丝丝的香粉味道。床帐被放了下来,随着窗缝透进来的小风翕动。

  

  无情来到床边,二话不说,将床帐一掀。

  床上躺了个姑娘,闭着眼睛,气息匀长,不知是昏是睡。

  无情的眉尖意外又不意外地凝了一凝。

  于他而言,白店这帮又聪明又二的家伙没完没了的瞎搅和,比真正的敌手还麻烦十倍。

  

  他伸出手,准备探一探这姑娘的脉息。

  就在这时,忽闻一声低喝,一道凌厉的腿风从床下疾扫而来!

  房中竟还有一个人!

  

  此人出腿奇快,直取他座下轮椅!

  这一招出其不意,发难的角度亦是刁钻,连无情也来不及闪避。

  他避之不及,索性不避,指下一按,座椅底部刷刷窜出两道白刃!

  却见那人攻势分毫不减,硬生生迎上了刀锋!

  

  刀锋利!

  腿风更利!

  只听“铮铮”两声脆响,两道白刃竟被一蹴而断!

  而那人双腿与刀锋相接,却只在粗布绑腿上划开一道裂口,不见留下半点伤痕。

  

  无情一扣扳掣,轮椅疾偏,侧滑出去!

  可那双腿却以一个奇巧的角度一勾一折,朝轮椅底座追踢两脚!

  但这一回无情却已先行启动机关,那人一踢之下,正中底座铁板,招式极轻微地一震,似也讶异于这轮椅机关之多变,但转瞬又果断一绞,力道刚猛如劲风,竟欲将无情连人带椅掀翻出去!

  轮椅掀倒的同时,无情翻身离座,指尖一弹,两片飞棱从姑娘腰间贴衣而下,击穿床板,将那人从床底逼了出来!

  

  庄怀飞就地一滚,堪堪躲过飞棱的利刃,他尚未起身,足踝已先在床侧一蹬,整个人像一头扑攫飞鸟的猎鹰般弹了出去!

  他在发动攻袭之前,已想好了无情会如何应对。

  无情轻功再好,在这不大的房间内也无从施展,他若被逼离轮椅,必然飞身后撤,寻找落点。这一瞬之息,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能也是唯一的机会。

  

  然而,无情并没有如预料中飞退。

  他甚至都没有施展轻功。

  他竟然顺势朝地面翻落下去!

  

  可就在庄怀飞急冲而至的那一瞬,他却单手在地面一撑,转腕旋身,像一片乘风而上的白羽,与庄怀飞错身而过,飘然落在了床榻上!

  庄怀飞疾转身!

  他借着窗口微亮的雪光,看到无情明而利的眼。

  无情的手中已拈了两把飞刀!

  

  这一瞬间,短之又短。

  但庄怀飞仍然察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在无情的指间。

  刀已在手,却没有立刻出手。

  

  直至他完全转过身来,无情才一振腕,飞刀一左一右,把他往两侧闪躲的路尽数封死!刀光未逝,转手又追出数道精光,直取他胸前要害!

  

  形势瞬间逆转。

  从庄怀飞的刺杀,变成了无情的反攻!

  

  庄怀飞别无选择,他双腿连环踢出,力贯足尖,将四颗飞蝗石全数踢飞!

  可还有最后一道精光,几乎同时攻到了他的身前!

  庄怀飞已来不及出腿!

  好在他还有一双手。

  

  他当空一个大回环,出手如风,将这道精光接下!

  可这最后一道精光,却不是暗器。

  它!竟!然!是——

  

  一块饼。

  

  庄怀飞接饼在手,怔在原地。

  无情没有再出手。

  庄怀飞也忘了再出手。

  刺杀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中断了。

  

  庄怀飞看向无情。

  无情看起来没有任何要接着打的意思。

  他只袖手,安坐。

  稳得连发丝也没有动一动。

  

  他还问了句话,但庄怀飞在错愕中没有听清,回了回神,才“嗯?”了一声。

  无情微抿了下唇,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今天还没吃过东西吧?”

  “你跟了我三天,今日还水米未进。”他话音冷淡,不紧不慢,却挟着点玩味,含着点锋锐:“我也没吃,不如吃些东西,再来打过。”

  

  饶是方才一场搏命、剑拔弩张,庄怀飞也不禁展颜一笑。

  开怀过了,又后知后觉,生出一股惊怖。

  

  无情从始至终都知道他的追踪。

  他的招式、套路、反应,也都尽在这人所料。

  他要使出什么样的奇招,才能战胜这样的人?

  

  庄怀飞一时心念百转,手中捏着那块饼,迟迟未动。

  无情的容色冷而微倦:“你既来杀我,当知我平生从不用毒。”

  庄怀飞立刻道:“我绝非疑心这一点!”

  无情没再说话,只抬了抬手。

  庄怀飞一笑,撩衣席地,坐了下来。

  

  两人便隔着七步的距离,相对而坐,吃起了东西。

  一场相杀,中途变成了吃饭。

  也许江湖有时就是这么荒诞。

  

  饭怪难吃的。

  这倒不能全怪屠仙手艺不行。酥乳饼是辽地常见的小食,乃是用面粉掺了羊乳制成,有很大的腥膻气,放冷了尤其味重,十个汉人有九个吃不惯。燕云地界的吃食,大都是与其相似的东西。

  世间难吃的饭,往往都出现在没得选择的地方。

  

  “你跟隔壁的人不是一路。”

  无情没有用问询的语气,但庄怀飞却用了回答的口吻:“不是。”

  无情敛一敛眉:“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隔壁的人也想杀我,你可以和他一块来。第二,我把隔壁的人料理完,你再来杀我一次。”

  庄怀飞一时无语。

  对方周到得好似在骂人。

  

  “不必了。”庄怀飞平和、平静地道,“我杀不了你。再来一次,也杀不了。”

  无情道:“你若是来杀人的,就不该在出手前扬声。”

  庄怀飞眉宇间同时浮起了傲意和敬意:“你也没有在我背后出手。”

  

  无情居然对他笑了笑。

  “我不在人背后出手,倒不是专门为了还你这个情,只是习惯。”

  他眉目依然冷淡,“暗杀我也见得多。暗杀之前附不附带暗算,可能对你有点区别,对我区别不大。”

  

  庄怀飞胸口一窒,仿佛吞了块又烫又硬的石头。

  这话客气,又不客气。

  ——你暗算,或不暗算,都暗杀不了我。

  ——你动手前示警,无非是要自求个心安罢了。

  

  他与铁手交情甚笃,铁手跟人说话,总是保持着谦冲宽厚的态度,很注意如何照顾他人的心情。

  可铁手这个大师兄却截然不同,说话专打痛处,毫不容情。

  

  “我原本不该来。”庄怀飞深吸了一口气,主动道,“杀你,是因为我抢了一个杀手的生意。”

  “那位杀手于我有恩,却没轻没重接下了唐门的暗杀单子,我断定她不是你的对手,不想让她白白送死。”庄怀飞坦然道。

  

  他自嘲地笑笑:“不过,我好像不是个合格的杀手。”

  无情冷诮地道:“也不算一无是处,你的追踪术就比暗杀的功底强多了,不像个杀手,倒像个捕快。”

  庄怀飞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

  

  “你的腿功很好,我三师弟追命亦是以腿功称绝天下,我们空闲的时候,也经常比划比划。”无情接着道。

  他提起自家师弟时,人仿佛就不那么冷了。

  但他下一句话却让庄怀飞神色骤变:“我的两位师弟,都常提起同一个人。此人与我三师弟齐名,又与二师弟交好,江湖人称‘神打无影腿’。”

  

  庄怀飞内心冰凉一片!

  话到此处,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无情已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但无情却没有把话说下去。

  他戛然而止,没有喊破庄怀飞的姓名。

  他咬了口饼,细细咀嚼。

  

  庄怀飞深深吸气,郑重地道:“我技不如人,但也输得起。要杀要拿都随你,我绝无二话。”

  “你来杀我不要紧。”无情不轻不重地说,“但往后,你若再碰上什么必须要救的朋友、不得不接的生意、身不由己的选择,以此为由,便要去滥杀无辜,可就没有今日这个运气了。”

  

  庄怀飞一愕。

  对方似乎不太在意这桩暗杀,但很在意自己选择暗杀的理由。

  他蹙了蹙眉:“你不抓我?”

  无情冷冷一笑:“你把捕快做成了杀手,我不抓你,你怕是长不上这个记性。”

  庄怀飞的心情随这短短数语峰回路转,只觉眼前这人性如霜雪、心机莫测,根本无法揣度。

  “如果你只有一点不施暗算的志气,最多做个有点原则的杀手。你做捕快,手握王法,小节没有也不打紧。大义上糊涂,就别端公门这碗饭。”

  

  庄怀飞只觉整张脸皮都烧了起来。

  他年纪比对方大上不少,却被这样利的话锋将自尊割了个七零八落。

  但他心中却是不得不认同、羞惭的。

  捕快的路比江湖的路险,所仗的却只有带枷之剑。

  

  “所以,你还是要抓我,只不过不是现在?”庄怀飞冷静地问。

  无情的容色仍旧没有波澜,令他看不明、猜不透。

  但他说出的却是一个十分敷衍的理由:

  “我现在没有空。”

  

  

  这时,两人听到床上嘤咛一声。

  狮狮揉了揉后脑勺,一骨碌坐了起来。

  

  她奇怪地看看无情,又看看庄怀飞,脸色变幻不定。

  无情和庄怀飞都没有说话。

  

  这情况,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对劲。

  庄怀飞的情绪要格外复杂一些。

  

  因为他是先打晕了狮狮,借她的气息掩护,才顺利躲入房中的。现在只好寄希望于她不记得这事,不然闹将起来,他也是真不占理……

  

  但狮狮似乎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这姑娘把俏脸一绷,气势汹汹地道:“三个人玩,得加钱!”

  

  

  08 吹一个

  

  狮狮觉得自己要钱要得有点失策。

  她刚一提加钱的事儿,庄怀飞就马上表示加不起玩不起不玩了,掉头走人,还顺手给他们带上了门。

  

  她好担心剩下这位也寻个借口躲开去。

  于是她当机立断,纵身一扑! 

  

  无情本来就坐在床尾,狮狮这一扑,就扑到了他的身前。

  这白衣男子俊秀的容颜在她眼中瞬间放大,可她却迟迟没感受到扑入他怀中的感觉。

  狮狮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被他擒在了手里,别着一段恼人的距离。

  

  无情问:“你是来暖床的?”

  狮狮绽开笑容:“是呀!”

  无情抓着她的手,往被中一送。

  “床不暖。”床榻冷冰冰,他声音也冷冰冰。

  

  狮狮眨巴眨巴眼睛,以为这是个不好笑的玩笑。

  但无情一点也没有玩笑的意思,他一脸较真地说:“还得多暖一会儿。”

  

  狮狮张口结舌,却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咽了口唾沫,只好直挺挺地躺回去,一边在心里把黑大掌柜怨上了天。

  (陪睡就陪睡,搞什么文绉绉的酸词儿“暖床”……)

  

  之后的一刻钟,是狮狮今天最无聊的一刻钟——

  

  暖了吗?

  不暖。

  暖了吗?

  不暖。

  暖了吗?

  ……

  

  狮狮左边滚滚,右边滚滚,内心逐渐绝望。

  绝望使人脑筋灵光,她很快提出了一个点子:“我身上热着呢,你抱抱我就暖了。”

  无情:“不急。”

  狮狮忿忿:“这事儿还有不急的,你们宋人真奇怪。”

  

  她想起行商的话,小声咕哝了一句:“难不成真要我唱小曲儿……”

  无情敏锐地道:“有人让你给我唱小曲儿?”

  狮狮:“就是住在揾金的那个皮货贩子咯。”

  无情唇角微微扬起,现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还让你干什么?”

  狮狮三言两语把行商给她的金玉良言倒个干净,又急吼吼地问了一遍:“暖了吗?”

  

  无情这次没有回答“不暖”,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会唱小曲儿?”

  狮狮一颓:“不会。”

  她想了想,又骄傲地扬起小巧的下巴:“但我会吹小调。”

  靠坐在床尾的白衣男子轻轻一笑,笑红了狮狮的玉颊:“吹一个。”

  

  

  狮狮噘起红唇,吹起一个古老的调子。

  这是姐姐教她的,小时候她们一起在山中牧羊,每日都吹这个小调。

  

  后来姐姐牵着羊羔去村里的劁匠家里,一去不回。

  她当时不过十岁,人生头一次通晓男女情事,来自于十二岁的姐姐横陈于劁匠铺里、光裸的尸身。

  

  

  病汉把“发财”客房的窗推开一条缝,大风裹着雪粒呼地一下涌进来,酷寒,却已不似刚才那般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眼中露出了一丝狂喜。

  雪,就快停了。

 

  风也送来隔壁的口哨声。

  病汉的神情重新陷入阴鸷。

  他刚才明明听到隔壁起了打斗,想来是“暴富”那个不知名的高手出了手,可惜没过多久就声息全无。再听到动静,居然是暖床姑娘在吹口哨?

 

  他当然不会指望无情或和诜为了一个暖床姑娘色令智昏,他蛊惑那姑娘缠上去,只是要给藏在她体内的金线小蛇创造一个机会。

  只要她能贴上这两个煞星中任意一个的身体,他便能伺机让小蛇发起攻击。

  

  这时,隔壁的口哨声突然停了。

  暖床姑娘发出了一声尖叫:“哇!”

  

  病汉皱了皱眉。

  他的确嘱咐过她要叫。

  但这姑娘叫的……

  怎么就这么的……

  怪呢?

  

  继一声兴奋中带着诡异的“哇!”之后,他又听到了风格相似的“呀!”和“哟!”。

  也罢,在野店谋生的姑娘,路子难免野一些。

  他这样想着,口唇微张,一支极小的骨笛从舌下露出头来。

  

  

  此时此刻,狮狮正扒在“来钱”客房的床沿上,发出又一声惊叹:

  “嚯!”

  

  床边有张轮椅。

  屋里太黑,客人便在她吹小调的间隙弹了弹指,轮椅一边的扶手突然伸出了一支小巧的折叠灯台,幽幽亮起一朵小火。

  狮狮差点惊掉了下巴。

  然后,她在客人的指点下见识了这椅子的许多隐藏功能。比如她刚刚按下的这个暗钮,能让靠背向后伸展,把椅子变成一张“床”。

  

  带劲!

  狮狮扭过头,有点期待地看向无情:“我能上去躺躺不?”

  她提出了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保准把它也给你暖好!”

  无情点头:“可以,但别乱动。”

  

  狮狮喜滋滋地躺了上去。

  她闭上眼,脑子里充满了新鲜和好奇。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绮念。

  

  灯光幽暗,在墙壁上投射出狮狮浮凸有致的身影。

  她腰肢的皮肤轻微地跳动了一下,薄薄的纱衣被顶起一个小弧。

  这小弧不过屈指大小,投出的影子则被放大了数倍,有种难以言说的诡怖。

  

  无情不动声色,指间已拈了一片飞棱。

  小弧却倏地缩了回去。

  纱衣恢复了平整,刚才的异动像是从未发生。

  

  无情沉思片刻,收了暗器,从袖里摸出了另一件东西。

  

  狮狮正在想些让她自己都脸皮发烧的事儿,突然感到客人的手指抚在了自己腰间。

  她身躯颤了一下,正待睁眼,客人却极快地抽走她腰间的帕子,盖在了她脸上。

  她听到他说:“我说了,别乱动。”

  狮狮便乖巧地不动了。

  

  她感到这人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一点一点地向下游走。

  他的手指刚才是微凉的,现在是温热的,动作很轻。

  

  他不是第一个触碰她的男人。

  这些年来,真正触碰过她的男人其实也没那么多。

  她在白店安身十年,所谓暖床,多数时候不过是嘴上下流,实则用些唬人的伎俩讹点钱罢了。

  当然,如果遇见了中意的客人,也有过不少露水情缘。床笫的欢愉,天亮即逝,来去无痕。

  

  这个男人的手很轻柔,但缺乏情欲,就像当年的黑九。

  那年她也是藏在了黑九的床上,要拿自己的身子跟这黑心牢头换一条人命。

  劁匠的徒弟屠仙给姐姐报了仇,被抓进了死牢。她不认识他,却不能眼见着他去死。

  

  黑九在她麻杆儿似的腰身上捏了捏,意味不明地撇了撇嘴,说:十两。

  本地娼馆里最红的姑娘也不过要价十两。于是,她学着官衙那些大人们的语气,极谦虚地回了句:过奖。

  过你妹。

  记忆里黑九的冷笑清晰如昨:你这屁孩子想让爷睡,除非倒找爷十两银子!

    

  男人的手指走到了一处,突然不轻不重地一刮。

  微痛,微痒,又微酥。

  狮狮毫无防备地“啊……”了一声。

  

  这一声把她自己叫得骨软筋麻,也引来了另一道短促而怪异的声音,像是来自于某种古老的法器。

  短音转瞬即逝,只余窗外的风雪呼号。

  男人的手也一下子离开了她的身体,一点余情都没留。

  

  狮狮不禁生出几分恼意。

  没了?

  就这样?

  哪有这么玩的!

  她一把揭掉帕子,坐了起来。

  

  她看到无情手里握着半截带有余温的白蜡烛。

  蜡烛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色小蛇,蛇头就扎在烛身里。

  

  

  09 送命题

  

  子时已过。

  白店无人入睡。

  

  屠仙在厨房片羊肉。

  阿簋在灶旁烧开水。

  黑大掌柜不知搭错了哪根筋要吃羊肉锅子。厨子和伙计昨夜卖货卖得都十分惨淡,自然没有底气对半夜开工这事提出抗议。

  在白店,半夜开工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但半夜开荤就如同铁公鸡下蛋一样稀奇。

  

  “除非是狮狮昨夜宰了票大的。”屠仙码好一盘肉,喃喃地说。

  阿簋朝外面瞟了一眼,道:“你看看那四位,哪个像是好宰的?”

  

  四个客人眼下都在大堂。

    行商仍坐在风炉边上,那是屋子的中央。

  白衣坐轮椅的客人坐在正南方,那是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庄怀飞坐在二楼的东北角,那是离所有人最远的地方。

  病汉隐在一层木楼梯的后侧,那里还摞着几排大酒坛,是全屋唯一的死角。

 

  大堂里的氛围安静又诡异。空气像屠仙案头慢慢凝固的羊血,滞涩,湿秽,包藏着无形的杀念。

  阿簋和屠仙慢吞吞地干着活,谁都不想出去触霉头。

  

  大堂里,病汉忽然笑了一声,说:“雪停了。”

  无情颔首:“确实停了。”

  行商感慨道:“终于停了。”

  病汉道:“我们对决的时候也到了。”

  他口中含着骨笛,吐字却十分清晰:“无情,和诜,你们要是想眼看那小伙计丧命,就尽管动手。”

  

  灶间里切肉的声音乱了一拍,又马上恢复了节奏。

  屠仙头皮发紧,看了阿簋一眼,无声发问:说谁呢?

  阿簋唇齿战战,人却没动:说我吧?

  

  无情淡淡道:“威胁我?”

  病汉冷笑:“是啊,威胁你。堂堂四大名捕之首,不会枉顾无辜者的性命吧?”

  无情沉默。

  行商目中锋芒毕现,但也未发一言。

  

  病汉慢慢笑了一下,道:“楼上的朋友,你是个杀手,对不对?”

  二楼没有点灯,庄怀飞隐在黑暗中,闭目不答。

  “你的身手已经很不错,可惜仍杀不了这位大捕头,不但杀不了他,恐怕还进退两难,不好脱身,是吗?”

  庄怀飞仍然不语。

  病汉道:“可你若愿与我联手,就有极大的把握取他性命,就算取不了,至少也能保你全身而退。这个机会,你要不要?”

  “我是来杀他的不假。”庄怀飞沉声道,“但我也不会帮辽人。”

  

  病汉轻笑一声:“你此刻不下手,他待会儿可未必放过你。也罢,你不帮我,也别插手就是。”

  他转而对无情与和诜说:“现在,我要你二人退出这间屋子,往客房走,别靠近,更别耍花样。”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飘向灶间:“小伙计出来,跟上这两位,帮我把他们的房门锁得紧紧的。待我平安离开,自会收回放在你身上的宝贝,给你条活路。”

    

  阿簋委委屈屈地从灶间里出来,看看这边,又瞅瞅那边。

  行商慢吞吞地站起来,却没有挪步。

  无情分毫也没动。

  

  病汉厉声道:“还不走?你们不想让这小子活命了?”

    无情轻靠上椅背,道:“他活不活,与我何干?”

    病汉发出几声怪笑:“大捕头,这时候演戏,不嫌太晚了么?”

    行商也一笑:“这小伙计是个辽人——你也看出来了罢?”

    楼梯里侧静默了下来。

    

    无情容色不动:“你一个辽人,用另一个辽人的性命,威胁两个宋人?为什么你会觉得这种威胁有用?”

    病汉道:“他是辽人,可也是无辜人。你们这些宋人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江湖侠义。总不会为了抓我,累得无辜人丧命,是不是?”

  

  无情二指一捻,指间多出了一枚飞镖。

  刃光如水,从二楼的庄怀飞低垂的眼皮上流过,朦朦一亮,微微一凉。

  庄怀飞悄然张目。

  

  他看向无情,无情则看着指间的利刃,语声清晰而冷酷:

  “仁义和侠义少有不沾血的,牺牲无辜有时也是不得不做的选择。你,我一定要抓。既然你非要拖一条人命做挡箭牌,我索性连他带蛇一起杀了干净。”

  

  病汉怒笑道:“你少来诈我!有种就出手!”

  他话音乍落,无情一镖打出,直击阿簋心口!

  

  这时,一只酒盅从二楼飞落,堪堪截在镖前二尺,欲拦其去势!

  这酒盅却不是用暗器手法扔出来的,而是用极刚猛的腿力踢出来的。

  

  庄怀飞在踢出这一脚前心念电转!

  他着实没想到,无情竟真的下了杀手。

  他也十分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做,要不要拦?拦不拦得下?

  

  唯一清晰可辨的,只有一股让他极度滞闷,近乎窒息的心情,说不清是失望、愤怒还是其他,好像心里一直以来追逐和信奉的,被某种东西击碎了。

  仿佛要反击似的,他没有再想,便出了腿!

  出腿无悔!

  

  但在他踢出酒盅那一刻,无情已振腕追出一粒飞蝗石,后发先至,当空将酒盅击得粉碎。

  他在纷落的碎片中看到无情朝二楼望了一眼。

  

  与此同时,阿簋仰面倒地!

  飞镖没入心脏,只一瞬,就让这小伙子断了气。

  

  病汉又惊又怒,却知再无退路,反手朝堂中打出一只毒蒺藜,从楼梯后侧飞身逃向门口!

  行商将皮裘一翻,露出一张轻弩,一箭射落暗器,随之疾追而去!

  

  无情没有追。

  因为一把剁骨尖刀正朝着他的面门飞来!

  刀风刚烈,但没什么技巧,他略一侧身,剁骨刀“笃”地扎入门框,颤晃不已。

  屠仙没有第二把刀飞过来。

  他抡起个条凳自己冲过来。

  

  无情瞧了一眼正飞奔来和他拼命的厨子,露出一种在他而言极为罕见的神情。

  举“器”不定的神情。

  

  庄怀飞仍在二楼,看得分明。

  无情手中原本握了一只铁胆,一转手,换成了一颗飞蝗石,再一弹指,换成了一把更加细小的珠子。

  此时,愤怒的厨子已冲过了大堂中线,再越过三张桌子,就能把条凳抡到这位名捕之首的头上。

  

  两粒小珠倏倏飞去,在屠仙鞋底溜溜一转。

  屠仙打了个趔趄,但坚强地没有滑倒,继续前冲。

  

  一粒小珠敲上筷子筒,木筷哗啦啦弹到半空。

  屠仙挥舞条凳,噼里啪啦打落筷子,继续前冲。

   

  又一粒小珠打断一条桌腿,桌子歪倒,封住前路。

  屠仙一脚把桌子踢开,终于冲到了无情的三尺之内。

  

  而此时的无情,注意力全然不在屠仙的身上。

  他看都没看屠仙一眼,弹指朝阿簋的尸身射出一片飞棱,另一只手“哧”地撕开尸体的前襟,并指为刀,一个手刀切在阿簋的颈子上!

    

  屠仙怒火中烧,举起条凳,正要砸将下去,却生生顿住了。

  他看见阿簋骤然睁开了眼睛!

  小伙计面如金纸,喉头咯咯作响,长长地倒出了一口气。然后,这小子就像一条濒死还阳的鱼一样,在地上翻肚打挺、连呛带咳,玩命地喘起气来!

  屠仙“啊呀”一声,腿一软,条凳砸在地上:“起尸了喂!”

  

  阿簋在大喘气的间隙微弱地回击了一句:“起……你妈……的尸……”

  屠仙揉揉眼仔细一看,只见阿簋的胸前果然并无镖伤,只有颈子上有三个细小的针眼。

  那枚飞镖斜扎在棉衣里,连一点油皮都没刮破。地上留下一片飞棱,一条金线小蛇已被钉死在飞棱之下。

  

  屠仙犹在发懵,一直隐在暗处的庄怀飞,却已全明白了。

  方才无情以手刀击在阿簋颈侧,他清清楚楚看到三点精光一闪而出,想来是银针一类的暗器。

  但这三枚银针究竟何时发出,以他的眼力,竟也毫无所觉。

  无情先射出一镖做出格杀阿簋的假象,暗中以封血截脉的绝顶手法将银针打入阿簋颈中大穴,令其呼吸停闭、心脏停跳。金线蛇感知到寄生的人体进入濒死,自然破体而出,被截杀当场。此时再快速将银针取出,人便能渐渐复苏。

  小伙计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却将那辽国暗探逼上了真正的死路。

  

  庄怀飞忽有些莫名的开怀。

  名捕无情,终究是名捕无情。

  

  但旋即又有一丝说不清是忧惧还是什么的情绪,慢慢爬上他的心头。

  辽国暗探已失了最后的保命符,那行商乍一亮招便知武功不弱。要擒杀此人,已不需无情亲自动手。

  此时此地,只剩无情与他的对决。

  

  庄怀飞屏息静气,慢慢从黑暗中站了起来,等待即将到来的一战。

  

  这时,一个十分破坏气氛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个……”

  无情侧首。

  屠仙指了指阿簋,有点结巴:“他他他说有话要问你。”

  “等一会再问罢。”无情道。

  

  他背向着二楼那片安静的阴影,保持着平淡无波的声调:

  “我现在没有空。”

  

  

    一根精铁箭从病汉左肩刺出来,带出一股血泉。他踉跄几步,终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黑大掌柜提着口铜锅路过,皱皱眉,换了个远些的地方,装了半锅新雪,回了店。

  行商放下手中的凤凰弓,与刚推门而出的无情遥遥对视一眼,惬意一笑。

  

  暖床姑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蹭到他身旁,抛出个甜腻腻的媚眼。

  还特意拉低了抹胸。

  

  行商:“……有话就说,你不冷吗?”

  狮狮期期艾艾地指了指地上的人:“他身上有金叶子呢,我能拿几片不?”

  见行商眉头拧成个川字,她便叉起了腰、提高了调:“怎么了嘛!这厮差点祸害了我们店里三个人诶!拿一点药费都不行?”

  行商笑道:“听说白店今夜有羊肉锅子?给我打个折,我就应你。”

  狮狮一甩帕子:“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

  “此人狡诈,打昏了再拿。” 

  狮狮喜笑颜开:“好嘞!”

  

  病汉吃力地抬起了头。

  月下的暖床姑娘倒提琵琶如猪腿,艳丽中透着一丝野蛮。

  她挥起琵琶,朝他的天灵盖砸将下去。

  “咚”。

  

  同一时间,有人自后堂掠檐而去,悄然无声,踏雪无痕。

  无情若有所觉,但没有转身。

  

  阿簋从他身后的门帘里探出头来。

  白店诸人的生命力如野草般强韧,小伙计口唇仍然发白,浑身还在打抖,但精气神已恢复了大半。

  他犟着脸、逞着气,问出了个问题。

  

  这问题是一个时辰前无情问他的,那时他还不知这是一道送命题。

  现在他终于能问回去了:“怎么样……小爷……是男人吗?”

  无情剑眉轻舒,莞然道:“是。”

  

  

  10 宵夜与故事(外一篇)

  

  今日宵夜特供:白店秘制羊肉锅子。

  原价:伍拾两一位。

  今日酬宾活动:讲故事,享九折。

  

  行商夹出一块肉,再夹出一块肉,一连夹了四块,在盘子里一字排开。

  “猪肉,马肉,蛇肉,骆驼肉。”他依次鉴定了一下,感慨道,“老子没有见过比你家更黑的店了。”

  黑大掌柜吐出一块骨头:“没有人肉,就不算黑店。”

  

  行商又从锅里夹出一物,举到他的眼前:“可羊肉锅子里能找出鸡翅膀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一点?”

  黑大掌柜敷衍道:“乱炖有乱炖的风味。”

  “我们白店的人也是乱炖来的。”他补充道。

      

  ——黑九的故事:《乱炖》

  

  我们店雇了三个人,原先都不是干这行的。

  厨子是劁猪匠的学徒。

  伙计是采耳匠的儿子。

  姑娘是给富户放牧的牧羊女。

  

  人和人的缘分,就好比吃锅子。明明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老天却偏要把他们炖在一起。于是你的命,我的命,他的命,就炖成了一个味道。

  

  劁猪匠奸杀了牧羊女的姐姐,逼迫学徒把牧羊女也给他哄来,学徒把师父杀了,被抓进了大牢。

  采耳匠原是辽军安插在宋地的暗探,谁知他留恋宋地的繁华,索性当了逃兵,做了真宋人。数年后暴露身份,被宋人驱逐,回到辽地,又被辽人抓进了大牢。

  牧羊女想救学徒,耳匠的儿子也想救亲爹,于是他们都找到了我。


  哦,我就是看大牢的牢头。

  可见蹲大牢和炖锅子是差不多的,都是把人的命运搅在一起煎煮。

  其实找我也没什么用。学徒手上犯的是人命,死罪。耳匠虽不用死,但也足够关上一辈子。

  

  那一年,正是辽军暗探营驯养金线蛇将要大成的关口,每个月都要从大牢里提死囚,送去驯蛇。

  我本该把判了死罪的学徒送去,可最终是采耳匠主动做了替身。

  他说:我前半辈子全是快活,后半辈子若都是坐牢,还不如死了。

  他还说:你看,这小学徒还这样年轻,跟我的儿子一般大。

  

  他被拉去驯蛇,很快就死了。我对这看大牢的日子,忽也觉得厌了。

  后来我让学徒顶了采耳匠的档,过了半年,报了个年老体衰、狱中猝死,把人弄出了大牢。

  再后来,我便带着这几个家伙来了燕云,开了这家店。

  

  

   行商:“你这个故事,好听是好听,却有一点遗憾。”

  “什么遗憾?”

  “你只讲了别人,却没有讲自己。”

  

  行商咂了咂嘴:“说来也巧,我在调查辽国暗探时,意外从别的情报中找到一份资料,恰好能把你这个故事补完。”

  黑大掌柜捞出一块稀有的羊肋骨,慢条斯理地道:“每一个故事总有结局,该来的,躲不掉。”

    

  

  ——行商的故事:《乱炖贰》

    

  采耳匠第一眼看见黑九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辽人。

  他擅采耳,也擅摸骨。在边地游走的这些年,他练成了一手绝活,看人的耳相和骨相,便能知道这人是宋人还是辽人。

  

  虽然他一点也不喜欢做暗探,但在不得不做的那几年,多少积累了一些情报,其中便包含宋国几名重要暗探的线索。

  黑九一个宋人,能混进辽人的大牢里做牢头,这自然不会是单纯的巧合。

  

  采耳匠回忆了一下自己掌握的线索,稍加比对,便对上了号。

  黑九不但是宋人,还是奉命潜伏在辽境的宋国暗探。

  这真是同行相见,分外——

  没劲。

  

  这是因为,黑九也厌倦了做暗探。

  在宋辽两地,像他们这样的谍探为数极多。有人被出卖,有人被策反,有人一辈子足踏刀尖,有人无声无息消失于人世。

  更多的人则是被遗忘。一个人在异乡孤独地等待着指令,另一个身份用得久了,甚至连自己也会忘了自己是谁。

  

  可要是真的沉浸在另一重身份里,不知哪一天,就会是采耳匠这样的结局。

  在采耳匠决定去做替身的那一夜,他也将自己封存情报的地点尽数告知了黑九,让黑九找到它们之后,付之一炬。

  他说:祝你活成你想要活的样子。

    

  所以,白店的四个人的乱炖,还有另一重炖法。

  厨子和姑娘是地道的辽人。

  伙计是活成了宋人的辽人。

  掌柜是活成了辽人的宋人。

  

  

  “采耳匠并没骗你,他的情报原件的确已全数烧了。可他在宋地身份暴露后,辽人亦有暗探提前将他的情报取出做了复本,只是里面没有多少有价值的内容,也并未引起注意。后来这份复本辗转多年,最近才落入我雄州府的情报库中。”

  

    行商说得有些口干,舀了碗肉汤,刚喝一口便皱眉:“这汤都不热了,火不够旺吧?”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无字的信封,打开风炉,扔了进去。

  黑大掌柜撩了撩眼皮,什么也没有说。

  

  小店之外,风声烈烈,如嗟亦如歌。

  

  

  (全文完)

  

  

 

 

 

【注】:

[1].原著《打老虎》载庄怀飞刺杀无情于幽州。宋时幽州指燕云十六州的“山前七州”,即幽、蓟、瀛、莫、涿、檀、顺州。其地势“沃野千里,北限大山”,是兵家必争之地。按原著时间推断,庄怀飞刺杀事件发生时,幽州仍属辽国,宣和四年才收复。

[2].雄州知府和诜,濮州鄄城人。以荫为河北副将,累官至右武大夫、威州刺史、知雄州。上制胜强远弓式,能破坚于三百步外,边人号为“凤凰弓”,“在雄十年,颇能侦敌”。除了史载事迹别的都是作者胡编的,大家不要当真。


沧浪弹铗

【喻黄】血鸳鸯(4)

【武侠/悬疑/古风/轻虐向】


喻文州起手一剑砍倒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

但此时另外三个黑衣人的剑已经刺到了他的衣角。

只见喻文州的身子忽的往前一倾,脚底微微用力,一个急转身,同时宝剑横在身前,架起了三个黑衣人的剑。

三个黑衣人分别撤剑,而喻文州就趁着他们撤剑的刹那向前跨出一步,斜刺一剑。

这一剑从一个黑衣人的左颈刺入,又从他的右颈穿出!

剑拔出,鲜血横飞,血珠四溅,如雾一般。

血雾迷漫了剩下两个黑衣人的眼睛,剑光惊飞了他们的魂魄!

他们矗在原地,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不敢动手?

待到血雾散的时候,喻文州已来到另一个黑衣人身后。

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剑。

但这一剑却同时......

【武侠/悬疑/古风/轻虐向】


喻文州起手一剑砍倒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

但此时另外三个黑衣人的剑已经刺到了他的衣角。

只见喻文州的身子忽的往前一倾,脚底微微用力,一个急转身,同时宝剑横在身前,架起了三个黑衣人的剑。

三个黑衣人分别撤剑,而喻文州就趁着他们撤剑的刹那向前跨出一步,斜刺一剑。

这一剑从一个黑衣人的左颈刺入,又从他的右颈穿出!

剑拔出,鲜血横飞,血珠四溅,如雾一般。

血雾迷漫了剩下两个黑衣人的眼睛,剑光惊飞了他们的魂魄!

他们矗在原地,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不敢动手?

待到血雾散的时候,喻文州已来到另一个黑衣人身后。

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剑。

但这一剑却同时斩下了剩余两个黑衣人的头颅。

没有人能形容他身法的速度,同时更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

顷刻之间,四个黑衣人都已经被喻文州解决了。

接着,他走到最先被自己砍倒的那个黑衣人旁。

拔剑,收剑,

这名黑衣人的胸前就多了一个窟窿。

确保四名黑衣人都已经死了,他便又走到那棺材旁。

 

“以这些人的水平来说,这不可能是少天。”喻文州自言自语道。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手套,戴在左手上,用戴着手套的这只手去摸“黄少天”的脸。

“嗯,这是?”

喻文州从“黄少天”的脸上,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在揭下面具的同时,他的宝剑就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中,刺向了棺材中这个人的身体。

剑刺中了。

喻文州收起剑和手套,说道:“还是晚了吗?”

他一边说着,脸上还挂着无奈的笑容。

 

“不错,没有想到鼎鼎大名的喻文州竟然也会中这种陷阱。”

又一个黑衣人出现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躲在那的?”喻文州问道。

“我很早就在那了。”黑衣人道。

“你是血仆吗?”喻文州又问。

“不错,你猜对了。”黑衣人道。

“你就是今天朝我射暗箭的人吧。”喻文州问。

“不错。”黑衣人点头。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毒?”喻文州问。

“这是你最后一个问题吗?”黑衣人反问道。

“是。”喻文州道。

“嗯,简单来说,从你看到这个棺材开始,每一个人都是下毒的人。”黑衣人道。

说罢,黑衣人走上前,拍了拍喻文州的脸。

“现在,你是不是觉得越来越看不清面前的东西了?”他问道。

喻文州点头。

“而且,你是不是已经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黑衣人又问。

这次喻文州不点头了,但他盯着黑衣人的眼神,佐证了黑衣人的说法。

 

这时,一阵风刮来,吹起了喻文州的衣角。

喻文州跟着就倒了下去。

一缕微风,却仿佛四两拨千斤一般,令喻文州倒下了。

但在喻文州倒下之前,他仿佛听到了有人玩骨牌的声音。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这里,那么他应该会感觉现在的场景很可怕。

一个打开了的棺材,里面是一个死人。

地上还躺着四个黑衣人和一个白衣人。

唯一站的那个人在笑。

得意的笑声,此刻是边城里唯一的声音。

哦,其实不是。

如果你仔细去听,其实还有狗叫声。

......

 

黄少天睁开双眼。

最先映入他眼睛的,是牢房的栏杆。

“这里,是哪?”

“我怎么感觉,我倒下前,听到过谁叫我,是少天吗?”

没有人回应他。

“可恶。”

黄少天试图挣脱铁链,但当他用力扯了几下后,他就放弃了。

此时他的双手虚弱无力,武功已然全失。

“你们有种就把我杀了,别把我关在这里!”

黄少天站起来,拍打着栏杆。

他宁可人家来把他一刀杀了,都比关在这大牢里,等待行刑好受。

因为等待只会带来焦虑,而焦虑是令人难过不堪的事。

他不断地拍打着牢房的栏杆。

但除了牢内的回声以外,什么回应也没有。

 

过了许久,黄少天觉得有些累了,便停下了。

而也在这时,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走了过来。

“黄少天,黄大侠,你别急,我们短时间内是不会杀你的。”黑衣人说道。

“你是之前那个血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黄少天已经认出了他的声音。

“哈哈哈,我们当然是想迎接无上的血鸳鸯降临世间。”黑衣人道。

“血鸳鸯?只是为了迎接两只鸟的话,你们何必干这种事情?”黄少天问。

“你问的太多了。”黑衣人说罢,一掌拍在黄少天身上。

黄少天此时无比虚弱,吃了这一掌,登时倒在地上。

但在他的头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他看到牢房的天花板上,有一只血红色的鸳鸯。

黄少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只鸳鸯动了

他的身子也突然收缩。

再之后,他就晕了过去。

......

 

喻文州睁开双眼,最先映入他眼睛的,也是牢房的栏杆。

“这里,是哪?”

并没有人回应他。

“也是,这里根本不可能有别人。”他自言自语道:“我被那个血仆打倒,然后就被关到这里了吧。”

但没有人回应他,并不代表就没有人以外的东西了。

喻文州的双手已被铁链捆住,他尝试握了握拳,这才确定自己已经功力全失了。

“汪汪汪。”

喻文州顺着声音的来源抬起头,是一只黑狗。

“小黑?”他问道。

小黑摇了摇尾巴,似乎对见到喻文州很开心。

但现在的小黑被洗得很干净,并不像之前那样满身是灰。

 

“是谁给你洗了澡呢?”

喻文州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小黑抱了起来。

他抱着小黑,伸出右手,大概估计了一下它的宽度。

然后将它放下,勉强走到牢房门口,又用右手比对了一下栏杆的间隔。

“它可以在这个牢内自由出入。”喻文州想道。

忽然,他仿佛听到了鸟叫声。

喻文州又顺着声音的来源,抬起头。

同样是在牢房的天花板上,同样又是一只血红色的鸳鸯。

喻文州本就苍白的脸,在这一刻更白了。

“血鸳鸯?”

 

(未完待续)

 

中秋快乐。


苏漏雨

【柳苏】料峭春风(试阅)

*翻备忘录的时候翻出一些以前的草稿,这篇柳苏的私设跟我在主号发过的两篇不太一样。这边私设柳随风是苏遮幕早年在外头风流债惹下的私生子,早年过得挺惨的那种。(是的没错就是个同父异母的狗血脑洞)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空扩这篇了,随意放一点。(如果扩了会发去主号)



【片段一】


“我们扯平了,哥哥。”

“你这声‘哥哥’,倒不如平日里咬牙切齿的‘苏梦枕’来得顺耳。”

“哈哈哈,知我者,莫若君。跟糟老头子无关,我只认你是兄长。但只一件,认祖归宗那一套尽可省了,我柳随风永远姓柳。”

“自然一切随你所愿,祖宗认不认都无碍你是我苏梦枕的弟弟。”

“说得好!我最不耐烦穷酸儒子假仁假......

*翻备忘录的时候翻出一些以前的草稿,这篇柳苏的私设跟我在主号发过的两篇不太一样。这边私设柳随风是苏遮幕早年在外头风流债惹下的私生子,早年过得挺惨的那种。(是的没错就是个同父异母的狗血脑洞)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空扩这篇了,随意放一点。(如果扩了会发去主号)



【片段一】


“我们扯平了,哥哥。”

“你这声‘哥哥’,倒不如平日里咬牙切齿的‘苏梦枕’来得顺耳。”

“哈哈哈,知我者,莫若君。跟糟老头子无关,我只认你是兄长。但只一件,认祖归宗那一套尽可省了,我柳随风永远姓柳。”

“自然一切随你所愿,祖宗认不认都无碍你是我苏梦枕的弟弟。”

“说得好!我最不耐烦穷酸儒子假仁假义的那副嘴脸,若祖宗真有用,我活得像狗一样的那几年早就该显灵了;即便祖宗不认我,也该对你有几分照拂……可见,寄希望于死人,只是无能者的无稽之谈。”



【片段二】


柳随风从不当着苏梦枕的面探问病情。

苏梦枕自然也不会主动提。

虽然若是柳随风开口,苏梦枕亦并不打算有任何隐瞒。

柳随风不明白自己为何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甚至每日变着法儿去找树大夫旁敲侧击。

而树大夫自是将柳副楼主的言行一五一十告知给了苏梦枕。

苏梦枕闻言轻叹,只让树大夫有什么说什么便是,不必替他遮掩。

自那日后,柳随风在苏梦枕面前依旧是那副“我如何行事不必向你汇报”的态度,只是对楼中事务愈发大包大揽,恨不得把苏梦枕的工作全都抢了去。甚至每日过了午时便不许让人上玉塔汇报议事,有事一概送到他所在的青楼。

楼里有些胆子大的弟子已经开始在背后议论,柳副楼主怕不是想把苏楼主的权力架空,伺机篡位。

苏梦枕歇了几天无人打扰的午觉,才有些回过味来。

晚间,苏梦枕命人将好几日未上玉塔的柳随风叫了上来。

柳随风一路嘀嘀咕咕手头未办完的事,一面腹诽苏梦枕这个点了还不休息,又巴巴地唤他去作什么。

待上了玉塔,柳随风见到他这位哥哥正精神尚好地拥被倚坐床头,眼底带笑地看着他;反观自己,眼下略带乌青,虽不掩风姿流意,却是有几分憔悴。

“近来辛苦了,小风。”

不知为何,柳随风感觉苏梦枕这话里头有几分……像他过世已久的娘亲。

当然,柳随风并不打算把这个想法告诉苏梦枕。

只是这人大晚上的把自己叫来只是为了说这?

“楼里事情多,好几日不得闲跟兄长请安了,还望哥哥万勿怪罪。”

当说到“兄长”和“哥哥”的时候,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柳随风归咎于最近睡眠不足有些焦躁。

苏梦枕睨他一眼道:“你知我非此意。”

柳随风依旧闲闲道:“你什么意都不打紧,夜深了,让小弟侍奉兄长安置罢。”

“你其实不必如此,”苏梦枕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继续说下去,“这楼子迟早得交给你,在那之前,为兄还不想做个等死的废物。”

“苏梦枕,你自己的楼自己看好了,别尽想着甩给我,老子才不耐烦搭理你的产业。”柳随风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对这个话题有些没来由的抵触,话语间带了三分狠厉,“你若不想看到风雨楼将来在我手上毁于一旦,便给我好好做你的楼主。”

“你不会的,小风。”

苏梦枕簇着寒焰的眼了然地望向他。

柳随风无法反驳。

他确实不会亲手毁掉他珍视的东西。

柳随风随意地在床沿坐下,往日里精明狡黠的眸子里流露出静默的忧伤,并用这般忧忧又幽幽的眼神睇着苏梦枕的眼,徐徐道:“你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出生的,也知道我是如何跟狗抢食活下来的;但你不知道,那个被我称之为娘亲的女子,如何用她柳枝儿一般单弱的身子竭尽所能呵护过幼时的我……而我,只能无助地眼睁睁看她香消玉殒。”

“小风,是为兄对不住你。”

“跟你又有什么干系。倘若是别人,我会迁怒;但对你,我不会。苏梦枕,你是不是不懂。你不明白,你的命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沧海

【小楼二十周年】2022年中秋活动终宣!

  [图片]

  岁在壬寅,序属中秋,

  丹桂香难压烈酒,

  月色清剑光寒透。


  斯曰小楼,多维坑间。

  斯曰故人,脑洞弥新。

  幸逢廿载楼庆,

  乃发利刃于硎,斩文兽为肴,喜迎八方饕客。

  

  识曰:坑未平,人未老,江湖人,永年少。

  

  2022年温瑞安武侠原著向同人创作活动&神侯府·小楼论坛建站20周年庆。

  活动倒计时:1天!

  

  【活动提示】:9月10日中秋节,敬请关注网易LOFTER#小楼二十周年#tag(主会场),大眼#小楼二十周年#话题,全天不定时掉落20个以上温派武侠同人创作。

  【特别企划...

  

  岁在壬寅,序属中秋,

  丹桂香难压烈酒,

  月色清剑光寒透。


  斯曰小楼,多维坑间。

  斯曰故人,脑洞弥新。

  幸逢廿载楼庆,

  乃发利刃于硎,斩文兽为肴,喜迎八方饕客。

  

  识曰:坑未平,人未老,江湖人,永年少。

  

  2022年温瑞安武侠原著向同人创作活动&神侯府·小楼论坛建站20周年庆。

  活动倒计时:1天!

  

  【活动提示】:9月10日中秋节,敬请关注网易LOFTER#小楼二十周年#tag(主会场),大眼#小楼二十周年#话题,全天不定时掉落20个以上温派武侠同人创作。

  【特别企划】:原神侯府小楼会员作者将以小楼注册ID列明在后。

  【作品预告】:排名不分先后,发布时间你猜?



  感谢活动全体主创。

  感谢活动终宣海报设计:赤焰飞鸿 @赤焰飞鸿 

  感谢活动终宣海报文案:猫先生的点心铺子 @猫先生的点心铺子 

  

  武侠不死,江湖永在。

  


温瑞安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获奖作品大赏《庶离之剑》


温派小编按语: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在温瑞安先生的大力推动之下,经由专家评审团综合打分后,评出各奖项的获奖作品。组委会还会推荐参赛的优秀获奖作品在有关平台上发表。


根据在《温瑞安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征稿启事》中,明确规定:参赛者作品一经参赛,即视为授权组委会享有参赛作品的独家版权(包括但不限于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改编权、转授权、维权等独家权利),参赛者确认授权,并自愿遵守本次活动有关版权和创作要求的各项规定。


现发布的获奖作品文章,版权归“温文传媒”所拥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或作其他商业行为。


特此...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获奖作品大赏《庶离之剑》


温派小编按语: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在温瑞安先生的大力推动之下,经由专家评审团综合打分后,评出各奖项的获奖作品。组委会还会推荐参赛的优秀获奖作品在有关平台上发表。


根据在《温瑞安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征稿启事》中,明确规定:参赛者作品一经参赛,即视为授权组委会享有参赛作品的独家版权(包括但不限于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改编权、转授权、维权等独家权利),参赛者确认授权,并自愿遵守本次活动有关版权和创作要求的各项规定。


现发布的获奖作品文章,版权归“温文传媒”所拥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或作其他商业行为。


特此声明。


神州在,侠不灭!


以下发布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第一名“大宗师奖”获奖作品之——《庶离之剑》,请大家欣赏。


  ~        ~        ~       ~


庶  离  之  剑


作者:张立忠


    洪水滔天,鮌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杀鮌于羽郊。 

——《山海经·海内经》


    贱民庶离,布衣单剑,杀伐千里,屠戮群神,欲挟帝以逞。

——《洪荒·人间记》


1

    “你在要挟朕?”


    “你、敢、要、挟、朕?”

    

    至高无上的天宫深处,神帝颛顼盘踞宝座之上,俯视着那个从地上杀到天上,屠戮群神,杀进神宫的人类虫子,一字一顿,这样问道。


    这时候,天空中尸横遍野,众神的尸体漂浮空中,在他们的鲜血汇成的血海里载浮载沉;大地上洪水滔天,残存的人类、虫兽挤拥在尚未被淹没的峰顶,像一座座孤岛,在洪水里绝望地沉浮。


    “是的,我就是在要挟你。”庶离浑身披血,虚弱不堪,他强忍着伤口的剧痛,淡淡说道:“你若不从,也只好杀了。”


    “哦,是吗?把朕杀了?”颛顼眼中掠过无比的讥诮,“朕乃万物之主,无所不能。你不过一介庶民,一个小小的虫子,你凭什么?!”


    庶离叹息一声,轻轻摇头,“我不是神,也没有你的无上威能。我只有这把剑。”他低头,望着手中那把三尺余长、染满众神鲜血的铁剑,有一抹淡淡的伤感:“这是父亲的遗物。父亲知我爱剑,所以他搜集残铁,为我铸了这把剑。这不是一把好剑。但它——”


    他蓦然抬头,眼中亮起惊人的神采,仿佛星光闪耀在黑暗的天地:“却是人间的有情之剑,足辟妖邪,足斩神魔!”


    颛顼面色一沉,冷哼一声!


    剎那间天地失色,万物惊魂!


   他身形暴涨,俯压天地。五指一屈,巨掌挟裹着毁灭的威能,将庶离完全笼罩!


    然而!


    然而庶离已然出剑,已然刺出了他的人间之剑——


2

    那一剑如飘羽惊鸿,方生方死,旋起旋灭。


    那一剑横跨过有情世间,超越无尽的空时,在天地成灰之前,在时光寂灭之前,已将死亡的锋芒,牢牢锁定在颛顼的咽喉之上!


    天地劫灰,时光寂灭。


3

    久久,久久久久,久久久久。

    

    颛顼闷哼一声,眼睑微阖,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冷冷道:“你想要什麽?”


    庶离剑指颛顼,无比疲惫:“三件事。”


    “说。”


    庶离道:“第一件,让洪水退去!”颛顼双目紧闭,没有说话。

庶离长吸一口气:“第二件,给人民生的权利!”


    他咬牙坚持,强压着生命的创痛与疲倦,不让自己倒下去:“第三件,留下火种,给生命一点光亮!”


    颛顼面无表情,沉默良久,睁开了双眼。


    遥远的天界下方,突然传来巨大而奇异的声响,仿佛亿万神魔的耳语,又像有什么东西在仓皇地退却。


   “洪水退了!洪水退了!!”


    巨大的欢呼直冲云霄,沸反盈天。然后是一点一点、一堆一堆微弱的火光次第亮起,给大地带来一点点微弱、但却温暖的光明与希望。


    庶离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颛顼看着他,眼色森森,若有深意,突然问道:“值得吗?”


    庶离看着颛顼,没有说话。


    他倏然收剑。


    在转身离去之前,他轻声道:

“我要神州,永为自由之州;天下之民,皆为自由之民;万物生灵,俱能安享太平!生命是自由的、平等的,给生命一个机会吧!”


    他深深鞠了一躬,最后一次,轻声说道:

“这不是要挟,是请求。”


4

    庶离走出天宫,大地上的喧嚣顿然响亮起来。


    人们死里逃生,喜出望外,早已从无比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跪拜,磕头,祭祀,歌唱,热烈颂扬众神的美名。可是他天旋地转,一阵眩晕。那毁天灭地的巨掌,早就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残破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生命的重量。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然而,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活着,真就是一件快乐的事吗?


    那一年,天庭巨变,商伯盗火,人间光明。颛顼震怒,杀商伯,降洪水,欲淹息火种,灭绝生灵。洪水滔天,鮌再窃息壤,以堙洪水,却被殛死羽郊。当他在千里之外疯狂赶来,英雄已逝,恨血千年。


    他奔走呼告,面对世界的荒诞努力抗争,一个人孤独地反抗,却成了所有他努力维护的人的敌人。每个人都用审视怪物般的眼神看他。他的手僵在风中,无人温暖。天雷,巨斧,霹雳,劫火。潇迎面奔来,泪眼婆娑,扑入他的怀中。他含泪相拥,却被潇手中的匕首插进心口。神罚夺不去的意志,潇轻轻的一刺,却让他的心停止了跳动。然而,一灯曾亮,不朽若梦。七天后,他在死亡的灰烬里重生,在无人的荒野泪流满面,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大地。荒原。断崖。落日。疯狂的群神,无边的洪水。他拿起剑,杀伐千里,伏尸百万,用神的鲜血染红他的衣裳。他凌虚而渡,步上天庭。踏入天庭的那一瞬间,他蓦然回首,俯瞰人间,忍不住潸然泪下……


    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活着,真就是一件快乐的事吗?


    他心里掠过无数的身影与往事,却都遥远得仿佛亿万年前。而他不行了。他累了。他要睡了。


    铁剑从手中滑落,他叹息一声,从天空跌落,放下了活着的坚持。


5

    大地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无数的慌乱与惊呼。


    “是他!没错,就是他!就是他杀了伟大的众神!”


    “砸死他!砸死他!他不死,神还会怪罪我们的!”


    “伟大的神啊!求您原谅我们!放过我们这些卑贱的虫子吧!”


    “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活着!”


    “饶了我们吧!”


    ……


    颛顼靠在神座上,静静听着,脸上掠过无数亿万年的岁月与沧桑。


    他的唇角,逸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胜利者的微笑。

温瑞安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获奖作品大赏《巅峰高手》

  

温派小编按语: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在温瑞安先生的大力推动之下,经由专家评审团综合打分后,评出各奖项的获奖作品。组委会还会推荐参赛的优秀获奖作品在有关平台上发表。

根据在《温瑞安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征稿启事》中,明确规定:参赛者作品一经参赛,即视为授权组委会享有参赛作品的独家版权(包括但不限于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改编权、转授权、维权等独家权利),参赛者确认授权,并自愿遵守本次活动有关版权和创作要求的各项规定。

现发布的获奖作品文章,版权归“温文传媒”所拥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或作其他商业行为。

特此声明。

神......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获奖作品大赏《巅峰高手》

  

温派小编按语: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在温瑞安先生的大力推动之下,经由专家评审团综合打分后,评出各奖项的获奖作品。组委会还会推荐参赛的优秀获奖作品在有关平台上发表。

根据在《温瑞安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征稿启事》中,明确规定:参赛者作品一经参赛,即视为授权组委会享有参赛作品的独家版权(包括但不限于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改编权、转授权、维权等独家权利),参赛者确认授权,并自愿遵守本次活动有关版权和创作要求的各项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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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在,侠不灭!

以下发布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第二名“逍遥游”获奖作品之——《巅峰高手》,佳作共赏。

~~~~~~~~~~~~~~~~~~~~~~~《巅峰高手》

作者:姜燕青

  

       传奇故事的主人公,失足跌落山崖能捡到武功秘籍,吃个野果能神功灌体,哪怕吞个蛤蟆,也能百毒不侵。

       李小卒的奇遇,是被一大包武功秘籍砸破了脑袋。

       李小卒生活在落霞峰下的泥牛村,这天他攀爬在危崖虬藤之间 The one采摘山药时,蓦地一物流星般落下,狠狠砸在了李小卒脑袋上。幸好谷底腐叶堆积松软,不过仍摔了个头破血流,七荤八素。砸破李小卒脑袋的是一个黑色包裹,当李小卒打开看时,呼吸停止了。

       包裹里是一堆书,最上面一本写着四个烫金小篆:《九阴真经》。

       李小卒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双手哆嗦,翻开第二本,上书《六脉神剑》,第三本《忘情天书》,第四本《朝天一棍》………“天啊,我居然被一包武功秘籍砸破了脑袋?”

       然后李小卒晕了过去。

       捡到武功秘籍,你会做什么?

       传奇故事的主人公,当然是闭门修炼,一鸣惊人!

       不!

       李小卒非常唾弃这种据为己有的行为。李小卒是个好少年,他要寻!找!失!主!他从其中一本秘籍上发现了失主的名字:周翔。

       第二天,李小卒上山了。

       落霞峰云蒸霞蔚,有如擎天长戟,直插九霄云外。

        李小卒爬到未时三刻才到山门,汗流浃背的李小卒被两个大叔拦了下来。

       “我在山脚下捡到几本书,我来归还失主。”

       “滚!”山门大叔牛眼一瞪:“落霞峰是当今武林最热门的学武圣地,你以为谁都可以上山吗?滚!

      “失敬失敬,原来是拾书不昧的好少年啊,哈哈,呵呵,我肚皮笑破了。”另一个大叔捧腹大笑:“这破书,我们落霞峰的垃圾桶里,要多少有多少,要不我帮你淘几本?呵,今天你运气不错,垃圾桶里有一本《葵花宝典》,要么?”

      大叔接道:“每年想上山的人成千上万,只有两种人能登堂入室,要么交纳一笔不菲的学费,要凭本事打败山上的弟子。看你样子是没钱的了,想上山,你回家把这包秘籍好生练练,兴许能上山打败几个学渣弟子吧。”

       最终李小卒没能上山,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原来我是被一包垃圾砸破了脑袋!

       光阴荏苒,转瞬三年。

       李小卒挑了几本秘籍练了练,这一天他决定再次上山。在山门大叔的带领下,他终于登上了落霞峰。

       但见落霞峰一块巨大的石壁上,七八个少年镶嵌其中,横七竖八,蔚为奇观,看得李小卒目瞪口呆。什么情况?

       山门大叔压低声音道:“这是落霞峰赫赫有名的‘壁挂式’惩罚,要是弟子犯了错,便会被教头拍进石壁训话,喏,那个大噪门就是落霞峰的石教头了。”

       李小卒抬眼望去,远处练武坪上,一群少年噤若寒蝉,瑟瑟发

抖,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正在大吼:“学渣!学渣!一群学渣!一套精编版的《朝天一棍》,我教了几百遍,你们抄了几千遍,背了几万遍,结果还是被孤鹜峰的弟子横扫一片,丢人啊!”

       石教头越说越气,一掌拍出,一声惨叫,一团黑影犹如一块陨石般砸来,李小卒慌忙抱头避让。

       “砰”的一声,石屑四溅,又一个少年深深砸进了石壁里。

       石教头大步走来,瞪着石壁上的少年问道:“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少年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浑身上下无处不圆,镶在石壁里动弹不得,耷拉着脑袋叹息道:“我是学渣。”

       石教头手指石壁上的一群学渣道:“今天罚你们把《朝天一棍》抄一百遍!”

       惨叫声此起彼落。

       石教头哼了一声,道:“别跟我耍小聪明,为了躲避罚抄,你们惯常把秘籍偷偷扔到山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今次我已经用一阳指把十多本秘籍都刻在石壁上了,你们可以抄个痛快了,哈哈哈!”

       落霞峰上一片哀鸿遍野。

      石教头转身一瞪李小卒,一声断喝:“来者何事?”

      “这石教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李小卒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我是来打败山上弟子的。”

       这事石教头见多了,那就开始吧!

       上山比武有三次机会,李小卒只要能在三次比试中打败任何一名落霞峰弟子,就算过关。

       落霞峰弟子刚刚被教训了半天,正憋着一股子劲要发泄呢,听得有人来比武,呼拉一下冲上来十几个。

       李小卒哪懂规矩?二话不说,挥拳迎上。

       一旁山门大叔暗暗揺头:“真是愚蠢啊,小子你就不会找石壁上的学渣比武吗?这不是没事找抽吗?”

      念头未完,惨叫声起。

      转眼间,冲上来的弟子躺了一地。

落霞峰上几百号弟子个个像生吞了个鸭蛋,张大嘴巴,呆呆看着李小卒。

       李小卒奇怪地看看躺了一地的弟子,又看看自己的双手,大惊失色道:“天啊,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谁说秘籍在手,神功我有?人人都可以买到经史子集,你见到读书人个个都成状元了吗?方今武林,人人都能购得秘籍,但能练成绝世神功的,可说万中无一。

       一个山下少年,捡了几本破秘籍,随便练练,就能横扫山上十几个弟子,这分明就是一千年才出一个的学霸啊。

       学渣常有,学霸难得啊,落霞峰捡到宝了。

      石教头激动不已,连说话也颤抖起来了:“欢迎小朋友正式成为落霞峰弟子。”

       不料李小卒却意兴阑珊揺走道:“不,我不是来学武的,我只是

来还书的。”

       李小卒终于见到了周翔,那个镶嵌在石壁上的少年。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浑身上下无处不圆。

       这个学渣,当年为了躲避罚抄,随手丢了一包秘籍,不料却砸出一个震古烁今的学霸来。

       李小卒把那包秘籍放在石壁前,临行前不忘问了一句:“高空抛物,你有公德心吗?”

温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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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在,侠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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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发布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第二名“逍遥游”获奖作品之——《长风破》,佳作共赏。

  

  长风破

作者:时亦逢

 

小怜走入拥挤的汴京城的街道,推开面前拥挤的人群。

她始终在四处观察。她的注意力放在人的衣袖、领口、背包处,眼睛闪闪发光。

她锁定了目标:前方那个身材高挑的少年。

小怜连走带跑,终于走到他身边,身子一歪,正跌到少年怀里,少年扶住了她。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小怜抬头,满怀歉意地朝那少年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人实在太多啦——”

她本以为凭自己青春无敌的美貌可以解决一切事情,孰料对方是个势均力敌的美少年,这可不妙。

突然地,少年的眼中透出寒光,像是一把刀割开心口。

小怜打了个寒噤,手腕突然被扣住,挣脱不得。

她愣愣地看着少年骨节修长的手,微微一顿,旋即不认输地展颜笑道:“我的名字是小怜。你呢,陌生人?”

少年笑道:“跟了我一路,故意撞到我,在我扶你起来的时候,偷走了我的银子,这可不行。这可是我用来‘钱生钱’的东西。”

他的声音像是冬日里卷过屋檐的一阵风雪,美而凛冽。

小怜心里有了数,定了定神,笑道:“你要去‘那里’赌钱吗?你会被挫骨扬灰的。但我不介意带你去。”

 

沿着狭长的路走到底,星星点点的灯光包拢过来。

两扇华美的大门敞开,里面金碧辉煌。

门两边的少女探出头来,笑道:“请进!”小怜带着少年,听得身后跟了一句“祝您福星高照!”

她回头,只见少年的手腕微微一动,手中的碎银子哗啦啦地响起来,便越过她走向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长桌,桌上围坐的人正在摇骰子,气氛理应热火朝天,却无一人叫好。

而在这之中,身处主位的锦衣华服的男子最为抓眼。

他的衣服红白交织如繁花绽放,他的手紧张地捏着一只杯子,杯子里装着骰子,他指节突出,粉白发青。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三分的病态。

“让一让,倒霉蛋们。”少年潇洒地走过去,在男子面前大方坐下,颔首一笑:“缺玩伴吗?”

锦衣男子愣神间,少年将碎银子放到桌上往前一推,朗声说,“我的这些银子,全部押上。”

锦衣男子眼睛一亮:“你不怕输吗?”

少年眼睛明亮:“死我都不在乎。”

说着,少年拿起四只骰子放在手心,递过去放在小怜嘴边,说:“吹口气。”

小怜照做了。少年将骰子掷到杯中,杯子在桌上行云流水地画出一道弧线,啪地落在桌上。

少年平静地看着锦衣男子,语气轻松道:“我说,你今天的运气可不太好,‘赌神’花无月。”

锦衣男子身旁的一人怒喝:“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敢对花大人——”

他的话猝然停止。

他的面上扑着一朵花状的暗器。它的外表如花瓣繁复的牡丹,另一面藏有无数细小快刀,它镶嵌在他脸上,刀刃飞速地旋转着剐蹭齿骨。

人猝然倒在地上,很快地变成了濒死的抽搐。

变成鲜红。

这恐怖的情景仅仅发生在转瞬之间。

少年表情平静。

锦衣男子呼吸急促,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看来你可以做我花无月的同伴。”

“过奖了。早听说这个赌场开了整整两个月没关门,特地过来看看。”

少年淡淡地说着,摇了摇头,缓缓起身,看着一脸诧异的锦衣男子。

“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叶朗星,你也可以喊我叶大捕头。我来自临安衙门。”少年缓缓道,“我这次奉命前来,就是为了将你捉拿归案。”

赌场仿佛坠入冰窖。

在花无月开口之前,没有人敢说话。

但也许他不会说下去,大开杀戒也说不定。

这种寂静持续了很久,连针跌落到地上的响声都清晰可闻。

终于,花无月开口道:“你知道,我想杀掉你这样的货色,有多轻而易举吗?”

少年微笑道:“那你试试啊。”

“你找死!”花无月暴怒,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手伸向腰间取出牡丹暗器,手臂肌肉一鼓,刀弹射而出,对准少年的脖子扑过去,势必取他性命!

咫尺之间,躲无可躲!

——众人惊呼起来!

随即,听得一记炸响、一声闷哼——旋刀与硬物交错,发出铮铮之声!

再定睛一看,少年右手已多出一把雪白的刀,将牡丹暗器由下往上挑起,刀的轨迹如书法的是圆满的一撇,力达刀尖!

随即,少年手臂一旋,刀轨立刻改变方向,刀刃朝下、刀尖往左,猛地压着牡丹暗器往下按,雪白刀光又是一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曲线!

咣当的一声——牡丹暗器,颤颤巍巍在地面弹了几下,跌落到一边旋转着。

花无月几乎呆了。

少年提刀顺势走过来。

花无月失去唯一的武器,顿时心生恐惧,眼泪啪嗒啪嗒下来,他扑通跪在少年面前,颤抖道:“别杀我,叶大人!”

少年冲他咧嘴一笑,笑得神采奕奕,俊朗得不像话,又在他肩膀上轻拍一下。

啪。

本来想要一掌偷袭过去的花无月,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去,在地上抽搐起来。

 

花无月被押走以后,小怜问少年:“你真的会赌钱吗?”

“怎么不会?”少年将几块碎银子颠了颠,抛到半空中,银子流星似地一闪。

他伸手一抓,两只手握拳放在小怜眼下:“猜猜看,在哪只手?”

小怜说:“右手。”

少年将双手舒展开,竟是两手空空。

少年又向半空中虚抓了一把,只听得银子丁零当啷的撞击声,银子出现在他手中。

他又将银子往空中一抛,笑道:“这样可以吗?”

小怜摇头道:“什么嘛!”

少年拿出一小块银子,在小怜面前轻晃,银子折射出璀璨的反光。小怜看着银子。

“花朵向着太阳,人也总是在追随闪烁着光芒的东西。”少年道,“走吧。”

“要去哪里?”

“哪里都行。”

沧海

【小楼二十周年】活动官宣!

      2022年温瑞安武侠同人创作活动&神侯府·小楼论坛建站20周年庆——活动官宣!

  [图片]

  八月十五秋风至, 

  独秀一枝聚旧人。

  莫吝胆气与好酒,

  与君再书狂浪才。

  

       剑与梦,皆入酒,恩并仇,纷沓来!

  

  人,来,疯!


    【活动主题】:2022年温瑞安武侠原著向同人创作活动 & 神侯府...

      2022年温瑞安武侠同人创作活动&神侯府·小楼论坛建站20周年庆——活动官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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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五秋风至, 

  独秀一枝聚旧人。

  莫吝胆气与好酒,

  与君再书狂浪才。

  

       剑与梦,皆入酒,恩并仇,纷沓来!

  

  人,来,疯!


    【活动主题】:2022年温瑞安武侠原著向同人创作活动 & 神侯府 · 小楼论坛建站20周年庆

    【时间】:壬寅年中秋佳节(2022年9月10日)

    【主会场】:老福特#小楼二十周年#tag,

                  大眼#小楼二十周年#话题

    【内容】:9月10日中秋节全天,双平台同步启动,发布不少于20个温瑞安武侠原著向同人创作作品。

  

  感谢活动全体主创。

  感谢活动官宣海报设计:赤焰飞鸿 @赤焰飞鸿 

  感谢活动官宣海报文案:Maxilla @maxilla 


飖孟·卓雨清秋

【苏白】驯

*原著向,一发完,小石头出没注意

*不自觉就开始模仿温老文风结果四不像了

  

  

  

王小石离开了金风细雨楼。

  

他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尽管打了招呼,但还是让人感到非常奇怪。

  

毕竟,他可是苏梦枕的结拜兄弟、刚胜了的苦水铺一役的功臣、且力挫迷天七圣盟与六分半堂的、未来的肱骨,金风细雨楼的得力干将。

  

然而他还是离开了,哪怕楼子里依然认可他这三当家的身份,不过他所有的关系、所有的可能和权力都随着他的离开而暂时消隐了。

  

唐宝牛不理解,张炭不理解,方恨少也不理解,实话说江湖上没一个人理解,如此春风得意之际功成身退,他图啥呢?

  

温柔自然更...

*原著向,一发完,小石头出没注意

*不自觉就开始模仿温老文风结果四不像了

  

  

  

王小石离开了金风细雨楼。

  

他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尽管打了招呼,但还是让人感到非常奇怪。

  

毕竟,他可是苏梦枕的结拜兄弟、刚胜了的苦水铺一役的功臣、且力挫迷天七圣盟与六分半堂的、未来的肱骨,金风细雨楼的得力干将。

  

然而他还是离开了,哪怕楼子里依然认可他这三当家的身份,不过他所有的关系、所有的可能和权力都随着他的离开而暂时消隐了。

  

唐宝牛不理解,张炭不理解,方恨少也不理解,实话说江湖上没一个人理解,如此春风得意之际功成身退,他图啥呢?

  

温柔自然更不理解。

  

只不过温柔比起其他人有一个优点:她不明白,她就问。

  

她于是恨铁不成钢地说(又或者是对大师兄失去了强助而遗憾):“小石头,你知不知道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要建功立业,你到底是不是个傻子?”

  

王小石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只好向她解释。他自然不是傻子,但也有自己的原因,他的原因说来也简单,他道:

  

“我感觉自己融不进去。”

  

这理由很直白。

  

-

  

王小石不止一次观察过白愁飞的眼神。

  

他的眼睛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通常别人不会发现。因为甫一见面,旁人只会看到白愁飞的傲和他的冷。他得意时自然光芒万丈,无人敢触其炽热,他失意时又生人勿近,直拒人千里之外。

  

但王小石却有很多机会去看白愁飞的眼睛,他们一同经历了许多落魄,自然更交心些。

  

而后,他们在那个脏乱的巷子里见到了苏梦枕,王小石从此又增加了一位观察对象。

  

苏梦枕的眼睛恰和白愁飞不同,他的眼睛总是常年带着一层翳,未知是病的还是上位者的矜持,但总还是包容的,甚至在兄弟面前还使人能感到柔和。就像红袖的轻抚,让敌人不觉间也能掉以轻心。

  

王小石看不透自己,就去看别人。他于是看透了大哥和二哥,顺理成章地看到了更多东西。

  

-

  

白愁飞的心情很难把握。

  

他性情乖戾,做事极端。据他所说,做楼主的要心宽体胖,待人宽和,那唱白脸的事情就只能留给他。

  

“想当年也是个名角。”

  

白愁飞颇为自得地说。

  

“亦有人为幽梦争风吃醋……”

  

路过的杨无邪加以印证。

  

白愁飞的脸色顿时就凝住,虽然不明显,但王小石看得出来。

  

他忙转身,苏梦枕捂着帕子出来,先是轻轻瞥了一眼白愁飞,而后才向王小石笑问:“在聊什么?”


王小石心道原来二哥变了脸色是因为大哥在我身后,而不是他的陈年旧事。正欲答话,白愁飞却忽而截口:“没事。”

  

“大哥,我有事须离开片刻。”

  

他不待言,向苏梦枕点了点头便走。

  

王小石挠挠头,突然感觉不知说什么好。

  

他虽然从苏梦枕那里感受到春风般的视线,却依然捕捉到在扫向他的前一刻,苏老大眸光中的凛冽。

  

-

  

楼子里没有尊卑之分,只要来了,都是兄弟。所以出生入死的任务,别人做得,苏梦枕也做得。

  

既然楼主都做得,那副楼主更不必说。

  

白愁飞扫过地图,正与盘口的兄弟商讨布置。

  

他一向做得来这些,亲力亲为,几乎连任一处细节都力求完美。

  

然而苏梦枕的身体实在不大好,故而王小石不放心跟来,只当自己也能算个援助。

  

“此地无需太多,五人足矣。”

  

白愁飞指着一处破屋,那盘口头领立时表示反对,“副楼主,不可!这里明显是要地,我恐怕对方有所准备,万一有埋伏——”

  

“一定会有埋伏。”

  

白愁飞冷哼一声,“我自然知道,所以才只要五人。缠斗无益,兵家之争不看小胜,我们要把最有用的兵力放在前锋。”

  

“可如此那五位兄弟的安全实在堪忧,副楼主,不然再多哪怕五人,也能算保下他们。”

  

见那小头领依然执迷不悟,白愁飞似有些不耐,“我已说过,这里我们不存胜意,哪里是叫他们送死?你这话说的竟像是我不顾惜楼子里兄弟的性命。”

  

“既然如此,左右你瞻前顾后,仗也打不赢,”白愁飞一拍桌,“我亲自去,你可能放心?”

  

“这…”小头领一惊,白愁飞的武功他是信得过,只不过堂堂副楼主偏向虎山行,若是因为同自己置气…

  

“咳。”

  

苏梦枕的咳嗽声恰巧为他解围。

  

“老二。”

  

苏梦枕平静地看着战图,说:“选上十人,要脚程快、轻功好的。”

  

“是…是。”

  

头领像如蒙大赦,默默瞟了白愁飞一眼,飞快地下去传令了。

  

王小石也看了一眼二哥,他感觉他仍拍在桌面上的手掌开始聚力。

  

“大哥二哥,不要动气。”

  

他只说了一句就撂下两人跑了,还顺便关好了门。

  

-

  

“老二。”

  

苏梦枕淡淡道:“我有些渴了,劳你端杯茶来。”


白愁飞探了一下茶壶壁,发觉是冷的,便用内力将其蒸温。

  

“你非要与我作对,拆我的台。”

  

白愁飞将茶盏递给苏梦枕:“你昨晌才吐过血,少喝凉的。”

  

“多谢。”

  

苏梦枕抿水漱口,笑了。

  

“我不是拆你的台,只是你做的不妥。”

  

“我若说我有办法让兄弟们全身而退,你可信?”白愁飞冷冷地瞧他。

  

“我信。”

  

苏梦枕不抬头,继续品味似的慢慢抿着盏中汤。

  

“我为何驳你,你不可能猜不到。”

  

讲完这句,苏梦枕猛地抬眼,射出电似的威严,直冲白愁飞。

  

“我猜不到。”

  

白愁飞不屈他的淫威,没人发觉他已暗咬了槽牙,声音也有些色厉内荏的飘,

  

“我可老实的很!”

  

“你不老实。”

  

苏梦枕没有移开目光,然而威压已变成威吓,不像是对下属,竟像是对敌人——或是囚犯,带着很深、很烈的审问味道。他眼里的遮蔽也不见,露出洞穿一切的光,直捣黄龙,似将任何人的防线都能一举击溃。

  

“……”

  

白愁飞一窒,姿态便软了些:“愿闻其详。”

  

“老二,跟着我的这些天你的江湖气的确磨掉不少,但骨子里的作风却仍然草莽。”

  

苏梦枕将视线留在白愁飞那抿紧的唇瓣上,薄的像一根没有血色的线,煞是脆弱。

  

仿佛可以任取之,不过他心里清楚,倘想侵入,绝不是看着那么容易。

  

一个人的心要如何才能攻破?

  

苏梦枕继续道:“你方才一定想着,要成大业,即便舍掉几个弃子也无妨。”

  

他说完,回看白愁飞。

  

待白愁飞终于复好了呼吸为自己申辩:“大哥,我……”

  

却又被打断,“既然想了,敢做敢当。”

  

白愁飞只得承认,却尚不服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苏梦枕又笑了一下,声音虽不很严厉,但无转圜余地。

  

“做我的副楼主,便要遵守我的规矩。”

  

-

  

王小石发现,大哥二哥总是在交换一些眼神。

  

而接收到那些眼神的白愁飞有时看起来泄气,有时会紧张,有时会愠怒。不过最终他总会做出一些和他最初设想相反的事,这种反应便被王小石读作一种妥协。

  

所谓妥协放在两个人之间,好的情况是迁就,说难听点是服从。

  

王小石当然不知道大哥二哥在密谋何事,他们三个这兄弟当的是“各怀鬼胎”,往往两个人见面,都会不教另一个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这或许是苏梦枕的一种对安排的万无一失,不过每每又看到苏梦枕和白愁飞对上眼神,王小石的心情早已从好奇变成疲惫。

  

他发现二哥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又说不出哪里不同,而大哥则对自己一如往昔的关照,可他就是觉得别扭。

  

于是他选择离开。

  

“可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呀,大白菜每天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大师兄现在也变严肃了,他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嘛。”*

  

温柔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她苦哈哈的样子还是让王小石感觉找到了同伴。

  

-

  

“小石头走了,你不去送送?”

  

白愁飞放下文卷,顺嘴提了一句。

  

“由你代我去,我很放心。”

  

苏梦枕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

  

“休息了几天,好些了吗?”

  

白愁飞投来好奇的眼神。

  

苏梦枕又翻开一卷,快速扫过之后皱着眉批注。

  

做完手头的工作,他没有答白愁飞的话,反倒是悠悠地讲起一个故事。

  

他没叫白愁飞坐下,白愁飞自然也就站着,端着手臂望着他。

  

“从前拜师小寒山派,因门派在深山密林之中,常有野兽出没。”

  

“虽然我不惧,但若伤到师弟师妹,总是不妥。尤其是小师妹,她性子风风火火,最爱惹事,故而师父总让弟子们不要硬碰,倘遇见狼,更是如此。”

  

“狼有两种,有些是成群结队的,一旦惹了它们便会率众而来,不好解决;另一种却是孤狼,这样的狼更可怕。它因独来独往、了无牵挂,所以做起事来毫无底线,但凡使它记仇,纵是天涯海角,也成不死不休的结局。”

  

苏梦枕指间依然握着笔,像握刀柄一样轻柔。

  

“不过,我却很幸运,有一回在山中修炼,我遇见了一头独狼,它很顽固,也很桀骜,别人向它示好换来的只是不屑,连喂食都被视作理所当然。”

  

“畜生而已,哪里来的人情。”

  

白愁飞嗤了一声,

  

“假如威胁到自己,尽力杀了就是。”

  

苏梦枕摇首。

  

“可能那是常人的想法,然而我年轻气盛,仗着武艺在身,所以花了许久,虽然费了一番工夫,最终倒是驯服了它。”

  

“不是井水不犯,也不是友好相见,而是驯服,彻彻底底的遵从,因我的每一个命令而心甘情愿地冲锋。”

  

“你…驯狼?”

  

连白愁飞都不免露出些惊诧。

  

“是啊,狼不听话也和牛羊无异,只消一顿好打。而顺从的话则会换来食物,仅此而已。”

  

苏梦枕的手指轻点笔杆。

  

他讲完了故事,白愁飞听完了故事。

  

“听起来不容易,具体是如何做的?”

  

白愁飞思忖着。

  

“你当真想要知道?”

  

苏梦枕温和道。

  

“我既然问了…”反感苏梦枕的废话,白愁飞皱眉,他下意识和苏梦枕对上目光,蓦地感觉那双昏褐的瞳仁中藏着一汪深海。于暗波流动中遍布礁石利刃,与其说是一种平静,不如道是一种震慑。

  

“……”

  

白愁飞瞪着苏梦枕,势均力敌。

  

没有人败下阵来,但总需有人先退让。

  

“你可以试试。”

  

白愁飞扬起眉毛。

  

苏梦枕放下了手中的笔,仿佛牧羊人松开了鞭。

  

“我方才说了,那时年轻气盛。如今我已不再年轻。”

  

苏梦枕复摊开一卷,预备结束这话题。

  

“金风细雨楼里没有狼,也不需要狼。”

  

“是啊,金风细雨楼只有犬。”

  

白愁飞的唇弯得轻蔑。

  

“无有反心的爱宠,又何须主人来驯。”

  

  

  

  

  

  

END

——

*化用原著描写

温瑞安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获奖作品大赏:第二名“逍遥游”获奖作品之——《阿兴的故事》


温派小编按语: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在温瑞安先生的大力推动之下,经由专家评审团综合打分后,评出各奖项的获奖作品。组委会还会推荐参赛的优秀获奖作品在有关平台上发表。


根据在《温瑞安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征稿启事》中,明确规定:参赛者作品一经参赛,即视为授权组委会享有参赛作品的独家版权(包括但不限于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改编权、转授权、维权等独家权利),参赛者确认授权,并自愿遵守本次活动有关版权和创作要求的各项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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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获奖作品大赏:第二名“逍遥游”获奖作品之——《阿兴的故事》


温派小编按语: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在温瑞安先生的大力推动之下,经由专家评审团综合打分后,评出各奖项的获奖作品。组委会还会推荐参赛的优秀获奖作品在有关平台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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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在,侠不灭!


以下发布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第二名“逍遥游”获奖作品之——《阿兴的故事》,佳作共赏。


阿兴的故事

作者:雷池果

 

        阿兴一直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才从自己的小屋里走了出来,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开始打扫院子,他从院落中央开始打扫,不紧不慢。这院子原本不是院子,只是在山顶用围墙围住的一片空地,不过在这华山之巅,有没有围墙也实在没有太大差别。

       每次武林大会之后,这院子就像遭了劫一般,桌椅破损自是司空见惯,被捏破的茶盏碎片随处可见,青砖地面上遍布深深浅浅的脚印,每根廊柱上都有用指头写下的字迹,笔法各不相同,环院的几棵松树也东倒西歪。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各路豪杰泰斗都是谦谦君子,彼此绝不轻易交手,即使有睚眦寻衅,也多改为暗地的较量,无非是让器具建筑吃些苦头,不损半点颜面。阿兴一边感叹,一边拾掇修补,不知不觉,已经夜幕沉沉。

       “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开。白帝金精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①。”一个男子声音低低吟起。

        阿兴自顾自打扫,头也没抬,他感觉声音是从左手边第二棵树上传来,却不知是哪门哪派的武林中人。这些好汉们都有一样的习惯,都喜欢先躲起来再说话,说得听者一愣一愣后再姗姗现身,好像早现身就会吃大亏一般;躲的地方也中规中矩,人少的时候多数躲在树上或檐下,人多的时候多数混迹人群。

      “年复一年,你就一直这样打扫么?”那个声音又问。

       阿兴本来险些脱口一句:“哪路好汉,不妨现身说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类话他在这里听得太多,几乎可以不假思索拿来用,不过他虽然是个做洒扫的杂役,却也不肯拾人牙慧。

      “是的。”阿兴想了想,回答了两个字。

      那人嘿嘿笑了:“看你如此认真洒扫,莫非能寻到宝么?”

      “宝是寻不到,不过趣处倒是不少。”阿兴还是头也不抬。

     “愿闻其详!”

     “这次武林大会,少林方丈与西域蕃僧较量少林大力金刚指,结果是不相上下,其实那西域蕃僧用的根本不是大力金刚指,而是陀摩手。大力金刚指捏破的茶碗,碎片断痕光滑齐整,而那蕃僧捏破的茶碗,断痕处有发丝一样的裂纹。这却瞒过了一众的武林高手,难道不是件有趣的事情么?”

      “哈哈哈哈,的确有趣!”

      “吴越浣纱门剑挑峨嵋派,两派剑法都以轻灵见长,峨嵋自命为使剑门派的龙头老大,此次比剑也的确胜出,可惜众人不知,事实是浣纱门技高一筹。”

      “此话怎讲?”

      “打斗之中,殃及条凳无数,但凡峨嵋派劈开的条凳,干脆利落,绝无毛刺,浣纱门劈开的却七零八落。”阿兴捡起一根歪扭的条凳脚,“这是浣纱门劈开的,模样难看了些,但是——”他轻轻一捏,凳脚顿时碎裂成木片,洒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那人惊讶地问。

“很简单,浣纱门剑法貌似轻灵,可招招都有内功灌注,可惜他们太不自信了些,否则断然不会输给峨嵋派。”阿兴把手中的碎木片丢进竹篓,弯腰继续打扫。

       那人笑道:“看不出你一介洒扫杂役,却能从中看出这些门道,还能以此为乐,难得,难得。”

       “不仅为乐,而且一些武林的小秘密,也瞒不过我的眼睛。”阿兴指着不远处的两棵被打断的松树,“如果丐帮前任帮主在世,看到现任帮主使的降龙十八掌,恐怕要气出病来。”

      “那两棵松树都一个被齐腰击断,正是降龙十八掌里面的‘亢龙有悔’,另一棵树顶被击得碎裂,正是降龙十八掌内的‘飞龙在天’,有什么不对么?”

“亢龙有悔,贵在有悔,十分力道用六分,才能显出悔意,这拦腰而断的树,视其断口边缘,至少中了至少九分的掌力;那树顶被击得粉碎的树,用的则完全不是降龙十八掌,而是五虎帮的看家绝技‘盘古开世’,丐帮新任掌门竟然用别家的功夫参加武林大会,传出去不是要让别人笑掉大牙?”

“的确不错,不错!”那人的声音开始透出阴森,“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唉。”阿兴叹了口气,把桌上一个茶盏凑到鼻尖闻了闻,摇了摇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丐帮的传功长老恐怕将不久于人世,可惜这位刘长老一世英名,竟然毁在一个浑小子的手里。”

“你说……什么?”那人的声音发起颤来。

       “五虎帮盘踞华北,一向视丐帮为眼中钉,这次他们派心腹用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坐上了丐帮掌门之位,自然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在此事上功不可没的刘长老,怕是活不过今天晚上啦!”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那人的嗓音开始嘶哑。

      “这茶壶里的毒,有茉莉花一般的香气,发作时人死得毫无痛苦,所以被称作‘素手佛心’。十年前五虎帮曾用此毒杀死丐帮某位长老,所以令我记忆犹新……”

        阿兴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到沉重的扑通一声,从他左手第二棵树上掉下一个人,这人是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背上挂着九个破口袋,落地时他已经断了气。

       “何必如此,何苦如此。”阿兴长叹一声,低下头边扫边吟,“云台阁道连窈冥,中有不死丹丘生。明星玉女备洒扫,麻姑搔背指爪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华山依旧是武林大会的传统会场,那里也一总有那么个矮小佝偻的灰色身影,阿兴。

 

①唐·李白《西岳云台歌送丹丘子》

 

 

(全文完)

飖孟·卓雨清秋

【苏白】耻(下)

*原著向

*有监禁/刑讯描写注意


前文见:《耻》上 

  

  

  

  

“有能耐便真狠心将我杀了。”

  

白愁飞说出了惊人之语,“折磨人算什么本事?”

  

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扭捏和矜持。或许是实在受够了无休止的折腾,又或是赔上自己也要对苏梦枕来一些不痛不痒的羞辱。

  

“你要是不能,便也算了。”白愁飞不知哪里来的精神,十足从鼻腔中释出一声轻嗤,“红袖梦枕第一刀,今也成了懦弱不忍的废人。”

  

他说完,噙着冷讽的笑闭上眼睛。

  

苏梦枕很快以实际证明了:他能。

  

他虽然残废,然承蒙大捕头为他补全了灵活的四肢,外加深厚功力加...

*原著向

*有监禁/刑讯描写注意


前文见:《耻》上 

  

  

  

  

“有能耐便真狠心将我杀了。”

  

白愁飞说出了惊人之语,“折磨人算什么本事?”

  

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扭捏和矜持。或许是实在受够了无休止的折腾,又或是赔上自己也要对苏梦枕来一些不痛不痒的羞辱。

  

“你要是不能,便也算了。”白愁飞不知哪里来的精神,十足从鼻腔中释出一声轻嗤,“红袖梦枕第一刀,今也成了懦弱不忍的废人。”

  

他说完,噙着冷讽的笑闭上眼睛。

  

苏梦枕很快以实际证明了:他能。

  

他虽然残废,然承蒙大捕头为他补全了灵活的四肢,外加深厚功力加持,故而但凡苏梦枕想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只不过,他不愿。他不愿,便无人能相逼。

  

于是作为一时挑衅的代价,白愁飞只好尽全力忍耐接下来的狂风。

  

他倒是什么都没有了,但既然他没有,那苏梦枕也得费费气力。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以一换一,他已没有再能作注的东西。

  

所以他很是捧场,又是嘴里夹枪带棒、又是将往日未割席的回忆娓娓道来,不过是嘲笑。直到苏梦枕烦不胜烦,终于眼神一深,明光一暗。

  

他动了真怒。

  

不杀你,却有办法让你痛苦。

  

苏梦枕向来不屑使用下九流的方式,他总觉得,白道便要有白道的态度。可他也不可能做无情的圣人,既然白愁飞敢对他叫嚣,那他不介意花费一些时间,告诉他现在的地位究竟谁能做主。

  

“苏梦枕——!”

  

他甫一出手,白愁飞发出一声戛然的惊叫,肌肉猛然收缩,似毛孔都张开。他一挺身,五指便想狠扣入苏梦枕的肩,似要连带着抓出血肉。苏梦枕怎么会让他得逞,白愁飞抓了个空,他失去了支力点,重重地落回地面。

  

“你……好狠!”白愁飞没料到报应来得如此直接,但他此刻正为鱼肉,楼子里审人的手段他最熟悉不过,还有些甚至是他亲自过目的。他无处借力,只能深陷在身后的草垛里,被乱七八糟的花样作用在神经上。

  

“………嘶………”

  

天杀的苏梦枕。白愁飞只觉五脏六腑倒了个,当年在战场被投石机的巨石砸晕睡了三天三夜都没有这么难过。到底今天马失前蹄,早知道苏梦枕雷厉风行,自己还不如尽早乖乖地收声。

  

白愁飞这厢想着,那边苏梦枕也不好过。他听见一下下或鞭或板作用在皮肉上的清脆,便心知肚明白老二全然没打算放过他。他一向信赖兄弟,对手亦是惺惺相惜,偏偏白愁飞引发他的愠怒,还能让他如此大张旗鼓,实话说,算是另一种层面地片片剜着他的心,挫他的骨。

  

他于是打定主意是又受了白老二的算计,做决定时只觉得不亏,现在看倒亏了个够本。他便不听不闻,该做仍做,英雄本色唯不计得失,苏梦枕快要在心里缴械了。但白愁飞依然牙关紧咬,半点也说不出讨饶。

  

看着那熟悉的不折的疯狂的狂傲,他的心又重一下,扔掉手里荒唐物事。

  

遥见苏梦枕的手移向身畔,白愁飞的双眸一凝。

  

“你…你敢!”

  

那竟是红袖刀,那可是无数人望而却步、不敢冒渎的红袖刀。

  

白愁飞心中无端生起敬意,又似惧,又似悔。他不过不想再如寻常恶棍一样就此倒下,又或者,他始终没能接受苏梦枕打算就此杀自己这一事实。

  

毕竟即便在那时,在决战之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苏梦枕都没有用自己得意的神兵亲手将他诛了,而今自己却要在这阴暗污秽处任其宰割,这无疑是一种轻蔑。

  

他怎么能服气?

  

白愁飞又想起了一个荒谬的巧合。在万众瞩目之时,他朝着苏梦枕跪了下去,然后他死了。现在,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还跪着,无所依凭,性命全在苏梦枕一念之间的拿捏。

  

白愁飞长久的不甘被搅起,恨意顿生。

  

不过好在他还能看到些希望:苏梦枕原本应握刀持稳的手竟然有些虚乱,他的额上也生出一层薄汗。

  

他也不愿这样对我。

  

白愁飞得出结论,却无甚作用。他们彼此的克制就像命运的玩笑,此消彼长之后,他白愁飞却成了贡桌上的祭品、砧板上的鱼豚,被苏梦枕一点点扒开皮囊观察,细嚼慢咽啃噬着里面的血肉。

  

白愁飞想不透命运如何如斯不公,可他又想明白到底该如何做。

  

他抬起眼,盯着苏梦枕。

  

没有憎恨,但目光灼灼,像苦水铺后的第一次见面,他双臂搭在苏梦枕的肩上,诚恳地呼唤他“大哥”。

  

良久,苏梦枕不崩的面上终于现出裂痕。他的手便彻底的离开了腰间。

  

白愁飞见状,浑身轻松下来。他消弭了苏梦枕的杀意,不过是用自己的恶意。

  

“大…”

  

他的话被堵住一半。

  

苏梦枕已经主动退了一步,怎么会再给他半分可趁之机。

  

两个万死难休的仇人在金风细雨楼的奠基之下吻的难舍难分。

  

没有赢,只有赌,是折中,是算计。是永不消泯的恨,是无法开解的孽。

  

白愁飞被夺去了呼吸的权利,直到他们分开。

  

他尽力做出一种恍惚,一种对往昔的留恋。

  

苏梦枕依然看着他,冲动的余韵正在潮水般退去。

  

他也回复了原本的样子,斜睨着苏梦枕。

  

如果刑罚也能算作一种爱,那么白愁飞可以肯定,苏梦枕动了心。

  

是真心,是怜惜,是轻蔑,都不重要。

  

“大哥。”

  

白愁飞哑着嗓子说完整,尽力使这个久违的称谓染上暧昧。

  

“别杀我。”

  

他等着苏梦枕,他等着苏梦枕看清他的耻。

  

但他的心在冷笑着,他要让耻随着他的记忆长久存活,留给他不可预计的未来,延长他风光无限的生命。

  

  

  

  

END

温瑞安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获奖作品大赏《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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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发布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第三名“养生主”获奖作品之——《野渡》,请大家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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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渡》


作者:常亚辰


   野渡。

    无人。

    舟自横。

 

    就在太阳开始渐落西山时,李长歌来到了这里,然后在小舟里坐下。

    他解下腰畔的刀,慢慢地抽出,待刀抽出一半时,又复入鞘,如此反复,金铁之声不绝。

    天地间除风声外,就只剩下这反反复复的刀声。

    许久许久······刀声戛然而止。

    李长歌抬起头,看到江上一叶扁舟,正向这边划来,船夫立在船头,手里撑一根竹竿,小舟已慢慢靠到渡口。

    待船停稳,那船夫喝一声:“何人?”

    李长歌缓缓答道:“李长歌。”

    船夫又问:“你约了‘快刀’丁枫?”

    李长歌道:“不错。”

    船夫沉吟半饷,才又道:“你已三年未在江湖中露面。”

    李长歌依旧道:“不错。”

    “却是为何?”船夫追问道。

    “失意。”

    “这三年里,你都在做什么?”

    “喝酒。”

    “为什么不继续喝酒?”

    李长歌叹一口气,道:“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

    船夫已经在问:“什么事?”

    李长歌盯着船夫,一字字道:“我的手还能握得住刀,出手也并不比从前慢。”

    “所以你约了丁枫?”

    李长歌承认。

    “若是你输了怎么办?”

    “无怨无悔。”

    “赢了呢?”

    “重出江湖。”

    “好,”船夫双掌一拍,道:“那就让老朽先领教领教你的刀法。”

    李长歌一怔,道:“船家莫非也懂得武······”

    一句话尚未说完,那船夫手里的竹竿已向李长歌迎面戳来,速度竟快捷无伦,其角度竟也极刁钻古怪,直如饿虎扑食,避无可避。

    李长歌单掌撑地,一跃而起,整个人已弹到半空,同时手里的刀已出鞘,半空中已划出一道圆弧。

    弧光现,竹竿裂。

    那船夫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掌风如刀,斜削李长歌颈侧。

    李长歌身形倒纵,霎时间已攻出三刀。

    一合即分,二人都已飘落于船头。

    那船夫低首看时,肋下衣衫尽裂,不由得长长吐出口气,道:“你赢了。”

    李长歌收刀入鞘,淡淡道:“可惜你不是‘快刀’丁枫。”

    船夫突然大笑,道:“你怎知我不是‘快刀’丁枫?”

    李长歌蓦然怔住,那船夫却深深瞧了他一眼,道:“失意不可怕,喝酒也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已不再相信自己,不再信任手里的刀。”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江面,小舟已离了渡口,荡至江心,只听那船夫忽然放声而歌,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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