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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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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鶴

【澄洋】43 食言而归

#注意本章切回薛洋第一视角

#另承接前文的换身乌龙事件,前方含光君出没,cp大乱炖预警。但仍是不会影响各自的感情线,只是作者一点单纯的恶趣味取向罢了哈哈哈

  


      日斜西方,天色渐暗,云梦城里的灯火逐一亮起。

      晚膳时间已至,腹中饥饿不已,我却无甚兴致地斜坐在窗前,静静地凝视着远方江家的方向。


      初换了身体的新......

#注意本章切回薛洋第一视角

#另承接前文的换身乌龙事件,前方含光君出没,cp大乱炖预警。但仍是不会影响各自的感情线,只是作者一点单纯的恶趣味取向罢了哈哈哈

  

     

      日斜西方,天色渐暗,云梦城里的灯火逐一亮起。

      晚膳时间已至,腹中饥饿不已,我却无甚兴致地斜坐在窗前,静静地凝视着远方江家的方向。


      初换了身体的新奇感在魏无羡带着我的身份走出那道门以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的时间里,我只觉得心里的某处空荡荡得厉害,又急躁烦闷得不行。


      未几,我终是狠狠抓了两把头发,捱不住心底的烦闷之意,随手从桌上竹筒里挑了一支竹筷在指尖盘转着玩耍,而后冷不丁狠狠地向对面的墙面掷去。


      一只、两只。

      竹筷带着劲风灌满了力道扎入墙面,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咚、咚声响。

      我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一般,变着花样地找准角度投出筷子,又一边不住地阴沉着脸色喃喃道。

      “江晚吟、”

      “魏无羡、”

      “我倒要看看你们师兄弟还能擦出什么火花!”


      每一句话音落地,就有一只筷子脱离这方一只手的把玩,而飞速嵌进了对面的墙里应答。

      这方脑海里推演着那二人见面的场景,却只觉得心头更是火热,于是指尖盘转竹筷的力度加大。

      终于,一只筷子捱不住折磨断成了两截,脱离了手的束缚落了地。


      见此情形,我却只是轻嗤了一声,便起身准备去寻点别的乐子。

      这时,门外忽有脚步声走进,又驻足停留,而后是一老者的声音徐徐响起。

      “就是这间了。”


      我忽然浑身警觉,下意识地便贴到了衣柜后隐去了身形,而后继续暗暗留心着门外的动静。

      只听门外那脚步声又渐渐远去,我微探出半身向门外看去,发觉门口处却周正地立着一个人影未曾离去。

      半晌,我心中正疑窦丛生,掂量着门外是何许人也。

       一句听不出什么音调起伏的话却泠泠似寒月,透过一门之隔传了进来。

      “魏婴,是我。”


      这句话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也听不出来人有什么杀意。

      我却还是心惊之下,浑身一紧,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凉了一下。

      义城之时那二人相互配合着赶尽杀绝的画面一一闯入脑海。我不由得心底起了十二分警觉,眉目间也染上了些许猜疑之下的寒怒,心道:好么,原来他魏无羡也留着后手呢?


      想了想却又觉得不对,门外那人叫的是魏无羡,却并不是我。

      且下午姓魏的与我商议时,还特意叮嘱了一番,说换身之事绝不可败露,尤其不可对蓝湛说,还要自己守口如瓶。

      当时他眉目严肃,又面色紧张,倒不像是个撒谎的样子。


      我仍是未出声,看了一眼床榻上我和魏无羡研究的那个阵法。

      原本不出意外的话,今晚睡上一觉明日天色一亮便可以换回来了,却不想那人背后会搞出这么一道岔子。


      我暗暗扶额沉沉呼出一息,霎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却听这时门轴轻动,那人似正在作法,准备抽去门栓直接进来!

      惊愕之下我不敢再躲,连忙一步冲至门前,一把将门栓拉了回来狠狠扣住,心跳如鼓地大声喊了句。

      “你等一下!你别进来!”


      这方门栓倒是保住了,可门外那人却怔住了,我在门里更是恨得暗暗捶胸顿足。

      只听那人略迟疑道。

      “魏婴?”


      心脏狂跳间,我头昏脑胀地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阻止外面这个瘟神进来。心底却早已将魏无羡这个没用的东西凌迟了个千遍万遍。


      怎么办?不暴露身份?

      怎么可能?!


      我倒也不是怕与这人拼几招过个命,毕竟一回生二回熟,打不过还可以跑。

      我只是很难想象拿着这么个身份与人碰面。想起传言中对这二人的风言风语,我便浑身起了个寒颤。更没想到自己最后和魏无羡那句挑衅的问话,竟一语成谶了。


      正当我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门外那人默立片刻,又踟蹰犹豫地平平问道。

      “魏婴,你是不是还没想好怎么见他。”


      我突然头脑一顿,暗道这含光君竟真大度如斯,去放任自己的道侣去见那“老情人”?

      而后,却听到门外那人又道。

      “上次在江家祠堂多有失礼,你若还在挂怀此事,我可陪你一同去向江宗主请罪。”

      “你不必顾及我。”


      我趴在门后,本还想着怎么周旋几番顺便八卦些仙门秘辛,却在听到那句“多有失礼”和“请罪”以后突然心生顿愕,又瞬时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


      于是掌心灵力暴起破开那门,木屑翻落间,我忽然明晃晃地亮了相不再遁逃,而是束上一身邪气,弯眸向那人悠悠一笑,指尖转着从墙上取下来的半截筷子冷冷问道。

      “原来被仙门百家视为仙门典范的蓝家,也会对别家做出失礼之举?却不知蓝二公子是怎么失礼的、又打算如何谢罪呢?”


      一步之外,蓝忘机也瞬时反应了过来这突发的变故,他身形未动,只挥袖卷去木屑残渣。

      再看过来时一双淡漠瞳色已满是冷意,避尘清光微寒,出鞘立在他身前。

      他薄唇微动,满目冷静。

      “阁下何人?”


      我悦然一笑,侧身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回复道。

      “含光君莫不是上次的眼疾还没治好?我不是你家那位好魏婴么?”

      说着,手中断筷转了走势,我神色一凛,直直向那人身上投掷穿去。


      贸然出手,我自是知道此击于那人来说是无关痛痒,可想起方才自己听到的话又暗自揣度了一番,还是没忍不住心底没由来的那股邪火随即出了手。

      这人刚说之前在江家祠堂做了什么?这事怎从未听江家有人提起?


      灵光乍现下,那指断筷自然是在凌厉的剑光下被一分为了两半。

      我侧身躲过了避尘斜刺来的攻击,暗暗退下身去,继续笑道。

      “别动怒啊含光君,小小玩笑罢了。伤了我,你不心疼吗?”


      说话间那人剑锋早已转了十几剑势,我翻身躲闪,暗道此人真是难缠,又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法阵,突然觉得跑也不能跑,打又肯定打不过。

      灵机一动下,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两步躲去攻击又跳上了桌子坐在了窗沿上,继续喊道。

      “含光君,你若是再乱来,我就出去裸奔了!魏某脸皮不要紧,可现在身份挂的是你蓝家的贵客,蓝家可还要脸?”


      话音方落,那人似被我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止住了动作,一双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淡色眼眸,现下眼底的神色却是精彩纷呈。

      他怒然道。

      “荒唐。”


      我却忽然因拿捏住了这人而起了一丝恶劣的兴致,于是盘腿坐了下来,悠哉悠哉支着肘夹目而笑。

      “你要不要试试、我敢是不敢?”


      那方蓝忘机见此,暂时收敛了攻势,默默攥紧了拳头,端庄地向身后瞥了一眼。

      在瞧见了墙上的几根断筷后,又回过头来冷静下神色问道。

      “魏婴呢?”


      我见他这般固执却更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好笑地轻轻一嗤,顺势道。

      “奇了怪了,形影相随那么久,现在又不认识我了,还真是叫人、好生伤心呢。”


      说罢,我笑得更加肆意,探手拿来魏无羡喝空了的酒杯把玩了一二,又好心情地斟上了一杯继续道。

      “含光君,我脱个衣服你都舍不得?那你尝尝我喝过的酒啊?”

      语毕,我指尖作力微微一挥,那酒盅便又含着些凛冽杀意向那人袭去。

      蓝忘机这次却没劈开那酒盅,而是伸出手来直直接住了。他轻轻嗅了嗅酒杯边缘,再抬头时,神色依旧是冷静如常。

      

      我看那方几乎不再动作,便恶心思地想多扰人几句,也是借此报一报往日被欺之仇。下一刻却突然觉得唇上一紧,想张口竟是再不能说出话来。


      禁言术!

      我头脑里瞬间闪过这几个字,又赶紧凛去目光观察蓝忘机的动作,然而好在他只是淡漠地看过来了一眼,并未多有行动。

      我立刻警觉地半伏起身,双腿蓄力,随时准备跳窗逃走。却见蓝忘机在屋里缓踱了几步,又落指触了触床塌上几抹朱砂的痕迹,才淡淡飘来一眼。

      看那神色,我估计他也已经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了。


      我紧了紧唇舌,最终觉得还是不如先逃去,大不了天近亮时再回来,量这个含光君也不敢乱动阵法。

      想着,我向身后一撞,便要跳出窗外逃走,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却突然听到“嘭”的一声,撞了个头晕眼花。


      原来不知何时,那人竟悄无声息地外设了个阵法,将这间屋子封了起来!

      刚才那一下我行动果决,自然是发了不少力,下一刻我便疼得神志模糊地抱住脑袋,滚到了地板,不由得心底痛骂道。

      什么名门正派?还不是一样背后使阴招!

      

      缓过劲来,我踉跄起身看向那人不动声色地端坐到了我对面甚至倒了杯茶。

      我一头雾水,本想随手招来降灾干脆跟这人再斗上几招,然而灵力一驱,才想起不对劲来,于是暗暗又一扶额。

      降灾给魏无羡拿回去用来伪装身份了!


      我霎时怒然,狠狠一掌便拍在了那桌子,眦目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那人才不慌不忙地又发了一句声。

      “可以说人话了?”


      心头虽怒,我却有口难言,思虑之下只得狂点了点头。

      唇上一松,透过气来,我觉得对面似乎暂无杀意,便也坐了下来。

      然而下意识地想抬手去倒点水喝,却才想起眼前不是酒就是茶,都难喝得要命。

      于是作罢,又想着要不说点什么消消嫌隙,好安然度过此夜,再无交集。

      我轻咳了一声,才略作正经道。

      “咳,蓝忘机。你不是说好了今日放我一个人去?怎的食言又来了?”


      对面蓝忘机却端坐起来打起了座,毫未理会我。

      我心道这人真是打一巴掌都没个响,于是百无聊赖起身,又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

      然而走到一处铜镜前,我才想起自己根本还没好好端详端详这新换来的身体。


      虽然这新身体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更不是什么稀罕的人,但好奇归好奇,我还是走进看了看,稍微理了理刚才翻身打斗间斗乱了的仪容。

      要说我本身从不在意这些,但就是手欠之下理了理领子,却突然发现这身体脖颈上好像有什么痕迹。


      我鬼使神差地凑近一看,又略掀开衣领,更多形状多样的痕迹映入了眼帘,我突然不知所云地满脸通红大惊道。

      “!原来你们蓝家还搞虐待的吗?!”


      却见蓝忘机见了我的行动后突然变了脸色,一向没什么神情的眼里竟也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丝慌愕。

      下一刻我便觉得自己被一身灵力束住卷在了床上,又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了一床被子。

      还没来得及大喊,嘴上便又是一紧。

      我听见那人退去一旁冷冷落了声。

      “噤声!入寝!”


      我心底却如滔天海浪席卷过一般,久久不能平息。

      等一下!我还没看清!

      这一身青青紫紫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显然蓝忘机并不想让我问出来。

      于是下一秒,我便觉得头脑一顿,霎时又失去了意识又睡了过去。

  

  

  

  

  

  

  

  

  

  

  

ps:不好意思,有事无事让洋仔一晕,我就可以准备下一章了哈哈哈哈。

  这个大乌龙事件的始由除了我想弥补双杰的遗憾至少让wifi道个歉外,其实是我还想给薛洋开个窍,看看别人家夫妻咳,都是干嘛的。

  然后我就可以加把力助攻澄洋两位赶紧成了,本文基本就可以完结了哈哈哈哈哈。所以预祝各位看官食用愉快,下次醒来身体就换回来了哈。

闲鶴

【澄洋】42 故人当去

#仍是第三人称视角

  

      江晚吟确实没想到,薛洋此行会给他整出这么个幺蛾子事件。

      明明那人前一夜还明里暗里地较着劲,与他自己的假想敌拼了命也要斗个输赢。

      今日却又巴巴地给江晚吟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在猜到来者是谁后,江晚吟登时便心领神会了自己招揽的那位狡猾的客卿的用意,心底不由得暗暗滋生了些许说不......

#仍是第三人称视角

  

      江晚吟确实没想到,薛洋此行会给他整出这么个幺蛾子事件。

      明明那人前一夜还明里暗里地较着劲,与他自己的假想敌拼了命也要斗个输赢。

      今日却又巴巴地给江晚吟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在猜到来者是谁后,江晚吟登时便心领神会了自己招揽的那位狡猾的客卿的用意,心底不由得暗暗滋生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薄怒轻嗔。


      然而烛火残影中,当他看到那双总爱忿忿不服、或怨或笑地对着他的眼睛,突然传递出一丝真实的慌乱时,江晚吟的心里却有一瞬间似被揪紧了一般。

      他几乎下意识地便想要对这人略作安抚,却又很快清醒了过来。

      现下这副皮囊里,装的可并不是薛洋那个祸害。


      紫电忽而泄出了两缕凌厉的锋芒,烧焦了周围的空气,却又很快随着主人的冷静而隐匿回了那枚灵戒里。

      江晚吟的目光重新变回了疏离冷漠的模样。


      他轻轻瞥了一眼仙子,仙子便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灰溜溜地撤到了门口,静默而委屈地趴下了,再噤声没有动作。

      江晚吟缓缓起身,拂去了魏无羡抓着他的手,才退下半步距离凝视着这个意外之客,半晌,倨漠发声道。

      “说吧。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着仙子终于走远了不再过来,魏无羡也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然而让他更冷静的,是江晚吟第二次主动剥离了自己与他的接触。

      这间膳厅分明灯火明亮、煞是温暖,可当那双手再次落空了的时候,魏无羡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


      他瞳孔微缩,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又狼狈地低下了头颅默默掩去了自己方才的失态,良久,才勾起一个看似正常的笑与江晚吟回视道。

      “说来你可能不信、”

      “但我确实是担心你被蒙骗……”


      然而话音方落,江晚吟的神色便更转讽刺,锋利的目光几乎如刀片儿般的擦着人的脸划过,魏无羡只觉得这副换来的身体,竟是哪儿哪儿都在疼。


      “那魏先生此意、又是要如何解了我这方的骗局呢?”

      江晚吟冷漠地质问道。


      他自然指的是魏无羡偷梁换柱,竟顶了人身份回来这件事。


      魏无羡瞬时有些哑口无言,因为他根本无法说明自己的第二个意图,也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只是会换来那人更犀利的嘲讽罢了。


      但是想起江晚吟识破他前后如此大的待人差异,他还是不由得紧了紧唇角,心中微讽,竟也起了些破罐子破摔似的心境。


      于是他也干脆不再紧张,仿着薛洋的模样支着肘一副无赖的样子笑了回去,和气道。

      “还不是薛洋那厮也想探探你的老底儿?他那样的人戒心有多重,你既驯养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清楚吧。”


      看着魏无羡如此不再拘束的模样,江晚吟的神色暗了暗,却也终于不再恼怒地与他指责。

      毕竟有些事经过多年沉淀,当初该怨恨的也早已不必再继续挂怀。

      两相陌路,本是对彼此都最好的结局。


      可如今魏无羡披着薛洋的壳子不请自来,他倒也不至于浑然不顾及情分地将人撵回去。

      于是他冷冷一嗤,又坐回了膳桌的主位,继而问道。

      “有什么想说的便一并说了吧。免得以后又突然想起什么说辞,还要再来我江家胡搞一通。”


      魏无羡默了默声,好半天才鼓起勇气,看着眼前本相交多年,又相互为其拼过性命的老友,认命般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笑道。

      “有酒么?江澄。”

      “最后一顿、谈过以后便就此别过,你我再无相扰、好么。”




      夜风微凉,室内红烛明灭,窗外却轻轻飘落起了小雪,瑟瑟封于枝头,将过往的一切一一覆去。

      浊酒温烫,一路烧进人的肺腑。

      魏无羡看着深色的天幕,本是巧舌如簧的人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身边是沉默的少年故人,脚下是承载了无数鲜明少年时光的回忆故土。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树梢,仿佛那些年月两人无忧无虑嬉笑怒骂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却又被风霜岁月遮盖了无数伤痕。

      一笔一笔划下,竟是已要看不清过去的那些面孔了。


      “你……”

      饶是借来了酒也想借来些胆气,魏无羡心里转了无数道弯,却也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说的话太多,又觉得说什么都已是没有意义了。


      江晚吟端端立在他身侧,却突然截断了他这句本就说不完整的话。


      “如果你是要对过去道歉,便不必开口了,魏无羡。”

      江晚吟也站在窗前看着深邃的天幕,他目光半点没分过来,而是望向了远方,继续沉声道。

      “你我此生是缘是劫,我已不计较了。只知道此生事到如今,便作互不相欠,已是最好的结局。”


      魏无羡醉酒的瞳孔微动,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时早已变得如此稳重的少年故人,心下阵痛,却也只能张口叫一叫他的名字。

      “江澄,我…”


      然而江晚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双疏离淡漠的眼眸穿越无数时光重新落回了他眼里,张口却说。

      “魏无羡,你知道么…我见过我爹娘还有阿姐了,是在前几天的一场梦里。”


      魏无羡瞳孔微顿,张了张口,没说什么,而是听江晚吟继续说道。

      “是薛洋做的,他拖着大病的身体连夜往返兰陵和云梦,只为了拿到金家的一点香灰,好做法叫我们相聚。”


      “那一日他在祠堂抱着我,撑着高烧的身体在地板上坐着大睡了一夜,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险些就去了…”


      魏无羡自然是不知道这样的事的,他所知道的不过是江晚吟剑走偏锋力排众议,包庇下了一个极恶之徒,却不知所为何意。

      更不知外界以为的极恶之徒,竟然会为了旁人的一场梦而豁出去那么多。

      他没说话,听江晚吟似是轻叹了一口气后继续道。


      “那一夜阿爹阿娘与我说了很多话,如此多年夙愿已了,知道他们过得很好,我便也没什么心结了。”

      “只是我们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可挽回的必要了。不是么?”


      魏无羡看着江晚吟平静的眉眼,想开口说不是,却也知其实是的。于是他点了点头,没有打断江晚吟的话。


      江晚吟继续道。

      “你知道么,薛洋此人,其实生下来便比其他任何人都活得更努力。”

      “同为孤儿出身,你缩在角落里害怕野狗伤害你的时候,他正在拖着半个残废的手掌与野狗抢食。”


      “他确实比许多人都作恶多端,又没有礼义教养,却是比很多人生命力要顽强得多。”


      说着,江晚吟忽然低下身来唤了仙子过来,仙子迷迷糊糊间起身,亲昵地蹭了蹭江晚吟的手心,还娇声一吠,舔了舔主人的手背。

      魏无羡本紧张地退了半步,见到此情此景却觉得心底钝痛。原来,他欠江晚吟的,根本不止他想象到的那些。


      “那天薛洋与宋岚对峙、为霜华赋灵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么?魏无羡。”


      江晚吟顿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魏无羡,轻轻叙述道。

      “我听见他说倘若没有不公平的世道的约束,倘若人人生而平等,他会比很多人都强。”


      “这句话是事实。”

      “饶是百般挫折,颠沛半生,他也确实比很多人都强。”


      “他不是不懂得珍惜和知恩图报,只是这些从来都不曾有人教会过他罢了。”

      “世人对他咒骂讨伐,却从不想是什么促使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正如你当年有你的为难而堕入鬼道,却从没人在乎你为什么不走正途一样。”



      魏无羡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江晚吟字字句句,竟是温柔异常的道出了许多年间,从未与人透露过的心声,然而句句所指所向,却皆是为那人。

      他握着酒壶的手愈加颤抖,却又思索着他所说的这些,何尝不是真的。


      江晚吟将魏无羡的反应一一看在了眼里,又抚了抚仙子的头顶,示意它回去。

      仙子留恋地转了一圈,才欢快地跑走了。


      江晚吟起身继续道。

      “魏无羡、其实你大可放心。”

      “后来我阿爹阿娘与阿姐的魂灵托梦给我,他们也全都没有怪你。”

      “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你我二人都过的好就好。”

      “而江家,不管当初还是现在,没有你也一样走了下去。”


      “薛洋绝对比你想象的强大的多,也顽强、努力,温柔得多。”


      “我们从此以后便可以尘归尘、土归土,再两不相欠、各自安好了。”

      说着,他看魏无羡似乎仍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便低了低首退下了身。

      “明日换回来吧。不必再彼此试探了。”


      说罢,江晚吟便负手退了去。

      吱呀一声,门轴轻合。

      少年故人摆脱过去,终于解了满身束缚踏出门去。

      魏无羡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喉咙钝痛,却说不出任何反驳或安慰的话来。


      他只能怔怔地看着雪地上那人清清浅浅离去的痕迹,暗暗说了句。

      “江澄、对不起……”

     而后痛苦难抑地捂住了眼睛,顺着墙面滑了下去,不断嗫喏道。

      “对不起、对不起……”


      喃喃的声音在静夜里微乎其微。

      江晚吟踏出门后抬头看天,一路往回走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想了很多。


      他想对魏无羡说。

      其实他可以理解当初薛洋对晓星尘的执念,不止是悔恨因错痛失,更是痛恨命运的不甘。

      他不甘那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受了些磨难便选择了弃命而去。

      这对于薛洋这种,一生苦心孤诣,只是想活下来的人来说,是完全不可理解的。


      他还想说:

      魏无羡,你生性豁达,对于你来说,过去的便过去了,也许你一直坦率做人,无所牵挂,自然也就不会觉得过去的事会影响你以后的坦途。

      可有些人并不是这样的。

      有些人一生的经历,必定使他无法忘怀过去的苦难,比如江晚吟自己。

      但也有人无论经历了什么,依旧可以保持着说笑就笑的勇气,即使被命运狞笑着狠狠把玩,他也从不会低头。

      而这一点、无论是魏无羡还是江晚吟自己,其实都远不如薛洋……




      长夜漫漫,少年故人机缘相聚,也终会分离。

      阴晴圆缺,命运轮回百转,有些事无法倒回重来,便只能放下过往,朝前行去。


      所以故人当归、故人不归。

      故人若去、故人便去。

      故人当去、故人已去。

  

  

  

  

  

  

  

  

  

  

  

ps:ok一些想表达的、想挽救的、想写的基本都写出来了,江宗主的内心世界终于剖开给大家看啦,当然以他别扭要强的性格这些肯定不会当着薛洋的面说的,所以我就换了个契机写给大家了哈哈。

  当然那些对于薛洋的感想也绝不是要洗白薛洋,还是那句话错了就是错了。只不过立体的角色就该有些立体的解读。我本人其实不恨wifi,我觉得他心底的一些正义美好也是不可多得的,只不过命运弄人吧,竟生出了那么多遗憾。所以我认为的那些遗憾我在这里基本都以另一种形式弥补了,希望大家可以理解我为什么要导这么一出戏吧。

  下次更新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看我状态吧哈哈。下章见喽姐妹们,预告一下下一章有含光君出没😆。。

闲鶴

【澄洋】41 故人当归

#看见标题先别气!

#放心绝对不拆cp,只是做菜嘛,加点调料才香哈哈哈哈

  


      魏无羡一直是想再寻一个契机,回江家看看的。

      尽管他也知道,那个地方并不会欢迎他,那个人、也不会想要再见他的。


      可他一直记得当初祠堂里那次荒唐的大吵。他情急之下竟出手伤了江晚吟——那个他本答应了虞夫人、要永远保护、死也要护好的人。......


#看见标题先别气!

#放心绝对不拆cp,只是做菜嘛,加点调料才香哈哈哈哈

  



      魏无羡一直是想再寻一个契机,回江家看看的。

      尽管他也知道,那个地方并不会欢迎他,那个人、也不会想要再见他的。


      可他一直记得当初祠堂里那次荒唐的大吵。他情急之下竟出手伤了江晚吟——那个他本答应了虞夫人、要永远保护、死也要护好的人。

      灵符炸开的一瞬间,在那人高傲的肩头盛开了一束艳丽的血花,也将魏无羡自己的头脑炸懵了一瞬。

      他看到了几步之外,江晚吟惊愕的眼眸里霎时溢满了不可置信,又转为了滔天怒火。

      压抑了许久的紫电灵力爆满,破空迎面击来。而魏无羡本还在错愕自己方才失心疯了般的行为,便未来得及反抗。身旁的蓝忘机却立时出鞘,为他挡下了这一击。


      混乱间,魏无羡如梦初醒,本欲开口阻拦。

      却见那方江澄早已眦目怒极,紫电在他苍白的指节间不断滋滋蓄力,那本只是爱冷嘲热讽的眼里,后来却满浸失望与不屈。

      他听见江晚吟狞笑道。

      “好!要打便打,怕你们两个吗?!”


      魏无羡本想说不是的,江澄,我没想真的伤你!

      然而紫电与避尘早已蓄势出击,在这间小小的祠堂里瞬时电光火石,雷霆相抗。


      魏无羡当下左右为难。

      他既不希望江澄伤了蓝忘机,也不希望蓝忘机再失手伤了江澄。

      毕竟他已经犯下大错了,不能再错了……


      然而几经拆招后他急火攻心,伤势瞬间反噬了一身。

      头昏脑胀间,魏无羡摸到了自己满面鲜血,只想说快走吧…快些走吧,不能再打下去了、他怎么能…?

      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再也没了意识……


      往事如云,在脑海里盘亘不去。每一次回忆起,都使梦中人寸步难行,黯然神伤。

      然而命运已经相错。


      上次重回莲花坞,也是由于意外。

      他怕宋岚作为凶尸夜猎,难免出些状况,便在其身上留下了一些传讯符。不想慌忙赶来的时候,竟是又遇上了故人,也机缘巧合地再回了一次莲花坞。

      只不过那时再遇见江澄,此人已是比之前更加凛冽了。

      那副端正伟岸的身躯里束满了一身疏离,即使私下相见,江晚吟也没再愿意分给他半分好眼色。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魏无羡想。

      谁让命运抉择、一步错,步步错,他早已与这人分行为两道。

      如此互不相扰、已是最好的结局。


      可命运轮转,他突然得知,那恶贯满盈的薛洋竟整日围起了江澄转。

      经历了义城之行的他,早已对薛洋的行事作风了如指掌。

      毕竟与阿菁共情时所感受的一切,使他只觉得薛洋这恶劣小儿城府之深、行为之阴狠又小肚鸡肠的作风,是绝不会轻易被驯服的。


      于是庙会之行,他本欲叫蓝忘机一起来散散心,顺道观察观察这边情形,却瞧见了那二人大庭广众之下竟也毫不避讳了起来。

      然而那时,他只觉得心头甚为慌怖。

      他知道薛洋这小人,表面上再怎么乖顺屈服,背地里依旧会是一条毒蟒……


      于是思虑再三,他决定再会一会这薛洋。

      既为探明其底细,也是想若能借机私下再去会一会江澄、当然也无需与他解释什么、他只是想再去看一看那人如今的生活、好是不好……


      幸而三里酒铺再见,魏无羡与薛洋难得近距离交流了几句,也略感诧异薛洋此人,确实似乎已与当初义城之时变化了许多。

      然而他还是不能放心,于是引导加以计谋商议,他策划了这么一场替身大戏,只是为了两相交易,各解其惑。


      说回最后临离开酒铺前,魏无羡见薛洋稀奇地用着自己那副献舍得来的身体,爱不释手般的把玩着那只完整的左手,他还是一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清咳了两声。

      “喂,江家是不是要到晚膳时间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说罢,魏无羡眉目厌嫌地看了一眼薛洋,却见薛洋似是很惬意地转过了身来,夹眸而笑回他。

      “哦对了,我不吃荤不饮酒。如果你实在不知道怎么演我,就记得装得不高兴一点儿,不高兴、魏前辈总会吧?”

      魏无羡满面阴沉地看着薛洋那副略带讽刺的笑意,想着却是应该不难演,便转身欲走。而后身后薛洋又唤了他一句。

      “哎对了魏无羡,你确定此番你那个什么…含光君?不会来吧。”

      “爷可演不了你们那出戏!”


      魏无羡登时脸色一红,扶额掩面。

      “咳,应是不会。我与他打过招呼了,说是要单独去见江澄一面。他答应了不来。”

      说罢,他便踏门而去,留了一句。

      “我走了,你老实待着不要乱走。”


      身后,薛洋高高一笑。

      “好呢~那就恭祝咱们老祖一路顺风了?”

      那之后,魏无羡就走了,他自然没看见身后薛洋的眼里却满是狡诈的笑意。


      重返莲花坞的这一路,一直如梦似幻。

      魏无羡不敢相信此生竟还有机会与江晚吟心平气和地再见一面。

      虽然这心平气和,也只是因为那人并不知道这个皮囊里的,竟然是他……

      但他还是满怀期待地推开了膳厅的房门。

      直到……


      他看见了满身大小姐气质的金凌怒气冲冲地指责起了他,以及那大小姐脚底下还趴了只……

      仙子??!!


      魏无羡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险些没气晕过去,却又瞥见了不远处餐桌前平静翻书的江澄,立即强迫着自己镇定了下来。

      他想起薛洋的话,连忙阴下了脸色打起了马虎眼。

      “有事耽搁了。”


      好在金凌也没再多做为难,江晚吟更是只专注于文书没太理会他。

      于是魏无羡绷紧小腿一步步踱到了江晚吟旁边坐下,想起金凌那边还蹲了只仙子,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此时在心里暗暗骂道。

      薛洋小儿!竟诓了他这么一道!


      这时,餐桌上已逐渐摆满了餐食。身旁江晚吟果然与单独见到魏无羡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至少不至于是满身倒刺,甚至还有点…温和?


      温和??!

      魏无羡味如嚼蜡般的吃了几口饭,只觉得心底不适应得直抽抽,一边暗叹:真是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平静温和的师弟了……


      不过也好。

      看着室内温暖的烛火和江晚吟平静的眉眼,魏无羡心底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至少他身边、现在也算有人陪了……


      然而他安心不了多久,就很快会被另一边的动静折磨得紧张不已。

      金凌一会儿喂仙子个丸子,一会儿喂它块骨头。魏无羡听着那边嘤嘤咛咛的犬吠,如坐针毡,筷子都要不会使了,却还要人模人样的装作镇定。

      魏无羡安抚自己:你要强大!上次就是怕狗让江澄认出来了,人不能、至少不能在同一件事上栽倒两次!


      这时,江晚吟却好像发现了些许端倪,竟然给他夹了一只鸡腿!还语气十分温和地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

      魏无羡紧张得两眼发黑,他对视了一眼江晚吟,却又觉得这一眼看了还不如不看!

      这哪儿是他那个见着人就恨不得把他宰了喂狗的师弟啊?!

      这人前人后差距也太大了吧??!


      他连忙绕开那个鸡腿开始反思,到底是什么让他和江澄变成了如今这般相见不如不见的地步的。。

      顺道习惯使然,他下意识就还了两筷子菜给江晚吟,这事他和蓝湛常做…因为他总爱给蓝湛推荐一些吃的……


      魏无羡惊魂未定地应付着眼前的一切,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几乎要忘光了。偏偏这时连金凌也看出了些许不对劲,竟来问他。

      “薛洋,你今天怎的如此安生、是受人教训了不成?”


      魏无羡满面黑线地看了一眼金凌,想起来庙会之行,也算是受这小孩儿之约。

      金凌虽也不喜欢魏无羡,但他也觉得薛洋危险,于是私底下联系了他,要魏无羡来帮忙商议商议对策。

      现下这小孩儿竟然还添乱!


      魏无羡暗叹:他怎么就忘了金凌这小子还没走呢?


      于是他心情不佳地抬头对视了回去,想了想以薛洋的脾性该怎么怼回去。

      然而还不待他庆幸又糊弄过一关,一旁的江晚吟却突然发难擒住了他的手腕。

      他看见江晚吟满眼危险笑意地问道。

      “薛洋,你最好还是解释一下你今日下午去了哪里?”


      魏无羡未作准备,被突然这样逼问也有些惊愕,然而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又暗暗揣测想着:难道果然江澄其实也并没完全信任薛洋吗?


      于是他心下也微微轻松,仿着薛洋的模样笑着反问了回去。

      “江宗主,我薛洋有点私事想做,您也要插手么?”


      虽是在答,却也是在激发嫌隙。

      魏无羡猜测如今已经掌家多年的江澄,绝对不允许别人在他手下耍花样。


      果然江澄仿佛怒意更甚,他声音低沉手上力道不断加重,引得魏无羡也有点吃力地应付那边的压力。

      他突然发现,其实薛洋这副身子比想象中要沉重不少,浑身上下哪里都有些不舒服,却应不是暂时的伤病,而是常年累月、层层堆叠的旧伤所致。

      不过他来不及细想太多,便听江晚吟又问道。

      “哦?私事、是要给江家送些大礼不成?”


      魏无羡松了一口气,暗道此二人果然不如表面和睦!原来私下里江澄的防备心还是很重,应该不至于会被薛洋设计……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眼前这人又道。

      “金凌出去,仙子留下。”


      大脑一片空白间,魏无羡也没听清金凌又说了什么,只在想着眼前这蓄势待发的阵仗应该是要打起来了。那他该不该装装样子还手?还要继续试探吗?

      对了,江澄刚才还说什么了?

      仙子留下??!!


      等下!仙子留下做什么?难道打架还得带条狗吗??

      魏无羡心底风起云涌,早已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决定再试探一试探,于是继续狠笑。

      “江宗主难道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然而下一刻,江晚吟便松开了他的手,轻飘飘落了句。

      “仙子,过来。”


      魏无羡只觉得脑子被雷劈了一下。

      等等等等……为什么是仙子过来??!


      而后他看到江澄居高临下,冷笑着俯视他道。

      “魏无羡、你还想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咳、

  原是早就被识破了。

  

  

  

  

  

  

  

  

  

  

Ps:ok。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一些遗憾也算是略作弥补了,后面就可以与昨天那章的尾巴合在一起了,明天就可以继续推进了!磕糖吧姐妹们!虽然此章设定是wifi皮着薛洋的皮,但其实wifi的一些心理感受都是可以旁敲侧击出澄洋的糖哦!顺道预告一下,下一章叫《故人当去》,明天见姐妹们!

闲鶴

【澄洋】40 一顿晚膳

#注意本章切回第三视角


      冬日时节,日落较早。

      因金家小宗主最近得闲来了莲花坞做客,江家比起寻常时候也算是热闹了不少。

      于是江晚吟最近也不再单独叫人将晚膳安排在薛洋房里,而是迁就金凌,将近几日的哺食都安排在了家中膳厅。


      薛洋起初还有些不满这样的安排,然而想起金凌每次见到他时,都恨不得将他食肉寝...

#注意本章切回第三视角



      冬日时节,日落较早。

      因金家小宗主最近得闲来了莲花坞做客,江家比起寻常时候也算是热闹了不少。

      于是江晚吟最近也不再单独叫人将晚膳安排在薛洋房里,而是迁就金凌,将近几日的哺食都安排在了家中膳厅。


      薛洋起初还有些不满这样的安排,然而想起金凌每次见到他时,都恨不得将他食肉寝皮的模样。

      他思虑了一番,觉得为免二人不知哪天谁会先动起手来将屋顶揭了,便还是暂时支持了去膳厅用餐。


      然而时近酉时,金凌百无聊赖地逗弄起了仙子,一边不住地注意着江晚吟的神色,一边牢骚着薛洋今天又是黏皮带骨地不准时来吃饭。

      江晚吟则是不做耳闻般的,就着烛火聚精会神地阅览起了剩下几卷仍未处理完的文书。


      烛火摇曳下,时间悄然流逝。

      终于,几经折磨的金凌已是挨不住腹中饥饿。他怒然起身便要去寻人,却听仙子突然站起来嗷叫了两声,膳厅的房门这才被徐徐打开。


      “你今天怎么回事?我和舅舅等了你半晌,这晚膳都已被热了两轮了!”

      见到来人进屋,金凌登时将自己的不快劈头盖脸怼了过去。


      薛洋却似乎凝滞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继而斜过目光,扫视了一番金凌和其脚下,才暗了暗神色踏进屋来。

      “有事耽搁了。”

      说着,便垂下眼不再看人,径直走到了江晚吟旁侧坐下。


      金凌只觉得眼前这人似乎哪里不太对劲,明明是他晚到了,却好像一副别人得罪了他似的心情不佳的样子。

      然而他抬头看了一眼江晚吟似乎都没说什么,便也更不好再多做指责,于是闭了闭眼睛索性眼不见为净,便抬手吩咐人将剩下的还在温着的汤食端了上来。


      浓汤温醇,徐徐飘着蒸腾的热气。

      江晚吟不动声色地审度了一眼刚刚回来的薛洋,眼眸一低似略作沉思,才放下手中的文书,直起身端坐发声。

      “吃饭吧。”


      若说这顿饭有些怪异,是因为满桌佳肴,坐着三人都在动筷,却似乎怎么都不能使人看出和睦的感觉。

      但这样的情形自从金凌这两日住下后,便也似乎见怪不怪。毕竟他与薛洋不对付,二人谁都不说话时,便已是最好的情况了。

      然而江晚吟却发现,今日的薛洋总是会冷不丁地瞥一眼仙子才会安然动筷,那目光中神色有些过分警觉。

      于是心下计量、微阖眼睑,江晚吟夹了一筷鸡腿送进了薛洋碗里,沉声却也温和地问道。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薛洋一怔,抬眼看向江晚吟的目光也是比起平时要温驯了许多,然而他抿了抿唇又直了直身,清了两嗓,才绕开那鸡腿扒了两口饭回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说着,薛洋的眼底便又恢复了一些冷色,而后不着痕迹地给江晚吟也夹回了一些菜。

      “你吃,不必管我。”


      江晚吟默默看下了薛洋这一系列举动,略一沉默后便移回了目光,不再发声。

      闲在一旁的金凌却觉出了些不同寻常,他吊起了眉眼轻轻哼笑。

      “薛洋,你今天怎的如此安生、是受人教训了不成?”

      他说话的时候眼底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薛洋接收到这样的讽刺先是沉默了一瞬,才缓缓抬了一眼冷冷的目光看向了金凌。

      “小金凌,我今天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罢了。”


      说着,江晚吟却觉得薛洋此时虽如往常般地损利着别人,这人身上却也似乎一直紧绷着什么而不敢放松。

      突然,江晚吟伸出手来紧紧扼住了薛洋的一只手腕,他眼底酿出笑意,弯唇沉声道。

      “薛洋,你最好还是解释一下你今日下午去了哪里?”


     果不其然,眼前的薛洋却只是怔愣了一瞬,并没立刻拧腕反抗他的钳制,或是狠狠瞪回来蹙眉大骂。

      他只是稍顿了一瞬,那双眼里才流露了出一丝熟悉的狡黠,而后勾笑反问。

      “江宗主,我薛洋有点私事想做,您也要插手么?”


      “哦?私事…”

      江晚吟没有解开钳制,而是加大了手里的力道,他看着薛洋因受力疼痛而微微绷起的额角,眼底却结上了一层更为骇人的冷霜,正面与其对视后,薄唇微勾,冷冷问道。

      “是要给江家送些大礼不成?”


      金凌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怎么也没明白过来舅舅为何突然怒意勃发。

      他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态势,几乎是自打他最近来莲花坞以后第一次见舅舅对这个人动起这么大怒意。


      金凌不由得忽然站起了身,也不知是该劝还是该坐视不理,却还是止不住地想打个圆场。

      然而他只刚说了一句“舅舅…”,便听到江晚吟漠然打断了他。

      “金凌,出去。”

      “仙子留下。”


      “啊?”

      金凌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本还犹豫,却猝不及防与江晚吟冷厉的眉眼对上了一瞬,便连忙抽身向门外走去了。

      临关门时,他看向僵持不下的两人,心下不免又有些幸灾乐祸,于是鬼使神差地拱了一句火。

      “等着挨收拾吧!狗薛洋”

      说着便忙不迭地撤去了。


      温暖的室内变回了两人,一触即发的形势却仍是没有好转。

      薛洋也似乎没想到形势会突然变成这样,但被箍紧的手腕提醒了他,此时的江晚吟应是真的动了怒。

      不过这也算正中他的下怀。

      于是他收敛起因疼痛而有些痛苦的脸色,继续转笑看他。

      “江宗主难道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他以为江晚吟下一秒就会冷冷讽刺他一句。

      却不想江晚吟闻此却是一笑,松开了他的手转而唤道。

      “仙子,过来。”


      闻此转折,薛洋霎时浑身紧绷。他怒不可遏地看了一眼江晚吟,却见江晚吟突然满面漠然地站起了身,冷冷俯视他道。

      “魏无羡、你还想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原是早就被识破了、

      与人换了身体的魏无羡不由得紧紧抓住了桌子,又紧张地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瞥过一眼,看见颠儿颠儿跑来的仙子,登时有些冷汗连连,却还是强装起了镇定,面不改色地倔强抬头对视。

      “江晚吟你是不是傻了?夷陵老祖不是怕狗么?你看我怕吗?”


      江晚吟睨视眼前人这副模样却更觉好笑,他微微勾起唇角,仍是冷沉着眉眼俯下身来,与人更近距离地对视了一番,眼神却愈转凌厉,而后缓缓问道。

      “哦?你确定不怕么…”


      魏无羡本来还想再狡辩挣扎一下,然而仙子近在咫尺,已经十分好奇地围着他转了起来。

      他瞳孔微缩,甚至看着它马上就要张开口来……

      于是他终于控制不住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才将两腿缩回了凳子上蜷起身来,继而紧紧抓住了江晚吟的臂膀,宛若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再睁开眼,方才抵死不认的瞳色里哪还有半点倔强,为伪装身份而强装的镇定与狠戾也已退了个完全。

      只听他颤声道。

      “怕!…我服了还不行吗江澄!你快叫它走!”

  

  

  

  

  

  

  

ps:这一章真是意外地有点难写啊、为了达到最佳阅读反转体验,我反复磨改了好多细节。然后这章初步引个线,下一章暂定会以魏无羡为主视角,但是还是第三人称地再写一遍今天的事。只不过会深入描写一下wifi的冒险之旅和心情。这次的写法呢,既是番外也是主线的最后一个事件,预计周末两天都会有更新。但不一定是几点,然后就不见不散啦姐妹们!

闲鶴

【澄洋】39 密谈

#本章承上启下,引发主线最后一个事件


      我后来与江晚吟回江家的当晚,金凌见我们果然是一起回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然而见此模样,我却心情极好,干脆以江晚吟看不到的角度抱臂侧倚了一下江晚吟,而后向金凌宣誓胜利似的眨了眨眼道。

      “江晚吟,你这外甥怎么被你养得像个小灵犬,每次见着我都呲牙咧嘴的。”...


#本章承上启下,引发主线最后一个事件


      我后来与江晚吟回江家的当晚,金凌见我们果然是一起回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然而见此模样,我却心情极好,干脆以江晚吟看不到的角度抱臂侧倚了一下江晚吟,而后向金凌宣誓胜利似的眨了眨眼道。

      “江晚吟,你这外甥怎么被你养得像个小灵犬,每次见着我都呲牙咧嘴的。”


      江晚吟则已是习惯了我这嘴贱的习性,身形微动,一双眸子下移看我,鼻息溢出一声轻笑,而后只是凉凉地调侃了一句。

      “薛洋、你不必这么招惹他,金凌若是真的要出手教训你,我是不会阻拦的。”


      话虽这么说,我和金凌却均是微微一怔,转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晚吟显然不希望我和金凌闹得太僵,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外甥。然而他虽明着说不阻拦,前几日白天见金凌要与我动手时,却是立时斥责了的。

      不知金凌听没听明白江晚吟的意思,我却还是仗着今晚我与江晚吟心情都不错的状态,忍不住向那人多调侃了一句。

      “哦?那倘若他被收拾了呢?你拦不拦?”


      经此一晚,我自然不会真的出手和金凌对着干,只是带点儿恶劣心和私心,我还是想看看要做选择的话,江晚吟会如何选。

      不过江晚吟自然是聪明至极,不会掉进我的坑里,只是眼底含笑,气势沉沉。

      “你要试试看么?薛洋、”


      我自然是不敢忤逆了他的意思。

      金凌在另一方,看见我与江晚吟如此一来二去,已是甚为不满。

      不过这次他也长了心,并没真的动手,只是握紧拳头在一旁束身站着,微微垂眸似是思考了一会儿什么,才瞥了我一眼,口头怒声提醒道。

      “薛洋!你休要挑拨我与舅舅的关系,既然你已决定协助舅舅管理江家,便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切莫再出格!”

      “否则…我定会要你在这世上半点都立足不下去!”


      金家小崽子如此气势汹汹地一警告,便不再管我二人退去了,这次他许是真的有点生气,竟然连向他舅舅行退礼都不记得。

      我看着金凌这般模样却突然觉得喜爱,总心想江晚吟小时候八九不离十定也是这么个傲气的模样,于是摸了摸下颌不知所谓地调侃道。

      “奇了,我之前看这小子哪儿哪儿不顺眼,如今竟也觉得可爱了…”

      说着,我却把目光移向了江晚吟。


      江晚吟自然是读懂了我眼底的深意,他微微恢复为严肃的模样,化去了我眼里的调笑,才放开步子向内院走去。

      “薛洋,有时间与金凌做这些无用的周旋不如早早歇息。我看你最近闲得很,不如明日起我再予你些职务去做。”


      我闻此一言才急忙收身,趋步跟了上去装起了可怜。

      “别啊江宗主,咱这身伤病还没好利索呢!你不能这么苛待你手下吧……”

      “说起来当客卿这么久了,我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月俸多少…”

      “江晚吟你要开多少酬劳雇我?你不会打算一分钱不给吧……”

      “……”

      “……”


      如此,又是和睦一晚。





     次日。

     一抹带着红色印记的书信悄然出现在了我的书案上,在我房里帮忙整理内务的姜两全看不见,我却只一眼便瞧出了些许端倪,于是挑了个无人的时候拆开来看。


      入目即是:

      “申时,三里酒铺,一人来。”


      笔迹潇洒而浑厚有力,我稍一琢磨,心下隐隐有了个答案,而后向窗外看去,微微一笑,便将那书信团成团投入了炭盆中,任之逐渐火化后与炭灰融为一体,再不见踪迹。



      申时。

      入了冬后的人们便不怎么出门闲逛了,我信步闲庭几步走来,远远便看见一家酒楼的二楼处,插着一面酒旗迎风摇荡。


      正是三里酒铺。

      我舒展了舒展脖颈处的筋骨,理了理一身风尘,便踏入了酒楼。

      店家见我入门,和颜悦色问道。

      “这位小友,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我斜目巡视了一圈四下,勾唇而笑。

      “我找人。”


      正说着,便听见楼上有人忽然唤我。

      “薛洋,上来。”

      抬头看去,却发觉店家似乎毫无察觉,我了然一笑,听店家又问。

      “小友找谁?我引你上去。”

      我摆了摆手,便径直向二楼走去了。

      “不必,我已知晓他人在哪儿了。”



      推门而入,窗外温阳暖热,那人一袭黑衣加身,倚窗而坐,屈起一膝望着楼下的风景,手里盘着一只瓷白小盅轻轻呷了一口。

      见此一幕我倒是有些讶异,讶异他身侧竟然少了形影不离的一人。

      我不知这人心底到底在盘算什么,心下却也是无所畏惧,不待他邀请便自顾自走到了他对座坐下,降灾放在桌上,同样恣意地半倚着靠背顺着他视线看去,悠然开口。

      “魏前辈好雅兴,此番大费周章只叫晚辈一人来赴约,莫不是当真只为请我吃酒了?”


      魏无羡这才将目光移回,与我对视,眼底神色轻蔑而讽刺,却都藏进了一个看似友善的笑里,他放下酒盅缓声回道。

      “薛洋、你倒是当真不怕死,我都该敬佩你活得如此无畏了?”


      我不以为意地幽幽回视,落指在降灾上有节奏地轻叩着,同样假笑回应。

      “不敢不敢,薛某命贱,只是好奇前辈和我们宗主的关系到底有多好罢了。”

      “许是当真可以,毫无顾忌地再斩他一臂?啧啧、还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啊……”


      见我如此挑衅,魏无羡再克制果然神色也染上了些许怒意,不过他仍是没什么动作,片刻的功夫便收回了身定定看我,又笑道。

      “薛洋、你当真是转性了不成?”


      我从容回复。

      “前辈以为呢?晚辈如何还当听您授意么。”


      闻此回复,魏无羡与我眼神对峙了片刻,才轻轻一笑,讽刺了我一句。

      “狂妄。”


      而后他撤下身去,再看向窗外。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对我敌意似乎霎时消了大半,却还是没明白他此番叫我来到底想做什么。

      算了算时辰,江家晚膳时间就要到了。我也不打算再与眼前这人周旋,便抱臂偏首看他,也不再掩饰厌恶之意。

      “魏无羡,想说什么就直说吧。爷时间宝贵的很,没功夫与你闲叙。”


      那方见我破功,倒觉得意外,他又斟了一杯酒,悠然抿了一口。

      “我还以为你能装多久。”


      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便要起身离开,却见那方终于叹了一声,直抒了此次来意。

      “薛洋、我此次会面不是来找你盘问过去的。”

      “我就是好奇一件事,也想印证一件事。不过我有我的打算,需要你配合一下。”


      听闻此意,我甚觉稀奇,审度了魏无羡半刻才予他回话。

      “哦?魏前辈想做什么,还得征求我的意见?”

      “我若是不配合呢…”


      魏无羡却神色悠闲,毫无半点被胁迫之意地笃定道。

      “你会同意的,因为、你也想知道答案。”

  

  

  

  

  

  

  

  

  

  

ps:咳咳,说来惭愧,这章内容其实也相对流水,但确实算是承上启下吧。下一章由于剧情需要,将会以第三人称视角叙写。我也是大半夜没睡着,突然想起来要下一章要怎么写了,所以把之前的碎碎念预告删掉了哈哈,没看见的正好可以无缝衔接体验了。

  但还是总结一下后面几章会cp大乱炖。在大家做好心理准备的前提下,预祝各位姐妹们磕糖愉快!

闲鶴

【澄洋】38 庙会(下)

#甜不甜订单已送达

  

  

      我一路向这场庙会盛世的尾处走去,穿过人潮,发觉江边的人流竟更是热闹。

      前方漫天莲灯,沧沧江水,烟月与烛火交相辉映,端是好一处繁华景象。

      江晚吟不知何时已默默跟了上来,他收身端立在我旁侧,与这处大好风月融洽在一起,甚为和谐,然而他也觉出了我心思有些感悟,便轻轻一笑调侃道。...


#甜不甜订单已送达

  

  

      我一路向这场庙会盛世的尾处走去,穿过人潮,发觉江边的人流竟更是热闹。

      前方漫天莲灯,沧沧江水,烟月与烛火交相辉映,端是好一处繁华景象。

      江晚吟不知何时已默默跟了上来,他收身端立在我旁侧,与这处大好风月融洽在一起,甚为和谐,然而他也觉出了我心思有些感悟,便轻轻一笑调侃道。

      “怎么,没见过这般风景?”


      这话仿佛是在笑我市井蛮夫,也会为这种景色动容。我却没发声回他。

      因为我不想承认,此般风景虽常在,我却从未以当下的心境欣赏过。

      我冷冷轻嗤一声,目光落在了前方正在举办的一场热闹的活动处。


      现下已是初冬,天寒地冻,却丝毫没影响人们的热情。

      远方江水上的几条渡口处,总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喝彩。

      我瞧着起劲,江晚吟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却凝滞了一瞬,我心下敏感,猜测定是不知什么因由又戳中了这人的哪条神经,心思斗转,便更想去探个究竟。

      “爷也去凑凑热闹。”

      我狡黠一笑,不由分说地便又扎进了人潮里,向那方行去。

      江晚吟沉默片刻,也跟了上来。


      走得近了,我才发现这竟是一处竞技活动,参与游戏的人们下到十几岁少年、上至五六十岁的平头甲子均可参与。

      竞技形式大概是渡口靠岸部分,由部分人们组队为发射方,向远处临江渡口处的人们以弹弓的形式发射“福铃”。

      而靠江的一方则可徒手接住射来的“福铃”,即为接受祝福,来年行好运。


      所谓“福铃”,即系着七彩流苏舞带的银铃,这种银铃发出时声音脆亮,彩带飘舞,寓意福气。

      射箭方由承办赛事的酒楼雇来的专业人手担任,准头不错,只是角度刁钻,一般不会伤到人,只考验对岸人的机敏与身手。


      我在场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却见江晚吟那方气息又是冷淡了下来,于是忍不住用手肘怼了怼他。

      “怎么着?江宗主又触景生情了?”


      他眼底些许寒意未退,看向我时又转成了带着些疏离的笑,薄唇微启,冷冷道。

      “少年人爱耍弄的场景罢了,你也要掺合?”


      他说的没错,这游戏虽不限制参与者的年龄,然而爱在众目睽睽下彰显身手的,确实是少年人更多。

      可听闻此话,我还是大感不悦,忍不住高声反驳道。

      “少年人耍弄怎么了?爷年少时倒是想耍弄,却还不知在哪条巷子里滋事呢。”


      江晚吟不置可否,我却似乎福灵心至想到了什么,于是凑近他轻一勾笑,压嗓缓声问道。

      “江宗主、你年少时也来此比试过吧?只不过那时…身边另有其人?”

      话到最后,我敏锐地捕捉到那人眼里又闪过了一道危险的寒光,他周身气场也逐渐变回了刀枪不入的阵仗,冷冷问道。

      “薛洋、我最近是不是太放任你了?、”


      我审度着他这般反应,心下也是一声冷笑,却连忙退身回了安全的地界,状似无意地抱头枕着手,看向远处,答非所问地猖獗回道。

      “他能比、凭什么我不能?”


      说着,我便大步而去,向那江水中央接福铃的场地走去。

      江晚吟本凛色欲拦,却没伸过手来。


      我一步一步踏上赛场,将厚重外衣脱去扔在了一旁。围观的人群见又有人来挑战,纷纷欢呼鼓舞,一时人声鼎沸,掌声雷动。

      我鲜少在这么众目睽睽的场合下彰显自己,却也丝毫没有惧场,而是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中活动了活动筋骨,忽而向场下那人仰了仰首,恶劣一笑,高声喊道。

      “江晚吟你听着,爷赚来的福气,绝对不比你想着的那个人少!”


      说着便转身进入了场中。

      江晚吟在台下一阵错愕,这时不少人听到他的大名,都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江晚吟?这人莫不是说的江家那位宗主?他今天也来庙会了吗?”

      “这人是谁?他戴着面具,竟敢直接叫那位三毒圣手的名讳…”

      “不会是江家新招纳的那个祸害吧、听说那人叫薛洋,是个为非作歹的恶劣之辈、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真的吗真的吗……?”

      “………”


  

  (场外提示,此后可循环双面燕询的伴奏,然后听着bgm读后面的部分)

  

      一众猜疑闲话在人群中逐渐传开,我却不甚在意,抖了抖身上的寒意向前方准备射彩头的人们高声喝道。

      “来!”


      说话间,对面几只彩尾银铃便破空而来,我腾身探手,将那些本会投到江水里的银铃纷纷截下。

      彩带在几个翻身腾挪的动作间随着人飞舞了起来,银铃脆声而至,又稳在人手中戛然而至。

      几番韵动下,一场竞技活动竟又像是在奏乐,又像是在起舞,引得场外的人们不再关注上场的这人到底是谁,只是纷纷拍手叫好,称赞声高呼不绝于耳。

      “这人舞的真好啊!”

      “身手也很是敏捷!”


      银铃接得多了,手上若不够拿的,便可以投掷到一旁的竹篓里,便是自己收纳了自己接来的福气。

      我手中银铃阵阵作响,又舞动着落入附近的竹篓里,几个侧步翻身,竟是几乎未有遗漏。

      享受着人们难得的盛赞,我额头沁汗,却觉得此番行动甚是畅快淋漓,便变着花样地去接那些银铃。


      一声一声脆响,一步一翻身腾跃。

      那方射彩头的忽然也觉得有趣,便逐渐提高了难度,有时刁钻角度过来,我便抬脚一踢,一手捞下两个。

      场下又是一阵欢呼。


      我却只在乎那一众人群里的一个人,他灿灿风华,饱经风雨,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没落在人间。


      一番接福活动尾声将至,两声叮叮声响来临,我逐渐也有些体力不支,却还是铁了心地想截下所有的福铃。

      于是紧要关头一个喘息下,有两个银铃侧身而过飞向江水,我也不管不顾地直接探出了身去拦截那银铃。


      纵身一跃之下,众人惊呼声中,我身形极快向江面掠去,堪堪抓住了银铃的尾巴,却觉得自己抓住了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此时有人大喊“小心!”

      我也知道为了接住这最后两枚铃铛,此番脱离了渡口上的栈道,人怕是要掉入寒江里去。


      我却只心想:接到了,真好。

      便不再顾忌是否会落入江中,大寒岁月里落得个浸个满身冰冷的下场。

      然千钧一发之际,却觉腰间一紧,有酥麻之意掠过全身,我竟被一道劲力狠狠拽了回去。


      回身而看,繁多人影中,江晚吟几步掠来,身形如燕,他手中紫电化为一条游蛇穿空而来,紧紧缠上了我的腰将我救了回来。

      电光火石间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没来得及看他眼底的神色,便已被紫电带了回去,狠狠撞进了他怀里。


      我尚在错愕,惊魂未定,周身忽然一阵温暖,却发觉身前那人呼吸急促,似在发抖,半晌才听见他轻轻落了一句。

      “你不必与他相比。”


      你不必与他相比。

      短短一句话却如惊石入湖,刹那间将我心底所有的防备砸了个粉碎。


      我惊愕地在他怀里逐渐握紧了银铃,下意识扶住他后背的手臂也颤抖着收紧,喉咙间不知为何有些疼,我却还是在他怀里仰头看天,笃定回道。

      “他自然是比不过爷的。”


      说着,却发出了一声说不出是哭、还是笑的笑声。


      人群中又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我不知这人听不听得见,却还是觉得此情此景,心头炙热,于是沉着补了一句。

      “江晚吟,你若诚心待我,我此生决不负你。”


      而后握紧了手里的银铃与他紧紧相拥,我又是恣意眉眼地高声喝道。

      “你认不认?江晚吟!爷不比任何人差!”


      江晚吟似是笑了,他立正身与我面对面站好,收去满身苍凛,在繁华月夜里认真与我对视,字字清晰,笑得璀璨。

      “我认。”


      认就对了!

      我心下得意,满山荒野的心里仿佛突然遍地繁花。

  

  

  

  

  

  

  

  

ps:此章情节设定来源于我想给这两个人安排一次超浪漫的约会,由于意图在浪漫,但本人能力有限情节不一定合理,所以后半场这个小活动的安排,若有瑕疵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这里情节特意把两人塑造的非常高光且瞩目,也是因为在我心里,他们两个人都是被凡尘俗事所扰而蒙了尘的人。我写洋仔上场接福铃的时候给自己放到bgm是双面燕询!就是那种超级风华感觉的bgm!而我此番设定就是想他们抹去过往的痛苦和不堪,继而狠狠地熠熠生辉一把!

  另这一章情节设定还有一个小私心就是紫电的转变,最初两人相看两相厌的时候紫电是利器,叫二人谁也不服谁,但如今逐渐互通心意,紫电便不再是攻击的工具,而是救赎的工具!

  所以有些情节看似无用其实我都是有私心的哈哈哈~最后祝大家磕糖愉快啦~下一个事件看我直接一把子给他俩撮合成(坏笑。

闲鶴

【澄洋】37 庙会(上)

#今天也是无敌甜

  


      庙会之夜,灯火通明,灿若星河。

      云梦城中心的几条短街上,人声喧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我看着一旁静默处世,自出了门以后,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江晚吟,想起了我与他出门前的几句对话。


      “江晚吟,你能不能收敛收敛你这身宗主作派?你是去陪爷出门享乐的,不是监督我出门巡查的。”...

#今天也是无敌甜

  


      庙会之夜,灯火通明,灿若星河。

      云梦城中心的几条短街上,人声喧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我看着一旁静默处世,自出了门以后,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江晚吟,想起了我与他出门前的几句对话。


      “江晚吟,你能不能收敛收敛你这身宗主作派?你是去陪爷出门享乐的,不是监督我出门巡查的。”

      “你摆正一下自己的身份行不行?”


      临出门前,我本心情巨佳地跑来江晚吟的庭院找这人准备出发。

      然而一踏进房门,入目所见的便是江晚吟这一副一脸严肃、不近人情、例行公事的模样肃身等着。


      虽然其实他也是做了些准备的。

      比如今日出门的装束与往常相比,已是大不相同。同为常服,却更显华贵威仪,比起平日里居家衣着朴素的模样,更是多添了几分风华。

      然而看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我心头一顿,还是甚为不满。


      他沉沉回道。

      “那你说,我当如何?”


      我摆了摆手,转身去翻他衣橱,然而一眼探去,基本都是这般深沉的颜色。

      我虽得承认江家家服黛紫色确实极衬这人风姿,却还是觉得颇有些拒人千里的感觉。

      然而似乎也别无他法,于是我扶额关上了木门,叹道。

      “罢了罢了,就这般吧!”


      说着,便与他同出了家门。

      金凌这些时日也一直于江家落住,他也早已知晓了他舅舅如今已被我挖来了墙角,今日将只随我单独出门的事。


     小崽子心下不甘,却也另约了他人,只是后来还是来江家门口堵了一瞬,大约也是在等人。

      他看见我与江晚吟二人一同走来,仍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舅舅,你今天当真只与他这祸害在一起了?”

      这句话听得我甚为刺耳,却又觉得来人愤愤不平的语气倒是令人挺愉悦的。


      然不待我发声,江晚吟便已斜去一眼,淡漠道。

      “你不是也已约了思追他们?”


      这句话堵得金凌哑口无言,他大概本还想解释是江晚吟先拒绝了他,然而那时我们早已踏出了门去,未再得听这小孩儿的半句辩解。


      不过说回江晚吟,榆木口舌,毫无生趣。

      我也不知自己当初怎么想的,竟非要他来陪自己同游,结果便是如今这般结局。

      我心下不甘,偏拉他往人多的地方去。他却似乎铁了心的不沾这人间烟火。

      几经周转,我最终停在了一家热闹的糖画铺子前,决定开始宰他的腰包。

      我目光游移,左挑右选,最终选中了一个看起来糖的份量最多的模板,趾高气昂道。

      “就这个了!来一份!”


      店家倒是个和善的老头儿,笑眯眯地应着好,便拿起了工具开始作画。

      然而耳旁却传来一声讽刺的嗤笑,我果然回头便对上了江晚吟睨视的眉眼,他道。

      “果真也就这点出息了,你怎么不叫店家直接给你画个糖饼?”


      我一听便知道这人在嘲讽我毫无美感,贪多无厌,从一众精美绝伦的糖画里只挑了个最丑的。

      于是挑眉白眼,我也不客气地回道。

      “你懂个屁,爷就乐意这么选!”


      那方又是传来一声嗤笑。

      我心下不悦,想着此行必须也得折腾他点儿什么,不然难以咽下这口气。

      等了一会儿,糖画作罢。

      我劫了糖转身就走,江晚吟不慌不忙地付了银两,便也寸步不离地跟了上来。


      东张西望间,我遥遥又瞧见一个面具小摊儿,心下有了琢磨,拉起他的臂肘便又横冲直撞地挤了过去。

      我这副作派江晚吟自然也是不满,却也没多说什么,直到立定在面具摊儿前,才凛起眉眼来斥责道。

      “你能不能稳重些?”

      我不以为意挑了挑眉,一边随意舔了舔手里的糖画,一边细细挑选起了眼前的面具。


      我与江晚吟人高马大,直接占了店家面具小摊的一半门面,那年轻的摊主本欲出声提醒,我似早有预料般便狠狠看了他一眼,勾笑威胁。

      “爷有钱,你最好安静些任我们看,否则…”

      说着,我半眯起眼,恶意满盈地向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店家见我这副模样果然不敢再开口,江晚吟在一旁默默将这些看在了眼里,也没说什么。


      良久,我挑了一个白色的,只遮人半侧眉眼的面具拿了下来递给了江晚吟。

      “来,试试这个。”

      江晚吟没有动作,微蹙的眉眼暴露了主人嫌恶的心思,我却不管不顾,将糖画叼进嘴里解放了双手,便主动伸手去替他戴了起来。


      我费劲地探手绕过那人的头,那人也未解风情地凑近些让我行个方便。

      我偏不服便又凑近了些身,他似是怕我嘴里的糖画沾污了他身上某处,还向后撤身躲了一躲。


      不过我专心致志在戴面具这件事上,也没看他眼色,只是不悦地“啧”了一声,便凑得更近。

      这下江晚吟没再躲了,也没推脱,任着我给他在脑后系好了面具。


      我满意地退下身来,见那灯火映照下,面具遮去了他一半眉眼,也遮去了他一半凛冽的气质。

      明明也不算什么清雅或可爱的样式,却与这人浑然天成,只衬得他傲人有风骨,却又不至于显得太冷漠而不近人情。


      我满意地将糖画重新拿在手里,感叹自己的眼光真好。

      “哎,这样看起来好多了。不然我还以为我带了个冷面阎王出来与人索命的。”

      虽然这样的调侃放在我俩身上,似乎毫无任何友善的信服力。


      不知是不是面具的作用,我觉得江晚吟气质一下子柔和了许多,他笑了笑,眼睛好看极了,声音仍是低沉,却也带了些愉悦。

      “你还好意思说我?”


      他说的是我方才凶神恶煞威胁店家的事。

      我看了看角落里不敢吱声的店家,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却见江晚吟也随手挑了一个面具给我。

      “你也试试吧,也收敛收敛你这副市井恶霸的样子。”


      这事若换旁人讽我,我早就掀摊闹事了。可正是由于我方才这么嘲讽了江晚吟,现下被同样嘲讽回来地这么一说,我却从中品味到了一点儿臭味相投的意思。

      我意外好心情地受了他这句教导,任他也取了一个半面的面具亲手与我戴上了。

      我笑眯眯应他。

      “这么说来,应是咱们谁也别嫌弃谁?”


      江晚吟将手里的面具予我系好,他身高比我略高些,比方才我给他系面具时要轻松不少。

      不过我没细看他给我挑了什么样式,却见他给我戴好退下后竟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我有一瞬间错愕,见江晚吟难得笑得这么毫无负担,只觉得这面具肯定不对劲,于是提高声音质问,抬手就要解下。

      “江晚吟你给我戴的什么?!”


      他却直接伸手就截住了我,一转眼冷峻的脸神色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星点笑意他怎么也没压下去。

      他沉声道。

      “别动,礼尚往来。”


      我丈二和尚,见他难得笑得开怀,鬼使神差地,竟没与他计较。

      我心想:罢了罢了,爷大度一回,就当买卖了。却见江晚吟突然停住了动作,定定地看起了我。


      我登时觉得他目光里的神色也不太对劲,那方眼底笑意未退,却是又深了几分。

      我霎时脸皮有些发热,不太明白他那神情到底是什么含义。


      毕竟、我从未见过有人用这样的表情注视我。

      似是专一的、不受任何纷争影响的,善意的、坚定的……

      我心下狂跳,张口要打断他这副样子,却见江晚吟又探手过来,在我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

      我瞳孔微震,霎时有些错愕地说不出话来。


      江晚吟却气定神闲地恢复为了寻常模样,只是那身凌厉气息几乎已完全褪去。

      他扯唇勾笑。

      “吃脸上了,馋鬼。”


      听闻此言,我霎时脸上更热,几乎烧了起来,连忙退开半步摸了摸脸。

      “你胡说…!”

      说罢,就像是怕藏不住慌乱似的连忙转过身,愤愤留了句:“付钱!”

      便快步离开了。

  

  

  

  

  

  

  

Ps:昨天说的一小一大事件,小事指的就是庙会事件。纯纯约会剧本,不甜不要钱!

  天知道我本来今天想学习的,但是午睡前构思了一下剧情线甜得我睡不着觉,迫不及待地翻身起来就写出来了。

  于是今天我又没学习(扶额),怎么样小主们,跟没跟我一起甜着?

  庙会剧情还能再写一章,诸位放心食用!啊啊啊希望老师最近不要找我,我明天争取学习啊(扶额*2)

  另:江宗主给洋仔选的面具应该是可爱风格的,所以会憋不住乐。你们自行想象一下吧哈哈哈

闲鶴

【澄洋】36 争风

#过渡

#大概还有两个事件,一小一大就可以完结了,本章引出一小


  

      已不知是在江家第几次绵长的睡眠,也不知是第几次在江晚吟的地界上将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

      只是这次似乎病的最重,手臂的伤口被紧握了一夜发了炎,身体虚弱得不像话,还染了风寒。


      我一面在睡梦中干咳,一面又觉得鼻息堵塞。偶尔张口呼吸,喉间干涩得不行,人却醒不过来。...


#过渡

#大概还有两个事件,一小一大就可以完结了,本章引出一小


  

      已不知是在江家第几次绵长的睡眠,也不知是第几次在江晚吟的地界上将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

      只是这次似乎病的最重,手臂的伤口被紧握了一夜发了炎,身体虚弱得不像话,还染了风寒。


      我一面在睡梦中干咳,一面又觉得鼻息堵塞。偶尔张口呼吸,喉间干涩得不行,人却醒不过来。

      好在有人悉心照料,鼻间不畅时药香萦绕;口干舌燥时,便有温水喂入胃腑。

      虽然多数是药汁,苦得人十分难安。但好在过后总会有糖片儿塞入口中,慰藉我那受了不少苦难的舌头。


      当然、还要除却我每次喝药或进水时,总会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剩下的一切,便也都还算安逸或是顺利。



      再醒来时,饥肠辘辘,脑袋里炸裂般的疼,我侧目看着江晚吟守在一旁骄矜地支肘睡着,伸手推了推他。

      一双惯好结着寒凉的眼润了些许微光,江晚吟睁开眼来,天神恩赐般地伸手来探了探我的额头。

      “醒了?”

      他说。


      我费力地点了点头,又是在他的搀扶下才能坐起身来。然而仔细想想,距离上次将自己伤到起不来身,也不过只是几天之前。


      江晚吟递来了水,我洇了洇嗓,觉得劫后余生,还是酿了几分笑看向他,轻叹道。

      “这次爷真的差点病死了,江晚吟。”


      那方眉头又皱紧了几分,江晚吟眼底淡漠而坚韧,见我还笑的出,也不由得嘲讽道。

      “你不是说自己命硬得很么?”


      我不置可否,腾挪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不甚在意地惬意一笑,半含恶意道。

      “哪日爷真成了厉鬼,定难以收拾得很。”


      江晚吟斜过一眼看我,行峻言厉。

      “满口胡言。”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甚为称心。

      想起昨夜事宜,这人在自己怀里睡得大为安逸的场景尚未淡去,我便更是心情大好,于是探出半个身子来凝视他,含笑缓缓询问。

      “江宗主昨夜睡得可好?”


      他眼中先是凝结起了些许温情脉脉,然而转瞬又流转回了严厉的神色,修长的指节覆手摩挲指间紫戒,似在沉思,而后看向我,却另起了话题。

      “这几日你好好在此休养,没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

      “否则…江家地牢尚有席位,供你这半身伤残去自生自灭,足矣。”


      他是一脸正经地在威胁我。

      我眼眉微蹙,想来这人是认真了,却也不想就此作罢,于是一手拽住他,高声反问。

      “哎?你不会就这么把我搪塞过去了吧?这么大个人情,你江晚吟不当还我?”


      江晚吟低首看了看我抓住他的手,才覆握了过来,又将我的手放回了被子里,低声道。

      “待你养好了,应你一事。”


      我登时喜上眉梢,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听他神情波动,问道。

      “饿了么?”


      腹部确感空虚,然而我又觉得里面浑是药水,并无胃口,于是悠悠一叹。

      “不饿。”


      听罢,江晚吟郑重思索了一瞬,落了句“那便接着睡吧”,便起身欲去。

      我觉得不对劲,连忙起身嗤唇不满。

      “不困。”


      江晚吟神色变得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他冷冷道。

      “你当如何?”


      我在被褥里舒展了舒展身骨,喟叹了两声,才转头看向他,眉眼蓄起恶劣的笑。

      “讲个故事吧江宗主,哄人会不会?”


      那方眉头微跳,这方却笑得得意。

      我见江晚吟果真坐了回来,一副无奈却还是神情严肃的模样,不冷不热问道。

      “想听什么?”


      我露出一对犬齿看他。

      “随你。”


      江晚吟沉思了片刻,竟真的寻了些近期周遭的奇闻逸事讲与我听。

      然而我说是不困,盯着他的脸没多大会儿便眼皮打起了架,复睡了过去。



      其后的几天里,那人便真的一板一眼将我圈禁了起来,一日三餐、吃穿用度皆有人严加看管。

      姜两全也被调来照顾了我小有七天,直到我几乎跃跃欲试要操纵着降灾拆了他的房子,江晚吟才终于对我放松了些许管束。



      次日,我正在院中闲逛,忽闻犬吠由远及近,又有一明黄身影轻步踏入院来。

      我定睛一瞧,便认出了来人。

      来人也瞧见了我,登时满脸晦气道。

      “怎么是你?我舅舅呢?”


      我倚着柱子笑得轻蔑。

      “这是江家,不是金家。小金凌,找你舅舅何事?”


      金凌脸色瞬时更难看了几分,他狠狠瞪向这边,同样抱肘,扬起脸来高傲道。

      “薛洋,几日不见,我瞧你竟孱弱成这般模样了?”

      “江家可不留无用之人,看你这样子,怕是很快又要被扫地出门了吧?”


      这小崽子也惯会踩人雷区。

      我怒极反笑,阴恻恻看了回去,却见那只灵犬狗仗人势般的,同着他的主人一起呲牙咧嘴地瞪着这边。

      我恰时笑得更深,半蹲下身来调动气息,幽幽盯住了那只狗顽劣道。

      “小金凌,薛爷爷最近正在补身体。我瞧你这只灵犬不错,慢炖一锅,定然很合爷的胃口。”


      金凌一听霎时大怒,几乎抽剑便要刺来,然动作未发,另一侧院门便传来了江晚吟言辞犀利的责令。

      “金凌,收好你的剑!”


      金凌瞬时愕然,遥遥看着负手踱步而来的江晚吟念叨了一声“舅舅!”

      我则是姿势不改,半蹲着身歪头看去,江晚吟披着那件大氅大步走来,眉宇威严,好不威风。

      他走得近了,见我仍蹲在地上,劈头盖脸也是一顿训斥。

      “想念地牢的滋味了?”


      我只得双手做投降状,舒眉起身,笑得恳切。

      “不敢不敢。”


      江晚吟满意地审度了我一眼,没再责骂,转头看向金凌时,眉间却又半染寒怒。

      他沉声道。

      “不好好在金家处理家务,总往我这里跑什么?”


      这时金凌也看出了些许不对劲。他震惊观色我一副不以为意的悠悠模样,又看了看自家舅舅对着自己那万年不变的阴沉脸,语气瞬时委屈极了。

      “舅舅,我是听说你前阵子受伤了,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想探望探望你…”


      不待江晚吟发声,我倒是先幸灾乐祸了起来。

      “你舅舅身上那窟窿,疤都快好没了你才得空?”

      “这兰陵金家的消息还真是闭塞,又或是、小金宗主您还真是日理万机…”


      江晚吟自然不会乐意听我如此怼弄他外甥,又是一记冷眼警告。

      我挠了挠头,缄口看天。

      金凌见状赶紧解释了起来。

      “不是的舅舅,前两天真的家里有些事,近些时日才得闲…”


      江晚吟自然不会计较金凌到底如何想的,他看了看我还在外面立着,收身便向屋里走去,语气仍是一潭寒泉。

      “我无碍,你还有什么事?”


      金凌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路过我时还不忘狠瞪了一眼,我自然也不着痕迹地轻然蔑视了回去,又听前方道。

      “舅舅,过几日不是一年一度的云梦庙会吗?兰陵近来也没什么事,我想着舅舅这边应当也是,便想来陪陪你…”

      “记得幼时您常带我去…”


      我几步坠在二人身后,没凑近听,却见金凌抓着江晚吟的衣袖好不亲近,交谈也只用二人听得见的声音絮絮叨叨念着什么的。

      我登时心里不快,着眼瞥向旁侧,慢慢悠悠跟着,却见江晚吟突然回过身来蹙眉问道。

      “怎么走得这么慢,还不快些进屋?”


      金凌一愕,我却仰起了头满面不屑讽刺地晃起了步子。

      “这不怕打扰家主大人、您一家团聚么。”

      说着,便冷嗤一声,快步经过了二人,抢先进了屋。


      金凌不明所以,指着我这边蹙眉发问。

      “舅舅,他这?”


      江晚吟神色如常,淡淡回复道。

      “无妨,继续说吧。”

      说着,二人便也跟进了屋。



      当日,两人在外间聊了一下午,我在里间憋屈地躺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吃完饭送走了小门神,我才半躺在江晚吟的榻上把玩着降灾,向着江晚吟幽幽一笑。

      “行啊,江宗主。庙会啊,有趣么?”


      江晚吟从容地坐在旁侧看文书,眼神未分来,嘴上却仍是犀利。

      “薛洋、想去就直说,不必阴阳怪气。”


      我倒没想到他会这么开门见山,反而惹得自己一愣,反应过来后索性也不作怪,直接坐起身来昂首骄傲道。

      “我去,但需得江宗主亲自作陪,旁人任何人都不许掺和,否则…”

      我昂首正身,神色甚为认真,然而还不待我想出来应拿什么做要挟,那方便已传来了江晚吟痛快的一声应答。

      “可以。”


      天雷轰顶,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依旧稳坐如钟,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我不确定道。

      “你同意了?”


      而后下地走到他身旁,反复确认。

      “亲自?”

      “不许旁人陪着?”


      江晚吟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未几,见我似乎仍是不信,还浅一漾笑,向我看来。

      “怎么?你不满意?”


      许是烛光惑人,我冷不丁撞进那双化雪含笑暖融融的眼里,竟险些陷了进去,而后连忙面红耳赤地站直了身背对着他道。

      “爷满意的很!”

      “就这么说定了,你若反悔我可掀了你这莲花坞!”


      江晚吟没再应声,依旧恢复神色看起了文书,却撩拨得我待不下去了。

      我疾步回了房里躺下,听着自己心如鹿撞,最终打坐修行了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ps:今天字数小4000,但是有点流水,主要是为了加固感情、过渡和往后推进。下周起可能不是日更了,会尽量保证结尾质量。祝大家磕糖愉快!

闲鶴

【澄洋】35 夙愿

#今天依旧超温暖昂

#结尾倍儿甜


      江澄甫一入眠,霎时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他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仿若置身于一叶小舟之上,随着江水漂泊、漂泊。

      直到船头与渡口停靠相撞的那一瞬间,他才方能清醒了过来,瞬时又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不过他只依稀记得昏睡前,有人触了触他的脸,又在耳旁说了什么极易...

#今天依旧超温暖昂

#结尾倍儿甜



      江澄甫一入眠,霎时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他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仿若置身于一叶小舟之上,随着江水漂泊、漂泊。

      直到船头与渡口停靠相撞的那一瞬间,他才方能清醒了过来,瞬时又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不过他只依稀记得昏睡前,有人触了触他的脸,又在耳旁说了什么极易促使人睡去的话,而后他便没有了思考。


      舟身停稳,船靠上岸。

      入目所望,天地浑然一片苍白,只有一小座渡口历历可辨,是旧时莲花坞乘船渡口的模样。


      江澄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鬼使神差地走下了船去,向那年少时熟悉的记忆里走去。

      他似乎失去了很多记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只是下意识顺着指引向前走去。


      微风浮动,莲池轻舞,似有骄阳照耀,却不使人燥热。

      他听见周围乡音嘈嘈切切,却又听不清人们具体在说什么。

      只知道这一行,好像遇见了许多人,虽似皆为一面之缘,却又向他笑着、向他问好,关心他长没长高、最近辛不辛苦。


      在那些人亲切的关怀中,江晚吟虽有些不明所以,却也还是下意识地去笑了,去回复,去一一交谈。


      直到走着走着,他拐过数道小桥,穿过数座庭院。听得前方院落似乎也有几人在交谈。

      只是距离得太远,他听不真切。

      于是他踱步走近,随手撑开了门前微拂的柳叶,而后瞳孔微缩,定定站在了那里。


      不远处,一座莲亭静静立在水面上,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在向两个女子温柔地笑着,似乎在说许多话。


      而那两位女子一位姿容严肃而艳丽,正偏首躲避着那位男子的问话。另一位却气质轻柔,只默默立在一旁,浅浅笑着。


      看着眼前的场景,江晚吟忽然感觉撑开柳枝的手仿若举重千斤,竟是止不住地发抖。

      他眼眶滚烫起来,泪水不可抑制地涌出,却不敢发声,生怕惊扰了这样的画面。

      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似乎经人提醒,回头看了过来。


      熟悉亲切的面庞清晰可见,似是从不曾经历岁月的洗礼与记忆的冲刷,一如从前那般,温和慈祥地笑了。

      江枫眠见到江澄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抬起手臂,向他招了招手温柔道。

      “是阿澄啊,快过来…”


      江晚吟怔在那处,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一步一步走得缓慢,抚平呼吸,生怕若是步履匆忙,会将眼前这些人冲散而去。

      走得近了,却见江厌离似是恨铁不成钢般的快走了两步过来接他。

      江厌离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携着丝帕,仔细地擦着他眼角的泪水,一边叹惋着摇头,一边轻柔地笑着。

      “笨蛋阿澄,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得这般难看?…”


      江晚吟颤抖地握住了江厌离的手,不确定般地用了用力,又抬首对上了虞紫鸢的眼睛。

      他不知所措地颤声一一唤着眼前的人。

      “阿爹、阿娘…、阿姐……”


      他看到虞紫鸢的眼里也蓄满了泪水,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抚了抚他的脸,不住地点头,满面思念与满意。

      他听见母亲的声音里也暗含哭腔。

      “是阿澄啊……都长得这般高了……”


      而后,他便被母亲紧紧拥在了怀里,感受到那个总是严肃训导他的女人此时在他怀里轻轻啜泣了起来。

      许是场景太过触人心弦,一旁江厌离也忍不住笑着落了泪,却没再打扰江澄与母亲的拥抱。


      江晚吟知道这只是一场梦,却还是收紧了臂膀,将头默默靠在虞紫鸢的颈旁,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笑道。

      “阿娘……好久不见…”


      江枫眠在侧看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踱步走了过来,他默默看着相拥的母子两人,也感怀地深深叹了一口气,轻轻道。

      “阿澄、厌离和我们说了许多你的事,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晚吟抬头看看父亲与江厌离,一时心头百感交集,他感受到母亲从他怀里起身,狠狠拍了拍他的肩,眼中的泪水却还没落下。

      她说。

      “傻孩子、不必那么辛苦啊…阿爹阿娘、其实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清风徐来,一家人终于团聚,在莲亭里说了许多许多的话。

      晚风习习,一座不大不小的莲亭里,时而传来几声笑语,时而传来几声叹息。

      江晚吟与家人相聚,与他们讲述近些年江家的建设、与他们讲述世家的变迁、与江厌离讲述金凌的故事。

      不过他只敢将那些好事讲与自己的父母与家人,看着他们发笑,自己也觉得幸福美满了许多。


      直到日头越来越毒,江厌离看了看天,轻轻叹了一息。

      “天要亮了、阿爹阿娘,我们该走了……”


      江晚吟如梦初醒看着家人,却也知此行已是甚为不易,便也不好多做挽留。

      于是临行再述,虞紫鸢与江枫眠抱了抱他,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他听见自己的父母温柔恳切地笑着说。

      “阿澄、你要记得,我与你阿爹的夙愿,只希望你余生安康…切莫太过辛劳、知道了?”


      江晚吟沉着点头。

      他又听见江厌离轻轻笑着说。

      “阿澄、记得找个人好好照顾自己……余生、切莫再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知道吗?”


      江晚吟目光微愕,头脑里冥冥中想起了一个人,而后笑着回应。

      “放心吧阿姐,阿爹、阿娘……你们也要好好的…”


      江枫眠紧紧握住了虞紫鸢的手,看向如自己一般高了的江澄浅浅一笑。

      “放心吧、该回了,阿澄…”


      而后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耳边的话语也逐渐听不清,江晚吟抓了抓眼前模糊的人影,有些不舍,却终于决定不再执着。

      直到意识沉下再苏醒,他听见耳畔有清脆鸟语,感受到浑身僵硬,睁开眼却看到薛洋正坐在地上,抱着自己沉沉睡着。


      清晨些许微光照进祠堂,有一缕照在了薛洋的头发上。

      他发现眼前这个人,其实安静下来时也很温柔,长长的睫毛在朝阳下透出一片阴影,呼吸轻浅而绵长……


      江晚吟抬手碰了碰薛洋的脸,手下炙热,才突然醒悟过来,这人的体温已经这么高了。

      他翻身将人揽进怀里,发现自己昨夜竟一直握着薛洋那只受伤的手臂,这人竟也不曾挣开。

      “薛洋、薛洋……”

      江晚吟唤了两声,发现人也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才连忙将人背了起来,像院里走去。


      步履匆忙间,他感受到薛洋的脸蹭在他的脖颈上滚烫滚烫的,呼吸也甚为灼热。

      但迷迷糊糊的,那人仿佛也醒来过半刻,自动勒紧抱在了他身上,吐字不清地嗫嚅道。

      “江澄、…你醒了,你可真能睡、……”

      “小爷我胳膊被你抓了一晚上…”

      “掰都掰不开…”

      “可疼了…”


      “江晚吟你个狗东西……”


      疾步间,听着背上的人烧的糊涂了也不忘骂自己,江晚吟一时竟有些又气又笑。

      他紧了紧自己背上的人,轻声道。

      “行,回头补偿你。”

      “要什么便给你什么,行不行?”


      “狗东西…”

      说着,便赶回了自己的住处。

  

  

  

  

  

  

Ps:不知大家有没有见过那种科普视频,就是流浪许久以后有应激咬人反应的狗狗,被治愈的前后对比的视频。我一直觉得狗狗的眼神是最有灵气的,许多流浪狗历经千辛万苦才会对人放下防备。那时候的它们也会重新向对自己真心实意好的主人浅浅地撒娇,甚至仰躺着敞开肚皮任人揉捏。在我的故事里,洋仔这一路走来大概就是这么逐渐被治愈了。治愈后的他也会向别人喊疼,而不是见人就疯咬,或者只能在肮脏的角落里修养伤口。

  花粥盗将行里那句“你的笑像一条恶犬,撞乱了我心弦”大概就是我对洋仔的感情。

  好了不多叨叨了,后面还会接着甜,可劲儿甜!就快在一起了,冲鸭!

闲鶴

【澄洋】34 入梦

#送温暖

#今天超温暖!

  

  

     有些事我并不想主动过问姜两全,但为了实现自己的一些推断与猜测,我便只得带着他地毯式地逛起了莲花坞。


      说起莲花坞,我其实在这里也已住了数月有余,却从未真正想要了解过这个地方。

      直到最近心态转变,我发觉自己对江晚吟,似乎逐渐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这才开始正视起了这个......

#送温暖

#今天超温暖!

  

  

     有些事我并不想主动过问姜两全,但为了实现自己的一些推断与猜测,我便只得带着他地毯式地逛起了莲花坞。


      说起莲花坞,我其实在这里也已住了数月有余,却从未真正想要了解过这个地方。

      直到最近心态转变,我发觉自己对江晚吟,似乎逐渐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这才开始正视起了这个未来也许要承载我半生的地方。


      姜两全人不算机敏,甚至有点木讷,无疑是个绝佳的引路人,也正是我打听江家一些事的好的突破口。


      他许也觉得,我只是出于无聊,才于此闲逛。一来二去,还向我讲述起了许多近日世间坊里的传闻。


      比如听世人说,当年与晓星尘一同陨落尘封了的霜华剑,近日在其好友宋岚的行道感化下,竟然淬灵重生了。

      如今坊间传言猜测,当今天下兵器谱,也将为此重新洗牌。


      只不过此剑虽有灵,却只随黑衣道长出没在世间贫苦处,寻一些颇具灵根或胆识的寒门弟子赐予拜帖。

      那些弟子便可凭此拜帖前往云梦求学,将来各凭本事走上修炼的道途。


      只是如今,不少闲门散户却私下议论云梦江氏野心勃勃,此番不计门第广收弟子,其心必异,许结恶果。


      说到这,姜两全不禁有些义愤填膺,他蹙眉不解,恳切道。

      “家主一片仁心善意,叫这帮人三言两语杜撰成了恶人,真是寒了人心!”


      我听着姜两全一通碎碎念,一时竟有些困顿,打了个哈欠抬首瞥了一眼旁侧的建筑,漫不经心道。

      “你们家主才不在乎这点儿闲言碎语,这世间只要你有权利或能力,旁人便伤不了你。”

      “风凉话,不过是用以慰藉他们那些脆弱而稀松的人生的一种微不足道的手段罢了。”


      说罢,姜两全也已发觉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江家宗祠附近,连忙紧张兮兮地看了看旁边,小声道。

      “薛前辈,此处有规矩,除了几位负责打扫的门生,旁人是不许在此地逗留的,我引你去别处瞧瞧吧。”


      我本是已有些困倦,见到姜两全这般紧张的模样,反倒终于来了兴致,抬首看去门楣上庄严的江家祠堂几个大字,眯起眼来心道:找的就是此地。


      我轻咳了两声,慢悠悠继续向那方向踱了两步,不以为意道。

      “宗祠之地庄严肃穆些便是了,你怕什么?”


      姜两全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跟了上来,哀求似的好声相劝。

      “不是的,薛前辈。只是家主最不喜旁人谈及江家的过去,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不会来此地打扰前任家主与其夫人…”


      我无视姜两全的紧张,驻足在那紧闭的祠堂门口,抬手摸了摸下颌思索道。

      “哦?那你们家主一般什么时候会来?”


      姜两全吞咽了一下口水,确定两侧没人才小声道。

      “这个不一定,家主想念了…就会来看看,听说一般都是在旁人已睡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或是每月十五前后,家主也会寻机来看看。”


      想到那人总是茕茕孑立出没在自己家里,中秋佳节也无人作陪,那画面在脑海里浅作描绘一番,竟叫人心里紧涩地疼了一瞬。

      我瞬间拾掇好脸上的表情,盘算着最近正好又要到十五了,便不再为难姜两全,留了句“行吧,走了”,便大步离开了。


      当日下午,我紧闭了半日房门,叫姜两全不得来打扰。

      是夜,我也破天荒地没开房门。听说晚饭时江晚吟觉得不对劲,亲自来查看,却发现我人不在,竟余怒波及了江家几个门生,其中便包括姜两全。


      夜半,我风尘仆仆抱着降灾,裹着江晚吟送的那件黑皮大氅,蹲守在江家祠堂门口的一棵大树上。

      寒风朔朔,吹得人头昏脑胀。

      我承认这副身体自遭了上次放了半身血后的折腾,果然还没好利索,却更多还是思量着今晚到底能不能蹲到江晚吟。


      树影重叠,发热的身体止不住困意,我遥遥透过树影看向来路,许久才等到了那个人款款而来。

      江晚吟徐步踱到祠堂门口的树下,看着我这副样子,眉头蹙得很紧。

      他披着一件黛紫色的大氅,板正地立在那儿,开口便是犀利的责问。

      “你是好得利索了?又在这里折腾什么?”


      我昏昏沉沉看着树下的人,寻思着可算等到了,也不管双腿是否蹲得太久了有些麻木,便纵身跳了下去。

      然而甫一落地,才觉出不对劲来,一时间站不住身,向那人栽去。

      他倒也没躲,紧着出手扶住了我。

      我恰时打了一个喷嚏,抬头看去,发现江晚吟的脸色更严肃了。


      “爷就在这儿蹲你呢!你可真能磨蹭…”

      许是烧的有些糊涂,我也分不太清自己颠三倒四地说了些什么。


      江晚吟看着眼前的人站都站不太稳,登时凛然神色怒上眉头,狠狠训斥了起来。

      “病死了,还要怪江家待你不周不成?”

      说着,便要扯我回去。


      我想了想,自己折腾了这么一下午,岂能白费功夫,不知哪儿又起了力气,便推开了他的搀扶,堪堪站着,指了指身后的祠堂,端正神色道。

      “来都来了,不进去坐坐?”


      江晚吟显然没明白过来我是什么意思,在旁愠怒地站着看着我。

      不待他又想好什么说辞,我便不耐烦地拽过了他的手,推门进了祠堂。


      我听见身后他怒斥了我一句:“薛洋!”

      却还是踉踉跄跄地跟着我,到祠堂里灵位前的蒲团上,“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晃了晃头,随手拜了一拜,漫不经心道。

      “不好意思两位,打扰了。”

      “给你们家送个礼物。”


      室内果然比室外暖和不少,应是有江家人悉心照料,这处祠堂即使平时没什么人来,晚上却也有灯火照亮。


      江晚吟震惊地看着我这一系列动作,已是怒不可遏。

      然而父母灵位在上,他见我也不算失了礼数,便也没真的斥责我,而是端正着身子低下头,看不清神色,声音仍是冷得可怕。

      “闹够了吗,薛洋。”


      我不想和他解释我在做什么,只想他老老实实配合我完成我想做的事,于是微微侧过身到他耳侧轻轻劝导。

      “江宗主,我心情好,不给你惹事。但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我轻轻发笑,见那人脸色果然又阴沉了几分,他抬手抓起我一只手臂,我连忙用另一只手指去堵住了他的唇,眼底笑意翻涌。

      “嘘,等一下。有人在等着你呢……”


      说着,我便不顾他的反应起了身,抬手去江家的香鼎里取了许多灰烬,与下午方从金家祠堂里带回来的些许香灰融在了一起。


      我在江晚吟接连错愕的目光下,沾指将那些灰烬在他紧皱的眉头上揉弄了一番,才闭上眼,虔心地点着他的额头念了两句什么。

      江晚吟就这么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一番作弄。

      而后,我又半跪起身拿出了特制的熏香点燃,虔诚地拜了拜头顶的灵位。

      “打扰了…”


      特制的香焚起后,徐徐升腾起青烟,我转身看向江晚吟,不待他说什么,便在他眉间再次轻轻一点。

      我笑道。

      “可以睡了。”


      说着,便见江晚吟突然合上了眼向后倒去。

      在他落地前,我连忙伸手接住了他,而后便将这人抱在了怀里,看他睡去。


      困顿的身体有些疲惫,我却还是端详了一番这人的睡容。

      我发现他神色里是难得的平静,这人眉眼不蓄着阴霾的时候,竟也显得人年轻俊靓了不少。

      我忍不住落指勾画了一下他的眉眼,轻轻道。

      “你看,这不也能像个人似的?”


      说着,自己便也止不住睡意,支肘在膝上,沉沉睡了去。

  

  

  

  

  

  

Ps:下一章大概会第三人称视角描述一下江晚吟的梦,看看洋仔折腾了一下午,到底送了什么温暖来?往后基本都是糖了,放心食用!

闲鶴

【澄洋】33 阿箐

#又是一些粗略的养伤日常

#顺道给阿箐也找了着落

  

  

      后来几次日常起居的照顾里,江晚吟果真如我猜测的那般,竟然开始有求必应了起来。

      我一面惊愕,一面又疯狂转着脑子千方百计地继续试探着他的底线。

      比如今天挑剔挑剔菜品的咸淡,明天赖起床来日上三竿也绝不睁开眼。

      再比如,我对他名字的称呼也开始花...

#又是一些粗略的养伤日常

#顺道给阿箐也找了着落

  

  

      后来几次日常起居的照顾里,江晚吟果真如我猜测的那般,竟然开始有求必应了起来。

      我一面惊愕,一面又疯狂转着脑子千方百计地继续试探着他的底线。

      比如今天挑剔挑剔菜品的咸淡,明天赖起床来日上三竿也绝不睁开眼。

      再比如,我对他名字的称呼也开始花样百出了起来。


      “江晚吟,你能不能轻点儿,爷这手臂是在养伤不是残废了没知觉了!”

      “老江,你这屋子里未免也太热了,炭盆那么多你不嫌烤得慌啊,爷每天睡醒都口干舌燥的……”

      “江宗主,爷要出去遛个弯儿,来扶我一把!”

      “江澄,嘿,奇了怪了,怎么我叫你这名字就这么拗口,那夷陵老祖我看每次叫得都可顺口了……”


      总之,我开始放肆地摸索他的底线,直到叫他江澄和提及那个人的时候。

      我发现他冷淡沉默的神色里,似是也掺杂了许多思绪的回味。


      而后江晚吟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狭起眼目来冷冷打量了我一番,唇齿间溢出一声嗤笑。

      “薛洋,我发现你近日来、真是愈加放肆了。”


      我则不以为意地回看向他,摊开手左顾右盼,言此意彼道。

      “江宗主哪儿的话,薛某哪儿敢呢?”


      心下却还是狠狠记了一笔,背后不出声,张着嘴巴反复练习了好几次他的名。

      可一见面若见着他从容释然的模样,这张嘴想发声却是怎么也发不出来。


      我又想起了,他听到我提起了那个人时候的神色,心中竟百般不是滋味,更不想和那个人有什么相似之处。


      于是思来想去,我还是叫他“江晚吟”最多。

      毕竟这世上,敢直接当着本尊的面连字带姓地叫他的人,我似乎还是头一个。


      好吃好喝的几日伺候下来,我身体也已修养的差不多了。

      鸠占鹊巢占得久了,也觉得无趣,我便自觉地抽个空打道回府了。


      我住在江晚吟院子的这些日子里,他宿在别院。

      听其他门生说,那是莲花坞被毁之前江家主卧所在的地方。

      如今依照着原来的模样修缮好了,却也是没什么人住过,只叫人一直打理着,也从未冷落过。


      回到自己的偏院的时候,我发现院里几乎里里外外翻新了一波,配置齐全、布置周到,竟一点儿也不比江晚吟自己住的院子差。


      推门而入,姜两全正在里屋打扫,看见我进来时,还有些惊讶。


      “薛前辈,您回来了?”

      姜两全彬彬有礼道。


      我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点点头,见桌上那张人形小符还在,屈指画了两个咒打了过去。

      姜两全放下手头的活计,好奇地看了过来,发觉那小符竟像有了生命一般,自己晃悠着脑袋站起了身来。


      他诧异的神色里,又带了些跃跃欲试的惊喜,半张着嘴巴轻声问道。

      “前辈,这是?”


      我瞧见他似乎极感兴趣,干脆眉头一挑,顺水推舟操控着小符向他手里送去。

      “就当是个小精怪,送你了,养着玩儿去吧。”


      人形小符一听,似乎极为愤怒,蹒跚着步子就要走出姜两全的掌心。

      姜两全却不敢怠慢了这小符,连忙半个手掌拦下围着,生怕她再飘向哪儿去。


      我抱肘在脑后,看着他二人周旋,浅浅伸了个懒腰,准备换个地方调息修炼,却听姜两全小踱了两步跟了过来,小心翼翼问道。

      “薛前辈,您说这是精怪吗?您为何要养一个精怪呢?”


      姜两全一副渴求知识的模样真诚地问着,我虽有些不耐烦,却还是蹙了蹙眉,给他随意解释了起来。

      “一个死丫头破损的魂灵罢了。”

      “生前的意识还余了些,没什么害人的能耐。你且当小精怪养着吧,爷才懒得养她。”

      说着,我突然又改变了主意,想四处逛逛,便转身又退出了门去。


      人形小符带着阿箐生前的意识,极为排斥我在的地方。

      现在小符四肢紧紧抱着姜两全的手指,头部也紧贴着似乎想要张口咬他。

      然而毕竟只是一张人形的纸,又没真的长了张口,到头来,只变成了徒劳的蹭蹭。


      姜两全自然看不懂阿箐在做什么,他只是趋步跟了过来,聚精会神地听着自己瞎扯。

      他转着眼珠想了想,想到了什么后,似乎有些后怕,又似有些为难问道。

      “前辈您刚说她算是精怪,那她靠吸食人的精元为生吗?”


      我回身看着姜两全一副有些紧张的样子,笑得肆意而无所谓道。

      “是啊,不然怎么叫精怪呢。”


      “啊?”

      姜两全果然有些被吓住了,见那小符爬来爬去,只想爬出他手心,又有些不敢动作。

      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手里的小符,也用心感受着那附着其上的丝屡魂魄,神色有些呆滞,似是在思考着我的话的可信度。


      我侧过身子看着这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少年,许是觉得这孩子真是有些憨痴,难得好心地多解释了两句。

      我懒怠地略眯起眼,粗略比量着那小符的尺度,又递在姜两全面前给他看。

      “她只有这么大,那点儿魂魄更是少得可怜,没什么攻击力。”

      “你就算养她一辈子也耗不了多少精元,更耽误不了你长命百岁。”


      “不过我觉得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处,不然将她随意扔去哪里,我看孤魂野鬼的下场、才是最适合她的。”

      说着,我眼眸不禁又蓄上了些许阴郁的情绪,便没再看姜两全,目不斜视地悠哉悠哉踱出了院子。


      姜两全听完我的讲述,便将阿箐放好了收进了灵囊里。

      自上次我与他共同待了半日,一起研制出了那个能让宋岚重新发声的铁环后,他便似乎更不怕我了。

      姜两全继续坠在我身后问着。

      “我…、我该怎么养好她呢?这姑娘可有名字?”


      “女人该怎么养我怎么知道?爷还能留下她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乐意讲故事逗她或是什么别的办法,随意。”

      “我看她最喜欢道士了,你就给她讲那些臭道士们为了修炼,把姑娘们抓起来采阴补阳的故事,她乐意听!”

      “或者我记得上次让你带回来那些东西里,也有不少和道观有关的器具,做点儿玩具来陪她玩儿。呵…”


      许是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也许是过去的那些回忆着实给不了人什么好心情。

      讲着讲着,我话里话外的恶意便愈演愈烈,直到发现姜两全竟仍在我身侧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才发觉出些许不对劲来。


      我蓦然回首,看向眼前这个尚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孩子,冷涔涔道。

      “你老跟着我做什么?没别的事做吗?”


      姜两全本一本正经地听着我一通胡扯,直到听到我突然这么问他,才赶紧退后了半步,恭敬行了一礼。

      “家主嘱咐我,这两天您若是回来了要我好生照看着,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我…”


      我看他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却没由来地有些生气,听他说江晚吟竟将自己形容得这般羸弱,心底更是有些不悦。

      我立定侧首,俯视着眼前这个孩子,轻轻扯了一笑。

      “哦、?看来姜两全你最近长了许多本事、竟能监督起我了?”


      姜两全大概听也出来了我话里话外的意思,连连抬头摆手。

      “非也非也,不是监督。只是听您安排!”


      我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想着正好要好好逛逛这莲花坞,有个人带着也方便打听些事,便没再唬他,轻嗤一声道。

      “走吧,正好跟你打听些事。”


      说着,我便携着姜两全在莲花坞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了起来。


  


PS:每天写两三千字以后,即使知道后面按部就班还有什么要写,但是就没脑子了,所以还是慢慢推进吧。😪



闲鶴

【澄洋】 32 温存

#来嗑糖朋友们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我只觉得口干舌燥、浑体发热,甚至即使微微睁开眼也分不清是在醒着,还是仍在昏睡着。

      我只大概感觉得到,我并没在自己的住处,呼吸间浅浅能嗅得一些熟悉的清淡的荷香。


      我生咳了两声,努力压制着喉咙间的灼热与紧涩感,却又觉得此举毫无作用,反倒让人咳得更...

#来嗑糖朋友们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我只觉得口干舌燥、浑体发热,甚至即使微微睁开眼也分不清是在醒着,还是仍在昏睡着。

      我只大概感觉得到,我并没在自己的住处,呼吸间浅浅能嗅得一些熟悉的清淡的荷香。


      我生咳了两声,努力压制着喉咙间的灼热与紧涩感,却又觉得此举毫无作用,反倒让人咳得更剧烈。

      这时,有人沉着踱步来到我身边,熟悉的声音响起,却听不出来人的喜怒。


      “我方不在一个晚上,你便能将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日后还需派人寸步看守着你,监督你不再生乱不成?”


      混沌的脑子吃力地消化着这人的话,待终于睁开眼,才看清身侧江晚吟熟悉的冷厉面庞,然而说是冷厉,现下的他看起来却也是比初见时温和得多。

      他轻轻搀扶着我半坐起身,手上轻和得仿佛我与他之间是多年相好的老友。

  只是昨夜一番动作下来,我左臂留下的伤口着实不小,这方稍一触及便觉得疼痛异常,不禁蹙紧了眉头呲了呲牙,细看过去却发觉那处早已被人包扎好了。


      我默默受着这方恩待,却觉得眼前这副画面着实有些不真实,于是思来想去想咳又想笑,再抬起头便看见那人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正坐着。

      他应当是鲜少做这种照顾他人的事,此时庄严的神情里却藏着许多认真,唇齿露出一条缝隙轻轻吹散热气,又浅浅触感了一下汤匙里的温度,才将手上的白粥递了过来。


      徐徐雾气升起,显得他那双总纵紧而不近人情的眉眼也温柔了许多。

      出乎我意料的是,江晚吟的神色是异常的平静,仿佛这样的举动完全合乎规矩,甚无任何不妥。


      他自然得反倒我不好意思推脱,只能默默接受了他这般举动。

      张口含了一口白粥咽下,粥香浓郁,温度正好,入腹时勾起人腹中一阵空虚饥饿,紧涩的喉咙终于也不再叫嚣着饥渴。

      再回味,舌尖萦绕着暖香粥味,温软绵腻,只叫人想紧着再来一口。


      我仍是不适应地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却见江晚吟竟耐心地等我咳完,才递来了第二口。

      这下我再也控制不住眼里惊愕与狐疑,直直地探进了他眼底,搜刮着这人的心思,却半晌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内心想着。

      这人?这是江晚吟?他魔怔了、还是我还未清醒过来?

      “江晚吟…你?”

  

  我蹙起眉眼来想要质疑。

       不料,未待这方说出困惑,江晚吟那双淡薄的眼中便又闪出了一抹凌厉的神色,他冷冷看向这边,下命令般的陈述道。

      “吃。”

      “吃完了再说。”


      我未敢多言,毕竟眼下这身体的状况确实不容我多放肆。

  然而我决计不是怕他,我只是觉得既然他江晚吟乐意伺候,那我何必扭捏得像个大姑娘似的还不好意思。

      于是我如是想着,舒开眉眼惬意向后一躺,被热腾腾的白粥蒸红了脸,也没再吐出半个字儿,气定神闲地受完了这人的一顿伺候。


      终于,一碗白粥见底,满腹温热,我浑身上下也感觉舒畅了许多,只是仍有些许的头昏脑胀。

      轻轻喟叹一声,倚着后背的床厅,虽然硌得人肩颈难受,我却终于有时间思考眼前的状况了。


  

      江晚吟也将碗筷置在了一旁,本人却仍未挪动位置。

      温情环节结束,他又恢复为了那一方宗主的架势与做派,双手于膝上半握,正身端坐,双目半含威严地审度起了我的状况。

      他沉声道。

      “霜华不仅吸去了你半身血,也吸去了你半身修为。”

  “你可知道,倘若此时宋岚想杀了你,易如捏死一只蝼蚁?”


      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江晚吟如今虽是在言辞犀利地责问我,实际上方才的举动也已证明了他并未反感我昨夜做的事。


      我突然心情没由来的有些喜悦,不知怎的,嘴里也咂摸出些许甜味儿来。

      于是半狭眼目看着江晚吟,歪着头抻了抻酸涩的脖颈,笑得仍是十分傲慢猖狂。

      “是么?”

      “那你叫他来试试。”


      江晚吟自然甚是习惯我这套说辞。

      只是这次他神色凛了凛,突然抬起手紧紧钳制住了这方右腕,高大身躯瞬时倾压了半身过来。

      原本宽敞温暖的空间,在那人的制约下霎时显得有些逼仄而危险。

      我已是许久未见他与我真的动过手了,自然也没料到他此刻突然的发难。


      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左臂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发觉近在咫尺的空间里,这只负了伤的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气。

      我突然额角沁出一层冷汗,怒目抬首,正对上江晚吟那双本生的不错的眉眼,品读到那双退去温情的冷漠瞳孔里,现下早已半浸寒怒。

  他神色倨傲地睨视着我的慌乱,嗓音低沉,如坠冰潭,字字胁齿压迫。


      “薛洋,你难道真的以为、你如今这般模样,还有能力自保吗?”


      不知怎的,尽管如此受之钳制,我仍是没觉得江晚吟是想真的对我做什么。

      如今这番情景,无论是由于失血过多还是受伤,我确实暂时没有能力与他抗衡。

      然而心跳如鼓,如此距离之下我忽而生出一种羞耻感,竭力推拒他怒声道。

      “江晚吟,你趁人之危!”


      却听头顶那人低声发笑,垂首下来唇齿凑近我耳畔轻声挑衅。

      “是吗?”

      “薛客卿刚才不是还很自信,自己仍有一抗之力么?”


      我努力偏过头躲闪着上方来人的胁迫,却只觉得身体里逐渐升腾起一阵燥热。

      哑口了半刻,我突然狠狠咬上了那方裸露在自己眼前的一小截脖颈。

      江晚吟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手上钳制的方式瞬时变为了将我半揽起来摔在榻上,而后一掌狠狠压制住我的右臂,另一只手则是钳握住了我的下颌。


      半伏在榻上的江晚吟,此时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居高临下地紧紧盯着自己掌控的猎物,思索着如何一击毙命。

      只是真正一击毙命的意图他是没有的,他只是凛冽着眉眼,怒意升腾,却仍束紧在这副宗主的皮囊里没有发作。


      他寒声道。

      “你就这点儿本事了么、薛洋?”


      我两手握住他的一只手腕,尽管左手仍是使不上力气,却也还是眼底含笑冷冷回他。

      “江晚吟,方才我若使出全力咬对地方,现在躺在底下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闻此一眼,他脸色终于有所缓和,眼底流露出了些许计量与欣赏。

  我见气氛微缓,也才终于淡下神色咳了两声,难得向他示弱。

      “江宗主,爷还没被宋岚杀死,就快被你折腾死了。”


  话音方落,江晚吟的神色彻底松动了下来,只是冷冷看了一眼这方才放了手,而后接过了我那只缠满了绷带的手臂细细查看了一番,确定伤口没挣裂后,才退下了身去。

      床塌边上,他负手笔直地站着,脸上的神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呼吸了两下,才半撑起身微微动了动左臂,抬首讥讽回道。

      “假惺惺的,真崩开了也全责在你。”


      这样的发展是我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剑拔弩张过后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晚吟冷冷回讽了一句:“娇弱。”

      我却也并不气愤,而是破罐子破摔似的重新躺回了被窝,自顾自盖好了被子,才半遮上脸又瞥了他一眼,嗡声试探道。

      “江宗主,那粥味道不错。就是下次能不能带点咸滋味儿?”

      “咱江家不至于穷苦至斯吧……”


      一觉醒来,折腾出了不少闹戏,我却不知怎的,对眼前这人已是极为信任。

  许是数月以来多次昏迷醒来后仍是安然无恙,而睁开眼看到的,都是他在旁侧照顾或吩咐。

  我发觉现下的自己在面对眼前这个人时,戒备心着实是淡去了不少。

        我甚至也突然乐意逗弄他,看看这么一个别扭的却非得装冷傲的人,到底还能有些其他什么举动。

  

      果不其然,江晚吟听了我的话后,又只是冷冷瞥来一眼,道了句:“麻烦。”

      便出门而去了。


      我突然安心地将疲惫的身体蜷进了这个温暖的被褥里,我知道这是他的厢房,毕竟也来过几次,大约认得这处装束。

  鼻尖满是荷香,身下温软安逸,我反复思索着刚才江晚吟上一秒贴心地喂着粥、下一秒便压着人一通发作的模样,瞬时觉得这个人有趣极了。



      江晚吟,我好像已经…看破了你的伪装。

      我暗暗想着,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沉沉舒了一口气后,在这满是莲香的屋子里,又舒适地续了一场大梦。


  

  

  

  

PS:我感觉退去了戾气的洋仔其实和魏无羡很像的,但也是不一样的。往后开始,他们都会对对方越来越好的。来,都给我磕起来!

闲鶴

【澄洋】 31 两清

#好久没写冲突戏了今天又过瘾了

#江宗主今天戏份不多,但事情基本都要解决完了哎嘿

  

  

  

  
      夜里的寒气更重,突然破门而入的冷空气逼得炭火盆里的烟灰腾起。

      宋子琛手执长剑漠然看向这边,没什么生气的面庞上,冷漠的眉眼投射出骇人的杀意。

      可他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冷冷看向这边。宽厚的道袍下,一只小巧的人形纸张爬出,微微探出头来,似是观望着两方的局势。...


#好久没写冲突戏了今天又过瘾了

#江宗主今天戏份不多,但事情基本都要解决完了哎嘿

  

  

  

  
      夜里的寒气更重,突然破门而入的冷空气逼得炭火盆里的烟灰腾起。

      宋子琛手执长剑漠然看向这边,没什么生气的面庞上,冷漠的眉眼投射出骇人的杀意。

      可他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冷冷看向这边。宽厚的道袍下,一只小巧的人形纸张爬出,微微探出头来,似是观望着两方的局势。


      我倒是仿佛一点儿没被二位不速之客扰了兴致,不以为意地抻了抻脖颈,轻笑着向宋子琛的方向微微勾了勾手指。

      “宋道长,别这么大怨气、”

      “我只是来请你做客,顺便送你件儿小礼物罢了。”


      说着,那方宽大袖袍里的人形纸张便似被召唤般向我飘来。宋岚眼神瞬间变得更显凛冽,抬手便要与我对抗,欲夺回人形小符。

      我连忙抬手发声制止了他的想法,好心提醒似的轻轻道:

      “哎~别动、”

      “这小瞎子身上的护魂阵可脆弱得很。”

      “你轻轻一捏,她可就碎了、”


      宋岚一听连忙止住了手,拂雪承载的怨念却瞬时暴涨,仿佛随时要爆发,一剑置我于死地。

      我却不慌不忙地接过了那张小纸,在其上方轻一挥手,便任之如残败树叶般,飘落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我依旧好声好气地向宋子琛笑着,手上取出研制了一下午的套环一步步向他走去,走得越近时,语气却控制不住地愈转阴冷。

      “宋道长、我劝你以后见到我不要这么大的气性。”

      “毕竟以后要仰仗江家,你我二人难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说是不是?”


      果不其然,在与宋岚一步之遥的距离里,黑衣道长终于忍耐不住,抬手屈指便向这方抓来,那双抿紧的唇说不出一句话,森寒的目光里却盛出怒涨的杀意。

      我也终于控制不住脸色,冷冷笑道。

      “这便狗急跳墙了么?宋道长…”


      说着,便抬掌结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控尸符,向他胸口拍去。

      在那只充满恐怖力量的手掌握上我脖颈,但还没来得及收力的一瞬间,宋子琛被迫停下了所有动作。

      只有宽大的道袍堪堪颤抖,和那双布满恨意的双眼,仍可证明着这个凶尸,还未被完全掌控。


      喉咙处受到了些许冲击,我嫌恶地抬臂拨开来人的手,眼里也忍不住泄漏出星点杀意,却还是狠咳了两声后抬起头来,将另一只手中准备好的套环精准地套上了宋子琛的脖颈,狠狠道。

      “狗东西,还真是怎么都养不熟。”


      说着,便踉跄退下一步,见眼前的黑衣道长突然向后退去,两手紧紧抓着他脖颈处的铁环,似被那其中的怨气紧紧勒住而饱受窒息之苦。

      他墨发凌乱,狼狈地半跪下来,张着空洞洞地嘴巴微喘着。

      这方半退在一旁,小看了一会儿戏后见那方仍是僵持不下,才冷冷发声、恨恨地嘲讽道。

      “宋岚,你不是号称什么傲雪凌霜宋子琛么?”

      “怎么连这点儿小东西都治不下吗?”


      说罢,我眼神微凛,向对方注入了一小丝灵力帮扶,才助使宋岚逐渐克制下了来自那个铁环的原主的怨气。

      我漠然看着宋子琛深深喘息着,突然有饱含恨意而沙哑异常的声音自那铁环里发出,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人拆之入腹的声音。

      “薛洋……”


      我眼神一亮,那方却神色一愕。

      我随手掸了掸手上本并不存在的灰尘,恣意眉眼俯视着眼前的人,漫不经心悠悠道。

      “起身吧,狗奴才。”


      说罢,眼前的人逐渐站起身,堵在门口依旧是那个高大的身影,只是来人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猜忌,末了才化为一丝冷笑。

      沙哑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满腔嘲弄讽刺之意。

      “这算什么?”

      “薛洋、你不会是在补偿吧。”


      

      这样的场景仿佛已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我却仍能感受到自己心里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秒,只是面上仍是傲然不可一世地样子睨视那方,冷冷道。

      “我想如何做,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听罢,宋子琛却仿佛更加盛怒,他突然紧紧扣住脖颈处的铁环向下撕扯,恨恨地看向这方。

      “薛洋,收起你肮脏的怜悯!你根本不配这么做!”

      说着,他却仿佛突然意识到凭借手力根本无法挣开这个铁环,于是举起拂雪便向自己的颈间划去。


      我见此更是震惊,眼前的画面突然与多年前晓星尘自刎的一幕重合,我瞬时召来降灾向他手中的拂雪击去,在挑开那利剑的一瞬间又狠狠向那人腹部灌上了一脚。

      宋子琛受力,手中的拂雪被击飞落地发出叮当声响,人也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落入了身后的院子里,狼狈落地。

      我执剑踏出门,狠狠踩住他的胸腔,却听见那铁环里不断发出骇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

      “薛洋、你想向善?你凭什么以为你有资格向善?”

      “你以为你能做什么挽回当初发生的一切?”

      “你不过是一只落在泥潭里的狗,连累那么多人陪你一起跌进去,如今还想换副嘴脸苟活在世上,这世道可真叫人觉得可笑……”


      我浑身颤抖、眦目欲裂听着脚下的人嘲讽发问,每一句话钻进耳朵里都在疯狂啃噬着那颗好不容易裹上了些柔软的心。

       我也陪着他笑,眼底抵抗着热浪、恨恨地看着脚下的人。

      “凭什么?”

      “就凭我二十多年来摸爬滚打,从没受过你们所说的世道好人的里一次恩惠!”

      “你们说的世道,对我实施过什么?”

      “咒骂、问责?我薛洋天生下来就活该被你们所说的世道碾在尘埃里吗?”


      “我告诉你,宋子琛。”

      “我薛洋活到如今,靠得都是自己的手段与能力。”

      “这若不是个世道控制的人世间,你们通通都该在弱肉强食的畜生世界里被我狠狠杀死。”

      “我靠我自己活到如今,你们凭什么妄图用那所谓的世道制裁我?”

      “我才是要该问上你们一句、凭什么?”


      声声力竭反问,几乎是耗费了我所有的力气。我狠狠揪住宋岚的衣领,第一次对旁人吐纳出了心中所有的想法。

      我恨恨地看向宋岚的眼底,怒然质问。

      “你们从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凭什么要让我按照你们的规矩过活?!”

      “这世间倘若对我善待一分,都会再从我身上百倍千倍地讨回去!我凭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过活!”

      “你们世人哪个回答过我这些问题?”

      “谁回答过我?!”

      “谁教会过我?!”


      激烈的拉扯下,我恨恨地喘息,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流转蓄满了不可置信。

      我平复半刻,漠然松开了揪着宋岚衣领的手,向后退去,抬臂狠狠搓了搓脸上的神色,才与他隔开很远没再动作。


      深夜里的空气很冷,透过薄薄的衣衫刺入人满身。

      我仍是控制不住地颤抖,直到平复再平复,那方也终于没再发作反击,才恢复了没什么神态的模样。

      我低下头,声音恢复平静。

      “我没想补偿、你们这些人,统统不配我的补偿……”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追捧的正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说着,我几步上前拎起了还在怔愣的宋岚,自他身后抽出了那柄霜华剑。

      宋岚躲闪不及本欲反抗,却被我又打上了一道咒印生生控住。


      月华如水,霜华出鞘仍是闪出清冷的锋芒,一如那人绰约风姿,如仙人般亭亭而立。

      剑柄的纹路曾握在手中八年,照理说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我听见宋岚再次怒目发声。

      “薛洋!你又想干什么!”


      我却没再分给他半分眼色,而是紧紧盯着眼前这柄剑的每一寸形状,一如又见到那个熟悉的故人。

      我抿唇弯起嘴角,似留恋,也似道别。

      “晓星尘、我欠了你的,却也不欠你的。”

      “我还是那句话,不懂世就不要入世,但你的愿望,我会替你做下去。”

      “只不过我薛洋有自己的方式,也有自己该走的路。”


      说着,我垂下眼举剑向自己的左手小臂割去,长长的狰狞的伤口瞬间涌出殷红的血来,在操控下向霜华剑流去被逐渐吸收。

      清寒的剑光逐渐变得浑浊,像那人曾经的执念般带着愤恨地情绪恨恨吸纳着这方鲜血。

      腰间锁灵囊的封印逐渐一道道消失,袋口微张,有丝屡魂魄逐渐飘出,留恋地萦绕了一圈周身,才向那剑中注去。


      不知过了多久,这方脸色逐渐苍白,霜华的剑芒从浑浊又逐渐恢复为更加清亮的锋芒。

      剑身似乎有了意识微微颤抖着要挣开人的手,我感受到自己的力气逐渐流失,直到那剑脱手而去,立在一旁盛放出光芒又静静悬空等待着。

      我半睁开眼费力地看向那柄有了自己意识的剑,缓缓半跪下去,轻轻道。

      “晓星尘,我会与江澄一起试着去做你当初想做的事,我们之间……两清了。”


      说着,我便再也没有力气倒了下去。

      昏昏沉沉间,我隐约感到有人走到了我身边,将我抱了起来。

      身上披着的衣服很暖,那人体温也让人安心。

      我从寒冷的冬季回到了温暖的空间里,餍足地轻轻呼吸,听见旁边好像有人在说。

      “结束了、都结束了。”



  

  

  


ps:最后一幕显得我们洋仔突然好奶哦,以后大概可以好好地互相攻略了哈哈哈。说起来以后可能会给这个合集好好整理一下,然后各个章节好好取取名字什么的。这真的有可能是我第一个可以写到结局的故事哈哈哈哈😆

闲鶴

【澄洋】 30 再遇宋岚

#突然高产

#继续推进


      后来,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退出江晚吟的住处的,已然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犀利的目光盯着我一句句诘问的时候,我竟一句话也没能答上来。


      还有转身出门的时候,江晚吟坐在案前,又突然叫住了我。

      他仰起头看向这边,屏风后的身影端正而坐,我看不清他的具体神情,只听到他平平的一句阐述。...

#突然高产

#继续推进


      后来,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退出江晚吟的住处的,已然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犀利的目光盯着我一句句诘问的时候,我竟一句话也没能答上来。


      还有转身出门的时候,江晚吟坐在案前,又突然叫住了我。

      他仰起头看向这边,屏风后的身影端正而坐,我看不清他的具体神情,只听到他平平的一句阐述。

      “薛洋,江家可以给你的,有很多。”


      我说不清自己听到那句话以后心里有多慌乱,只知道自己离开那间房门的时候脚步极其匆匆。

      直到回房关上门后,我依旧是满目错愕,怔怔站了许久。

      脑海里回想的,都是江晚吟把锁灵囊交给自己的那一幕,以及他刚才一连串的不答反问。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颤抖地抬起手,看着自己不完整的手心里,静静躺着的那包锁灵囊,心里一瞬间乱作一团,呼吸起伏间,却久久不能平复。


      我想要的?

      原来那一日他与宋岚争论许久又挨了一剑,竟然仅仅是为了拿到我想要的?


      不,我不敢相信这样的推论,却又想起他还说道。

      “薛洋,江家可以给你的,还有很多。”


      幼时常家那位家主让我去送一封书信的时候,与我说过。

       “小孩儿、这封信送到了,我一会儿给你一包点心。”


      金光瑶在昏暗潮湿的牢房里将我捞出去之前,也笑得温柔而狡黠。

      “薛洋,如今只有金家能保你,只要你帮我们做一件事……”


      我握紧锁灵囊,单手反撑在脸上,昂首闭目,紧紧捂着眼睛,却又觉得鼻腔里酸涩异常,眼泪不自觉地流落下来。


      屋内,炭火盆里噼啪作响,估计是姜两全那小子出门前嘱托送来的。

      身上的黑皮大氅捂得人满心燥热,却又让人觉得异常心安。


      流离失所年近二十载,义城贪嗔痴恨又是八年,早已将一个少年人熬成了如今这般风雨不忌的模样。

      可如今我再回忆起过去,在这颗心脏里疯狂跳动记念的,却是江晚吟第一次拉我去江家校场、劈开我眼前黑布的时候。

      是江晚吟清河围猎从天而降、反问蓝氏如何交代付了我一剑的时候。

      是夜猎场里我控制不住狂念要大杀四方那一刻,将我抱进怀里的时候……


      一幕一幕过往,竟已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我逐渐平静下来,似乎也终于明白了后来清河围猎散场,江晚吟问我的那句。


      “倘若日后仇恨皆已化解,虚伪者又再无人可欺你,你可曾想过,那是你的希望又是什么?”


     我垂下手来,复看向屋外,院里烛火渐亮,人声微语。

     我再希望的,竟然也是想好好看看这人间,我是否也有机会再贪恋几分温暖。




      那天夜里,江晚吟依旧如往常带着一众佳肴来我院里落座,共享晚膳。

      他边端坐着吃着碗里的,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屋里的炭盆,和我随意扔在座上的那件大氅,嘴角微不可察地蠕动了一下,勾起了一抹笑又压了下去,平淡道。

      “薛洋,倘若你整顿整顿,也能看着板正不少。”


      我一脸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便冷嘲热讽道。

      “是,咱们江宗主,不用整顿也板正得很,板正得家里都没人敢跟你大声说话。”


      说着,便继续专心致志吃起了饭。

      江晚吟倒也没反驳我,而是舒了下眉眼继续吃着,与我平静地度过了又一日夜晚。





      次日。

      姜两全风尘仆仆归来,颤抖地敲开了我的房门,将一包东西塞给我后,面如菜色地摆着手说要去梳洗整理整理以后再来帮我,便半呕着退去了。

      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包裹,看着小孩儿扶着墙退去的狼狈模样,想着他八成是又想起了取这些东西之时的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了,于是挑眉漾了一丝恶劣的笑,悠哉悠哉回了里屋。


      这一日下午我研究了半晌,拎着那些自己曾经亲手搅下来的舌头逐一给姜两全介绍。

     “这个、走路撞了他一下非说别人没长眼,要么就是狗娘养的,念叨了老长一串我没忍住就刀了……”

      “这个,自己没什么本事,怂包一个,还非说别人是娼妓之子,嚼着人舌根子最后把自己舌头嚼没了……”

      “这个,卖个菜缺斤少两,我不与他计较,他转个身就骂别人是瞎子和傻子……”


      姜两全半跪在一旁听着我滔滔不绝的言论,瑟瑟发抖,直拿手背处的袖子抹着汗讪讪道:

      “薛前辈…您记性还真是好……”


      我支肘笑眼看他。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后来做足了试验将那些舌头与法器炼为一体,为了验证可行性,姜两全也成了我的试验品。

      然而做的法器形式上是要套在人的脖颈上,但套环怨气太重,活人还没戴上便已被压抑得喘不上气来,我也就决定作罢,不再折磨这小辈。

      几经思索改造,也就做了个半成品,便放了姜两全回去了。

      姜两全走的时候两眼蓄满了泪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前辈,前辈好生休息!”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小跑走了。

      我抬指转着手上有些份量、刻满了咒印的圆环,看着他一路跑走,心里猜测着这孩子有没有后悔说跟了我。



      夜半。

      半梦半醒间,有肃杀之气忽降周身,警觉之下我猛然睁开眼,便见房门被人一剑破开。

    月光之下,尘埃木屑翻飞,室内温度骤降,一副魁梧身影踏入房门,长剑锋利,闪出清寒的剑光。


      我翻身而起,扯了件外衣随意披上,便踱出里间,与来人对视了一刻,便促狭起了眉眼轻轻笑道。

      “宋道长、又见面了……”

  

  

  

  


  

ps:江宗主晚上吃饭的时候其实想说的是,白天洋仔穿大氅的时候真好看!但我觉得江宗主别扭肯定说不出来,所以洋仔肯定悟不到。这要说出来了就是另一个发展了哈哈哈哈哈

闲鶴

【澄洋】 29 复盘

#今天虽然更的不长,但都是澄洋的戏份哦

  

  

      “嘭”得一声,推门而入。

      上一次我剑拔弩张地寻江晚吟来讨要说法的时候,还是在清河围猎之前。

      回想后来与他的种种经历,我如今再一次毫无礼数地登上门来,倒也不是真的要找他的麻烦或者说理论什么。

      我似乎只是不想他过得那么安生。...


#今天虽然更的不长,但都是澄洋的戏份哦

  

  

      “嘭”得一声,推门而入。

      上一次我剑拔弩张地寻江晚吟来讨要说法的时候,还是在清河围猎之前。

      回想后来与他的种种经历,我如今再一次毫无礼数地登上门来,倒也不是真的要找他的麻烦或者说理论什么。

      我似乎只是不想他过得那么安生。


      寒冬将至,室外的冷气裹束在一身大氅外,随着我这下突然的闯入而灌进了屋里。

      我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一副恣意姿态地吊起了眉眼,看着屋里的两人放声道。

      “江晚吟,我有事找你。”


      江晚吟的住处已然生起了炭盆,比起室外天气要温暖许多。

      书案前,那人本笔挺着身子垂首写着什么,姿态极具威仪,在见到我闯进来了以后似乎也并不意外,只是不咸不淡地掀开眼皮抬了我一眼,便继续落笔写着什么。

      在旁服侍的门生见怪不怪地观察了一眼局势,便得体地退出了门去。


      我微微侧身让出了空间,在那门生彻底走后,才继续放开步子走到江晚吟面前,伏下身子,居高临下地丈量着他的神色,一手撑在书案上缓缓笑道。

      “江晚吟,你别装哑巴,咱俩昨夜的事儿,还没那么容易解决。”


      却听他似是轻声笑了笑,端身沉着地放下了毛笔后,半含慵懒意味地向后躺去。

      在这被拉远的这一小段距离里,江晚吟眯起眉眼,双手交握,深沉着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讥讽开口。

      “薛客卿,昨夜你我二人之间、发生什么了吗?”


      这话问得我先是一愣,后来想了想却觉出不对味来。

      我蹙起眉眼站直了身看着他,只是怒然说了句“你!”,却发觉再也接不上什么话来。


      说什么?

      说我莫名其妙被他骂了两句以后不知怎的气得失眠到半夜?

      说我觉得他步步为营,用心险恶企图把我也驯化成他江家的一只忠犬?

      思来想去,这些话我都决计说不出来!


      我抬手指着他顿了顿,神色阴沉了一瞬,才缓缓耐着性子又藏进了笑里,收回手点了点头,轻轻道。

      “行,江晚吟,你有本事。”

      说着,我便一副无赖地主般地模样,大氅向后一挥,屈膝便盘坐在了他桌案前,支肘向着他幽幽和笑道。

      “我再说一遍,锁灵囊的事我不干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公然罢工,我就是想瞧瞧他江晚吟要下的这盘棋,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却见他流转笑意,神色淡淡,也重新趋身身执起笔处理起了手上的文书,从容不迫道。

      “薛洋,那我也重新答你一遍,随你。”


      我双目瞪圆,回想起他昨夜也是这副云淡风轻的做派,使我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得发作。

      于是浑身难受,不可置信,我不甘心地继续蹙着眉眼狠狠施压。

      “江晚吟、若是我不能给晓星尘复原魂魄,你拿什么和宋岚交代?”


      却见江晚吟神色沉着冷静。

      “我何需向他交代?”


      这下轮到我愕然,一时被这句意料之外的言辞噎得说不出话来,怔怔道。

      “这、难道不是你和宋岚之间的交易吗?”


      江晚吟似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话,抬起眼皮审度着我的讶然,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缓缓开口。

      “薛客卿,你觉得江某、需要和宋岚交易什么?”


      他这一句话又是问住了我。

      我原以为江晚吟是想借晓星尘与宋岚的美名广收弟子,这虽然是仙门百家的先例,却是壮大云梦江氏的一步好棋。

      毕竟晓星尘与宋岚,之前便就有不计门第收纳弟子开创门派的想法,只是后来受碍于我,两人最终落得那般田地,昔日的梦想也在朝夕之间成了笑谈。

      可如今若与宋岚交易,一来可借宋岚云游之行,多做宣扬,海纳弟子。二来江晚吟既肯将我收编入江家,自然已是不惧将鬼道之术以正统的手法授予门生以壮大江家力量。

      倘若借以为晓星尘完魂的条件做引导,自然也可以将宋岚收纳入江家的势力里。


      如此一步棋,虽剑走偏锋,却百利而无害。江晚吟若不是这么想的,又缘何要将锁灵囊交与我手?不就是希望假借我在鬼道上的造诣,为他多策得交易的筹码?


      我沉思了半晌,仍是未得答案。

      思来想去,还是解下了锁灵囊扔到了他面前,沉沉问道。

      “那这是何意?”


     前日,正是他,猝不及防地将这个袋子发派给了自己,才使得自己兵荒马乱地筹谋了许久。

      可如今看来,都是愚人自弄罢了。


      我心下阴沉,想着自己被人戏弄般的折腾了半天,便怒从中来,恶狠狠盯着江晚吟,收拳越握越紧。

      江晚吟却是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继续运笔从容判案。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

      我俯一呼吸,不得其解,陌生地看着眼前这个江晚吟。


      他却依旧神色自若,想到了什么似的,才突然抬起眼犀利地看了过来,沉沉发声诘问。

      “是啊,薛洋。”


      “这不是你来江家之前便想要的么?”


      “也是你夜猎那天,见到了霜华剑和宋子琛后的第一眼,便想要的。”


      “不是吗?”

      

  

  

  

  

  

  

  

Ps:芜湖,戛然而止!后面怎么处理我得再琢磨琢磨了哈哈哈。昨天写的时候本来以为今天应该是澄洋浅交流了一波,就继续推进洋仔去解决三人组的事了,结果没想到这交流戏份写着写着还挺多的。今天有益于磕cp!祝大家磕得愉快!下章再搞事业!😆😆😆

  

闲鶴

【澄洋】 28 两全

#让我们慢慢将所有的事一一解决

  

  

      这一夜,我与江晚吟应是说不上算不算是不欢而散。

      毕竟两方之中,我在这方满腹愤懑,他却似乎是怡然自乐地潇洒而去了的。


      而我,后来思索半晌,也没能会意他为何会突然一扫阴霾、毫无计较地转身而去,甚至叫来了门生,清理了在我屋内横斗过后的满地狼藉。

      我却对着那只...

#让我们慢慢将所有的事一一解决

  

  

      这一夜,我与江晚吟应是说不上算不算是不欢而散。

      毕竟两方之中,我在这方满腹愤懑,他却似乎是怡然自乐地潇洒而去了的。


      而我,后来思索半晌,也没能会意他为何会突然一扫阴霾、毫无计较地转身而去,甚至叫来了门生,清理了在我屋内横斗过后的满地狼藉。

      我却对着那只锁灵囊失眠到了夜半,昏昏沉沉间在脑海里不断刻画回忆着江晚吟在饭桌上冷沉着那副眉眼,满面讥讽、阴阳怪气地说着我“固不可彻、贪婪成性”。


      我蹙紧眉想着,我薛洋这一生受过多少难听的唾弃咒骂,早已不在乎他人到底如何看我。

      甚至踏着他江晚吟的底线挑衅滋事,我也不惧怕有任何后果。

      可唯独这次,我终于试图按照他们所谓的正道之人的行事逻辑来办一次事,试图放下那所谓的过去。

      他江晚吟却仍会流露出那样讥讽的态度。

      我霎时觉得为此冥思苦想了一下午、甚至在反思过去了的自己愚不可及。


      然而当我一如往常地竖起鳞角去拉扯他底线的时候,江晚吟倒反而烟消云散般地欣然退去了?

      我烦心困扰,拿捏那囊袋半晌后终是随手抛在了身后,翻身而眠。

      纠结来去,最终决定大不了往后他江家的任何事宜我都不再插手,也免得自讨无趣。


      

      一夜浅眠


      次日清晨。

      天尚未亮,便隐隐约约有朦胧的声响钻入耳内,顺着人的脑子将人烦扰得心绪难安。

      我烦躁地屈指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满脸阴翳地推开了房门,与院子里正一脸诧异地搓着手取暖的姜两全对视了个彻底。


      如今莲花坞已逐渐步入了冬天,暑来寒往,清晨的温度也有些寒气逼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在操劳什么的毛头孩子,心下再不悦也忍住了一腹阴霾,沉沉地发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姜两全……、你大清早的在忙活什么呢?”


      眼前的人似乎也没料到我会这么早醒来,支支吾吾地比手画脚、七慌八乱。

     “薛、薛……薛前辈!我、江宗主命我今日起负责您的饮食起居!说您这院里什么都没置办齐全,要我多上点心。我听说您炭盆什么的都还未配备上,便寻思着早些来查探查探咱们院子里都缺些什么,好与库房他们商议补全。”

      “没想到打扰您休息了,实在对不住!”

      说罢,毛头孩子低下了头去诚恳道歉,瑟缩着肩膀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方听罢眉头不禁蹙得更紧,放眼张望了一眼院里,又将狐疑的目光落回了眼前这人身上。

      然而思索片刻,忆起了昨夜的事,余怒未消,我头昏脑胀地冷着眼反笑。

      “你们江家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不是说什么要招新门生了忙得很?”

      “爷用不着你们伺候,该哪儿忙滚哪儿去。”

      说着,便要关上门将这室外的一切嘈乱隔绝掉。


      如此这般,若是往常,这帮孩子早会识趣地跑得老远。

      可今天不知怎的,姜两全竟抬起头来紧张得梗着脖子红着脸解释了起来。

      “不是的薛前辈!我是自愿来协助您的!”


      听见这样没由来的一句话,我手下一顿,眼中尚未消化尽的阴郁情绪凝滞了片刻。

      我侧首淡淡瞥过一眼面前这孩子,本该犀利嘲讽将人骂走,却蓦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夜猎的时候他赶过来笨手笨脚为自己挡了一击,还被别人误伤了的事。

     心中微动,竟有了一丝恻隐之心,于是沉默了片刻,复抬眼冷冷开口道。

      “滚远些,叫你时再来。”

      说罢,便紧紧关上了门,径直回了里间。


      屋外,姜两全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退了回去。

      我垂着腿在塌上躺了半晌,整理着脑海里的思路,头脑稍稍清明了后才起了身,翻箱倒柜挑来了些笔纸便琢磨起了符篆。


      日上三竿,尚未裹腹,待终于琢磨清楚些了门道,我才将锁灵囊取了来。

      凝紧眉目盯着锁灵囊上的咒文半晌,义城的回忆如海浪般波涛汹涌地翻起又落下。

      终于,我还是取下了几滴血在一张人形纸张上画下了几笔符印,而后驱动灵囊上的咒文淡去,剥离出了几缕魂魄封入了那张纸上,又勉强覆了几层低阶的护魂阵法上去。


       一阵沉寂后,人形纸张忽然浑体颤抖着舞动了起来,而后似是感应到周遭有危险的事物后骤然跃起,瑟缩着向后退去。

      这方盯着它的动作微微勾了勾手指,眼里流露出嗜血的意味,满目戏谑威胁地观察着它的反应微微笑道。

      “小瞎子,乖乖去找宋岚来。”

      “不然我招了你剩下那丁点儿魂魄,让你亲手将你的好道长撕个粉碎……”

      说着,为了印证这句话的可信度。

      我冷冷瞥了一眼那张刚被自己附上了星点魂魄的人形纸张,对着她晃了晃手里的锁灵囊,轻轻问道。

      “你明白了吗?……”


      说罢,撤去控制后的人形纸张又恢复了战栗,而后似是犹豫了半刻,才轻飘飘地发着幽红的光自门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我支肘看着眼前这一幕,便不再理会她要如何自茫茫人海中寻找到那位黑衣道长前来赴会,而是闭目敲了敲桌面,想着下一步计划。


     然而我睁开眼后却突然恍了恍神,隐约觉得自己如今这副作态竟像极了江晚吟那厮。

     反应过来后遂连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晦气,才将那锁灵囊重新封好,想到了那个似乎对我存在很大误解的孩子,勾了勾唇,踏出门去。


      我叫姜两全与我出门时,没告诉他我们要去哪里。

      他也没敢多问,但仍是固执地去找江晚吟通报了一声,才简单收拾了些行囊与我出发。


      姜两全从江晚吟那处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件黑皮白领的鹅毛大氅。

      我这人不怎么筹备过冬的衣装,也难得有这种待遇,虽觉得那大氅累赘得很,却还是带了点新奇心思地接纳了。

      大氅披在身上的时候,确实比只着一件外衣暖和得多。

      我抬首张望了张望要去的方向,隐约觉得这件披风充满着江晚吟的气息。

      是那种清淡而又不容忽视的沉沉的熏香味。

      我对这些无甚讲究,却在细思索和品味下,觉得脑海里晃出了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而我醒悟后豁然睁目,又狠狠地将那些奇怪的想法压了下去,斜瞥了一眼一旁的姜两全眼观鼻鼻观心式的模样,觉得他应该并未察觉到我的异样,才安下心来。


      “姜两全……虽然你只是个普通门生,应该也没什么价值。”

      “但你说倘若我昭告天下,我劫了你们江家的人逃了出去。”

      “你说、你们江宗主会作何打算?”


      我幽幽笑着,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玩笑,不曾察觉旁边的孩子听闻我的话后短暂地怔愣、害怕了片刻。


      却听姜两全慢慢抬起头来,目光似笃定也似诚恳。

      “薛前辈不会这么做的。”

      “前辈此行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两全定当竭力相助!”


      我却不死心似的抬手将他封锁在江家院门外的一堵墙前,降灾出刃,离他脖颈不过半寸狠狠威胁。

      “你是当真不怕我杀人如麻、嗜血成性?”


      我紧紧盯着姜两全的眉眼,心下想着只要他敢流露出半分厌恶的意味,我便立刻将他踢回院里任其自生自灭。

      然而如我不敢置信的猜测般,姜两全的眼里最终只有慌乱,更多传递出的却是坚信。

      “薛前辈您放心,您不必刻意提防我!对您与家主,两全绝无二心。”


      我怔怔地看着姜两全的神态,手上的力道蓦然完全地撤了去。

      我松手消化着少年人突如其来的坦诚相告,一时竟有些无所遁形。

      于是利刃归鞘,挑眉看他冷眼笑道。

      “江晚吟驯化你们这群门生还真是有点儿本事。”

      遂抽身御剑而去,垂下眉眼不再与这一个小辈对峙为难,却不小心咀嚼回味到了自己方才说的两个字。


      “驯化”

      而后恍然大悟般地睁开了眼。

      是啊,“驯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这步步为营中缴械成了一只看门犬?

      想着想着便越觉得不对劲,我忽然收了剑势堪堪停下,嘴角扯出了一丝不怎么好看的笑。

      “我改变主意了。”

      “姜两全,你自己去将我要的东西取来,我要回去找你们江宗主说道说道。”


      说着,便将自己手中的行囊扔给了姜两全,而后随手打了个咒结在了他剑上。

      “行李里有取东西的地点和方法,取不回来就拿你自己的舌头来给我做实验!”


      说罢,不待姜两全反应过来,那咒印便直接催促着他向我原本的目的地飞速驶去。

      我听着脑后一声突然震惊愕然的“薛前辈!”笑了笑,悠哉驱剑,打道回了莲花坞。

  

  


  

  

PS:咱就是说,我自己写这个剧情也是非常任性了,上一秒明明构思的是薛洋带两全出门干了点事,顺道解释一下为什么两全不怕并且有些崇拜薛洋。但下一秒写出来驯化两个字以后,我就像洋哥附体了一样突然上头!想到如果薛洋也能想到这一层了的话,肯定也是要炸毛的呀,对不对?哈哈哈哈哈

  我可太喜欢这种恶犬设定了嘻嘻🤭

  另外再下一章大概会具体安顿义城三人组在这个世界里的结局了,而后就会恢复澄洋的感情线了。我想既然我已经创造了这个世界,不如就按我的方式让他们尽量美满一点吧……

  祝澄哥驯犬计划早日实现突破性进展!哈哈哈

      

闲鶴

【澄洋】 27 争执

#本鸽子精又回来了

#忘记剧情的可以往回翻一翻哈哈哈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那个孩子满怀期望地讲述,却久久没能得到回音,而略显出局促之态时,我才恍然将自己从一阵沉思中抽离了出来。


      我听到自己难得平静地问起他的名字。

       “你叫、两全?”...



#本鸽子精又回来了

#忘记剧情的可以往回翻一翻哈哈哈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那个孩子满怀期望地讲述,却久久没能得到回音,而略显出局促之态时,我才恍然将自己从一阵沉思中抽离了出来。


      我听到自己难得平静地问起他的名字。

       “你叫、两全?”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不怀任何恶意的,去询问、并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

      是很多次,那几个小辈来纠缠着我讨教学习、互相玩闹的过程中听到的,隐隐记得的音形轮廓。


      听闻我的问话,眼前这个孩子却突然目盛错愕,而后不知该如何自处似的低下了头去,抱拳回道。

      “是的前辈,我、我叫姜两全。”


      两全…饶是我这样没读过书的人,竟也想起了曾经那个人给我起的字。

      我浅作回忆,然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隐约感到这孩子刚才回我的声音嗡声嗡气,竟似是带着些鼻音。

      我却着实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对付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负担。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得而知,江晚吟究竟想做什么,而我当下又到底该去做什么。


      后来,我打发了姜两全回去继续待命,自己则是留在卧房里,盘坐在桌前,盯着那只锁灵囊过了一下午。


      许久、许久。

      久到我仿佛已在回忆里,将自己短暂而荒诞的一生重走过了无数遍。

      在一次又一次清醒的、痛苦挣扎的回忆里,将这副身体每个骨头缝儿里的执念都驱赶出来,明晃晃地摆在眼前重新摊开、又一步步推演、反思。

      久到天幕黯淡,又似是精疲力尽。

      我沉沉呼吸着,将那只囊袋攥紧在手里,另一只手支撑着头闭目沉思。

      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就是疲惫得连动也不想动一下,安静得仿佛时间静止了。


     又是一阵熟悉的门轴声,像数月前我与江晚吟切磋过后的那个夜晚。

     他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便来到了我这边,冷言冷语地把饭菜布置好了,便命令我去与他共进晚膳。

     而后我与他的交集便越来越多,我对他的心思也越来越复杂。

      

      就像现在这样,我再透过那些温暖的光亮看见他的轮廓时,口齿生涩,竟一时无法像往常那样无理地、任性地、充满挑衅地、咬牙切齿地叫他一句“江晚吟”。


     我听见他窸窸窣窣坐下,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地一如往常叫我。

      “来吃饭了。”


      我却沉默半晌才起身,收起了锁灵囊,难得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桌前坐下,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后又是静默了一会儿,才动起筷来。


      相处得久了,江晚吟也早已不是当初那副,见谁都不得亲近的凌厉模样。如今他身长挺阔、眉目平淡,温黄的烛光下竟也显得人格外的平和。

      我与他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快吃完了这顿饭,他才默默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这么安静?”


      我手中的碗筷一顿,抬眼看了他一眼,缓了缓神,才又迅速埋头扒了两筷,垂着目光咀嚼了半晌,才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爷今天累了、懒得与你费口舌。”


      话音方落,江晚吟的目光却半含戏谑半含稀奇地盯了过来。

  我听见他讽刺似的缓缓开口。

      “这么刻苦、有想法了?”


      闻言,我也终于放下了碗筷,定了一口气后,与他不甘示弱地对视了回去,难得正经地下定决心平静道。

     “再见宋岚一面,我要霜华。”


      江晚吟闻此一瞬微愕,却也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回答。只是凝视着这方的目光从平静、流转到运筹帷幄,最终却酝酿出了几分讥讽的意味。

  

      这副样子的他,我明明最是应该不陌生。

  可当那句“你还真是固不可彻、贪婪成性”,千回百转地浸满着嘲讽意味,刺生生地灌进了耳朵里时,我感到自己心里前所未有地被人莫名揪紧又捆束了起来。

  这种状态叫人觉得透不过气,却又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我所挨了斥责后的状态。


      就像此事若放在寻常由别人这么骂我,我必是漠然从之、任其自流。

      倘若是放在几个月前,江晚吟这般待我,我也定会与他将伤疤互揭个彻底,谁也别想好过。

  

      可放在今天,我不明所以,心中升起的这丝皱巴巴的情绪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只是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冷冷看他。

  “江晚吟,你这是何意?”

       “这事儿若让爷处理,爷就这么一个办法。”

  “宗主若是另有高见麻烦另请旁人,爷正是不愿伺候你们这些挑三拣四的仙门主子!”


      说罢便负气起身,随手将那个困扰了自己一下午的锁灵囊解下来扔了回去,而后深深看了一眼江晚吟,便撩起下摆利落地转身回了里间。


     这回江晚吟的反应却是更奇怪了些,他下意识地接住了锁灵囊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才收手起身,趋步缓缓跟进了屋内。

  

  依旧是里间与外间,黑暗与昏黄烛火的泾渭分明。

      江晚吟立正身躯,站在那楚河汉界的一道线上,错了错辞,摩挲着紫电轻启薄唇。

  犀利的目光投射过来,我听见他似在缓缓咀嚼着我的名字,语气里却迟疑中带了几分奇怪的调侃。

      “薛洋、你这是在和我耍小脾气?”


      闻此一言,我心中古怪的感觉更是不可控制,我惊愕地回头看向他,手中的降灾忽而也不安分地躁动了起来。

  呼吸起伏间,我提剑看着江晚吟手中那只曾引束了自己无数执念、又为之牵绊取舍了一下午的囊袋,我忽然头脑一热,一如既往地咬牙切齿幽幽笑道。

      “江晚吟、你不是想和宋岚交易,壮大你们江家的门派吗?”

  “我改变主意了,爷偏偏要毁了你的局!”

      说罢,我凛起眉眼,灵力瞬时蓄满,举剑便向他手中的囊袋劈去。


     江晚吟却似乎早有预料。

      他微微侧身,一手负身从容地护住了锁灵囊,另一只手则是驱使着紫电化解去了我的攻势,将我的剑气击溃在他身前。


      噼啪一声,剑气震荡,原本阻隔里间与外间的屏风应声而碎。

     我怒火中烧,看着一片狼籍里端端而立的江晚吟,正要再蓄一击。


      却见他那双总含着些凛冬神色的眼里,突然有笑意层层融化开来,自那冷淡强硬的外壳中微微析出,与他身后的烛火渐渐融为了一体。

      而这个平日里矜持淡漠不苟言笑的人,竟溢出了一声爽朗的笑,笑得我错愕当即,却一时没能移开目光。

      我忽而满面羞窘,怒不可遏:

      “江晚吟,你笑什么!”


      他却将那只引起纠纷的囊袋在剑拔弩张的态势中轻轻巧巧地抛了回来,而后似是满目餍足而审度地看了我一眼后,便背过了身去,摆了摆手。

      “罢了,由你随意做主吧。”

  

      说罢,便留下了这么干巴巴又莫名奇妙的一句话,施施然而去了。


      我怔愣在原地,满身怒火尚未发泄,却见引起愤懑的对象已然转身消失。

  锁灵囊被紧紧攥握在手里,我提着降灾避无可避,在反应过来后坐回了榻上愤愤地砸了一拳。

      “发什么癔症!”


      说着,便又抬眼看了一眼江晚吟消失的地方,几经呼吸缓和,终是作罢了闹事的心思。

  

  


  

  

ps:依思路来看,应该近期还可以再更新一到三章嘻嘻,主要是看未来一周内有没有突发事件的忙碌哈哈哈。我这么鸽的人往下写剧情也得先自己重读好几遍前面才能接着写哈哈哈哈,然后读着读着脑子里有好几个有趣的番外梗被我记在备忘录里了。希望我们都能撑到结局和番外鸭嘻嘻!加油撒

故人未归

第二章:剖丹(2)

       江澄不记得自己被温晁折磨了到底有多久,等到温晁终于带着一脸餍足的表情从他身体里退出时,时间已经由午后变成了深夜。

       一切结束后,温晁吩咐仆从把江澄押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严加看管,但饮食起居一切照旧。

       江澄一听便知温晁这是把自己当作了娈宠,准备圈养在身边供其肆意玩乐。...


       江澄不记得自己被温晁折磨了到底有多久,等到温晁终于带着一脸餍足的表情从他身体里退出时,时间已经由午后变成了深夜。

       一切结束后,温晁吩咐仆从把江澄押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严加看管,但饮食起居一切照旧。

       江澄一听便知温晁这是把自己当作了娈宠,准备圈养在身边供其肆意玩乐。

       士可杀不可辱。

       既然如今没有了金丹变成了一个废人,恐怕永远也报不了仇,他又何苦还要活着继续遭受凌辱。

       内心的屈辱与无尽的绝望让江澄想到了自尽。

       回到房间后,江澄从床头摸出一把匕首,这是魏无羡以前随手作为生辰礼送给他的,据说这是魏无羡小时候流浪时拿来对付野狗的。

       匕首很久未用,刀刃上生了些许锈迹,江澄生怕匕首不够锋利,在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刀,霎时间血流如注。

        “小爷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世家公子哥,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愚蠢至极!”屋顶上忽然传来了少年人说话的声音,江澄下意识地抬头望,一名叫做薛洋的少年从天而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江澄虽然先前与薛洋仅是一面之缘,可对于他的印象却实在太过于深刻,当初薛洋只因为一点儿私怨竟然残忍杀害了栎阳常氏一家五十余人,其恶行简直是令人发指。

       薛洋被晓星尘道长抓住后,江澄是负责押送薛洋前往不净世受审的人员之一,薛洋此时现身莲花坞估计是来向他寻仇的。

       无所谓了,现在他只求速死,至于什么样的死法根本不重要。

       江澄想着薛洋必定会对自己施以各种酷刑,好叫自己受尽百般折磨而死。

      但实际上薛洋只是拽过江澄受伤的手腕,细心的帮他止血包扎。

        “自己的仇不想着去报,江小公子莫不是巴巴等着哪天老天爷开眼,让仇人出门遭雷劈吧。”

       薛洋一番看似打趣的话却让江澄不禁为之一怔。

       的确啊!他江氏满门惨死,若是自己不能手刃温贼,重振云梦,还能够去指望谁呢?自己即便到了九泉之下又哪有脸面去面对无辜枉死的江家众人。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活下去,即使耗费一辈子的时间他也要报此血海深仇。

       不过眼下他最应该想的是如何才能逃出去,薛洋既然不是来取他性命,那么必然就是与他谈合作的。

        “薛公子,你想要什么?”

       “温氏虽然现在仍是风光无限,不过其所作所为早已激起一众仙门世家的不满,恐怕不日便会招致灭亡,小爷我还有很多好玩儿的事还没有做,可不想就这样给他们陪葬,所以我需要一个新靠山。”薛洋睁着一双澄澈如湖水的眸子,笑起来就像个孩童似的天真烂漫。

        “为何是我呢?”江澄听完他的一番话,却是一个字也不信,薛洋若是需要找靠山,其他三大世家哪一家不可以,何必找上自己这个落魄不堪的云梦少宗主。

        “江公子该知道以在下如今的名声,其他三大世家绝对不会收留我,而江公子你…如果我在你落难之时相助于你,相信他朝你东山再起应该不会对我恩将仇报吧?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神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薛洋低下头,神情温柔而又哀伤的望着自己左手那截断掉的小指。

        “像谁?”

       薛洋不答,转而告诉江澄另一件事:“你师兄来救你了,很快温宁会带你出去。至于今夜发生的一切,你放心,除了温晁和温逐流外所有人都活不到天明。”

        “那温晁和温逐流呢?”江澄冲口而出问道。

        “睡一觉起来,包管什么都不会记得。”

       “薛公子,不知道来日我应该如何回报你的大恩?”

        “不急,我们还是先清算一下之前的帐吧。”薛洋笑嘻嘻地从身后摸出戒鞭,狠狠抽在江澄身上,直到把人抽昏过去。“当初江公子抓我去不净世,这是我给你的小小回报。”

万俟

澄洋

偏爱(2)

ooc归我,美好是他们的

算前言吧,感觉和前面的没什么联系,好久不写了手生,第三视角,逻辑有些不通,可以当做他们的小插曲来看,结局会he的!!

00.

薛洋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到江澄不要他了,薛洋很害怕,但薛洋不说,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个家,也不知道江澄算不算爱上他。年少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不然伤痕太过于深刻,以至于面对触手可及的爱都不敢触碰。17岁遇到的晓星尘说,为了梦想和未来,要去国外发展,于是毫不犹豫放弃了他,至少薛洋和他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连走的时候都没和薛洋告别。

01.

又是一个雨夜,雨滴滴答答打在窗边,薛洋裹紧被子,江澄又不在啊,最近他好像格外的...

偏爱(2)

ooc归我,美好是他们的

算前言吧,感觉和前面的没什么联系,好久不写了手生,第三视角,逻辑有些不通,可以当做他们的小插曲来看,结局会he的!!

00.

薛洋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到江澄不要他了,薛洋很害怕,但薛洋不说,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个家,也不知道江澄算不算爱上他。年少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不然伤痕太过于深刻,以至于面对触手可及的爱都不敢触碰。17岁遇到的晓星尘说,为了梦想和未来,要去国外发展,于是毫不犹豫放弃了他,至少薛洋和他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连走的时候都没和薛洋告别。

01.

又是一个雨夜,雨滴滴答答打在窗边,薛洋裹紧被子,江澄又不在啊,最近他好像格外的忙,薛洋这么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太过于敏感,他总觉得江澄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薛洋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去问,毕竟他是金家不要丢过来的,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许上一段恋情的伤痕太深,他不敢去抚摸他不曾拥有的东西,也是,谁喜欢这样的惹事精,除了能给他江澄暖个床还能做什么呢,以江澄的资本,外面随便买个鸭都能比他好。薛洋实在不知道江澄馋他什么,馋他年龄小?馋他屁事多?不就上过几次床,他江大总裁想要什么没有啊。可能年龄到了,也想娶妻生子,估计也快不要他了吧。薛洋在思考,思考江澄不要他之后他去什么地方,以前不用考虑这些,但经过晓星尘的抛弃之后,不得不考虑,要不还是找小矮子养着,搞个明星或者发挥自己搞化学的天赋?切,果然还是他家小矮子好,江澄他算个什么,算个什么呀。人是不能在夜晚多加思考的,这不,眼泪扑簌簌流,薛洋把整个脑袋埋进枕头里。

02.

第二天,薛洋醒来发现床边的便利贴,江澄留的,大概意思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上学,行呗,他江澄撂挑子不干了呗,也对,谁愿意一直伺候一小孩,反正也把他养到大学了,该干嘛干嘛去呗,这几年真心当喂狗吃了,小狗可能还得回味呢,他江澄会不会也在某个晚上辗转反侧地想想他薛洋这滴蚊子血啊。

“噗哧”薛洋没忍住笑出来,该上学上学,按自己生活节奏来,除了见不到江澄之外,一切都按部就班,当然,薛洋怎么会说自己晚上睡不着觉搁那复盘,爱与不爱都在晚上落泪。

03.

就在薛洋想着,桥归桥路归路,连他后半生都想好的时候,江澄回来了,大白天回来了,有点惊悚,最近这一个月,他薛洋确实没有看见江澄真人,除了每天的三餐电话,每天早上的便利贴,真的连他影子没见到,更别提以前的卿卿我我了,估计忙着准备婚事。

“喂,江澄,最近挺忙呐”薛洋缓缓开口。

“嗯,是挺忙,在处理一个小兔崽子”江澄回应。

“怎么?要筹备结婚了?”薛洋打着哈哈问,手指却是攥紧的,指尖发狠掐进肉里,他不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他同意的话,当然,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强抢”江澄眼里深邃,眼底是望不见的黑,语气却是轻松愉快的,对着薛洋回答。

可薛洋哪里看得见,他头都快低下地里面去了,他在隐忍流出的眼泪,被抛弃过的人没想过可以拥有被珍惜的机会。江澄大“直”男,以为薛洋害羞放不开,也是二十多岁小伙子,谈婚论嫁是有点早,可他等不及了,他这小半个月都在处理名下资金的事情,以及公关。

“那祝你幸福?”疑问的语气问出的却是肯定的态度,薛洋不想丢脸的在江澄面前哭,怎么着都得在这方面损一把

“当然了,你也幸福的”江澄毫不含糊地回答,文字游戏?薛洋和他以前玩多了好吧,还怕这两句的?

本来江澄还想和薛洋多扯几句嘴皮子,毕竟和公司那些老狐狸斗得他精神疲累,看见薛洋心情能好了个满分,每晚回家看见他的睡颜更是心情愉悦,只可惜每天忙的不着地,和薛洋调.qing的机会少了很多,最近这小崽子都不粘他了,江总心累,但江总好面子不说,他知道小朋友以前那些糟糕的事情,所以他要把这些破事都处理好,给小朋友一个好的未来。

“我…”薛洋话还没来得及说,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为数不多的谈话,薛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串数字他怕是死了都忘不掉,原本想挂的谁知点到了接通,烦人。“晓星尘?”薛洋直接式询问

“是我,啊洋,周六下午五点有时间吗,我想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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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未归

第一章:剖丹(1)

       有些错误,从一开始就种下了因果,此后一切不过是一步错,步步错,我早已无路可退。

       ……

       当今修真界五分天下,分别是姑苏蓝氏、云梦江氏、清河聂氏、岐山温氏、兰陵金氏,五大世家共治天下。

       其中岐山温氏这些年来野心日益膨胀,不再满足于五大世家共存的局面,为了吞并其他...

       有些错误,从一开始就种下了因果,此后一切不过是一步错,步步错,我早已无路可退。

       ……

       当今修真界五分天下,分别是姑苏蓝氏、云梦江氏、清河聂氏、岐山温氏、兰陵金氏,五大世家共治天下。

       其中岐山温氏这些年来野心日益膨胀,不再满足于五大世家共存的局面,为了吞并其他四大世家,宗主温若寒虽贵为仙督却罔顾天下安危,一再的挑起事端,甚至放任二子温晁挟私报复带人血洗了云梦江氏。

       云梦家主江枫眠夫妇虽率众拼死抵抗,却仍旧寡不敌众,最终夫妇二人被化去了金丹,力战而亡。

      两个时辰后 ,曾经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莲花坞俨然成了一座乱葬岗,无数尸骨堆积成山,恶臭的血腥味儿弥漫于天地间,久久无法消散。

       翌日,暴雨如注

       客栈厢房,一缕微弱的阳光穿过窗扇的缝隙透射进屋,恰好照映着角落里那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庞。

       江澄蜷缩着身子,双手紧握成拳头,表情呆滞,灿若繁星的眼眸里溢满了水雾,他却始终强忍着不掉泪。

       一旁的魏无羡瞧着江澄这般模样,自幼父母双亡的他自然明白失去至亲的痛苦,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想要说的话太多,最后却只是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交代了一句: “江澄,师姐烧的很厉害,我去给师姐买点药,师姐就交给你照顾了,你要留在这里,千万不要离开好吗?”然后起身离开。

       魏无羡走后不久,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江澄慢慢从悲痛中回过神来,走到窗边眺目瞅了眼,原来是温氏的人正在满大街的搜捕他们。

       现今阿姐和魏无羡就是他在这世间上最亲的人,他已经再也经受不住任何的打击了,于是顾不得魏无羡的嘱托,急忙出门去寻他。

       江澄刚踏出客栈门口,正好看见魏无羡撑着伞站在街对角煎饼摊前,他身后跟着几名修士,持剑朝他步步紧逼,眼看着魏无羡即将暴露。

       而就在此时,街尾处冒出大批修士,正在对路人进行挨个盘查,魏无羡一旦被他们发现,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多保重,阿姐就交给你了。)

       如果他和魏无羡今天注定会有一个人要牺牲,他情愿是自己。

       下一秒江澄故意冲向人群,以自己为诱饵去吸引温氏所有人追击,换得魏无羡顺利避过一劫。

       江澄在与其经过一场厮杀后,终究不敌,被带回了莲花坞,他原以为最坏的结果约莫不过一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昔年在姑苏初遇江公子,江公子你昳丽的容颜,性烈如火的模样令我始终魂牵梦萦,可惜一直无缘亲近。”

        温晁轻轻挑起江澄的下颌,一脸贪婪的望着江澄载满怨毒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眼神,不禁得意的大笑起来。“今夜本公子总算是可以一偿夙愿。”

       江澄出生于名门世家,骨子里镌刻着骄傲,怎堪他人如此的羞辱。

       “你!”

       江澄当即拼了命挣脱束缚想要与温晁同归于尽。

       温晁虽然修为稀疏平常,可是架不住身边站着一个令仙门百家皆闻风丧胆的化丹手——温逐流。

       未待江澄出手,温逐流便一掌袭来。霎时间,江澄五脏六腑犹如遭受烈火焚烧似得,他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的金丹在一点一点儿的被消融掉,直至最后整个人脱力一般瘫软的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温晁向自己走来。

       “温逐流,你啊,就是个木头,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温晁轻轻地抚摸着江澄的脸颊、颈项,接着缓缓向下伸进衣服里作恶: “来人,把江公子送到…祠堂,江枫眠夫妇的遗体可还放在那儿?”

       “温晁,你最好一定要杀了我,否则…我发誓将来定要灭尽你温氏一族,让你死无全尸。”江澄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恶狠狠地咬住温晁的手,凶狠的模样简直想要生吞活剥了温晁。

       温晁用力掰开了江澄的嘴,抽出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手掌随即落下一记重重的耳光:“在我死之前必会先叫你欲仙欲死。”

  温晁给江澄灌了烈性媚药,然后当着江枫眠夫妇的遗体以及江氏列代先祖的牌位前凌辱他。

       江澄反抗不过,只能竭力抵抗住媚药在身体里发挥效用,至少可以不叫自己在父母和先祖灵前失态。他不断地用头撞在地上,以一遍遍自残的方式和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努力让自己时刻保持着清醒,可同时他也不得不清醒的面对着自己的无能,他保护不了云梦,保护不了阿爹阿娘和师兄弟,甚至就连自保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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