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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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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

【澈秀】毕竟是我爱的人 我能怪你什么

我承认我需要你,选择友谊是对爱情的逃避。


首尔下了第一场雪,天高云低,太阳早已垂了下去。天边的地方留着太阳最后的余光,深红逐渐淡成粉红色的晚霞。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早也很安静。安静到昨天夜里并没有丝毫察觉,一觉睡醒便发现外面银装素裹。


崔胜澈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脸被黑色的口罩遮盖起来,裸露在外面的耳朵有些许的麻木。记得休假之前答应过知秀的,跟他看第一场初雪的。崔胜澈想起那人充满笑意的眼睛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小时前就收到了知秀发来的简讯,手机给那人设置的独特的信息提示音响了两声,对话框自顾自的...

我承认我需要你,选择友谊是对爱情的逃避。

 



首尔下了第一场雪,天高云低,太阳早已垂了下去。天边的地方留着太阳最后的余光,深红逐渐淡成粉红色的晚霞。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早也很安静。安静到昨天夜里并没有丝毫察觉,一觉睡醒便发现外面银装素裹。

 



崔胜澈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脸被黑色的口罩遮盖起来,裸露在外面的耳朵有些许的麻木。记得休假之前答应过知秀的,跟他看第一场初雪的。崔胜澈想起那人充满笑意的眼睛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小时前就收到了知秀发来的简讯,手机给那人设置的独特的信息提示音响了两声,对话框自顾自的跳出来——

 

 



是我们家的小兔子:我们酷酷不会忘记之前应下我什么了吧。今天下雪了,初雪哦。我们一会在汉江汇合哦,我正好要去附近。

 

 



小狮子:嗯。好。

 



因为天冷,裸露出来的手指已经不够灵活了。崔胜澈戳了好几次屏幕才勉勉强强发出去这两个字。将冰凉的手机收回兜里,看着面前的白雪王国,回忆一下子被拉回了那个有着同样初雪的几年前的冬天。

 



说来也搞笑,夫胜宽也在节目中说过好几次。绅士是知秀的人设,当时不知道他是因为还没习惯韩国的生活才那样不与人亲近的,当时觉得很奇怪,这个人的眼神就是很冷漠。

 



还记得那时候下课喜欢跟中国队的小八待在一起,迎面撞上了知秀还有净汉和忙内DINO。净汉那时候笑着问他和小八要不要去一起吃饭,只记得小八当时躲在他的身后抓着衣摆摇摇头。后来,当净汉告诉胜澈,是因为知秀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才对谁都那么冷淡的。胜澈只记得当时自己因为突如其来的窘迫小心翼翼的将眼睛移到别处,却突然被洪知秀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吸引住。

 



那双眼睛,真他妈的漂亮。

 



再后来是2015年年末的聚会,崔胜澈被洪知秀拉进了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恍惚间听见他在自己耳畔说着“崔胜澈,我怀疑你喜欢我啊。”随之而后是嘴角传来的短促却又温柔的一个吻,带走了他的全部的思绪同样的也带来了迄今为止所有的悸动。

 



“下雪啦!”聚会的第二天,随着夫胜宽拉开落地窗的窗帘,外面的世界也逐渐清晰。那是……2016年的第一场雪。看着胜宽穿着单衣跑出去,身后还跟着一个边拿着衣服边喊着小笨蛋追出去的李硕珉。哦……对了,那个时候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昨天的事情,你还……还记得吗。”耳畔中传来了洪知秀的声音,其实说实话……喝了那么多酒,能记住一个吻就是万幸了。

 



“你说的是那句话还是……”脑中的恶魔因子在作祟,两双手伏在洪知秀身体两侧的窗台上,将他圈在怀里,低下头,气息轻轻的打在他的耳朵上,阳光照过他耳朵时清晰地红色。“那个吻呢……”崔胜澈尾音轻松地挑起,惹得洪知秀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头越来越低像鸵鸟一样。啊……害羞啦。

 



洪知秀突然推开了他,留下句别这样。就跑开了,那时候的崔胜澈权当他在害羞,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孩子的。还挺……可爱的。从BoomBoomBomm这首歌里,崔胜澈总是借着两人的part进行所谓的CP撒糖,看着下面一众CP粉因为他们而悸动就很开心。



虽然,他没说过喜欢自己,但是崔胜澈想他是那个意思吧。崔胜澈这样想着

 



“嘿!想什么呢。”

 



崔胜澈桥边那个黑色的小家伙朝一蹦一跳的朝着自己跑了过来,脚下一滑边跌倒了自己怀里。一只胳膊环着他的腰,一只手揉着他的头发。笑的很是宠溺。

 

 



“呀!我是哥啊。”崔胜澈揉着他的头发说着。

 



“呀!不要再笑了。我有事情告诉你哦,我们胜澈一定要第一个知道哦。”

 



洪知秀移动到一边,崔胜澈这才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子,穿着跟他同款的衣服。难道……是知秀的女朋友?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的,知秀说他喜欢我的。说不定是知秀的唯粉呢,有同款什么的很正常不是吗。

 



“嘿!”洪知秀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再这么盯着我的女朋友我就要吃醋了哦。”

 



“女朋友?”盯着眼前的人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满是质问的语气。看着他点着头,自己二话没说的拉起秩序的手,朝着一个胡同就跑了进去。完全不顾洪知秀嘴里吐出来的“崔胜澈你疯了。”、“你放开我。”等的字眼。

 



“你再说一次她是谁。”他像几年前那样圈住洪知秀,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心中有一个声音愈演愈烈“我再问你一次她是谁……你不是喜欢我么!”

 



“我没有说过喜欢你吧,你在自作多情什么?”洪知秀似乎在压抑着情绪,崔胜澈看着他颤抖的肩膀,自觉忽略了他的话,想着自己是不是吓到他了。

 



“没事的知秀,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宝贝儿我错……”

 



“崔胜澈……我在跟你说一次。我不喜欢你,我总是要结婚的。你也要结婚的,这个世界……我们的身份”洪知秀指指自己又指指崔胜澈“都不会允许我们这样的。你保护不了我的,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

 



“怎么会呢,知秀你说一句喜欢我。只要一句喜欢我就可以,你只要说了,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求求你……”

 



看着洪知秀张着嘴半天没有声音,笑着摇摇头。

 



“胜澈啊,我们到此为止吧。我承认我需要你,但是友情是我选择对爱情的逃避。我放过你了,真的。我不忍心的,求求你。我们散了吧。”

 



故事的后来,洪知秀就那样离开了他的怀里、离开了那条小巷、离开了他们约定好看初雪的夜里、离开了他的世界……一切都是那样悄无声息。

 



崔胜澈曾在后来的某一天夜里想着自己可能不是什么好恋人,都知秀离开的四五年后。家里安排了相亲,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女孩,然后领证结婚……一切都是那样的迅速。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孩子有着和洪知秀一样的眼睛,有着一样的气质。

 



崔胜澈知道他对女孩子很不公平,但是他还是很爱洪知秀。

 



他可以把自己的温柔和体贴给自己的妻子,唯有爱不可以。只要这个不可以……

 



后来的后来,你退出了我的世界。



后来的后来,我爱的人都像你。

 



洪知秀,我原谅你了。毕竟是我爱的人,我能怪你什么呢。


————————————————————TBC.

是哪些小可爱要看的all刷合集的呀!快来领取呀!小冰去洗澡了!今天爸爸过生日,开胃小菜大家观看愉快哦!


“毕竟是我爱的人我能怪你什么。”

 

樱

【All刷】知秀你就是个O!还是绝世O

大家非常抱歉,我拖更了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

发我就来了,真的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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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秀不见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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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您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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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观看!🐰

泽织

浮絮下沉

#1,3,6

#OOC,请不要上升

#夏日故事1.0

#下章完结


【六】

       公园斗殴事件闹得比想象中大,洪家舅舅自己拿不了主意,打电话把洪知秀的母亲叫了回来。洪母对全圆佑不太熟悉,听他向自己还有另一个面色严肃的孩子家长阐述事情的经过,表情始终没有大的波动。

        全圆佑记得洪知秀提起过父母,笑言都是严厉的家长,现在面前这个女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背后就是洪知秀所在的病房,她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担心,反而显...

#1,3,6

#OOC,请不要上升

#夏日故事1.0

#下章完结



【六】

       公园斗殴事件闹得比想象中大,洪家舅舅自己拿不了主意,打电话把洪知秀的母亲叫了回来。洪母对全圆佑不太熟悉,听他向自己还有另一个面色严肃的孩子家长阐述事情的经过,表情始终没有大的波动。

        全圆佑记得洪知秀提起过父母,笑言都是严厉的家长,现在面前这个女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背后就是洪知秀所在的病房,她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担心,反而显出几分怒气。兴许还有旁人在不好发作,她听罢全圆佑的话,频频用眼神鞭打坐在一旁的洪家舅舅,被无声责怪的舅舅反而看起来一脸担忧,他们二人的互动落在全圆佑眼中,像一部喜剧默片,背过灯光照耀的区域,那些遍布阴影的地方皆是讽刺。

        一直站在全圆佑旁边的崔母顺着全圆佑的视线看了几眼,回头又在他脸上扫了扫,叹息着拉他在那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但这种来自年长者的温柔令全圆佑觉得陌生又鼻酸。从出事到现在,他已经被迫将经过复述了无数遍,那天在公园里的一切也强制一般在脑海中回放了数遍,浑身是血的洪知秀和倒下去的崔胜澈都在记忆里反复浮现,早已让他精疲力尽。

        “这么晚不回家没关系吗?”

        “没事的阿姨。”全圆佑摇摇头,“我等下再走。”

        “你爸爸妈妈允许吗?”

        “他们……”鲜少被提及的父母让全圆佑有些无措,“他们要忙的事很多,我自己可以管好自己。”

        “唉……”

        崔母自己一向是以崔胜澈为主,这个孩子就是她在世间最宝贵的存在,所以她很难理解那些忽略孩子的家长,平时在工作中见到不觉得,现下眼前就坐着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眉宇间都是不满,仿佛自己的孩子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心里就不太舒服。

        “你和那个同学是好朋友吗?”

        全圆佑知道她在说洪知秀,默默点头。

        兴许是全圆佑身上时时流露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崔母性格使然,并没有把他当成和自己儿子一样的半大孩子,收回看向另一边的视线后便垂下头嘟囔。

        “要是我们胜澈伤得那么重,我肯定没有心思怪来怪去,说到底都是自己平时不上心,孩子一出问题就推卸责任。”

        语罢,见全圆佑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崔母的唇弯起抱歉的弧度。

        “阿姨是不是多嘴了?”

        “并没有。”全圆佑看着她,总算有点明白崔胜澈身上那些明媚的特质来自于谁,心下一阵羡慕,即是替洪知秀,也是替自己,“崔胜澈有您这样的妈妈,真的很幸福。”

        洪家舅舅顶着姐姐的责怪分了次神,这番才注意到全圆佑并没有离去,而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到底还是个孩子,几天下来疲态尽显,坐在那里眼皮都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还要同崔胜澈的母亲聊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转头嘱托姐姐等洪知秀醒来,自己则起身走到对面正在交谈的两人面前,笑着将他们打断。

        “圆佑,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我送你回去。”

        “可是知秀……”

        “没事,知秀他妈妈在这儿守着。”洪舅舅说罢瞧见全圆佑眼底的犹豫,明白了他的意思,又补充一句当做保证,“我送完你还要回来,放心。”

        “去吧。”一旁的崔母也拍拍他,“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你辛苦了。”

        不好再推辞,全圆佑顺从地起身,向崔母打过招呼后,跟着洪家舅舅离开。

        走道上只剩下两个年龄相近的女人面面相觑,崔母愣了片刻,也没什么同她交谈的兴趣,索性起身回病房看自家孩子去了。

        崔胜澈的情况不算太严重,头上的伤是外伤,并没有伤及要害,现下正顶着网套靠着床玩手机,头发被压在网套下看起来莫名傻气,见到自家老妈笑中多了几分讨好意味。

        “妈……”

        “那孩子还没醒,他妈妈从外地赶回来了。”

        崔母一下将他没问出口的两个问题一并回答后,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崔胜澈。”

        “妈您说。”

        “还我说……”崔母隔着被子在他腿上拍了一把,“能耐了是吗?敢和人打架了,要不是警察叔叔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还遭遇过抢劫,当时为什么不说?你要是告诉我,今天就不用躺在这儿了,不光是你,那个孩子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醒。”

        “妈您别激动……”崔胜澈赶紧扔下手机,往床沿挪了点,活用自己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这个事很复杂嘛,况且当时我虽然被抢了,但是Jo……知秀帮我又把那些人抢的东西全要回来了,我也没损失什么,所以就不想让你担心,谁知道他们会报复啊。”

        “怎么不会?啊?人家从你这儿什么都没捞着还被你们一顿胖揍,不报复你们报复谁啊?”

        “是是是我的错……”崔胜澈一边爽快道歉一边上手拉着母亲的胳膊晃了晃,“那我求您件事呗。”

        “说!”

        “那帮人一直说不怕报警,而且身上有警棍,保险起见,您不是有熟悉的人在那个系统工作嘛,能不能……我是您儿子我不担心什么,但是知秀现在这样也是因为我,您看……”

        “用你说?”崔母睨他一眼,又想起坐在走廊上的女人,“不过我觉得你那个同学太可怜了。”

        “的确。”崔胜澈想起洪知秀很多的表情和话语,心一点点往下沉,“他过得很辛苦。”

        “唉,要是我的儿子就好了,学习那么好……我肯定捧在手心里。”

        “妈!”崔胜澈苦着一张脸,眼神幽怨,“我不好吗?多阳光多可爱?”

        崔母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逗儿子的目的达到,笑得很是开心,但开心过后,还是语重心长地摸了摸儿子的脸。

        “幸亏是我的孩子。”

        崔胜澈感动又不好意思掉眼泪,只好大咧咧地退回去些,拿起手机打游戏,随后在自家妈妈控诉不解风情的声音中偷偷笑了起来。

        洪知秀是被浑身的痛意折磨醒的。

        一睁开眼,喉中的干涩就令他分外难受,轻轻动一动,身体便会反馈出剧烈的痛意,而他的一边眼睛肿着,看东西多少有些费劲。

        “醒啦?”

        这才发现有人在隔壁的空床上坐着,洪知秀动弹不得,艰难地将脑袋转过去,好半天才识别出来者何人。

        “妈?你怎么回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洪母看着他,一动不动,“你平时小打小闹你舅舅还能担着,现在你打架伤成这样,要不是他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折腾。”

        意料之中的责怪,洪知秀苦笑着将头转过去,眼睛望向头顶的天花板,消解心头涌上来的恨意。每逢这种时候,遭受这些的永远是他,Joshua总是自私地选择了回避,甚至独占快乐。不过这又能怪谁?洪知秀被白色的天花板刺痛眼睛,很快就湿了眼眶,他从没觉得自己的存在如此可悲,就连诞生的意义都是为了Joshua的胆怯。

        毫无准备地诞生,又被毫无准备地冠以姓名,当时对一切还一知半解的洪知秀并未感到不公,于是顺从地替人接受压力,接受一切阳光背后的阴冷,时间久了,就连自己也错误地将一切当成宿命,却忘了即便是从半途加入Joshua的人生,也会痛苦,也会失落,也会对幸福产生期待。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洪母听不到他的回答有些恼了。

        “闭嘴。”洪知秀眨着眼,将眼中的水分挤出去。

        “什……什么?”洪母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洪知秀感受到脸两侧枕头的湿润,又一次艰难地将头转向洪母所在的那一边。

        “我说闭嘴,妈妈。”

        “你疯了吗洪知秀?”洪母从床沿跃起,又无力地跌坐回去,“你以为是在跟谁说话?从小到大我亏待过你吗?你看看自己吃的穿的用的,那一样不比同龄人更好?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我为什么不敢?”洪知秀每说一句话,脸颊和喉咙都跟着一起疼痛,到他仍不肯认输,“你想要一个省心的优等生儿子,我做到了。”

        “你……”一时语塞的崔母似乎预料到他的后续,肩膀逐渐耷拉下来,“我也是……担心你。”

        洪知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面前的女人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妈,你不担心我。”他的语气十分笃定,“你担心我因为这件事变成外人口中的反面教材不是吗?就算我在这件事里没有错,还被伤成这样,你也要我为先前带给你的恐慌道歉。”

        怒气褪去的洪母只剩羞愧,她难过地望着床上的孩子,无法想象方才那些刀子一样的话出自其口。

        “儿子,不是这样的。”

        言语的苍白体现在此,作为一个久经商场的中年人,洪母第一次发觉自己如此笨拙迟钝,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已经被唯一的孩子置于恨意的火上灼烧,永远止步在心门之外。

        她脸上的愧疚令洪知秀厌恶,也不想再看,沉默许久,重新将眼睛闭了起来。

        单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洪知秀懒得理会,只是将头偏向一边。

        “我现在身上哪里都很疼,麻烦你不要碰我。”

        洪母的手僵在空中半晌,颓丧地垂了下去。

        “儿子,妈手头的事还很多,不能一直陪着你,要赶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去,你……唉……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爱你?我和你爸……”

        “知道了。”洪知秀将她打断,“我要休息了,你想什么时候走随便,不要来吵我。”

        洪母看着洪知秀始终不愿意理会自己,失落地坐回了原位,鼻头一酸,用手捂住了嘴,又怕被他听到,起身去了病房外,一个人朝向窗户站着,默默地等待眼泪流尽。

        洪家舅舅把全圆佑送到家,又回到洪知秀家,想替他收拾些换洗的衣服。

        洪知秀把一切都归置得很妥当,舅舅站在屋中看了许久,心里不是滋味,又想到自家那个满脑子只想着赚钱的姐姐,长叹一声,拉开了洪知秀的衣柜。

        当季的衣服都摆在中间一层,他也不知道拿什么,想来想去还是捡衣料柔软的拿,谁知刚将衣服拿出,一个本子就随着衣服的滑动掉在了地上。

        本子掉在地上变成了翻开的状态,舅舅将衣服放在一旁,蹲下去将其捡了起来。本想草草扫一眼就将其放回原位,但视线却被上面的文字牢牢钉住,难以移开。

        他看了眼时间,拿着本子坐到床边,一看就是许久。

         

         

        洪母天还不亮就离开了医院,走之前还是违背了洪知秀的警告,在他松软的发上摸了摸。出了病房,又在洪家舅舅的注视下落泪。

        洪知秀醒来时身边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刚刚帮他拔了针的护士,见他清醒,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水递给他,还让他做好准备,过会儿要给身上的伤换药。

        举着水杯的手有些颤抖,洪知秀艰难地喝了几口,又发现将水杯放回去变成难题。

        崔胜澈的到来成功打破僵局,不仅将水杯归位,还帮着他将床头摇了起来。洪知秀看到他低下头时后脑勺露出的纱布,愧疚不已。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崔胜澈笑笑,在他身边坐下,“如果你是说伤的事情,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对不起。”洪知秀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就算没有伤的事,我也要道歉。”

        “有事瞒着我?”崔胜澈仍然笑着。

        “嗯。”洪知秀应下,鼓起的勇气又消失大半,可想起在公园里,那些落在崔胜澈身上的棍棒,他终究觉得崔胜澈和那些负面的事情并不匹配,而他也无法再利用Joshua和洪知秀模糊的界限在暧昧中游离,从始至终,崔胜澈想要的都是一份确定的心意,可他没有能力给予,“在公交车上和你接吻的不是Joshua,是我。”

        事实暴露在阳光下,洪知秀一阵难堪,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崔胜澈的表情。

        “喜欢你的人也是我,而且我知道你的心意后,用一段视频报复了Joshua。”

        “所以,你是听了我那次在公交车上说的话才会……”

        “对。”洪知秀依旧不敢看他,“很坏吧?”

        “我能理解。”崔胜澈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可他不忍去责怪面前这个伤痕累累的人,无论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辛苦,还是因为听了自家妈妈对昨晚一切的转述,“知秀,不要多想。”

        “那你会原谅我吗?”会试着接受我的感情吗?

        后半句是洪知秀不能问的,因为答案早已定好,问与不问,崔胜澈都会做一样的选择,而那个选择只有一种后果,从亲密朋友变为泛泛之交。

        “我不是全圆佑,论不到原谅的。”崔胜澈叹息着,缓缓站起身来,“我过来是想跟你道别,本来伤的也不太重,我妈就说让我回家休养。”

        “也好。”洪知秀忽略他视线的躲闪,如从前一样笑开。

        “那……我走了?”

        “嗯。”

        “在学校等你。”

        “学……”学校见终究没有说出口,洪知秀努力维持着笑容朝他挥挥手,“再见。”

        崔胜澈点点头,转身离去,他踩着阳光,消失在门口,洪知秀的心跟着空了一块,痛意顷刻间盖过一切,压得他低下头去,将眼泪滴在被子上,晕出比周围颜色更深粉一片。

        他的世界构建得匆忙,不够牢固,多一个人都会摇摇欲坠,也许某天刮过一阵风,所有的都会随风逝去,他不想这种消逝发生在崔胜澈眼前。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没有错。崔胜澈走后,生活又回归了从前的模式,病房里每天都会出现的有两个人,唠唠叨叨的洪舅舅,以及沉默寡言的全圆佑。

        两人轮番守着洪知秀,像保护易碎的玻璃一般。只是舅舅一如从前,全圆佑却鲜少开口对他说什么,一直到出院回家都是如此。

        店里的生意还是要照顾,舅舅又不想全圆佑两头跑,干脆让他在洪知秀那里帮忙照顾,免了去店里的差事,工资照发。

        洪知秀对这种把人当护工的行为不太赞成,但全圆佑却说自己不介意,每逢放学,就带着书和买给他的小零食准时出现。

        恰逢周五,全圆佑放学后先去学校附近的一家茶饮店买了洪知秀想喝的奶茶,又买了一盒蛋挞,不想坐车时遇见了崔胜澈,两个人站在拥挤的车厢里,都不知从何说起。

        崔胜澈头上的网套已经摘掉,换成了普普通通的帽子,全圆佑看了一会儿,往他身边站了些。

        “最近还好吗?”

        “还行。”崔胜澈抓着吊环稳住身子,“知秀呢?他怎么样?”

        “比前段时间好。”全圆佑被旁边的人挤着,将拎的东西换了个手拿。

        “在好转就好。”

        语罢,又是沉默,崔胜澈觉得尴尬,往后面走了几步,将自己原先站的地方让给全圆佑。

        “你来这儿站吧,我快到了,得往后走。”

        “好。”全圆佑站过去,转头叫住了要往车厢后挪动的人。

        崔胜澈停下来,不解地回望。

        “你要去看看他吗?”

        这话才全圆佑口中说出并不容易,可他不能忽略洪知秀日日展现在眼前的低落,即使自己心中有千百个不愿。

        崔胜澈又怎会看不出他的挣扎,想了片刻后,终是摇头拒绝。

        “不了,你帮我告诉他,我在学校等他。”

        “好。”

        带着奶茶和蛋挞回去,全圆佑将东西放在桌上,才发现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个蛋糕。

        对上他疑问的眼神,洪知秀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想吃,舅舅就订了一个。”

        “想吃为什么不跟我说?”

        “学校附近没有蛋糕店,怕你累。”洪知秀说着,拉他去茶几前落座,“陪我一起吃吧。”

        全圆佑点头应下,又帮他将蛋糕包装拆了,将赠送的蜡烛放去一边。刚放下不久,洪知秀就将其拿了回来,从中抽了一根,戳进蛋糕中央,又用赠送的火柴点亮。

        “你想过生日?”

        “嗯。”

        “生日不是在冬天?”

        “冬天太冷。”

        这是个不成立的烂理由,洪知秀的眸子在烛火的照耀下闪动,全圆佑从中看出一丝乞求,整颗心软了下来。推着蛋糕到他面前,两指轻轻掐了他的脸颊肉,不再深究原因。

        “既然这样,许个愿吧。”

        洪知秀听话地闭上了眼,唇角却是弯起的,全圆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到那对漂亮的瞳重新重新出现在视野。

        蜡烛快要燃尽,洪知秀扑上去将它吹灭,又从蛋糕上摘下,手指尖沾上奶油,他本想用纸擦去,的余光扫到一旁的全圆佑便改了主意,转身将手指伸过去,被全圆佑眼疾手快地截停,冲他挑了挑眉。

        “干嘛?”

        “怕奶油浪费。”

        洪知秀笑嘻嘻地将找好的理由说出来,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竟有几分像Joshua。全圆佑捉着他的手指,心情复杂。

        见他一直不说话,洪知秀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了,忙往后撤,一边撤一边说对不起。但没离开多远又被拽了回去,沾着奶油的手指被他含进了口中。

        全圆佑将奶油卷走,满意地注视着面色通红的人,手一松将他放走。

        洪知秀收回手指,尴尬地咳嗽几声,满桌搜寻切蛋糕的刀,却发现装着刀叉的袋子在全圆佑的方向,本想去拿的手顿时收了回来。

        “知秀。”全圆佑叫了他一声,手指飞快地略过蛋糕表面,又停留在他脸上。

        被抹了奶油的洪知秀成功摒弃了扭捏,手伸向蛋糕,沾上奶油不甘示弱地回击。顾念他身上有伤,全圆佑不敢有太大动作,连反抗都是软绵绵的,最后落得个面目全非的下场,只留一双眼睛,满含埋怨地盯着洪知秀。

        被他的模样逗到,洪知秀笑了很久,笑完又找纸巾来帮他擦,将鼻梁和额头擦净,又重新取一张擦拭一侧的脸颊。在糊满奶油的地方抹出一块干净的皮肤,洪知秀看了一眼全圆佑,见他半张脸都藏在奶油之后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不免有些动容,凑过去在那块擦干净的皮肤上轻轻落下一吻,又直起身来继续帮他擦。

        全圆佑还处在被亲的呆滞状态,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接收到洪知秀趴在耳边的悄悄话。

        “圆佑,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环上他的腰,全圆佑就着拥抱的姿势作出回应。

        “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那天的尽头,洪知秀都没能拿出勇气告诉全圆佑,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确是在夏天。

        他早已变得比任何人都畏惧失去。

         

         

        一学期即将迎来终结,洪知秀也不打算再待在家里,执意顶着没好利索的身体去了学校。

        也许是忙着补进度,他甚至没怎么想起过崔胜澈,虽然偶尔路过三班门口会向里面看一眼,但无论看不看得到,都只能止步于此,再逾越不得。

        全圆佑也恢复了常态,一放学就会去洪舅舅那边,洪知秀换了辅导班,偶尔遇上没有课的日子,还会陪他一起去店里。

        可他发现洪舅舅总是趁着洪知秀不注意的时候观察着什么,对上他的视线又匆匆收回,几次三番注意到后,全圆佑特意挑了一个洪知秀没有前来的日子,算着快下班的时间挡住洪舅舅的去路,想要问个明白。

        被堵的人最不擅长撒谎,又见全圆佑执拗,挣扎良久,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

        “知秀的日记。”洪舅舅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满脸忧愁,“我在他柜子里发现的,他应该想不到是我拿走了,别告诉他。”

        全圆佑翻了几页,认认真真读了内容后才明白过来,低着头将惊慌掩饰过去,平静地坐直身子接受洪舅舅的审视。

        “他这样……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全圆佑摇摇头,将本子收到自己手中,“不过我觉得您也不要太担心,知秀一个人待着的时间多,平常压力很大,也许只是发泄。”

        “不对劲。”洪舅舅对他的说辞不赞同,“如果是一段时间还好说,可你看看第一页的日期,他这样好几年了,这很不正常,像两个人在对话一样的日记太奇怪了。”

        全圆佑将本子翻到了第一页,发现日期是在自己遇见洪知秀之前,心下惊讶Joshua出现的时间比自己想的还早,可越往下看,他一直维系着的平静就消失得越多。

        “从今以后,洪知秀这个名字是你的了。”

        视线定格在这一行,全圆佑禁锢在牙齿之下的下唇肉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我用我妈妈起的英文名,叫Joshua。”

        本子从手间滑脱,全圆佑的眼睛从落地的本子上艰难移开。洪舅舅被他的反应吓到,更加确信了自己的观点。

        “知秀真的有问题,我打算带他去看看。”

        “我建议您最好不要那么做。”全圆佑扶着桌沿站起,没有理会掉在地上的日记,转身欲往外走。

        “你去哪啊?”

        全圆佑没有回答,出了店后,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报上了洪知秀家的地址。

        洪知秀辅导班的课结束得不算早,回到家时已经失了精神,靠在平时都不会靠的电梯壁上等待着楼层的到达,却在门开的一瞬间被突然出现的全圆佑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全圆佑不理他的问题,走近了些,将通红的双眼显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为什么骗我?”

        “你在说什么?”

        “Joshua才是打出生起就存在的那一个!”全圆佑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你骗了我几年,就不会觉得不安吗?”

        话已至此,再问他如何知道早已没有意义,洪知秀昂起头,正面迎上他的视线。

        “我当然会不安。”

        “所以……哪怕是不安,你也不会说出实情吗?”全圆佑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你知不知道我因为这个谎言对Joshua有多不好?因为觉得他抢了你一半的人生。”

        “就算这样你还是爱上他了不是吗?”

        一直以来的心结终于被摆上台面,洪知秀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心中最后一颗石头也落回了地面,面对着全圆佑,甚至能在此刻挂上微笑。

        他的眼中分明有什么被抹去,全圆佑莫名感到后悔,想要去追寻时,已经完美错过。

        “你不用急着否认。”洪知秀笑着上前拥住了他,小声补上了致命一击,“圆佑啊,崔胜澈不是第一个被Joshua抢走的人,他第一个从我这里抢走的是你。”

        语罢,他退回原地,趁全圆佑愣神的时间,飞速开门,逃回了家中。

        屋中空荡荡的,洪知秀站在一进门的地方,看着一堆没有生命力的物件,在这个唯有他一人的天地中,放任自己哭了出来。

        他哭得太凶,一觉睡起来头重脚轻。喝了杯水又将自己扔回床上,忆及昨晚发生在家门口的事,他拿出手机联系了舅舅,请他帮自己请假。

        舅舅这次答应得很是痛快,不仅乐意帮忙请假,还说要来带他去医院看看,洪知秀当他开玩笑没放在心上,打完电话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舅舅真的出现在了家中。

        没精打采地跟着他去了医院,洪知秀隐隐觉得不对。他们去的并不是之前就诊的那一家。

        “舅舅,咱们有必要新找一家医院看吗?”

        “小孩子懂什么?这家医院看得好才带你来的。”

        洪知秀按捺住不安点点头,随着他一起拿了挂好的号又上了电梯。

        舅舅的手指按下了较高的一层,加剧了洪知秀心里的异样感,奈何电梯中人多,他被挤在后方什么也看不见,直到电梯一层层停下,里面的人越来越少,他才转过头去看贴在墙上的楼层指引。

        舅舅按的那一层没有寻常门诊,大大的心理二字给了洪知秀最直观的答案,联系到之前全圆佑突然找上门兴师问罪,他终于明白过来,身子无力地靠在了背后的电梯墙上。

        “我的日记是不是你拿走的?”

        背对着他站在前方的舅舅身子一僵,转过来时满脸歉意。

        “知秀,舅舅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还是觉得我有病?”

        “知秀……”

        电梯再次停下,洪知秀没再看他,径直走了出去。

        舅舅没有下电梯,在门合拢前,他透过逐渐合拢的门缝看见了洪知秀脸上的嘲弄,愣怔在原地,回过神来,电梯中只剩下他一人,怕洪知秀出什么岔子,一出电梯就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有一通是成功接通的,急得转了几个来回后,他决定去学校搬救兵,找全圆佑好好劝劝被自己伤了心的外甥。

        洪知秀离开医院本想回家,但又怕舅舅在家门口堵自己,干脆放弃了这一念头,漫无目的地压马路。

        正是上班的时间,街上的人不算很多,走完一整条街,尽头就是斑马线,以往马路对面一定会有等待着过马路的人,今日洪知秀站在街边,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即将穿越这条长长的路。尽管置身闹市,但他依旧瞬间被孤独吞噬。

        短短一段时间,他好像什么也没留下。

        家人,朋友,这些都变成了虚无缥缈的存在,亲眼见证了崔胜澈的离去,又自暴自弃地赶走全圆佑,留在他身边的除了偌大的世界和钻心的痛苦,什么都没有。一步步走过没有其他行人穿越的斑马线,洪知秀停在新到达的街角,看着手中的手机,对停留在上面的爸爸二字感到诧异。

        “喂?”

        “知秀?”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许久没听到,洪知秀捏着手机,期盼着今天的谈话不再是那些听过千万次的内容。

        “你在外面?

        “嗯,不舒服,和舅舅去了趟医院。”

        “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以后要不是太严重的情况,就别去找你舅舅了,懂事一点知道吗?”

        期望破灭是意料之中的事,洪知秀甚至懒得再为此失魂落魄。

        “知道了。”

        “你是不是快考试了?”

        “是。”

        “这个学期有特殊情况,爸爸就不过分要求你了,保持稳定水平就行,能做到吗?”

        洪知秀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笑了出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出想要的答案,而是一直沉默到电话那头开始焦急地呼唤他的名字。

        “爸。”

        “刚才怎么不说话?”

        “因为不想说。”

        “你说什么?”

        “爸。”洪知秀听出另一端被挑战了家长权威的惊慌,心中居然有几分痛快,“我一直觉得你很苛刻。”

        “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吗?”

        “是的。”洪知秀不介意让自己的快意表现得更明显,“不过还得感谢你的苛刻,不然也不会有我的存在,但这也是我唯一感谢你的地方。”

        电话那头意外地陷入沉默,洪知秀想象到对方不佳的脸色,彻底切断了通话。

        路边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工人打扮的人,还提着辆块牌子,洪知秀走到跟前才发现那是即将要挂上去的指示牌,上面指明了本市新修的跨江大桥所在的方位。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洪知秀关闭手机,上前询问了其中一位大桥的位置,得到准确方位的信息后,他扔了手机,朝着工人提供的地方进发。

        他的自由,也许真的要从这一刻开始了。

         

        全圆佑不知为何心慌意乱,平素的耐性在今天总是掉线,无意中瞥见洪知秀空空如也的桌子,慌乱感更甚,一节课上得分外难熬,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拿出手机一看,全都是洪家舅舅的未接来电,不详的预感得到证实,他拿出手机,上了静悄悄的四楼将电话拨回去,一接通就是舅舅焦急的声音。

        全圆佑静静地听完他对去医院那件事的复述,没忍住对他发了火。

        “不是跟您说了不要那么做吗?”

        “我担心他嘛。”

        “您知不知道,哪怕您拿着日记直接找他问都比骗他去医院强,他因为您的姐姐姐夫,能相信的已经不多了。”

        舅舅被他一通说,更加六神无主,语无伦次半天才找回精神,求他帮忙找人,全圆佑挂了电话,飞速地冲下楼,找到正在办公室的班主任请假,顾不得其允许与否就冲出了办公室。

        他跑得太急,险些撞上抱着一沓作业的崔胜澈。

        “抱歉。”

        全圆佑一改平时的沉稳,整个人慌慌张张,崔胜澈觉得不对,走了几步将作业本拜托给路过的同班同学,自己转身去追跑走的人,在距离校门几步的地方将他追上。

        “全圆佑!出什么事了?”

        全圆佑见他跑得气喘吁吁,只好停下脚步。

        “知秀的事,你要管吗?”

        “我都跑过来了,没理由不管。”

        “那好。”全圆佑点点头,手指向校门,“路上说。”

        两人坐着车到处找人,在路上的时间,崔胜澈从全圆佑口中知晓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恨不得往他脸上招呼两拳。

        “你疯了吗全圆佑?就算他不是第一人格又怎么样?因为不是第一人格所以你就觉得浪费了感情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全圆佑的感情早就混淆了,他解答不了,又何谈让别人理解。

        “先找到他再说吧。”

        常去的地方,江边,甚至上次出事的公园都一一找过,哪里都不见洪知秀的身影,趁着全圆佑给洪家舅舅打电话的时间,崔胜澈懊恼地抱着脑袋蹲在路边,迟一步明白了病房一别真正的含义。

        洪知秀没有讲出学校见,而是直接说了再见,崔胜澈恨自己没有看透便顺着他指好的路线步步离开,就连唯一一次返回的机会都被自己拒绝,看向全圆佑焦急的背影,悔意更甚。

        “你怎么了?”

        全圆佑打完电话才发现崔胜澈垂着头蹲在路边,沉默一阵后,过去挨着他坐在了石坎上。

        “要是累了你可以先回去,我找到他告诉你。”

        “你在开玩笑吗?”崔胜澈苦涩地咧嘴,“找不到他我怎么可能安心?”

        “那好,舅舅现在也在和一帮朋友找人,他让我们俩去他们早上离开的医院附近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知秀,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走吧。”

        “全圆佑。”崔胜澈迟一步站了起来,迎上对方疑惑的视线,“如果我那天在公交车上没有拒绝,和你一起去看了知秀,是不是情况会比现在好一些?”

        “不要说这种傻话了。”全圆佑看起来无力许多,“我也想过我要是没上门质问他,现在情况会不会好一点,但事实是我们只是压垮他的一小部分,现在能做的就是弥补,希望还来得及。”

        “来得及……是什么意思?”

        崔胜澈瞳孔晃动着想要找一个焦点,嘴唇动了半晌,始终不敢把可怕的猜想说出来。

        全圆佑则冷酷许多,他早已厌倦了自欺欺人。

        “意思是……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洪知秀走在空无一人的大桥上,朝着中心段进发。桥上的风很大,将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这座桥虽然竣工,但还没正式通车,入口用障碍挡着,洪知秀过去时瞧见周围没什么人,就绕过障碍走了进去。

        桥下的江水流的并不缓慢,他沿着一边,边走边看,走了许久才到达最中心的位置,静静地听着流水声和风声,双手撑着,坐在了围栏上,双脚悬在空中,背景是单调的江水色,乍一看如同踩在江面上,旁人兴许会因为害怕而退缩,洪知秀却有些希望幻想中的江面行走真的可以实现,最好是除了他谁也做不到,这样就没有那些令人讨厌的人和事前来打扰,好让他沿着这条长长的路一直走下去。

        可他终究是肉体凡胎,真的下去,也只会一点点沉入漆黑的江底,将自己变成泡沫。

        洪知秀曾认为自己是飞扬的柳絮,现下却冲破了风的阻拦逐渐下坠。江水仍在脚下奔腾,丝毫不为他的到来停留,更别提这俗世,没有一人会为他的消失遗憾,无论是谁。

        快乐也好苦痛也罢,他现在通通不需要了。

        车子停在洪家舅舅所说的医院附近,全圆佑和崔胜澈下了车,站在街口发愣。等待着街对面信号灯的亮起时,几个工人拖着一块巨大的牌子,看起来也是要去街对面。

        崔胜澈不经意扫过牌子上的内容,没有太在意。倒是旁边的几个工人等的无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这都快赶上吃饭时间了,还得再挂一块。”

        “没办法啊,桥马上要通车了,不挂也不行。”

        “就是,你看刚才会儿还有个小伙子来问路呢……”

        原本没太在意的崔胜澈听得清清楚楚,正想说点什么就被全圆佑拍了一把,说是可以过去了。

        他们和工人们一同过了马路,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崔胜澈走了几步,将全圆佑拽住。

        “怎么了?”

        “你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吗?”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有人找他们问过路。”强烈的直觉驱使着崔胜澈调转了方向,“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问问。”

        跑出不远就追上了那几位,崔胜澈拦在他们面前,抱歉地说明来意后,便开始询问他们问路的那位长什么样子,其中一个工人想了一会儿,手大概在空中比划出一个高度。

        “大概这么高……瘦瘦的,不过也就几句话,别的我也记不清了。”

        他给出的高度和特征大致与洪知秀吻合,崔胜澈谢过他们后,又问了路,随后转身跑回全圆佑站着的地方。

        “他们给的信息不太确切,但我们最好还是过去看看。”

        按照那些工人说的,两人七拐八拐,发现了江边一处用障碍堵起来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越了过去。

        没通车的桥面空空荡荡,地上的指示线都没完全画好,沿着一侧走出很远,全圆佑停下脚步,将还要一并往前走的崔胜澈拦下。

        眼睛牢牢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坐在栏杆上的人,他压低声音往崔胜澈的方向凑了点。

        “带手机了吗?”

        崔胜澈被恐惧占据了大半胸腔,机械地摇了摇头。

        全圆佑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塞到他手中,深呼一口气。

        “通讯录第一个电话,打给他,把位置说清楚,他知道怎么办。”

        语罢,他迈开步子,继续往洪知秀所在的地方靠近。

        这么空空荡荡的地方,洪知秀想要发现一个人太过容易,侧过头看向全圆佑,又越过他看见了远处拿着手机面色凝重的崔胜澈,忍不住笑起来。

        全圆佑在他的笑声中止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

        “知秀,风太大了,下来吧。”

        “不要,这里多清净。”洪知秀摇摇头,眼角还残留着笑意,“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们回家说好不好?”全圆佑朝着他张开双臂,“来,先下来。”

        “算了吧,那个家不是我的家。”他说着,视线飘向了正往这边来的崔胜澈,“也对,本来就不是我的。”

        “知秀!”崔胜澈在全圆佑旁边站定,“那边太危险了,你下来,我们陪你一起看风景好吗?”

        “我不是来看风景的胜澈。”洪知秀拒绝了他的提议,用手指着江的方向,“看见了吗?我的归宿在那里。”

        “不是的。”崔胜澈努力抑制着声音的颤抖,指了指自己又指全圆佑,“这里,这里才是你的位置,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都是我的错,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你下来好不好?”

        “怎么会?”洪知秀笑得温柔,“我之所以在这里不是你的错,是我累了而已。”

        “你累了我们就停下来。”全圆佑一边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想做什么,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知秀,求求你了,就当是……当是救我,下来吧,嗯?”

        说到最后几乎哽咽,全圆佑的眼泪飞速被风吹干又接替上新的泪珠,朝着洪知秀伸出的手始终没有放下来。

        “你痛……我比你更痛,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可以全都给你,你相信我,自从遇到你,我就没打算再从你身边离开了,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我都喜欢你……”

        “就算我不是先来的那一个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只要你下来,知秀,下来吧……”

        洪知秀坐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全圆佑,他印象中冷静自持的男孩子什么时候哭的这样伤心过?好像从遇见那天起就没有了。所有孩童的天真幼稚,都被主人自行收敛,明明自己也不够有力量,却努力地当着保护伞,呵护着洪知秀和Joshua逐渐长大。而现在,这个最坚强的守护神哭得满脸是泪,朝着自己摆出包容的姿态,洪知秀知道自己哭得一定很难看,可还是伸出手去,想要触碰这一抹温暖。

        崔胜澈悬着的心稍微下降,也悄悄地往前挪,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注意力都在全圆佑身上的洪知秀,想要伺机将他拖离危险地带。

        全圆佑逐渐靠近,仅离洪知秀一步之遥,眼看着指尖快要触到,平静的江面传来了警报声,几艘船正从不远处驶来,尖锐的声音似乎一下敲醒了洪知秀,伸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后方的崔胜澈看见桥的另一端有人正在靠近,惊慌地转向洪知秀,在对方缓缓扬起唇角时,心脏骤然收缩。

        “知秀不要!”

        洪知秀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顺势向后倒去。

        “知秀!”

        全圆佑半个身子出了桥面,一手抓住洪知秀的手,另一手撑在栏杆上,苦苦支撑着身子。

        巨大的下坠感带来难耐的痛意,他咬紧牙,将所有痛感屏蔽,大吼一声。

        “崔胜澈!”

        被呼唤的人瞬间扑了过去,帮着他拽住悬空的洪知秀,又将另一只手递出去,满眼乞求。

        “知秀,把另一只手给我,求你了!”

        洪知秀垂在身侧的手始终没有抬起过,他看着两人眼底的光亮了又暗。

        “放开我吧。”

        “不可能……”全圆佑的眼泪有几颗滴在他脸上。

        “我真的累了。”洪知秀感受到落在脸上的冰凉,仰起脸来,像每一次拜托全圆佑时一般,认真又带着点讨好,“就算今天不行,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做一样的事情,放手吧,拜托。”

        全圆佑在熟悉的神情前怔住,一点点陷入了绝望。洪知秀没有说谎,他的眼中有着胜平素百倍的平静,生死于他不再重要,横亘在中间的这一道围栏,外围是他想要的,而全圆佑和崔胜澈身后的一切早已充斥着厌倦和痛苦。

        姗姗来迟的一行人即将到达他们身边,洪知秀视他们如恶鬼,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想要将全圆佑和崔胜澈的手指掰开。

        崔胜澈尝试再去抓他的另一只手,却听到全圆佑平静又带点温柔的声音。

        “真的累了吗?”

        “嗯。”洪知秀停止了掰手的动作,“真的很累。”

        “下面有你想要的吗?”

        “有。”

        “好。”

        全圆佑笑了,洪知秀却笑不出来,他似乎预感到全圆佑要做什么,眼睛惊恐地睁大。

        “圆佑不可以!”

        崔胜澈没有防备,被全圆佑原先撑在栏杆上的手猛地推开,踉跄了好几步。

        而失去支撑的全圆佑向前一倾,整个人掉出栏杆,抓着洪知秀一同消失在桥面上。

        “全圆佑!”

        崔胜澈想要重新冲向栏杆,却被后面赶来的人紧紧禁锢在怀里,怎么都逃脱不了。

        桥面与江面之间,两个小小的身影在空中汇合,桥上回荡着一个少年歇斯底里的哭喊。

        进入水面的前一刻,洪知秀在全圆佑怀中,安心地闭上了眼。

        

        Tbc.

一日一方块

【澈秀】空白

想起来就写的短打,没有后续。


午后,酷暑,医院里人满为患,病历和收费回执在崔胜澈因为汗而有点潮湿的手里捻了又捻,几乎要跟指尖的皮肤融为一体。终于轮到他了。听到叫号声他走进诊疗室,上一个病人正从躺椅上起身,他站在旁边等着,听护士絮絮叨叨叮嘱着牙齿矫正后的注意事项。牙医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电脑屏幕上来访患者的信息。


“病历单放桌面上,人躺椅子上。”崔胜澈照做,看着面前身穿白大褂的人带上一次性医疗手套,发出橡胶和滑石粉摩擦的声音。崔胜澈看见医生的脸出现在眼前的正上方,面戴口罩,只有细长的眼睛露在外面,瞳仁颜色很深,眉头微微蹙起。

“病历单是...


想起来就写的短打,没有后续。










午后,酷暑,医院里人满为患,病历和收费回执在崔胜澈因为汗而有点潮湿的手里捻了又捻,几乎要跟指尖的皮肤融为一体。终于轮到他了。听到叫号声他走进诊疗室,上一个病人正从躺椅上起身,他站在旁边等着,听护士絮絮叨叨叮嘱着牙齿矫正后的注意事项。牙医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电脑屏幕上来访患者的信息。

 

“病历单放桌面上,人躺椅子上。”崔胜澈照做,看着面前身穿白大褂的人带上一次性医疗手套,发出橡胶和滑石粉摩擦的声音。崔胜澈看见医生的脸出现在眼前的正上方,面戴口罩,只有细长的眼睛露在外面,瞳仁颜色很深,眉头微微蹙起。

“病历单是空白的,第一次来看牙吗?”崔胜澈正在心里措辞,想解释说自己刚搬家,所以换了一家新医院定期检查牙齿,就被医生指示“张嘴”。崔胜澈张开嘴,任由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人窥察他的口腔内部。对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舌齿间,而崔胜澈则百无聊赖在有限视野里的诊疗室里游离,他看见医生胸前的金属名牌上写着“洪知秀”三个字。眼神抽离,恰好与对方对视。口罩上方眉梢微挑,眯了眯眼,继续专注地进行检查。

 

镊子抽离的时候碰了碰他的口腔内壁,很凉。崔胜澈惊了惊,抑制不住太阳穴的神经跳动,脱口而出:“您好像我先生。”

洪知秀没有回答,看了崔胜澈一眼,但崔胜澈看到对方好像微微皱了皱眉。洪知秀转过身准备洗牙要用的器具,不久又坐回躺椅前的矮凳上,示意崔胜澈再次躺好。


崔胜澈听到洪知秀说:“牙齿保养得还不错。等一下洗牙只是清洁一下平时刷牙顾及不到的牙缝深处,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刚刚正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而变得拘谨的崔胜澈终于变得稍微自在了一点,他眨着眼睛笑说:“您也认为我的牙齿好吧?我每天睡前都会很自觉地认真按步骤刷牙三分钟,是我先生要求的。”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说,“但是他之前老是盯着我刷牙,还不断嫌我刷得不够仔细。”

 

洪知秀耐心听他讲完,顺便在他胸前铺好一次性治疗巾。崔胜澈语毕,自作聪明地张开嘴,洪知秀却拿来一杯水让他漱口。漱完口后又躺下。崔胜澈有着浓密睫毛的眼睛圆瞪着,看着很乖巧,像等着人丢球的小狗。他不自觉地注意到洪知秀的眼睛半眯着,偶尔眨眼,睫毛一扇一扇的,很专注。耳旁只有洗牙器喷砂的声音在漱漱地响。正当他发着愣时,下巴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捏住,食指关节顶在下颚间的软肉上,尾指蹭着脖子顶端,橡胶手套贴着皮肤。崔胜澈听到洪知秀用柔和的声音让他放松,头往后倾。“别太紧张。”语气里似乎带着笑意。崔胜澈心想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没有紧张。因为不便说话,他照医生的话做了,但还是感觉有点不忿。这点小别扭想必已经在他脸上一览无余并被洪知秀看在了眼里,因为崔胜澈看见洪知秀的眼睛笑得更弯了。

 

有一段时间空气里只有洗牙器的声音。中途暂停休息了一下,崔胜澈又漱了一次口,洪知秀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坐起身乖乖漱口。等他再次躺下,洪知秀对忍着不耐烦的崔胜澈说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又接着补充说洗牙后感到牙齿酸软是正常的,继续保持口腔健康就可以了。他们各自调整了一下姿势,室内又重新只剩下牙齿清洁的仪器响声,和偶尔经过门外的脚步声。治疗过程很快就结束了。

 

崔胜澈漱完口,看着洪知秀站着填病历单的背影,突然问:“医生最近刚去理过发吗?”

“上周。”崔胜澈看见洪知秀转过身的瞬间双眼顿时充满讶异,眼角向下弯着,眼下显现出好看的卧蚕。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看了崔胜澈一眼问:“你怎么会知道?”


崔胜澈有些手足无措:“只是隐隐觉得如果您头发再稍微长一点,稍微遮住眉毛的话,就好像,好像……”他的声音越变越小,呼吸也变得粗重,因为眼前的洪知秀突然扯下了口罩,光洁的脸庞完整地出现在崔胜澈眼前,定定地看崔胜澈。四目相对之时两人都同时惊了一惊。

 

刚刚洗牙器震动的声音戛然而止留下的一段空白,却被此时窗外不合时宜地响得聒噪的蝉鸣填满,只有他们两人的诊疗室仿佛突然充进了高气压,几乎膨胀得快要炸裂。

 

是崔胜澈先打破这潭死水。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病历单跌跌撞撞往外走,边走还不忘道谢:“谢谢医生,我先走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脑内神经,让它们纠葛成一团,想理也理不清,只剩不同维度的空白杂糅在一起。他边走边大口喘着气,他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好像再早一点离开这里他就能够更加贪婪地吸入氧气。

 

“您是急着回家吗?”洪医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出其不意地响起。


洪知秀看到那个正要走出门口的背影明显顿了顿,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错开节奏交叠在一起。但崔胜澈什么也没说。他的影子消失在门外。

 

洪知秀一下瘫倒在旁边供病人等候用的软椅上。

 


他知道,今天也不例外,在傍晚时分他下班回到公寓楼下时会看见崔胜澈在对面马路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停留,发呆,再疯一般地快步离开;就像他知道,即使一个月后崔胜澈仍会带着一张新办理的、空白的病历单造访他的诊疗室,他也还是会郑重其事地在病历单上写上“无龋齿,状况良好”。


洪知秀站起身拉开抽屉,拿出另一本册子,最新一页上记录着今天是崔胜澈在回家路上发生事故第五百天,是崔胜澈出院后开始定期来医院看牙的正好一年。洪知秀在这一页上草草写了几行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前后翻看着这本册子,最终停了在最后一页。

 

 


一张被压得平整的病历单,内容是崔胜澈第一次到洪知秀的诊疗室看牙的记录。







The end.


*非专业人士,若相关内容与实际医学知识相悖请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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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上帝(中)

背叛上帝(中)

   崔胜澈无奈的看着自家社长,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老头这么多事?居然想换个cp搞搞,他烦躁的挠挠头,将手上的纸条构成一团。

   尹净汉假惺惺的趴在忙内身上干嚎“我的澈汉他be了,我的父母爱情再也没有了。”啧,崔胜澈翻了个白眼,太假了,您这表情简直就是快要开心的上天,以为他不知道这事儿全是他尹净汉搞出来的吗?他又看向另外一个当事人—洪知秀,他倒是没什么反应,一副和谁组cp都ok的样子。

  妈的。 崔胜澈也不知道这个火气到底是为何而来,恶狠狠的摔了那张纸条,夺门而出。...


背叛上帝(中)

   崔胜澈无奈的看着自家社长,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老头这么多事?居然想换个cp搞搞,他烦躁的挠挠头,将手上的纸条构成一团。

   尹净汉假惺惺的趴在忙内身上干嚎“我的澈汉他be了,我的父母爱情再也没有了。”啧,崔胜澈翻了个白眼,太假了,您这表情简直就是快要开心的上天,以为他不知道这事儿全是他尹净汉搞出来的吗?他又看向另外一个当事人—洪知秀,他倒是没什么反应,一副和谁组cp都ok的样子。

  妈的。 崔胜澈也不知道这个火气到底是为何而来,恶狠狠的摔了那张纸条,夺门而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洪知秀低下头,忍着不让自己在弟弟们面前哭。

  他是真的讨厌自己了。

  良久,社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知秀,你和胜澈是有什么矛盾吗?”

  洪知秀摇摇头,说不出话。

  后来还是尹净汉打了圆场,“社长,孩子们这两天压力太大,难免有些更年期。”看着社长眉头紧锁的样子,尹净汉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社长一声令下“给孩子们放两天假。”会议室内一阵欢呼。

  倒也不必。尹净汉心想,不过有白来的假期,脑子有病的人才会去拒绝。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脸失落的洪知秀。

  96四个人那天一回来就邀功似的往他身边凑,得意洋洋的说他们把胜澈哥扔进知秀哥的房间里。尹净汉笑着称赞他们做的好。

  才怪。在96四个人笑着勾肩搭背离开房间时,尹净汉默默的在心里补充。你以为他们是那种烂俗无趣的偶像剧嘛,两个人抱在那儿哭一哭,做一做,就能皆大欢喜了?

  这样只会让他们更尴尬。

  尤其是洪知秀那个固执的家伙。

  目睹刚刚崔胜澈的行为,尹净汉断定,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恶化。

  他有必要再和洪知秀约谈一次了。

  崔胜澈躲在练习室里打游戏,在被敌人联手把他打到家都回不去后,他烦躁地把手机狠狠地向墙上摔去,吓到了刚从会议室回来的忙内,在触及到他哥的杀人目光时,李灿讯速地关上门,以防伤及无辜的自己。

  太可恶了,洪知秀。崔胜澈委屈地红了眼眶,自己好歹也是家里的忙内,他可从来没收到过这样的委屈,他洪知秀凭什么?就凭自己喜欢他吗?

  回想起那天被那四个人抬到洪知秀的房间里,他的内心是拒绝的。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谈谈被他拒绝后,自己过的有多不好吗?

  所以,在他放弃了徒手掰门把手后,终于认命般的抱着枕头坐在了离洪知秀最远的地方打游戏。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可能是因为气氛太过于压抑,不得不逼着他们之间的一方先开口。

  “你吃饭了吗?”洪知秀轻声问道。想必他也是堂皇的,不然不会问对方这么一个极其客套的话语。

  “内”崔胜澈手上忙着动作,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在八楼吃的泡菜炒饭”

  这下,可真真的断了洪知秀想和他尬聊的想法。他无奈地绕着手指,看向窗外。

  他好像还是没那个勇气。

  说真的,崔胜澈可比他大胆多了。最起码他争取过。

  自己却像个懦夫一样只能幻想。想象和他在一起的生活。

  应该会很美好吧。

 不知不觉,就到了洪知秀需要祷告的时间了。就算再怎么置气,崔胜澈也知道不能打扰。在连续输了十几把的时候,崔胜澈干脆利落的把手机放在一边,躺在地上,默默地看着他在祷告。

 洪知秀祷告的时候很虔诚,双目轻闭着,双手合十,笑得好看的唇里吐露着他对上帝最真诚的爱意。整个人都好似有一层光辉笼罩在身上。

  或许是自己太过于幼稚。崔胜澈苦涩地想。他怎么可能轻易去改变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的思想,可知秀真的不能回头看看吗?整整六年,不顾及尊严脸面的追着他,他就真的一点都没对他心动过吗?崔胜澈闭紧双眼,背对着他,默默地听他祷告。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戛然而止,崔胜澈只听的背后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再接着一张温暖的棉被盖在了身上。他在心里欺骗自己,这只是普通的队友爱罢了,没什么的。可下一秒,一个轻柔地带着颤抖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脸上。崔胜澈吓了一跳,惊喜的快要笑出来,下意识地转身将人狠狠地箍进自己怀里,这么说,知秀就要接受他了。可洪知秀就是洪知秀,他可从来没让崔胜澈失望。似是被吓到了,又或者被察觉出心意,总之他惊慌失措的说了一声对不起,推开了他。

  崔胜澈忍耐多日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他恶狠狠地站起身,将洪知秀推倒在他的床上。不顾洪知秀在他身下惊慌的求饶,他发狠的吻上他的唇。

  你逃不掉的,洪知秀。

  今晚,你是我的。

  以后也会是我的。

  不再是属于那个该死的上帝。

  他挑衅地看向钉在墙上的十字架,开始了自己最虔诚的仪式。

  我们一起去地狱吧,我的知秀。

 

“所以说,你们做了?”尹净汉亲抿了一口咖啡,慢悠悠的说。

  洪知秀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尹净汉耸耸肩,一脸严肃“然后呢,按理说,接下来的结局是皆大欢喜的。但是,你们好像更尴尬了。”

  洪知秀叹了口气“我和他说,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

  尹净汉愣住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洪知秀,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人。”

我老公澈秀nim

喜欢知秀表演的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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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织

浮絮下沉

#1,3,6

#ooc,请勿上升

#夏日故事1.0

#大概还有两章结束


【五】

※当时只道是寻常


        Joshua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崔胜澈。

        正如他告诉全圆佑的话,崔胜澈在他心里是个懂...

#1,3,6

#ooc,请勿上升

#夏日故事1.0

#大概还有两章结束



【五】

※当时只道是寻常

         

       

        Joshua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崔胜澈。

        正如他告诉全圆佑的话,崔胜澈在他心里是个懂得爱和温暖的好男孩,可这个好男孩现在正恳切地注视着他,希望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Joshua比谁都清楚这个答案会伤害他,命运的微妙就是如此,换成是洪知秀站在这里,受到伤害的也许会变成站在后方不远处的全圆佑。讽刺感油然而生,Joshua觉得,也许这是洪知秀给予自己伤害的报应。

        无言地摸出钥匙,转身抛给身后的全圆佑,无视了他濒临爆发的脸色。

        “你先去家里等我。”

        钥匙撞击在手心有些痛意,捏住又硌手,全圆佑将它扔进了衣服口袋,目光聚焦在崔胜澈纠缠的手上,快步走向他,将Joshua拽回自己面前,牢牢地箍住他的肩膀,以强迫的姿态将人控制在自己臂弯里。

        崔胜澈眼中燃起了怒意的火焰,被全圆佑看得分明,可他一想到这些火焰即将因为他的话颓丧地消失殆尽,心间多了不少快意。

        “你看不见他不高兴吗?放开他。”看过的视频还清晰的留在崔胜澈脑海中,令他对全圆佑的厌恶升至巅峰。

        全圆佑的眼神逐渐戏谑,Joshua侧过脸,恰好将那对眸中的情绪窥探得清清楚楚,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再不阻止,崔胜澈一定会受伤。

        “全圆佑,你先回去!”Joshua挣扎着想要离开他。

        放在肩上的手滑到腰间,干脆以半拥抱的姿态将人控制,全圆佑对着崔胜澈挑衅一笑,话却是说给怀中的小恶魔听的。

        “我抱你……不是应该习以为常才对吗?”

        Joshua推拒的手刹时顿住,寒意从脚底向上蔓延,慢慢将他冻住,身子动弹不得,唯有绝望地闭上眼睛。他知道全圆佑想说什么了。

        感受到他渐渐安静,全圆佑甚至低下头在他眉心亲了亲。

        “乖。”

        “全圆佑,你这是做什么?”崔胜澈瞧见Joshua的不反抗,攥着拳头的手渐渐泄了力道。

        “做我们之间经常做的事罢了。”全圆佑笑笑,搂着Joshua的手暗暗用力,“也对,你才认识他几天,对我们的关系不清楚也正常。”

        “什么意思?”

        “他早都是我的了,各种意义上的。”全圆佑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垂着头的Joshua,发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已经蓄满眼泪也毫不心软,继续笑对崔胜澈,“他喜欢我,这件事洪知秀也知道,我们在一起做了很多这个年龄不敢想的事情。”

        他没有说的那么详尽,却已足够打击崔胜澈。窝在他怀里的Joshua此刻几乎背对着自己,仔细看还能注意到肩膀微小的抖动,崔胜澈悲哀地看着,突然发现即便事实如此,他也依旧看不得喜欢的人如此难过,垂在身侧的手已然打开,掌心贴着布料,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他看着那个蜷缩的背影,将伤心收拾起来。

        “Joshua,我先走了。”

        “等一下崔同学。”事已至此,全圆佑终于放开了Joshua,将他留在原地后,自行追上了逃一般离开的崔胜澈。

        种种感情缠绕翻滚成团,重重地压在崔胜澈心头,他只想尽快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整理狼狈,怎料全圆佑依然不打算放过。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有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早点远离对你没有坏处。”

        崔胜澈没心情领会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只觉得用来围堵所有情绪的围墙被人凿开了一个小洞,正在一点点往外逃,他看罢全圆佑,又越过他看了看孤零零站着的Joshua,终究没能控制住,揪住全圆佑的衣领时,他听到自己刻意压抑的声音带着狠劲。

        “我离开,Joshua消失,留你和洪知秀继续做这个年龄不敢想的事吗?”

        反击的话梗在喉中,全圆佑不可置信地看着崔胜澈。

        “你……说什么?”

        “这不就是你和洪知秀想要的吗?”崔胜澈松开衣领推了他一把,“你也不用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们说过的话,都好好地留在Joshua的手机里,如果不觉得恶心,就自己再看一遍吧。”

        “你……”

        全圆佑还欲拦他,但Joshua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后,用手拽了拽衣角。

        “走吧。”

        他的脸蒙上了路灯的光,两道未干的泪痕格外清晰,全圆佑被迟来一步的愧疚包围,想抱住他说声对不起,却被推开。

        两人一路走的很慢,全圆佑不敢上前搭话,只在后面跟着,方才崔胜澈的质问犹在耳畔,引得他思绪乱飞,一直被他界定为局外人的崔胜澈似乎已经入局,不仅如此,还因为所谓的视频在他们四人间划下了分明的界限。

        Joshua已经不想再去回忆什么,进了家门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全圆佑看见桌上照例放好的饭菜,想去问问他要不要再进食,却发现人已经躺在了床上,盖着被子。屋里黑漆漆的,唯有桌上的手机因为消息提醒亮了起来。

        轻手轻脚走过去拿了手机,全圆佑退回到客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点开相册,里面第一张便是Joshua和崔胜澈的自拍,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中间隔着还在冒热气的火锅。叹了一声划过,一路到达崔胜澈所说的视频,全圆佑犹豫再三,按下了播放键。

        接吻的声音,还有那段引人误会的对话一一呈现,全圆佑听罢,想起那一晚前来找自己的Joshua,懊悔地把手机丢在一旁,将脸埋进掌心。

        崔胜澈的话也许不全对,但他依然在此刻认定了一件事,全圆佑是个混蛋。

        崔胜澈也并不好受,自坐上回家的公交车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心头阻塞着的情绪难再释放,转头看见吊在床尾附近的沙袋,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连手套都懒得戴,在上面毫无章法地挥拳,直到体力透支。

        不管是洪知秀还是Joshua,他们于自己都是带着神秘色彩的,明明一模一样的脸,行事风格,说话做事完全不同,甚至在擅长运动这件事上是极与极。可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以同一个身份面对周围人,甚至不惜伪装,他始终想不明白,也不懂为什么洪知秀会提到消失这个词。

        崔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入时,发现自家儿子满头大汗地坐在床边发呆,书包乱丢在地上,连她来了都没反应。将水果塞到他手上,又将书包捡了起来,她这才在崔胜澈身旁落座。

        崔胜澈迷茫地看向自己的母亲,意识到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后,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谢谢妈。

        “儿子,你怎么啦?”

        “儿子累啦。”崔胜澈靠在她肩头,长叹一声,“还是亲妈好啊。”

        “怎么像个小老头似的……”崔母嘀咕了一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小姑娘啦?”

        “妈!”

        “好好好没有没有,那你急什么啊,就算真的有我也不一定会反对啊。”

        崔胜澈最清楚自家老妈的性格,哪敢实话实说,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后,又靠了回去。

        “妈……”

        “有事就说吧儿子。”

        “会不会有两个人,长相声音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完全不同?”

        “有啊。”崔母笑笑,“电视剧里不是经常看到嘛?明明是一个演员演的,非要让观众相信是双胞胎,就算是真的双胞胎也不会一模一样啊,说是人格分裂还更可信一点……”

        “等一下!”崔胜澈打断了母亲的话,“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双胞胎不会一模一样。”

        “后面那句。”

        “后面……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崔胜澈喃喃重复,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从床上一跃而起,将果盘放在桌上,推着自家老妈往外走,“不早了啊妈,我还有点题想再做一下,您回屋看电视吧不用管我了。”

        “那你记得吃水果……哎呀我自己走!”

        “好好好我知道,您快追剧去吧,晚安!”

        崔胜澈说着,将房门关上,想了许久后,拿起手机,调出网页的搜索栏,手指在输入键盘上飞舞着打下了四个字,人格分裂。

         

        

 

       全圆佑一大早到学校,本想着早点见到Joshua,结果只收到他发来的不去学校的消息,心里不是滋味。拿着手机想了许久才回过去一句晚上我过来看你,但对方并没有再回信。

        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空座位,他又拿起手机给洪家舅舅发了一个请假消息,同样没收到回复。

        时间还早,教室的学生就寥寥几个,全圆佑坐不住,只好带上书去走廊打转,转着转着就发现背着书包的崔胜澈出现在了走廊,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用目光探究对方,不一会儿崔胜澈就转身进了三班的教室。

        原以为只是无聊的对立,谁知他不一会儿又从三班后门出来,拍了拍全圆佑的肩。

        “跟我谈谈。”

        两个人一路上到没什么人的四楼,全圆佑倚着墙,低头在书上看着,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全圆佑,洪知秀现在在哪?”

        “这不关你的事。”全圆佑对没料到的开场白有些惊慌,但仍保持着看书的姿势,“知秀想来学校的话自己会来。”

        “我一直很好奇他是Joshua的什么人,你和他们很亲近,这个应该知道吧。”

        合上书站直身子,全圆佑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你慌什么?”崔胜澈盯着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当然不慌。”全圆佑将书卷成筒攥在手里,“我只是觉得你莫名其妙,昨晚你已经认定知秀不是好人,今天又干嘛找我打听他?”

        “我倒宁愿事情有那么简单。”崔胜澈笑的有些嘲讽,“他们两个,完全可以一起上学,就算一模一样,人也可以因为性格把他们区分开,为什么都要用洪知秀的身份蒙蔽大家?”

        “你懂什么?他们……”全圆佑说到一半停住,“算了,总之不管是知秀还是Joshua,你都离他们远一点。”

        “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崔胜澈脱口而出的瞬间,很快就因为全圆佑骤然变化的脸色确定了这一猜想的正确,一时也心情复杂。

        “你……”全圆佑知道崔胜澈已经确信,便没再组织反驳的话语,沉默了许久之后,肩膀耷拉下来,“你既然这么想,就请你保守秘密,知秀对现在的一切都很珍惜,如果毁了,他会失控。”

        “他和Joshua是一个人,你觉得我能做什么?”崔胜澈苦笑,“倒是你,明明对洪知秀有感情,为什么要缠着Joshua?”

        “因为没办法把他们完全分开看待。”全圆佑一直以来的心结被崔胜澈一语道破,眼中皆是无助悲哀,“认识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同时存在了,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就越没有办法接受他们中有一个是后来出现的,甚至根本不能称作一个完整体。你要我怎么办?知道知秀是原生的那一个就劝Joshua消失吗?我不喜欢他都不一定做得到,更何况我喜欢他。”

        “所以Joshua才是……后来的那个?”

        “早几年的时候知秀说过这个问题。”全圆佑说着,看向受到冲击的崔胜澈,“但你不要因为那个视频误解他,他也不希望Joshua消失。”

        崔胜澈仍停留在震惊里,始终没有应答。全圆佑想起自己当初知道真相的样子并不比他好多少,深深地叹了口气。

        “崔胜澈,我劝你远离他们的确有私心,但早抽身对你来说没有坏处,你喜欢的只是Joshua,但我和你不一样,也许这么说很坏,但我把他们看作一体,无论是知秀还是Joshua,对我而言都很重要,就算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中的一个消失,我也能带着痛苦陪另一个继续走下去,哪怕不是相互喜欢,可你不行。”

        这番无从辩驳的不再是全圆佑,崔胜澈何尝不想底气十足地反驳,可全圆佑比他出现在洪知秀和Joshua的身边,早已做好了承担不同后果的准备,可自己呢?真的做得到面对着洪知秀坦然接受Joshua已经不见的事实吗?显然不能。

        携着忧思的一天又是浑浑噩噩,崔胜澈没吃晚饭就去了辅导班,身边的位置空着,他的心也好像一并空了下来,中间休息的时间本想给Joshua发消息,打开手机对着空白的页面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殊不知待在家里的Joshua也浑浑噩噩,捏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联系他,挣扎了几轮,最终无奈放弃。

        Joshua觉得崔胜澈不会再理睬自己了,又或者说,他不好再踏入这个由自己和洪知秀还有全圆佑组成的无解怪圈。不踏入也好,奈何崔胜澈没有踏入,仍然受到了伤害,而始作俑者洪知秀却心安理得的沉睡着,一想到这里,Joshua就难掩恨意。

        他恨洪知秀拉着所有人一起痛苦,更恨他为了一己私欲殃及崔胜澈。盛怒之下,他抓起放在一边的手机,打开了相机调到录像模式,将镜头调转到自己这一面,仿佛洪知秀就在镜头另一端。

        “嗨……”

        洪知秀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很明显已不是白天。他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睡眠而昏沉不止的脑袋,视线落在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坐起身伸手去拿,打开一看才发现今天并不是周末,而时间也是十七中放学的半个小时后。有些不满Joshua没有去上学,他划开锁屏,想要找全圆佑问问情况,不想里面的界面停留在相册里,发现自己偷录的那条视频还在,且旁边还多了一条新的,封面还是自己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可笑。想来也是Joshua气不过录下的反击,他懒得去看,而是拿着手机下床去了客厅。

        一路边走边退回主界面,洪知秀进了餐厅,见餐桌上的水壶里没水,只好去厨房的冰箱拿矿泉水喝,谁知全圆佑突然来了消息,洪知秀放下手中拧到一半的水瓶点开,对内容感到疑惑。

        “我今天请假不去你舅舅那边,你在家等我,我们聊聊,今天早上崔胜澈来找我了。”

        看到崔胜澈的名字,洪知秀隐隐觉得不对,崔胜澈和全圆佑虽然相互不怎么喜欢,但终究是不熟的人,现在却单独见了面,怎么想都和Joshua有关。几乎是下一秒,有些事情就明白过来,洪知秀顾不上喝水,拿着手机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重新点进了相册,看到刚才被自己略过的视频,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画面中Joshua坐在床上背对着窗户,逆光的角度使得他的脸色不太明亮,但看得清神情,他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着镜头笑了笑。

        “嗨。”

        过往他们两人沟通都是通过日记本,这是自洪知秀发现Joshua的存在后就定下的规矩,他们从未用这种方式交流过,看着屏幕上一模一样的面孔,洪知秀只觉得神奇。

        “手机里的视频我看到了,如你所愿,我和全圆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谢谢你帮我问了我一直想问不敢问的,但我还是想说,你真的很讨厌。”Joshua说到这里,明晃晃地将厌恶挂在脸上,但没过多久又变得轻蔑,“不过就算我失去圆佑,你又能得到什么?洪知秀,你并没有比我高明,我不理全圆佑,他倒自己来找我了,还说喜欢我,印象里除了他,好像没人那么喜欢你,现在他也说喜欢我,你又要怎么办?再拍一个视频给我?”

        他说着说着笑了出来,放肆又满含挑衅。

        “不过这还不算完,崔胜澈问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他问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可怎么办?一直对你死心塌地的人不要你了,你喜欢的人心也不在你身上,实在太可怜了。”

        洪知秀接收到跨越屏幕的怜悯,两手止不住颤抖,这是他一直没放在眼中的另一个自己,一个不中用的存在,现在居然反过来用高姿态怜悯他,妄图踩踏他的自尊。手中的手机被他狠狠扔向了对面的墙壁,落在地上依然运转自如,只有屏幕碎得四分五裂,将Joshua那张脸分成碎片拼凑在一起,依然喋喋不休。

        “洪知秀,我们两个一定要消失一个的话也只会是你,毕竟你才是……”

        洪知秀失控地起身,走到手机前,抬脚在上面狠狠地踩,一脚又一脚,仿佛要将Joshua碾为尘埃。

        也不知过了多久,整个房间终于安静下来,洪知秀泄了力,贴着墙滑坐在地,死咬着下唇,将脸埋进双膝。

        家门在此时被敲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可洪知秀不想去理会。

        全圆佑敲了许久都没反应,只好一边敲一边喊Joshua,敲到最后快要放弃时,门的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

        “你回去吧。”洪知秀贴着门,泪眼婆娑,“我不想见你。”

        被下了逐客令,全圆佑心知这扇门今天不会为自己开启,收回了敲门的手。

        “你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去学校,知道吗?”

        门那边没有回答,全圆佑无奈,落寞离去。

         

        洪知秀破天荒地选了不去学校,而是去了舅舅的店里。在工作日的白天看到他,舅舅显然很震惊,但听到外甥说自己不舒服又立马表示了理解,拍拍他的肩,让他去楼上办公室玩。

        洪知秀站着没动,舅舅发觉他兴致不高,也一改嬉皮笑脸的姿态,拉着他去了一楼的休息区,还给倒了杯水。

        “舅舅。”洪知秀捧着水杯发愣,“我爸妈有跟你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快了。”舅舅说着感慨地靠在椅子上,“一提他们你就乖了,真的想他们啦?”

        “还好。”洪知秀勉强挤出一丝笑,“你为什么老觉得我不乖呢?”

        “还好意思问我?”舅舅哼了一声,“小时候就属你最皮,什么祸都敢闯什么话都敢说,本来想着你长大能好点,谁知道你平时在学校好好的,到我跟前还是那个样子,你爸妈每次跟我说你懂事,我都感觉他们还有个儿子似的。”

        “那您看我乖点好还是皮点好?”

        “那还是皮点吧,不皮不是我外甥。”说罢,舅舅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啊,你去楼上等舅舅一会儿,完事带你玩去。”

        “舅舅!”洪知秀转头将人叫住,“我手机坏了,你那儿有不用的手机吗?”

        “二楼我抽屉里有,你拿去吧,觉得不好用的话今天下班咱去给你买个新的。”

        “好。”

        洪知秀在舅舅的抽屉里找到个还算新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电话卡装好,又打开电脑玩了会儿游戏。可他对这些一贯不太感兴趣,玩了几把就搁在一边,下楼到工作区去找舅舅。

        一群人正围着一台车七嘴八舌,洪知秀不好打扰,只好转身离开,坐上回家的车后才给舅舅发短信告知了回家的事。伤春悲秋从不是他的首选,既然有些事暂时解决不了,索性将精力放回正事更好。

        当天下午,洪知秀就背着书包回了学校,为了不撞上高峰期,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如愿坐上了空荡的公交车,到学校时大门刚刚打开,他看了眼时间还算充裕,转身进了学校对面的文具店买了不少纸笔。

        货架背后有一双眼睛,一直静悄悄地注视着洪知秀,从他进店到结账离开,确认人走远后,赶忙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老大,我碰见那小子了,这次戴着名牌呢,叫洪什么秀。”

        到了教室,洪知秀才发现偌大的教室里并非一个人都没有,全圆佑看起来似乎是中午没回家,正趴在桌上小憩,听见教室门被推开抬起了头,不悦地皱着眉。

        洪知秀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全圆佑见他径直走到自己身边,又因为注意到旁边座位上陌生的文具错愕不已,这才反应过来。

        “Joshua和人换了位置,现在坐在前面。”说着,起身领着他找到了正确的座位。

        洪知秀不想同他做无谓的纠缠,索性装作无事发生,还如从前一样待他。

        全圆佑心中别扭,但又无法说明,站一会儿就往自己的座位去了。洪知秀在他离开后转过了头,眼中的笑意也一点点散去,恢复到平时的淡然模样。

        一个下午过得飞快,洪知秀忙着了解功课落下多少,拉着新同桌询问,又借了周围人的笔记,在课间飞速地誊抄,既没有去找全圆佑,也没有去三班门前晃悠。一直到了放学才去三班找人,但教室里早都不见崔胜澈的踪影。

        扑空的洪知秀只好一个人往公交站走,丝毫没有发觉身后隔着一些距离,有几个人正鬼鬼祟祟地跟着他。

        尹净汉在公交站等了好久,迟迟不见平时坐的那一路公交车出现在街角,准备拿出手机打发时间,不经意间,余光瞥见洪知秀正背着包朝这里走来,赶忙将手机放下,打算朝他挥挥手,然而洪知秀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背着包跑向了即将离站的公交车。

        讨了个没趣的尹净汉重新拿起手机缓解尴尬,眼前又晃过了几颗脑袋,其中一个还是扎眼的绿色。

        “快点!那小子上车了!”

        尹净汉听见他们几个的说话声,又将视线移回了已经上车的洪知秀,心里觉得不太对。看着车子开走,一直到快消失在雪余街,才终于从回忆中翻出了崔胜澈讲过的小巷事件,他口中被洪知秀猛揍的那一位,恰好也是一头绿毛。

        不想则已,一想就觉不妙,他赶忙拿起手机给崔胜澈打电话。

        崔胜澈接到电话时已经快到站,听见尹净汉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我看见有几个人跟着洪知秀上了公交车,里面有个人头发是绿色的。”

        崔胜澈拿着手机,心脏猛得收缩。车子到站后,他下了车,站在路边抖着手给洪知秀打电话。

        洪知秀离到站还有些时间,接到崔胜澈的电话有些意外。

        “胜澈?”

        “知秀,你听我说。”崔胜澈努力稳住自己,“你现在看看车上,有没有人是绿色的头发,仔细点看。”

        洪知秀拿着手机环顾四周,果然发现了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人,而那人竟然在他看过去时露出了阴桀的笑容。

        “有。”

        “Joshua当初为了救我揍过他,他很可能要报复。”

        洪知秀收回看向绿毛的视线,看向窗外,压低了声音。

        “我该怎么办?”

        “不要下车,一直坐到终点站,附近有个公园,你下车就往那儿去,人多一点,我打车,很快就来。”

        尹净汉给崔胜澈打电话的时间又错过了一辆车,但他也没心思在意,反而担心起崔胜澈和洪知秀的安危,急得在车站转圈,没一会儿又接到崔胜澈的短信,说是让他以有人聚众斗殴为由报警,还给了斗殴地址,貌似是个公园。

        他答应下来,刚挂掉电话,就看见全圆佑走了过来,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停下。事关洪知秀,尹净汉也顾不上他们二人和睦与否,走到他面前,抓着他将事情大概交代了一下。

        全圆佑越听脸色越难看,问过崔胜澈给的地点后就离开站台,抬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洪知秀按照崔胜澈的指示,一路朝着公园奔,进去后又绕了好几次路,企图将跟屁虫们甩掉。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他猫着腰躲在一棵树后,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忙往公园门口走。没走出多远,就被从一条小径上窜出来的几人拦住了去路,退路也被人堵死,而崔胜澈迟迟没有出现,看着逐步逼近的几人,他突然觉得Joshua那些话像是一种诅咒,而他即将因为这一诅咒万劫不复。

        全圆佑一路上不断地拨打着洪知秀的电话,但没有一通被成功接听,而他的眼皮也像预告一般跳得停不下来,整颗心悬在空中,无力思考旁的。

        下了车,他朝着公园的大门拔腿狂奔,一路绕过大半个公园还是没找到洪知秀,但体力已经开始衰竭,不听话地同心和大脑背道而驰。拖着逐渐沉重的步伐继续找了十几分钟,一无所获的全圆佑败给了心头无尽的害怕和焦虑,蹲在路边,狼狈地用手擦一直往外流的眼泪。

        哭了许久,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用不算清晰的视线环顾四周,发现了一条铺在草坪上的石板小径,路的尽头没有光亮。鬼使神差地沿着那条路一直走,尽头有一颗被花坛包围的古树,绕过馥郁的香气,有两个人出现在视线中。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个人本能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全圆佑,许久才试探着发问。

        “全圆佑?”

        辨认出是崔胜澈,全圆佑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晃到崔胜澈时被他吓了一跳。白色的校服下摆一大片红色,而他的手上胳膊上也到处是血。灯光从他身上移开,照到他附近的地面,全圆佑呼吸一滞,手机掉在了地上。

        双腿一软,全圆佑一步没迈出去,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慢慢摸索着爬到了躺着的人身边。

        “别动他。”崔胜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我刚刚打了急救电话,医生说最好不要动他。”

        全圆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愣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调转方向,将掉在地上的手机捡回来。他不敢去看洪知秀的样子,想要将光关掉,不想在他慌乱摆弄之时,光晃到了洪知秀的半张脸,全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手中的手机再次滑落在地,全圆佑爬到离他最近的地方,想要喊一喊他的名字,但嘴唇抖了许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知秀……”

        费尽力气呼唤出声,全圆佑触到他垂在地面上无力又冰凉的手,弯下腰去,脸朝着地面,呜咽不止。

        外围渐渐传来嘹亮的警报声,崔胜澈吸了戏鼻子,摸索到洪知秀另一侧的手覆住。

        “你会没事的,对不对?”

        语罢,他如同断了电的机器人,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崔胜澈!”

        全圆佑听见动静,摸索着爬到他身边,用手在身上探了一番,最终在手掌掠过后脑勺时,感受到了异样的温热。

        原来迟的只有他一人。

 

tBC.

👉♛SO EZ♛👈

背叛上帝(上)

  洪知秀眼神复杂地看看手上的房卡,不禁又一次的感叹自己命背。看着崔胜澈小心翼翼的冲自己笑了笑,洪知秀只觉得心烦。他悄悄的挪到被分到单人房的李硕珉的身边,“硕珉啊。”李硕珉笑着看向他的哥哥“怎么了,知秀哥?”洪知秀的双眼紧紧盯着他的房卡“哥身体有些不舒服,你知道你胜澈哥经常大半夜打游戏,吵得民不聊生的,所以,哥可以和你换个房间吗?”善良的李硕珉就这么听信了他刷哥的话,交换房卡后,推着行李箱走到崔胜澈的旁边。看着崔胜澈瞬间垮下来的脸色,洪知秀知道这样的举动有些伤人心,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崔胜澈。

  崔胜澈喜欢洪知秀。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知道...


  洪知秀眼神复杂地看看手上的房卡,不禁又一次的感叹自己命背。看着崔胜澈小心翼翼的冲自己笑了笑,洪知秀只觉得心烦。他悄悄的挪到被分到单人房的李硕珉的身边,“硕珉啊。”李硕珉笑着看向他的哥哥“怎么了,知秀哥?”洪知秀的双眼紧紧盯着他的房卡“哥身体有些不舒服,你知道你胜澈哥经常大半夜打游戏,吵得民不聊生的,所以,哥可以和你换个房间吗?”善良的李硕珉就这么听信了他刷哥的话,交换房卡后,推着行李箱走到崔胜澈的旁边。看着崔胜澈瞬间垮下来的脸色,洪知秀知道这样的举动有些伤人心,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崔胜澈。

  崔胜澈喜欢洪知秀。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知道他的韩语不好, 崔胜澈特意抽出时间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知道他吃不惯食堂的饭,用撒娇迫使母亲学习西餐,只为能让洪知秀感受到温暖。知道他没有什么朋友,主动的cue弟弟们和洪知秀玩。

  洪知秀提着自己的行李来到了房间,一头扎进酒店的大床上。他都知道。这样暖心的人,谁也控制不住会心动的吧,可是,洪知秀却强迫自己不去喜欢他,原因很简单,这有悖于他的宗教。在基督教里,同性之爱是被禁忌的。他从小就看到身边的同性恋朋友因为这个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尽管妈妈安慰他说“我们shua喜欢男孩子也没有关系的”当真没有关系吗?他狠下心来不让自己去回应他的喜欢,甚至冷眼旁观,想让崔胜澈知难而退。可是崔胜澈却乐此不疲地向他表白,绝不放过任何和他独处的机会,他不会累的吗?洪知秀烦躁的摇摇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些,拿起手机,上了ins,粉丝们的帖子五花八门,他随意的点开其中一个分析贴,看了两行,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是崔胜澈和尹净汉两人的cp分析贴,洪知秀深呼一口气,逼迫自己看完了整个帖子,挫败的放下手机,崔胜澈真是太幼稚了,为了让自己吃醋还不忘把尹净汉拉下水。洪知秀无奈的闭着眼睛。那你还真是成功了。

  “叮铃”信息声响起,是李硕珉,“哥,你确定我们不要换回来吗?胜澈哥在这里对我使用冷暴力,太可怕了😱😱”洪知秀心疼的为李硕珉默哀了几秒钟,“不要。”

  崔胜澈生气的看着并肩走的李硕珉,“洪知秀呢?”李硕珉被瞪大眼睛的崔胜澈吓了一跳,“知秀哥说他不舒服,想找个安静点的环境”他更生气了,这是什么意思,嫌他吵?李硕珉看着他的脸色不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是,知秀哥不是怕让你担心吗?”“别说了,我知道了。”崔胜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步的向前走着。李硕珉心中叫苦,知秀哥啊,我可被你害惨了啊。

  一进房间,崔胜澈就把钻进了被窝,蒙上了被子,“硕珉啊,哥累了,先睡了。”“……内。”李硕珉心累的放下行李,拿出洗漱用品,认命的走向洗手间。听到卫生间的动静时,崔胜澈才把头探了出来,切,什么不想让自己担心,分明就是不想理自己吧,为什么啊,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啊,他凭什么不理自已,难道是自己的心意明显到让shua看出来了?不应该啊,他明明隐藏的这么深,啊,神烦。他要是真的厌恶那可怎么办?崔胜澈懊恼的点开手机,准备找他的军师出谋划策,点开尹净汉的聊天框。

 “净汉,在干嘛?”

 “躺着” 崔胜澈无语的撇撇嘴。尹净汉真的靠谱吗?

 “知秀为什么不理我?😭,我感觉我的感情好像暴露了。”

 “那就去告白呗。”

 “呀,这么突然,知秀被吓到怎么办?”

  尹净汉翻了个白眼,笨蛋。突然心生一计,勾起了嘴角,看向身边的顺荣。权顺荣心里一惊,“哥…,怎么了?”“没什么”尹净汉起身摸摸他的头“就是想问我们顺荣想不想喝酒?”权顺荣听到喝酒这两个字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尹净汉满意地笑了笑。

  “那就先不要去想了,走吧,我和顺荣准备去喝酒,你也来吧,到时候在商量对策。😎”

  崔胜澈苦恼地瘪瘪嘴,换好了衣服,走出房门。

  崔胜澈要是知道尹净汉会用极其卑劣的方式把自己灌醉,打死他也不会和他们出来。      

   总之最后的结果只有崔胜澈一个人喝醉了。

   洪知秀刚念完圣经,做完祷告,准备上床入睡。就听到卧室的门被人“咣咣咣”地敲着。他疑惑地想,谁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做心理咨询。一打开门,一身酒气的崔胜澈横冲直撞的进来,洪知秀皱皱眉,“崔胜澈,这不是你的房间。”崔胜澈委屈的嘟着嘴,把自己的下巴抵在洪知秀的肩上“不要叫崔胜澈啦,冷冰冰的,道谦他不在房间。”洪知秀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认命的把他推倒在床上,不曾想那人蓦地用其结实的胳膊紧紧的箍住自己的腰“知秀为什么不理我?”洪知秀心虚地垂下眼睑“我没有不理你啊。”“你就有”崔胜澈更委屈了,“你为什么和道谦换房间?还嫌我吵。”洪知秀刚想辩解“还有,上次放我鸽子的也是你。”某人更委屈了。“我本来想带你去看电影的,没想到是尹净汉。你知道上次尹净汉坑了我多少钱吗?他还嘲笑我自作多情。”洪知秀彻底哑口无言。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喜欢你,知秀。”崔胜澈借着酒劲儿告白,虽然这种事儿平时没少做,但崔胜澈还是觉得脸烫烫的,眼见着话题往雷区转移,洪知秀连忙出声阻止“好了,胜澈,你醉了。”边说着边把人往床上带,崔胜澈不耐烦了,不开心的甩开他,“你到底在逃避什么?你不喜欢我吗?”洪知秀没看他,“对不起,我的宗教不允许我这样做”“宗教?”崔胜澈觉得可笑,这什么破理由?

“我们这样,是背叛上帝。会遭到报应的。”

“可我不信教。”崔胜澈急匆匆的走到洪知秀的旁边。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

“别闹了,胜澈。”洪知秀叹了一口气,把他的手甩了下来。不能那么自私的。

  两个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洪知秀知道,崔胜澈肯定难过了。但他并不打算去安慰他,他并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就算他喜欢崔胜澈,那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吗?宗教允许他们在一起,那世俗呢?一向谨慎的洪知秀就像是把自己套进了笼子里,只觉得笼子里面安全,却从来不敢往外踏出一步,也不敢揣测承担外面的风险。

“  洪知秀,你没必要这样的。”崔胜澈沙哑的嗓音敲击着他的耳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必要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六年了,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追了六年,可你一次我没有回过头看过我。算了,反正,撑了六年,我也累了。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崔胜澈一改向他撒娇的模样,冷漠的看着他。可能,他只是在维护自己在喜欢的人眼里的最后一点尊严吧。洪知秀想。他和崔胜澈一样,都是固执的要死的人。一个执着于怎么和他在一起,一个执着于怎样逃脱?洪知秀默默地看着崔胜澈撑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出他的视线。他终是伤害了一个单纯的人。洪知秀苦笑着回到床上,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这样就听不到自己的心碎声一般。对,别再喜欢我了,我也不喜欢你。

   李硕珉看着崔胜澈跌跌撞撞地回来,“哥,你去哪里了?”崔胜澈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和净汉他们喝酒去了。”李硕珉很有眼力见儿的哦了一声,他看得出来今天的崔胜澈心情并不是很好,也就把他哥不带他的不满咽了下去。

  崔胜澈钻进被子,给手机充上电,锁屏上的笑颜让他的心里狠狠痛了一下。那是被克拉们誉为传奇笑颜的照片。照片上的笑颜像是明浩说的那个古代人物妲己一般勾人心魄,他对此既骄傲又羡慕,羡慕那么多人可以享受他的笑颜和温柔,而对自己,却是一副冷冰冰的,像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模样。罢了,现在还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崔胜澈将锁屏换成了系统默认,又点开kakao,尹净汉关心的问候了他一句,他没有理会,反而点开了和洪知秀的聊天框,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上个礼拜五,

“秀秀,你吃饭了吗?”秀秀,是他对洪知秀的专有称呼,自从得知了尹净汉有一个洪知秀的专属名称后,他想,他也得有一个专有名称。不能总让尹净汉得意。就叫秀秀吧,多好听,知秀好像也不反感,他还记得自己傻乎乎地愣笑半天,把备注从知秀换成了秀秀❤️,还特意置了顶,现在看来,好像没有那个必要了。将秀秀❤️换成了普通的知秀,就躺下睡觉。崔胜澈承认,这样的做法是有些幼稚,但他一时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样的方法来忘掉他了。要忘掉才行,关于shua不喜欢他的事实,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崔胜澈一向不喜欢在这方面有太多臆想,那就算了吧,这为期六年的暗恋,就到此为止吧。

  辛苦了,s.coups。崔胜澈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说着。这六年,辛苦了。你再也不用去面对一个冰碴了。

  洪知秀做噩梦了。梦里,他见到了那个同性恋朋友,他抽泣地看着洪知秀,一脸悲哀地说“josh,please,don't betray god。”洪知秀一脸不解“why?”朋友苦笑着往他身后的阴霾处走去“because it's so painful.”话音未落,一道响雷唰的向他的朋友劈去,而洪知秀也因为这道响雷惊醒。

   自此以后,洪知秀悲哀地发现,崔胜澈好像真的放下他了。眼神不再为他流转,也不会再为他的一喜一怒而做出反应,这分明是一件好事啊,洪知秀安安静静地看着崔胜澈和别人互动,心里一阵钝痛,可为什么还是怎么难过呢?自己一定是疯了。他摸摸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神啊,一定要这么折磨我吗?

  尹净汉狠狠地问候了主办方全家。今天为什么一定要按年龄顺序来坐。太尴尬了啊,他无奈的看着左右两位好友,一个痴心不改,另一个看不透。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他就能装出一副冷血的模样不加以理会。尹净汉虽说是团体的妈妈,但不是个爱管成员闲事的人,但这次却例外。他要去问问洪知秀内心的想法。他转头向洪知秀说“我晚上和你睡好不好?”洪知秀嗤笑道“什么时候你进我房间也开始打招呼了?”尹净汉白了他一眼“这叫仪式感”

   晚上,尹净汉准时的走进洪知秀的房间,洪知秀正在做祷告,对此,他早已见怪不怪。一边随意地在床上躺下,一边静静的看着他做祷告,不知为什么,尹净汉感觉到洪知秀比之前瘦弱了很多。尤其是脸,这分明是瘦脱相了吧。唉,尹净汉摇摇头,所以说,其实洪知秀也喜欢崔胜澈嘛,唉,上帝啊上帝,您何必这么折磨您最忠实的信徒呢。

  洪知秀祷告完后,没有立刻站起身来,而是跪在那儿死死地盯着挂在墙上的十字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净汉啊,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良久,一声疲惫的疑问传到差点睡着的尹净汉的耳朵里。没等尹净汉说话,洪知秀又问道“你说,我服侍上帝这么多年,我可不可以…背叛他呢?”尹净汉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洪知秀会说出这种话,就算他不信教,他也知道,耶稣可是基督徒最宝贵的信仰,谁都不可替代。他居然要为了崔胜澈背叛上帝,这不行,崔胜澈也不会感激他的。他慌忙地坐到洪知秀旁边,“知秀,你疯了。”洪知秀笑笑“上帝会赦免我的。”他翻开圣经,找出有关同性相爱的章节,翻译给他听,尹净汉越听脸色越差,最后只能无言地看着洪知秀。

  洪知秀苦笑一声,准备撕掉这一页,可尹净汉却阻止了他,“别这样,胜澈他不会感谢你这样做的。”洪知秀呆呆地看着他,眼里的绝望让人压抑,“可…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尹净汉叹了一口气,把他揽在怀里,听他委委屈屈的诉苦“其实,我喜欢他的。可是我怕。”一向能言善辩的他,今天居然词穷,他暗暗地骂着自己,“没关系,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他自嘲的想着,什么忙也帮不上,好像也只有用这句话安慰他了。

  另一件让尹净汉心累的事情,就是崔胜澈。他们俩是官配CP,舞台上营业,他理解。私底下就不用再这样了吧。他无奈的看着在自己床上四仰八叉玩游戏的崔胜澈,“我说,你已经在我这里睡了三天了,今天也该回去了吧。”崔胜澈在忙着杀敌人,“不要。你的床舒服。”“哦?”尹净汉挑挑眉,“好啊。你在这儿睡,我下楼去找知秀睡。”他满意的看着崔胜澈瞬间弹起,“不行”尹净汉装作无辜“为什么不行?”崔胜澈自认理亏,对啊,为什么不行,他又不是他的谁,泄了气似的重新躺下,“反正我不回六楼,你也不许下六楼。我都已经做好和你同床共枕的准备了。”他拍拍带好的枕头,耍赖一般的打着滚,他也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他应该像个男子汉一样洒脱的。尹净汉被气笑了。他毫不留情的出去找帮手,“96line,你们四个过来。”在客厅被尹净汉抓住的三猫一仓,一脸懵逼的面面相觑,“去把你们胜澈哥从八楼扔下六楼。”四个人不敢怠慢他们净汉哥的命令,不顾队长的挣扎,将人带枕头的往六楼带。

  尹净汉摇摇头,人啊,总是要去面对的,不是吗?逃避可怎么行?

泽织

浮絮下沉

#1,3,6

#OOC,请勿上升

#夏日故事1.0


【四】

        学生生活不比成人复杂,偶尔有小插曲也只是调剂。全圆佑没等到问洪知秀为什么亲他的机会,那个人就把一切丢给了懵懵懂懂的Joshua。

        Joshua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洪知秀选择了对学校的一切避而不见。他的记忆还留在那一晚的公交车上,身旁坐着醉醺醺的崔胜澈,之后的一切由于他的沉睡改而被洪知秀全面接手,直觉告诉他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无从问...

#1,3,6

#OOC,请勿上升

#夏日故事1.0



【四】

        学生生活不比成人复杂,偶尔有小插曲也只是调剂。全圆佑没等到问洪知秀为什么亲他的机会,那个人就把一切丢给了懵懵懂懂的Joshua。

        Joshua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洪知秀选择了对学校的一切避而不见。他的记忆还留在那一晚的公交车上,身旁坐着醉醺醺的崔胜澈,之后的一切由于他的沉睡改而被洪知秀全面接手,直觉告诉他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无从问起。眼睛的余光扫到坐在旁边的全圆佑,这人一如既往地维系着寡言冷淡的模样,埋头做着习题,连朝这边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虽然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可他还是感到了一丝无趣,思绪飘去了一墙之隔的三班,想着去找崔胜澈。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Joshua扔了手里的笔就要起身,还没完全离开座位,全圆佑就从后方及时捉住他的手腕。被阻挡的Joshua不解,转过身去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对方,得到的只是一句冰冷的命令。

        “不许去。”

        全圆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要去哪儿,但这个学校里除了他,Joshua亲近的只有崔胜澈,他不喜欢那个小子离Joshua太近。

        小恶魔没有如往常一样欣喜于他的挽留,手一挥便将他甩开,显然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我不会惹麻烦。”做出保证后又用极小的声音继续赌气,“马上要考试了,洪知秀不在我只能去上辅导班,崔胜澈也在那里补习,我要去跟他说一声放学一起走。”

        这是一句很难反驳的话,全圆佑愣了半天,听见自己难得放软了语气。

        “你要补习为什么不找我?”

        “你的时间太珍贵,我耽误不起。”Joshua铁了心不想再像从前那么畏缩,即便发现全圆佑已经陷入无措也不肯退一步,“快上课了,我得赶紧去找他。”

        崔胜澈正窝在座位上和尹净汉吃东西就听见门口有自己班的人喊了一声崔胜澈有人找,直觉告诉他来人是自己期盼的那位,赶忙放下吃的出门去看。

        Joshua见他嘴里鼓鼓囊囊塞得很满,一边嚼一边往外走,心里不知为何一下松了下来,如同呼吸到一大口新鲜空气,禁不住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也许是错觉,在他挥手的瞬间对上崔胜澈的眼睛,居然从其中读出几分别扭羞涩,但又很快消失不见,Joshua觉得八成是自己多想,便匆匆将这一想法抛在一边。

        崔胜澈被那一笑勾起了心动的回忆,一改爽朗变得别别扭扭,但又觉得面前是洪知秀,马上勒令自己正常一点,努力咽下最后一点食物,止步在他面前。

        距离缩短,他很快察觉了不对。那双好看的眼睛带着笑意,却不是极致温和,隐隐透着点狡黠,思索片刻,他又惊又喜。

        “Joshua!”

        “小点声。”Joshua笑着比了个嘘的动作,“你今晚去辅导班吗?”

        “你要去?”

        “马上要考试了,我没有洪知秀功课好,要补一补,不然就露馅了。”

        “你替他考过试?”崔胜澈觉得奇妙。

        “以前有过。”Joshua说起这个依然觉得挫败,“结果成绩不太好,他被老师还有我爸妈骂的很惨。”

        “那你这次……”

        Joshua知道他想问什么,苦着脸摆手:“谁叫他不来?我只能尽力了。”

        “放心吧,有什么问题我帮你。”崔胜澈看他苦着脸觉得可爱,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快上课了,赶紧回去吧,放学我等你。”

        Joshua被他这一摸,表情滞了一瞬,不太自然地点点头,转身回二班去了。崔胜澈目送他进门笑容才渐渐消失,方才的不自然太过明显,他想不注意到都难,可Joshua在顾虑什么呢?在巴士上的吻明明白白地发生过,如果他真的有心避开又怎么会来找自己?

        上课铃适时响起,崔胜澈被迫中断了沉思,重新进到教室,这一堂的老师是他最喜欢的,却听得心不在焉。

        Joshua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出去一趟心情好了不少,回到座位时眼角眉梢都挂着愉悦,落在全圆佑眼中着实刺眼,干脆不再去看。

        二班最后一节课的老师是出了名的爱拖堂,崔胜澈在门外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看到门打开,出来的学生脸上多多少少带点怨念,唯独Joshua不同,拖堂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崔胜澈见他蹦到自己面前忍不住笑,又抬起腕表在他眼前晃了一道。

        “我们今天吃饭得快点了。”

        全圆佑迟一步出来,见两人就要从自己面前离开,又见崔胜澈伸手去拉Joshua,心里越发堵得慌,追着走了两步将小恶魔拽回了自己面前。

        崔胜澈被Joshua的停顿影响,停下脚步回身去看,见全圆佑攥着Joshua的手不松,眼神也不怎么友善,心情极速变差。

        “你这是干嘛?”

        全圆佑不理他的质问,目光转向Joshua。

        被一左一右控制的小恶魔望着全圆佑,第一次从那双柳叶眼中看出了恳求,是他从没见过的,又或许是洪知秀独有的感情。

        “别去。”失落和难过从四面八方围堵全圆佑,轻而易举地摧毁他强装的冷静淡然,拉着小恶魔的手渐渐放轻力道,温柔又伤感,“Joshua,不要去。”

        孤傲的全圆佑如此落寞,Joshua不得不正视自己在一瞬间的动摇,走廊上的学生所剩无几,有几位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热闹。

        他们的视线让Joshua冷静不少,稳住飘荡的心神,回过头冲崔胜澈笑笑,示意他先放开。

        崔胜澈知道他是有了主意,放开手站远了些。

        Joshua空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全圆佑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将他逐渐推离。

        掌心失去了柔软的触感,再度变得空落落,全圆佑愣怔在原地,看着Joshua的嘴唇一张一合,而后又毫无留恋地转身,跟着崔胜澈离开,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一阵钝痛在胸口蔓延,停在空中的手颓然坠回身侧,全圆佑眼睁睁看着Joshua消失在视线中,任悔意将自己淹没。

        “你不能什么都想要。”

        这是Joshua给出的警告,已经不想再为他的放不下买单。

        “如果有一天Joshua消失了,你会不会难过?”

        洪知秀的问题仍萦绕在心头,全圆佑注视着渐渐变得空无一人的走廊,突然觉得自己对洪知秀撒下了弥天大谎。

        他会难过,甚至会难过得想要死掉。

        离开学校的Joshua自然也谈不上高兴,站在公交车拥挤的车厢里,在人贴着人的环境中,对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发呆。

        崔胜澈站在他旁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无论是洪知秀还是Joshua,一遇上全圆佑总能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站在外围的人看不透他们的心,也无法理解他们的言语。而他就是诸多局外人之一,看不懂全圆佑的恳求,也不懂Joshua的台词。

        你不能什么都想要。

        崔胜澈对此很是费解,可他不愿细想,怕只怕知道了,伤心的人会由全圆佑变成他自己。

        “到了,快快快……”

        Joshua被到站的广播惊醒,发现不少人已经下车,赶忙去拉还在走神的崔胜澈,两个人一前一后,艰难地往后门移动,眼看着门前站着的最后一人下车,下意识地就想喊一声等一下。

        “Joshua.”

        崔胜澈出言将他的话截住,拉着他重新转向车厢的一侧。

        “这是干嘛?不去啦?”

        “嗯。”崔胜澈点点头,抬眼扫过车厢上方的站点图,“我们去终点。”

        车站的终点附近有一个小公园,里面总有附近的居民散步,崔胜澈带着Joshua前去,路过一家小超市,还去买了两个冰淇淋。

        两人一路吃着冰淇淋到了公园,在草坪间的石板小道上漫无目的地晃悠,走过了大半个公园,累了才在走道两边设置的长椅上坐下来,静静地注视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胜澈。”Joshua对崔胜澈的沉默不太习惯,“你今天不开心吗?”

        “不是。”崔胜澈下意识想要否认,又因为提不起精神装无事发生改口,“是,我确实不太开心。”

        “是白天和同学闹矛盾了?”

        “不是。”

        Joshua的猜想得到印证,思绪一片混乱。

        “那就是因为刚才放学的事?”

        “嗯。”崔胜澈没有回避问题,“全圆佑喜欢你,我没法开心。”

        “不可能的。”Joshua勉强挤出笑容,“他喜欢的不是我。”

        “是你没错。”崔胜澈对这一点太过肯定,“眼神骗不了人,虽然他对你态度很差,但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没可能的。”

        Joshua不是洪知秀,他一贯排斥低沉的气氛,也学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从容。视线在周围慌乱地搜索着,瞧见不远处造型复古的路灯亮起,忙摸出手机说要拍照。

        太过明显的逃避和慌乱让崔胜澈放弃了步步紧逼,沉默地注视着他起身对着路灯拍照,暗自将涌上心头的疑问重新掩盖。

        Joshua对着路灯按下拍照键,随意地拍了几张便点进相册。这部手机的相册一向干净,偶尔出现几张照片也会被洪知秀删掉,他一直不太喜欢杂乱无章,相册里各种各样的照片陈列对他来说是种折磨。然而他似乎忘了及时清理,除了方才拍的照片,Joshua发现旁边还有一张图,上面有个三角符号,是一段视频。

        出于好奇心点击了播放,画面动了起来。

        但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Joshua看了许久才发现是什么东西盖在了镜头上,大面积的纯色令相机无法对焦,满屏噪点闪动,看到最后都没有变过。又播放一遍依然没什么发现,Joshua按了一下音量键才发现是声音没开,但户外有些吵,他回到长椅上坐下,拉开书包在里面搜寻耳机,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只好向崔胜澈求助。

        “胜澈,你带耳机了吗?”

        “带了。”崔胜澈拿出耳机递给他。

        连接耳机戴好,Joshua手抖得厉害。洪知秀不会无缘无故留这么一段毫无内容的视频在这里,非要找一个理由,那便是他要Joshua看到。

        再次点下播放,Joshua将音量开到足够大。

        视频的前十秒只有一些细微的声音,Joshua又将以为是声音不够大,又将音量往上调。

        “圆佑啊。”

        是洪知秀的声音,突兀又刺耳,Joshua又将音量减小几格,等了几秒,一阵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有规律的,但不常听到的声音,别人或许一时难以分辨,但Joshua很快明白过来,脸色变得惨白。

        那是接吻时才会有的声音,暧昧又亲密。在这样的声音里,他仿佛被迎头浇下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在发寒。

        “Joshua?你怎么啦?”

        崔胜澈察觉他的脸色不对,伸手想要去摘耳机,却被他躲开。

        “马上就好,拜托。”

        “如果有一天Joshua消失了,你会不会难过?”

        洪知秀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平稳,有股执拗的情绪藏在其中。

        Joshua至此终于明白了这段视频存在的理由,捏着手机的指节逐渐泛白。答案不是那么难猜,可他不甘心,偏偏想等一个奇迹。

        但全圆佑从来不会给他希望,冰凉的语调比最锋利的匕首还能伤人,进度条逼近终点,Joshua的心被他挖空,什么都没剩下。

        “不会。”

        全圆佑果然说不会。

        几乎是立刻拔了耳机,Joshua胡乱地将其卷成一团还给崔胜澈。两手触到的瞬间,太过明显的颤抖被崔胜澈发觉,没让他再把手收回,隔着耳机线握住,想要替他止住颤抖。

        他的手太过温暖,Joshua低着头,一滴一滴眼泪掉在长椅上和他的手背上。

        “不要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没事。”Joshua抬手将脸上的眼泪连同狼狈一同抹去,飞速地起身,“抱歉胜澈,我得先走了,明天见。”

        “Joshua!”

        将一切抛在身后,Joshua一路跑得飞快,出了公园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后,他拿起手机点亮屏幕。那段让他肝肠寸断的视频还在,手指在删除键上点下,又在弹出确定与否的时候选择了取消。

         

        

       全圆佑正在店里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其他人下了班早已离去,留他一人润湿了拖把,将大厅的地面一一拖过。

        Joshua便是在这时推门而入的,沾了水的拖把很重,全圆佑正准备将它提起,看见他站在门口,又将放了回去,只是周围没有墙,只好松手让拖杆落在地上。

        杆子着地的清脆声音终于打破维持了太久的沉默,全圆佑没有上前,静静地等待着小恶魔走向自己。

        Joshua站在门口迟迟不动,倔强地望向他,展开了无声的拉扯,最后还是全圆佑出于愧疚先行认输,朝着他所在的地方走去。

        “你没去辅导班?”

        “没去。”Joshua摇摇头,“我和崔胜澈去公园了。”

        还是崔胜澈,全圆佑近来对这三个字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又见Joshua平静得仿佛自己说的并不是什么要紧事,眼里连半点抱歉都寻不到,终究忍不住出言责备。

        “义正严词地说要去和他去辅导班的不是你吗?那你今天去公园又是做什么?又想让知秀因为你被骂的狗血淋头吗?”

        “全圆佑。”Joshua像变了一个人,丝毫不理会他的恼怒,“我消失好不好?”

        “你……你在说什么?”全圆佑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Joshua有时也会开些恶劣的玩笑,唯独今天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真诚,根本看不出撒谎的痕迹,哪怕是一直以来最不敢提起的话题都说的平平淡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怕了,“不要胡说。”

        “你不用想太多,我来只是有些话想说。”

        “说什么?”

        “我不喜欢学习,爱打架,爱恶作剧,还爱惹麻烦,有的时候甚至不讲道理。”Joshua说着说着,意识到尾音有些发颤,赶忙停下,待到情绪平稳些才呼了口气继续讲,“但这些在你面前没有一样是我愿意表现出来的,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没办法,就算知道你包容我是因为洪知秀,我还是喜欢你。”

        动容左右着全圆佑,也勾出了他近期积攒的郁闷和失落,小恶魔虽然不喜欢隐瞒什么,可他从来没这么认真地说过喜欢,脸上的小表情实在可怜,让人看着就想抱抱他。

        Joshua心碎地看着全圆佑朝他张开双臂,差一点就要放下心中的执念钻去他怀中,可手机里的视频是事实,全圆佑和洪知秀的对话也是事实,这两人从未将他放在心上,所以一个疏离冷漠,另一个满不在乎。曾经以为会一直纠缠下去,这一刻反而觉得离开更好,他受够了双手捧上的心被三番五次地摔在地上同泥泞相伴,也不想再因为他们黯然神伤。

        “但我现在累了。”Joshua挡开即将圈住自己的胳膊后退一步,纵使全圆佑满脸错愕也不再动摇,“我知道你不喜欢胜澈,但我觉得他很好,我甚至能理解洪知秀为什么喜欢他,多亏他,让我觉得执念太深未必是好事,除了有你的生活,我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你喜欢他吗?”

        “喜欢,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他太好了。”

        全圆佑彻底乱了,Joshua的每个字都像狠狠砸在他身上的拳头,不致命却处处痛苦。

        “别说了。”

        “我也想像他一样,好好生活看看,吃想吃的东西,做想做的事,如果和你的理念冲突了,就请你多理解吧。”

        “我让你别说了!”

        “我也说完了。”Joshua怕自己多呆一秒都会暴露那些藏起来的狼狈与软弱,无心再去看他的反应,潦草地告别过后便飞快地走向大门。

        “决定好了是吗?”

        全圆佑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攥起了拳,见Joshua停下脚步又松开,心间升腾起不少愿景。想要在他转过来后上前拥抱他,告诉他事实并不是他说的那样,如果可以,也想说一句喜欢他,然后永远不再凶他。

        “嗯。”Joshua摸到门把,一个用力推开了大门,没有回头,“决定好了,再见。”

        “那好。”全圆佑强忍情绪,不愿再像放学时那样示弱,“随便你。”

         

        Joshua如同他说的那样,真的开始了没有全圆佑的生活。

        以视力变差为由,向老师申请换座不说,也不再同全圆佑搭话,有时不得已遇上了也只是淡淡地看一眼,随后从他身边一越而过,时间一长,连平常不怎么关心其他事的二班同学都意识到这两人是彻底分裂了,组织开班会也不站在一起,中间空出几个人的距离。

        这一变故由尹净汉在二班的熟识传进他耳朵,一时难掩惊讶,跑回教室时正赶上崔胜澈要出去,二话不说把人拦下拉回了座位。

        “你听说了吗?”

        崔胜澈一脸茫然。

        “听说什么?”

        “洪知秀和全圆佑闹掰了。”

        “已经是旧闻了,下一个。”

        “你知道?”

        “知道啊,我天天和Jo……和洪知秀一起上辅导班,他告诉我的。”

        事情发生在他们在公园分开的第二天,Joshua完全失了往日的活力,去往辅导班的路上话都少得可怜。

        崔胜澈不忍心看他这般,尽管知道也许自己不该多嘴,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他前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Joshua不愿意多说,只说是都过去了,今后他和全圆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

        止步于更深层的原因前,崔胜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他,只能向他承诺自己会一直在。

        虽然现在的Joshua活泼依旧,但失去那段友情让他稳重许多,有的时候静静的不说话,还会让崔胜澈生出一种在看洪知秀的错觉。

        “崔胜澈,有人找!”

        上一秒还在脑海中的人,下一秒就前来寻自己,崔胜澈甩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清出大脑,开开心心地去门口。

        Joshua还是一样,等他的时候喜欢靠在走廊的窗户旁,看见他时,嘴角会上扬,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

        “想我啦?”

        “那倒没有。”Joshua小小地翻了个白眼,“看见辅导班群的消息了吗?”

        “还没,怎么啦?”

        “今晚不用去了,老师有事,调时间了。”

        “那你放学直接回家吗?”

        “看你喽,你要是有时间,一起吃了饭再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得嘞。”崔胜澈打了个响指,“谁提谁请客。”

        Joshua闻言立刻上手,准确地将他的脑袋钳制在自己的胳膊肘间。

        “给你脸啦?上次谁请的客忘啦?”

        “疼疼疼……”崔胜澈夸张地皱着脸,手伸过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趁机逃脱控制,反过来抓住他实施痒痒肉攻击。

        两个人在走廊上闹得欢,Joshua一高兴,没注意到后面有人来,直挺挺地倒在了对方身上。

        全圆佑手上抱着的一沓作业本散落一地,怀里取而代之的是不慎摔过来的Joshua,扶着对方的肩膀,他有些舍不得放开。

        Joshua变成了一个开关,轻轻一碰就能触发掩藏在心海最深处的感情,现在他靠着自己,全圆佑很想让周围的一切都暂时停滞,然后将他抱进怀中,再要求他抬起头来看看自己。现实却是一群人过来帮忙捡作业本,而Joshua被崔胜澈带离他的怀抱,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嫉妒如野草在心里肆意生长,全圆佑向捡起作业本的同学一一道谢,视线胶着在一同离去的两个背影上,独吞一大把黄莲,苦不堪言。

        走廊上的小插曲很快被Joshua彻底遗忘,和崔胜澈坐在热闹的火锅店里,注视面前放着的红汤在热火的灼烤下逐渐沸腾。

        “你确定我们受得了?”

        两个不太能吃辣的人却点了辣锅,Joshua望着沸腾的红汤有些畏惧。

        “不试试怎么知道?”崔胜澈说着拿起一盘肉倒进锅里,“肉熟的快,先吃吃看。”

        “反正还没好,先拍张照吧。”Joshua说着拿起了手机,转过身,将崔胜澈和两人中间的红汤锅框进镜头,拍完后调出照片欣赏了一番。

        “肉好了,来来来快吃。”

        崔胜澈招呼他进食,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的料碗。

        Joshua想将手机放回桌上,却发现火开的太大,周边的桌上都是锅里飞出的小油点,找了半天都没有手机的容身之处,转而将手机递给崔胜澈,让他找空的地方安置。

        崔胜澈拿到手机,同自己的一同放进了书包夹层,随后豪气地竖起了筷子,摆出挑战的架势夹起碗里的肉送入口中。

       浓烈的辣味瞬间涌向四面八方,艰难地将肉咽下,他感到眼睛比方才湿润不少,连忙拽一张纸擦。

        Joshua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不过瞧见他的模样,笑得十分开心。

        一顿饭虽然吃得眼泪鼻涕齐飞,但两人心情都好了不少。回去的路上,坐在熟悉的公交车后排,仍兴致勃勃地回忆方才在火锅店的窘态,说着说着就到了崔胜澈要下车的时间,意犹未尽的两人约好有空再一起后才互相道了别。崔胜澈下到站台,本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一打开夹层,却看见里面装了两部手机,抬手在后脑勺拍了拍。

        恰好后面紧跟着又来一辆公交车,他无奈一笑,认命地拿着手机上车。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手中的手机屏突然亮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全圆佑发来的消息。

        “见一面吧,我在你下车的那一站站台等你。”

        这个人怎么还敢再找Joshua?崔胜澈气归气,心里却有些担心,手指郁闷地戳向那条消息,没成想Joshua压根没有设置锁屏,屏幕一下跳出新的页面,忙慌里慌张地退出。

        本想着不再去动,又想到拍了合照,崔胜澈索性找到相册点了进去,将那一张自拍分享给自己。完成了一系列动作又觉得奇怪,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照片,除了几张路灯和今天的自拍,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看着上面的三角符合,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

        Joshua还没来得及发觉手机不在身上,就被站在车站上的人惊到。

        全圆佑靠着车站的广告牌,发现他后立刻站直了身子,等待着他下车。

        这番没有退路的Joshua无奈,只好在他的注视下下了车。

        “你怎么来了?”

        这是近期第一次开口交流,语气免不了生硬。全圆佑没有着急回答,手伸出去接他的书包,被拒绝也不恼,默默地陪着他一同往家的方向走。

        Joshua心中依旧别扭,走到一半便停下了。

        “就到这儿吧,你早点回家。”

        “好。”全圆佑没有勉强,“不过我今天来也是有话想对你说。”

        “你和我还有什么没说清楚吗?”

        “当然有。”全圆佑对他的冷淡照单全收,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像卡住一般难以说出。

        Joshua不想理解他的挣扎,决定离开。

        “我喜欢你。”

        全圆佑的话成功将他截停,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

        “别胡说八道了。”

        “我没有。”全圆佑走了几步停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同他握在一起,“我喜欢的是你。”

        崔胜澈在距离他们不足几步的地方停住,大口地喘气。他的到来动静不小,生生切断了全圆佑真挚的告白。

        Joshua看见他有些意外,挣开全圆佑的手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回家了吗?”

        “你的手机……”崔胜澈说着,将手机递给他,“下次别忘了。”

        Joshua接过手机,瞥见他因为奔跑而乱掉的头发,抬手帮忙整理。

        “也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家我肯定是要回的,但我来也不只是为了给你送手机。”

        “还有什么事?”

        崔胜澈的呼吸逐渐平稳,他站直身子,视线越过Joshua,径直逼向不远处的全圆佑,满腔不爽。而被人如此注视的全圆佑也不遑多让,冷淡的眸中闪过几丝怒意。

        “我来是想问你。”崔胜澈将Joshua拉到自己面前,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tBC.

Achu

【澈秀】笨死算了

*澈秀向 一发完

*感谢@Dorothy 的点梗

*回归的刷刘海好长 好想一刀下去✂️

*我iPad切瓜切到现在了他会不会爆炸?


尹净汉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小风扇,还想顺便找张纸巾擦擦汗,四处张望的过程中他看见了洪知秀,微微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崔胜哲。


啧啧啧,眼睛都笑成一道弯月了。尹净汉等他们说完,冲上去把手搭在洪知秀的肩膀上“老实交代!聊什么这么开心?”


洪知秀扭了扭想挣脱尹净汉“热死啦,你满身汗不要靠近我。”


尹净汉松开了洪知秀,还不忘掐了掐他的脸蛋“我都看到了,你今天表演的时候掐了胜哲的手...

*澈秀向 一发完

*感谢@Dorothy 的点梗

*回归的刷刘海好长 好想一刀下去✂️

*我iPad切瓜切到现在了他会不会爆炸?



尹净汉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小风扇,还想顺便找张纸巾擦擦汗,四处张望的过程中他看见了洪知秀,微微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崔胜哲。

 

啧啧啧,眼睛都笑成一道弯月了。尹净汉等他们说完,冲上去把手搭在洪知秀的肩膀上“老实交代!聊什么这么开心?”

 

洪知秀扭了扭想挣脱尹净汉“热死啦,你满身汗不要靠近我。”

 

尹净汉松开了洪知秀,还不忘掐了掐他的脸蛋“我都看到了,你今天表演的时候掐了胜哲的手。”

 

被发现了洪知秀也不着急,反而笑嘻嘻地说“你说直拍会不会看得见?”

 

“出道不是为了方便的谈恋爱的啊Joshua,而且你都这么明显了,笨死崔胜哲算了。”尹净汉气呼呼地为自己亲故打抱不平,洪知秀却像个事外人一样毫不介意。

 

走到一半突然折返回来的崔胜哲吓了两人一跳,看见他没什么反应两人才安心下来。

 

“净汉啊,我有事找你。”崔胜哲对尹净汉招了招手。

 

尹净汉不想就这么抛开洪知秀跟上去“什么事啊你说吧。”

 

崔胜哲却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一把搂住尹净汉的脖子“边走边说边走边说。”

 

被锁住的尹净汉担心地回头看向洪知秀,洪知秀却真的像个没事人一样毫不介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后面的权顺荣在说说笑笑,走得也很慢,跟他们渐行渐远。尹净汉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洪知秀气死。

 

怎么可能会完全不介意,等两人走远后,眯起的笑眼才逐渐放松。洪知秀有点无力地垂下眼眸,刚刚采访的时候他见缝插针地坐在了崔胜哲旁边,还趁其他成员说话的时候跟他咬耳朵,悄悄掐他,崔胜哲还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笨死算了。

 

 

尹净汉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四楼的宇宙跑上六楼,宇宙的爸爸不知道去哪里,他倒是看见洪知秀刚好出来喝水,头发还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

 

“好久没和我们shua彻夜长谈了呢。”尹净汉说道。

 

“拒绝,我要睡觉了。”洪知秀放好杯子打算溜回自己的房间。

 

两人还在客厅打闹的时候,崔胜哲全副武装地出来了,黑帽子黑口罩黑衣服的,加上他的体型大半夜在路上看见都不敢靠近,觉得他是打劫的。

 

“净汉啊要不要一起去便利店?”崔胜哲看见两人都在,直接开口问。

 

又是这样,洪知秀原本揪着尹净汉的衣服,听到这句话他觉得自己都没有力气去弄尹净汉了。

 

尹净汉有点慌张“我不想去了,你和shua去吧。”

 

“可是shua都洗完澡穿好睡衣了,陪我去吧。”崔胜哲难得撒了下娇,“shua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那就要盒冰淇淋,快点回来不要化了。”洪知秀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的,让人听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说完洪知秀就回去了自己的房间,令杵在原地的尹净汉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大晚上还要吃冰淇淋,我们shua还真像小孩子呢。”崔胜哲这种毫无眼色地说出这番话。

 

“你觉得shua更像孩子吗?”

 

“是啊,更像是可爱的的弟弟,事实上他如果晚出生一天他就是弟弟了啊。我们净汉才是能让我可以说出自己压力和烦恼的亲故啊。”

 

尹净汉听完这番话忍不住抓了抓头发,真烦躁。

 

 

结果崔胜哲回来的时候洪知秀已经睡着了,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给他,崔胜哲顺手帮他关了灯带上房门。

 

洪知秀骗得过崔胜哲但骗不过尹净汉,崔胜哲前脚刚走尹净汉后脚就进来打开灯“起来,我知道你没睡。”

 

“……”

 

“Joshua也不是我说你,你知道傻白甜这种生物吗?你一天不说他一天都不会知道的!”尹净汉坐在椅子上,气冲冲地对着个后脑勺说话。

 

“……”

 

“你整天只知道瞎撩他,我跟你讲他能悟出十七分之一我就跟你姓。”

 

“……”

 

“喂,给我点反应,你还喜欢崔胜哲吗?”尹净汉感觉自己就像跟空气在说话。

 

假装自己是空气的洪知秀终于给出了回应“嗯,喜欢的。”

 

想说的也都说完了,尹净汉不知道他能说洪知秀什么。过了好久,洪知秀才转过身来面对他,鼻子红红的眼睛里蓄满了委屈“可是我现在不想喜欢他了。”

 

尹净汉看到这样的洪知秀什么火气都消了,现在有的只是心疼“不喜欢了不喜欢了,我们shua这么好看,将来还有大把人呢。”

 

崔胜哲什么的,快点滚蛋吧。

 

 

相比起隔壁两只兔子难得的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这边的崔胜哲也久违地失眠了。他原本洗漱完出来看见洪知秀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还开了灯就知道尹净汉又跑进去打扰洪知秀了,他想过去提醒一下尹净汉,结果就让他听见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洪知秀原来喜欢他!

 

他的亲故洪知秀原来喜欢他!

 

巨大的冲击令崔胜哲失眠了,他花了十分钟去消化他偷听到的信息,又花了两分钟接受这条信息,最后他花了一个小时梳理了了洪知秀跟他的关系,再进一步也不是不行,只是好像缺了点什么,但崔胜哲一直没想明白缺了什么,一直想到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全圆佑才叫醒他起床吃饭,醒来的崔胜哲还是迷迷糊糊的“今天吃什么?”

 

全圆佑熟练地打开电脑,头也不回告诉他“shua哥煮了意粉,还有一点。”

 

说起洪知秀,崔胜哲立马就清醒了“shua煮了早餐?”

 

也不算早餐吧,用shua他们的话来说就是brunch。崔胜哲在客厅见到洪知秀正窝在小床上吃雪糕看手机,看的应该是什么美剧,叽里咕噜的崔胜哲压根就听不懂,但应该挺好笑的,洪知秀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shua你煮了早餐?”崔胜哲试探性地问向洪知秀。

 

洪知秀也没抬头看他,边看剧边回答“是啊,自己盛。”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地,但崔胜哲知道洪知秀一定是害羞了,也是,对着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淡定得来。洪知秀虽然为了他辛苦煮了早餐,但几乎不敢看他,不过手里还拿着他昨晚买的冰淇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都舍不得吃完。

 

崔胜哲一边默默地把剩下的意粉全倒进自己碗里,一边想着什么时候再去买点冰淇淋回来。

 

没有人叫的李硕珉自然是最晚出来的,他看见崔胜哲已经在吃着了就跑到锅里一看,什么都没了“哥你怎么全吃了,你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什么!想吃自己煮啊。”这可是shua为我煮的,我多吃一点他才会开心。

 

洪知秀听到声音伸出头问了一句“没有了吗?那dk你自己煮拉面吃吧。”虽然每次煮东西洪知秀都会量好这个分量,但似乎每次都不够吃。

 

崔胜哲也说不清自己这种感觉是什么,负担吗?但好像没有那么沉重,反而隐隐约约地有点舒服。只是洪知秀只为了自己煮早餐,连孩子们都忽略了。

 

被迫要自己煮拉面的李硕珉觉得自己今天太背了,金珉奎昨天说明早有行程让成员们自己煮饭的时候他还做好了心理准备要一人煮全层的饭,结果他的哥哥见他一脸不情愿好心替他分担了,没想到一大早崔胜哲胃口这么好,自己一个人吃了三人份,结果还是得自己煮。

 

 

三人份对崔胜哲来说还是有点勉强,吃完就有点撑了。思考了许久崔胜哲决定邀请洪知秀一起出去走走,就是体谅一下他,缓解缓解他求而不得的心情。

 

“shua啊,我好像吃太饱了,要一起出去走走吗?”崔胜哲尽量用着自己最平淡的语气说。

 

洪知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冰淇淋,改成了躺在上面看手机,还盖着被子。崔胜哲看到之后有点惊讶,洪知秀真的太可怜了,只能睡他的床来缓解思念之情,还不停地在上面蹭来蹭去,缩成小小的一团来增加安全感。

 

虽然但是,还有点可爱?

 

“不去,我不想动。”洪知秀翻了个身,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给他。

 

洪知秀的后脑勺鼓鼓的,还挺可爱的。害羞的样子也有点可爱。

 

“哥吃完了吗?要不要来开一局?”全圆佑等了好久都没见到他哥回来玩电脑,走出来一看还发现洪知秀又躺在他的床上还把他今天早上叠的被子弄散了,难得有一天有空叠被子,结果白叠了。

 

洪知秀躺在床上不想动,可是下一秒逼他动的人就来了“shua啊!晚上我们主唱队聚餐,在这之前一起去逛街嘛。”

 

尹净汉也跳上床上去闹洪知秀,全圆佑心碎地看着自己早上醒来还整理过的床单又没了,不过算了,今晚轮到崔胜哲睡了。

 

磨了洪知秀好一会,洪知秀才松口答应尹净汉。

 

果然,美国人都这么擅长推拉吗?崔胜哲感觉自己已经看穿了洪知秀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心里有点委屈,shua啊,我看穿你了,所以你能跟我去吗?不过他还是没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尹净汉把洪知秀带走。

 

洪知秀这个喜欢太懈怠了,崔胜哲都要被他气死。

 

刚把拉面端出来的李硕珉才发现主唱队逛街居然又不带他。

 

 

崔胜哲晚餐在宿舍里点了外卖,就他和全圆佑那份,虽然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但这次崔胜哲明显感觉到自己很不开心,连打游戏都没什么心情。

 

洪知秀跟尹净汉出去已经大半天了,还要吃完饭才回来,崔胜哲都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说起来崔胜哲都不知道自己在等洪知秀干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心情低落肯定跟洪知秀有关。

 

可是挠头想了半天,崔胜哲也不知道关洪知秀什么事。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洪知秀回来,同行的还有李知勋和李硕珉,三人说说笑笑的,崔胜哲觉得洪知秀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他,委屈死了。

 

洪知秀在客厅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他在吃外卖,崔胜哲更加委屈了。

 

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了,全是因为洪知秀做事没有一个态度出来,也没有全力以赴地做好,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崔胜哲想通了之后就蹲到洗手间外面,等洪知秀出来就教育他一下,身为队长,这种事情就应该是他来做。

 

 

洪知秀刚出卫生间就看到门口有个大型阻碍物,还委屈巴巴地抬头对他说“我想跟你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洪知秀有点想不通,自己是有什么特别行程吗?

 

两人走进洪知秀的房间,崔胜哲原本在自己的想象中自己要用最严肃的语气教育洪知秀,可是现实中他一对上洪知秀湿漉漉的眼睛就不舍得凶他,而且他又怕洪知秀听到了生气然后不理他。

 

结果就变成了崔胜哲小心翼翼保护捏着洪知秀的睡衣,委屈巴巴地问他“shua你能不能做事认真点啊。”

 

做事认真?洪知秀觉得他上节目坐着不说话也能赚钱的想法被队长发现了。

 

得不到回应的崔胜哲更委屈了“就是…你喜欢我的话,能不能认真一点喜欢。”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放弃继续喜欢,可是这样被崔胜哲说破,洪知秀一时间还有点窘迫。

 

看见洪知秀瞪大眼睛耳朵通红的样子,崔胜哲觉得自己今天的坏心情都没有了。

 

“我已经决定放弃喜欢你了。”洪知秀还是坦白地告诉崔胜哲。

 

听到这句话,崔胜哲的火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你说什么?放弃?我同意了吗?”

 

洪知秀也被这样神经质的崔胜哲给弄烦了“怎么还要经过你同意?”

 

“我不同意!你要负责洪知秀!”崔胜哲其实有点想教训一下洪知秀,但他又不舍得,只好一把抱住洪知秀。洪知秀刚洗完澡,身上还是香香的。

 

“你干嘛?崔胜哲我警告你别乱来。”

 

“不要叫我崔胜哲嘛。”崔胜哲还把脸埋在洪知秀的肩头,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有点过分了,洪知秀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疼,昨天晚上才和尹净汉发誓再喜欢崔胜哲他就是猪,直到现在好像还没过二十四小时,洪知秀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在疯狂跳动了。

 

“这样好了,你直接喊我宝贝,我们在一起就行了。”

 

“!!!”

 

崔胜哲低头啄了啄洪知秀的嘴巴,这下算是认证了,心情果然舒畅了,而且还好到爆炸,现在只想把洪知秀抱起来转一百个圈圈。

 

从练习生就开始喜欢的人突然向自己表白,六年多减去那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终于有了回报,洪知秀害羞得把脸捂住了,啊啊啊,明天尹净汉又要来嘲笑他了。

 

 

昨晚被别人抱在怀里的小兔子今天终于回到了自己怀里,崔胜哲忍不住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其实如果不是早就喜欢上洪知秀,他怎么会在听到洪知秀也喜欢自己后那么兴奋,洪知秀不理自己后那么失落,听到洪知秀说放弃后那么生气。

 

崔胜哲终于想通了,他差点就要错过洪知秀了,真的是笨死算了。

END

峰不二子

悬崖上恋爱

[仿似悬崖上恋爱,其实有多精彩]


尽全力难以抱得紧 若抱紧明知不会合衬

 
[图片]

明明是个个也漂亮 偏这样沉溺喜欢你

 
[图片]

宁愿恨你丧失趣味 偏偏又爱上你没法心死

 
[图片]

不理力量奉献几多 不顾后患尚有几多

 
[图片]

喜欢你逃避你 你不必知道清楚

 

[图片]

[仿似悬崖上恋爱,其实有多精彩]


尽全力难以抱得紧 若抱紧明知不会合衬

 

明明是个个也漂亮 偏这样沉溺喜欢你

 

宁愿恨你丧失趣味 偏偏又爱上你没法心死

 

不理力量奉献几多 不顾后患尚有几多

 

喜欢你逃避你 你不必知道清楚

 






冰+

【圆刷 澈秀】我也曾像你爱我一样爱他(上)

—澈秀 圆刷 

—BE预警

—崩OCC


“其实我比你更早发现我们不合适,只是舍不得分开。”


洪知秀和崔胜澈分手了,这样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学校的高三学生。因为在他们看来,洪知秀是那样的温柔以至于可以包容崔胜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轨。


虽然崔胜澈是个渣男但是洪知秀就是喜欢,以至于可以无条件无下限的原谅着崔胜澈每一句乞求原谅的话。


但是这一次据崔胜澈的话来讲,是洪知秀出了轨。喜欢上了比他小一年级的校篮球队的队长全圆佑。对于出轨而言崔胜澈显然没有洪知秀大度,在发现奸情一瞬间就和洪知秀提出了分手。但是分...

—澈秀 圆刷 

—BE预警

—崩OCC


“其实我比你更早发现我们不合适,只是舍不得分开。”

 



洪知秀和崔胜澈分手了,这样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学校的高三学生。因为在他们看来,洪知秀是那样的温柔以至于可以包容崔胜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轨。

 



虽然崔胜澈是个渣男但是洪知秀就是喜欢,以至于可以无条件无下限的原谅着崔胜澈每一句乞求原谅的话。

 



但是这一次据崔胜澈的话来讲,是洪知秀出了轨。喜欢上了比他小一年级的校篮球队的队长全圆佑。对于出轨而言崔胜澈显然没有洪知秀大度,在发现奸情一瞬间就和洪知秀提出了分手。但是分手的原因并不全是洪知秀出轨,更多的是崔胜澈刚刚泡到手学妹想要公开,仅此而已。




“知秀,你没听到最近学校里关于你的传闻吗。你难道都不生气的吗。”

 



作为洪知秀的新晋男友,在听见崔胜澈对于知秀的诋毁,全圆佑便从椅子上气的跳起来。可是自家安安静静的小兔子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手中的复习资料。纤细的指尖轻轻的从A4纸张上划过,却又不小心的被平整的纸张划出了细微的口子,鲜红的血珠粘在了白净的纸张上,晕染出了那人指腹上的纹路。只见洪知秀两根手指来回揉搓,血珠便也不再涌出。

 



缓缓抬头笑着揉揉全圆佑软趴趴的头发“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又何必那样生气呢。”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你是我的知秀兔子。难道我要看着一个不知廉耻的人对我最心爱的宝贝那样诋毁吗。”看着知秀云淡风轻的样子,全圆佑无助的垂下头喃喃到“知秀你喜欢我吗,或者说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呢。”

 



洪知秀拒绝回答问题,反倒是反问着全圆佑“我们圆佑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的喜欢和别人的不一样,你不会管我交朋友不管同性异性都好,你都不会制约我与他们保持距离。哥也不会每天都粘着我,就像我们的距离很远。哥……”全圆佑鼓起勇气抬头盯着洪知秀清澈的眼睛,说出了那句很伤人心的话“哥,你的眼神太过于伪善了。你对谁都很好,于我于崔胜澈更于其他人一样。哥对我和对其他人是一样对待的,你除了会说喜欢我们圆佑剩下的你的笑容给过我也可以给别人,你从来都不会选择依赖我,明明我是你的男朋友,可是你却好像自己一个人一样。”





咖啡厅内滴答滴答的钟声一下一下的敲打在全圆佑的心里,面前的洪知秀就是那样淡淡的笑着看向他,似乎同钟声合作一样一点一滴的摧毁着全圆佑的心理防线。就在全圆佑打算拎包逃离的时候,洪知秀才缓缓开口道:

 




“我也曾将自己全部的真心交付在他手上,我粘着他,管着他。甚至因为他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异性关系和朋友关系。”洪知秀缓缓的拿起面前已经冷却掉的卡布奇诺,在杯沿处淡淡抿了一口。口中不喜欢的甜腻让他不禁皱着眉头“他喜欢甜食、冷饮、极限运动,因为所谓的喜欢,我甚至改变了我所有的喜好。因为喜欢,我拼命的迎合他。”洪知秀指指自己的心脏,脱出口的沧桑让圆佑有些怔楞“这里曾经也是像你一样被一个叫做崔胜澈的人填满。但是,你知道吗圆佑。喜欢一个人太痛苦了,拼命迎合一个人也太痛苦了。就像崔胜澈一样,他可以一边说爱我一边和别人在一起。”




—————TBC


一日一方块

彼岸

澈秀短篇

PG13

warning: 非现实向/私设多/道德观点可能不符合大多数人的标准


01


崔胜澈在宇宙空间站经营着一家小小的修理店,专门帮来往的旅行者修理飞船上的各种零部件。虽然赚得不多,但是可以见到各种各样来自不同次元的新奇设备,他对这种随性却常新的生活感到心满意足。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在无意中捣鼓出了通向任意次元的传送门通道。

按理来说只有官方登记的旅行者才能够进行跨次元旅行,非法的传送门会被执法者检测到并立即销毁。但不知道为什么崔胜澈的传送门却一直没被发现。刚开始他还小心翼翼,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变得无所谓了。借着这...

澈秀短篇

PG13

warning: 非现实向/私设多/道德观点可能不符合大多数人的标准




01



 

崔胜澈在宇宙空间站经营着一家小小的修理店,专门帮来往的旅行者修理飞船上的各种零部件。虽然赚得不多,但是可以见到各种各样来自不同次元的新奇设备,他对这种随性却常新的生活感到心满意足。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在无意中捣鼓出了通向任意次元的传送门通道。

按理来说只有官方登记的旅行者才能够进行跨次元旅行,非法的传送门会被执法者检测到并立即销毁。但不知道为什么崔胜澈的传送门却一直没被发现。刚开始他还小心翼翼,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变得无所谓了。借着这个便利总是在执法者换班的间隙将依附在空间站的修理车间脱离下来,然后驾驶着它进入另一个次元。洪知秀就是这么被他撞见的。

 

当时崔胜澈正在一个偏远小行星做实验。他刚刚新发现一种矿物质元素,进行反应合成之后可以加到飞船燃料中提升航行速度。这个小行星在这个次元暂时还没有智能生物体在上面繁衍,所以正当他专心致志做着实验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飞行器外有另一艘飞船的着陆。

 

洪知秀持枪突然闯入的时候崔胜澈正进行着实验的关键步骤,被他这么一吓仪器顿时炸开,晶体碎成粉末散在真空中像钻石云雾一般。两个人都愣住了。洪知秀先反应过来把崔胜澈控制住,装模做样地例行公事里里外外搜查了这个未经登记的可疑飞行器,发现似乎没有异常,然后才把崔胜澈放下来。当崔胜澈还在惊诧的空当,洪知秀向他一扬下巴,问道,可以来点吗?

崔胜澈还在想着他说的“来点”是指来点什么,洪知秀已经凑近了那团漂浮在空中的“钻石云雾”深吸了一口,眼神顿时变得迷离。紧接着立刻回过神,正色警告他说不许将此事说出去,否则就把他这艘非法飞行器上报充公。

崔胜澈一头雾水。后来他才知道这种矿物质是洪知秀所在的次元被严格管制的一种毒品。洪知秀身为高等级次元旅行者却有严重毒瘾,常常以权谋私借着公职去其他次元搜刮毒品。想必洪知秀是把崔胜澈当成走私毒品贩子了。

 

不过洪知秀当天也的确是吸嗨了。大剂量的毒品让他正气凛然地破门而入,头昏脑胀地扶墙离开,却忘了将崔胜澈的这段记忆强制清除。这就导致了洪知秀再次见到崔胜澈时场面十分尴尬。

 

 

崔胜澈刚接了一个大单子,一位高级长官的飞船飞行时受到黑洞相容产生的巨大引力而故障。他刚在心里吐槽着区长用屁大点官职对他小小民营企业进行压迫,威胁他不好好干就吊销他的执照,转眼就看见洪知秀在几位身着制服的侍从陪同下走进车间。

 

洪知秀这次没有穿长官的制服,看到崔胜澈时神情也泰然自若仿佛从未见过。但崔胜澈在洪知秀与他对视的短短一瞬间却仿佛突然调回了记忆,有些激动地跟他打招呼:“嗨!”洪知秀面部因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想镇定也不行了。

 

程序流程走完后洪知秀把随从都打发走,一个人又回到了崔胜澈的工作室。崔胜澈正在特别认真地研究着刚刚他们留下来的飞船图纸,看着全息投影中显示的故障零部件,洪知秀再次进门他也没有注意到。洪知秀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在用眼睛描摹了一遍整个车间的结构、快把脚下踩着的本就破旧不堪的地毯蹭破之后,他终于装作轻描淡写地问道,上次那种晶体还有吗?

 

崔胜澈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猛地抬起头的时候眼镜滑到了鼻尖。他瞪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洪知秀问道,什么?

 

洪知秀看着崔胜澈单纯疑惑的眼神没忍住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弧线直直地看着崔胜澈,看得他有点紧张,手下意识地去推眼镜。

崔胜澈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违抗“命令”可不是个好的选择,马上站起身去给他找,工作室里应该还有少量样品。

 

 

洪知秀把手指伸进装满矿物粉末的细长小瓶蘸取了一些粉末。这次他没有吸,直接用舌头舔去了大半,眼神立马变得迷离起来。他拿着瓶子向崔胜澈步步逼近,眯着眼笑,问他,你没有尝过吗?崔胜澈被逼得后退,紧紧贴靠在工作台边上,摇摇头。眼镜眼看着又要滑到鼻尖了,他刚想伸手去扶,就被洪知秀摘下来了。洪知秀指尖剩下的粉末被顺手伸进了崔胜澈口中、抹在他舌尖。他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被丢出了大气层,掉进了五光十色的星系群中,行星环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大脑,迸出无数细碎的小星星,很疲惫,但是让人不想停止的美好。他喘着气,还没缓过劲,嘴又被一双柔软的唇堵住了。

 

洪知秀原本穿着的真空浅蓝色西装此时已经一颗扣子都不剩地解开了,平坦的胸脯就赤裸裸地直接贴在了崔胜澈的工装服上。他们忘情地吻着,唇舌接触着对方的最柔软之处。崔胜澈刚开始还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他觉得自己头脑还在发晕,但当洪知秀整个人靠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附庸着对方的动作。现在他的头脑还没有清醒到能让他想明白,这梦一般美妙的感觉是来源于毒品,还是洪知秀深入浅出的吻。

 

他们吻到快要窒息才暂且停止。崔胜澈现在恢复了一点意识,他看着洪知秀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居然一点也不惊讶。他忽然发现洪知秀的虹膜颜色很浅,仿佛能直接透光,像一种稀有矿物晶体的颜色。

 

他们走了吗?崔胜澈问。

洪知秀说,早就走了。

 

崔胜澈“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不同次元的人也可以做爱吗?

 

这个问题着实可爱到洪知秀了。他笑出了声,在崔胜澈怀里笑得前仰后合,时不时瞟一眼崔胜澈,每瞟一下崔胜澈的心里就变得更实一点。

 

他终于笑够了,定定地看着崔胜澈,嘴角勾起,末了才说道:“可以噢。”

 

没等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结束,他就已经被崔胜澈反身压倒在工作台上了。

 

 

 

 

02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躺倒在崔胜澈放在工作室用来小憩的折叠床上。

崔胜澈面朝天花板,意识完全清晰的此刻忽然感到有点抱歉,自己居然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跟看起来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美人交欢。刚刚脱下的淡蓝色西装外套被直接丢到地上,想必上面早就沾满了机械油污。

 

躺一边的洪知秀仰着头快乐地长舒一口气,眼睛闭上了片刻,又翻身趴在崔胜澈胸口。洪知秀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崔胜澈,说,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崔胜澈说,我知道你的,你叫洪知秀。接着把他的军衔和官职都一一报了出来。又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制服前面的铭牌上写得很清楚。

 

洪知秀扬了扬眉毛,没看出来居然是个聪明人。

不甘示弱,洪知秀表示其实自己也不急于知道他的姓名,反正有的是办法知道。他又向崔胜澈凑近了一点,气息肆无忌惮地直接呼在了崔胜澈脸上。洪知秀面色依旧潮红,发烫的脸贴在崔胜澈的脸颊上,在他耳边轻声问,那现在我们可以再来一点那个晶体吗?

 

崔胜澈听到这话好像想起了什么。他侧过头亲了亲洪知秀还沾着汗的发鬓,哑着嗓子拒绝了他。

 

 

崔胜澈应该庆幸此时他拒绝了洪知秀,因为从此往后这样的请求只会多不会少。洪知秀总是隔三岔五借着察看飞船维修进程的借口独自来到崔胜澈的车间。秉公办事只不过是幌子,幌着幌着两个人又滚到床上去了。洪知秀总是百般纠缠崔胜澈让他再给自己拿一点晶体,佯怒着骂他、打他,又因不及对方健壮而被温柔地压制;或是撒着娇的,攀在崔胜澈身上让他憋得满脸通红,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自从飞船坏了之后洪知秀来往驾驶的都是军队里的公用飞船,每次启航前都要进行登记,行动轨迹会被完完整整记录在案。没办法自己私下搜刮毒品,崔胜澈自然就变成了洪知秀唯一的毒品来源。

 

崔胜澈不明白洪知秀为什么对这种晶体着了魔般地上瘾。在他第一次尝试过后仿佛就对此产生了抗性,此后再尝感觉也不过是普通的晶体粉末,隐隐发涩,远没有糖好味道。大概是这个次元的人体质不同。

 

但崔胜澈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洪知秀像猫一样伸出舌头舔掉沾在他手指尖的一点点粉末之后瞬间散发出的慵懒神情,身体往崔胜澈的四肢空隙中钻得更深了,下巴蹭在他的颈窝。蹭得他很痒,心里也很痒,忍不住再次捧起洪知秀的脸去吻他的唇,然后脸颊滚烫一言不发地听洪知秀用剩下的一点力气刻薄地调笑他。但崔胜澈心里还是隐隐担忧,毒品被管制不是没有理由的。

 

有时候他不得不狠下心拒绝洪知秀的请求,然而这却让毒瘾发作的洪知秀崩溃不已。崔胜澈第一次见到洪知秀崩溃大哭的同时自己也吓得慌了神,赶紧制止他到处找尖锐金属自虐的行为。他冲过去抱他,把满是划痕的手臂圈在自己胸前,心里也难过得皱成一团渗出苦水。崔胜澈想安慰他,但是他最知道此时此刻语言的苍白。他的脸贴着洪知秀鬈发乱糟糟的脑袋,轻声说,你不要这样,我带你去开采那种晶体的地方好不好,好不好?

 

崔胜澈给洪知秀披好衣服,喂他吃安眠药。洪知秀此时眼眶里泪水涟涟还在抽泣,但显然因为刚刚大闹了一场体力急剧下降,很快就睡过去了。

崔胜澈进入操纵室,调出监控数据,执法者正准备换班。他将车间脱离下来,输入数据并按下一连串操作按钮,最后调动次元转换装置。

 

操作台上各种按键窗口不断地来回亮着灯,他闭上眼,等待无形却有感的空间洪流将周遭的一切温和地扭曲,再睁开眼他就会回到同一个茫茫宇宙,但却是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次元。


 

 

 

03



 

洪知秀醒来时崔胜澈正站在飞行器外看着远处巨大的夕阳落下,不知名的鸟兽飞过天际,在层层叠叠被余辉映红的云上留下自己的剪影。似乎正是禽鸟回巢之时,整个山谷都回响着或尖利或清脆的叫声。崔胜澈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的洪知秀,洪知秀正被这壮丽景色所深深吸引,巨大的“太阳”,如显微镜下的鸡蛋胚胎仿佛在触手可及的天上跳动着,血红的、有生命力的。

洪知秀反应过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星球吗。崔胜澈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洪知秀,我们现在采集晶体吗?

不着急,洪知秀就地坐下了。他颜色极浅的虹膜倒映着天上血红的恒星,不时有飞鸟的影子从他眼中游过,方才的焦虑、恐慌与愤怒早就无迹可寻了。

崔胜澈露出了难以掩饰的一点笑容,他挨着洪知秀坐下来说,你想看日落也不着急,有的是机会呢。

 

这个行星的运行轨迹很奇怪,以至于在它自转的一个周期中只有十二分之一的时间里能够有一个截面完全暴露在这个星系的恒星照耀下。也就是说,在一天(按自转一周来算)的绝大多数时间里,这个小行星只有无比漫长的清晨和无比漫长黄昏。

 

嗯。洪知秀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浅浅地应了一声,脑袋顺势靠在崔胜澈宽厚的肩上。

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天上的恒星被蚂蚁啃食一般一点一点沉到地平线以下,天上的部分仍旧巨大,如同时间停滞了一般,直到崔胜澈觉得肩膀酸了。他犹豫着用脸蹭蹭洪知秀毛茸茸的脑袋,又看向远处,终于开口说,我们现在可以去采集晶体了吗?

听到这话洪知秀仿佛才终于回过神。他腾的一下坐起身,脸正朝着崔胜澈,玩味地问那你要这晶体来做什么?

 

……它可以用来做很好的燃料。崔胜澈说着开始一板一眼地解释他得到的实验成果。

洪知秀恢复了他一贯不屑的神情,眯起眼睛撇了撇嘴,“嗤”了一声,觉得这个榆木脑瓜子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后来的洪知秀仍旧离不开毒品,也许他对此已经依赖太深了,但他逐渐开始接受崔胜澈的提议开始一点点减少吸毒的剂量。在每次毒瘾发作之前崔胜澈都会带他来到这个星球。看着日出和日落如同恒久的影像投射在眼前,洪知秀也逐渐变得平静。当崔胜澈看到他的眼中的光逐渐变得温和,像驾驶飞行器时几万光年外天体的光传播过来,光斑连成一线,将自己与寂寥宇宙的那头勾连在一起,崔胜澈觉得自己内心的某处的褶皱也被什么抚平了。

 

 

他们的交流也不再仅仅局限于性。洪知秀在表示崔胜澈的传送门似乎“跟一般的传送门有点不一样”后将他的次元转换器拿回去研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崔胜澈传送门中所使用的一种关键物质与一般传送门中起到传送作用的物质由同种元素组成,但分子结构正好成手性,后者被大量开采的同时前者竟一度被认为在自然界中不存在。而传送门得以被探测的其中一项重要原理即是依靠这种同类物质的相互感应。洪知秀啧啧称奇,一边用余光瞟着崔胜澈。崔胜澈听得全神贯注,眨着浓密的睫毛,每眨一次眼睛又睁大一分,单纯地点点头。看着的确丝毫不像是聪明到能合成稀有物质的人,洪知秀有些无奈,却终于放松了神情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于是这个天赐良机自然被洪知秀好好利用了起来,他们像是宇宙间最自由的人,在星矢中穿梭流浪。他们游走在各个星球,看力学结构值得考究的外星建筑和令人叹为观止的自然奇观,见着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崔胜澈在被外星朋友的滑溜溜的触手突然触碰后吓得魂不守舍,洪知秀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洪知秀问他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离开过空间站,崔胜澈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的确从记事起印象中自己就在空间站长大,修理站的上一任站长收留了他这个来路不明孤儿,直到站长去世他继续接手这份营生,再到后来他忽然间发明出了传送门。但即便有了传送门,崔胜澈所做的也只是偶尔去采集一些必需的但是难以在星际联邦中直接购买的原材料,以及捣鼓实验,从未曾想过涉足体验其他的外星文明。

他像一个孤独的小行星在宇宙中自转着,群星闪耀都在银河的彼岸,偶尔有陨石降落也只是巧合,在这周而复始的循环里自顾自地在黑暗的宇宙角落发着光。或许呢,宇宙辽阔,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但他从没想过有一日会邂逅另一颗行星的轨迹。

 

那你呢?

洪知秀说他是在地球上出生的,但是已经记不清了。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同为高级军官的父母来到联邦城——一座宇宙生命体联合建造的巨大航舰,在那里学习如何成为次元旅行者维护各次元间的宇宙秩序,诸如此类。但正当他通过考试准备参军的那一年,父母却双双丧命于一场星际战争中。

 

崔胜澈想问你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吸毒的吗?但他最终没有问出口,只是用力握住洪知秀的手,五指与他紧紧相扣。他能感觉到洪知秀的指尖冷冰冰地贴着他的手背,但手心是温热的,几乎让他渗出汗。洪知秀没有把手甩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末了,洪知秀终于开口,还是我来驾驶吧。

 

他们就这样驾驶着飞行器在生命体无处不在的宇宙中徜徉,却觉得空旷孤单。周围行星的光环散发出令人神智不清的美丽光晕与宇宙深不见底的黑暗形成鲜明反差,就这样没有阻碍地一直航行,穿过刺眼却又温柔的光,会是更美丽的世界吗?


 

 

 

04

 

 


洪知秀带崔胜澈去他常去的酒吧,里面充斥着形形色色的各个星球各个种族的人。这里的调酒师调得一手令人浅尝即醉的好酒。崔胜澈迟疑着啜了一口,味道和人类饮用的酒精有些不同。随即整杯倒入喉中,腥味在喉头化开,又留有回甘。还不错。他看向一边的洪知秀,不知怎么对方才喝了几口眼神就已经开始涣散了。

 

洪知秀一只手托着脑袋,手肘撑在吧台上,他长出一口气,问崔胜澈,你没喝过啊。

 

崔胜澈低头看他,摇摇头。

 

洪知秀看着崔胜澈浓密的睫毛在眼下白皙的肌肤映出一片小小的阴影,眼睛温柔地眨着,像无害的野兽幼崽沉默着、审慎又好奇地观察着自己。洪知秀想不明白为什么可以畅通无阻穿行在各个次元和星球间的人面对各样的外星文化却如同宇宙的新生儿一般生疏;最有理由放浪形骸的人却长着一张最单纯真诚的脸,而拥有这张脸的人正在用无比关切的眼神望着自己,依旧头脑清醒,在他刚饮尽一大杯酒之后。

 

洪知秀想着这些,大脑深处隐隐作痛。他意识到在床上肌肤相亲并不能代表自己已经熟知对方的一切,况且他突然想起最开始自己想要的也不过只是毒品和性爱。而现在欲望的浪潮终于退去,洪知秀仿佛孑然一人赤身裸体地躺在沙滩上,回味着阳光照射过的海水的温暖和身下粗糙沙粒的冰凉。他想,要是别有用心的人发明出了能不被察觉的次元旅行方法,那个人早会就成为利欲熏心的大财主或者是什么军阀头目了。

 

但崔胜澈好像还全然不知自己的“权利”之大,此时此刻还在用那双澄澈的眼睛关切地看着自己,看得洪知秀一阵头晕目眩。他正安慰自己一定只是醉酒的反应,同时埋怨自己怎么会这么突兀地喝醉时,崔胜澈突然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洪知秀听到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他说,你脸红了。

 

洪知秀看着崔胜澈裸露着的小臂上一条长长的疤痕,那是他在一次毒瘾发作之后用利器划下的。事后他全无记忆,只在醒来后看到崔胜澈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一边处理伤口。听到他醒了,崔胜澈立刻把手里的东西丢下,凑过来轻轻抚着他还沾着汗和泪的脸颊,眼中毫无责备之意。洪知秀想不通为什么崔胜澈能够下意识地直接用身体来挡自己已经失去理智的攻击,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耐心一次又一次陪在自己身边,把自己从疯魔王国的边缘拦开。洪知秀只觉得自己的脸越发烫了,快要把自己灼伤。这种羞怯的情感是从他记事起就未曾有过的。典型的洪知秀用轻蔑冷艳的笑武装自己,高高在上地下达指令,用鄙夷的态度刺伤所有想要接近的人。而现在一股羞愧夹杂着一缕无处释放的怒意涌上心头,他的双颊依旧绯红。

 

他觉得自己的污浊泥泞将清澈的湖水染脏了,把天神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05

 

 


不知为什么崔胜澈却一直没能将洪知秀的飞船修好。

 

每次问起时崔胜澈都用“原料不足”、“修复过程困难”等理由来搪塞。听到崔胜澈这么说时洪知秀总是不耐烦地用极其冰冷的眼神瞪着他。但殊不知这些话都是真的,崔胜澈从来不会骗他。例如燃油箱和引擎被黑洞的巨大引力挤压得变形,要想修复只能重新再打造一模一样的。其实能够从两个黑洞相容的引力中能活着逃脱已算是万幸,为何还要斥巨资找原材料修好自己的飞船?明明现在的飞船性能已经够用了。崔胜澈想不通。不过当他说飞船还剩下一些细节问题,等维修材料到了之后就可以修好时,他看到洪知秀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还有像孩子一样不加掩饰地迫不及待问出口:“那我下次再来就可以开我的飞船了对不对?”,崔胜澈只觉得这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他看着洪知秀抑制不住的激动,点点头,虽然他也无法保证。

 

 

洪知秀再次走入工作室的时候崔胜澈正在全神贯注地在一份新的机械图纸上画着,直到洪知秀的声音响起,他被吓了一大跳,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同样错愕的人。洪知秀恢复了神色,又重复了一遍,我的飞船钥匙呢?

 

崔胜澈问他,你现在就要开吗?

 

这天的洪知秀突然变得极其有耐心。他没有不耐烦地皱眉,只是很浅地叹了口气,重复道,快点给我。

 

崔胜澈睁大眼睛露出一点笑,他说检修还差一点收尾工作,还有很多测试还没有……话还没说完,洪知秀已经不管不顾闯进了驾驶室,他知道很多重要的东西崔胜澈都放在驾驶室里,方便发生意外时能够随时带走。他一边摁着操作台上的按钮从弹出的各个暗格中翻找着,一边用身体推开赶过来阻止他的崔胜澈。

 

到底在哪里。洪知秀开始变得不耐烦。期间两人一句话也没说,驾驶室里只有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声和两人纠缠在一起发出的喘气声。

 

崔胜澈把洪知秀的手臂钳制在胸前,两个人都喘着气。洪知秀动弹不得,他们面对面,目光就这样直直地交汇在一点。洪知秀到现在为止还是冷静的,他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双有着浓密睫毛的大眼睛,里面满是关切和疑虑,与无数次自己从戒断反应中回过神后第一眼看见的那双眼睛没有丝毫差别。

 

崔胜澈还在想洪知秀这是怎么了,但或许自己不应该阻拦他,毕竟那是他的飞船。正想着,就看见洪知秀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嘴边滑过一抹无可奈何的冷笑。崔胜澈心虚得眼神乱飘,下意识瞟向他放有洪知秀飞船钥匙的位置,立即被洪知秀敏锐地捕捉到了。趁崔胜澈不备立马用腿将他绊倒然后将他的手放在传感器上,输下一串数字,紧接着用膝盖重击他瞟过的位置,暗格展开,里面好端端躺着洪知秀的飞船钥匙。洪知秀拿起钥匙把崔胜澈推到一边,径直向车间外的停机坪走去。

 

 

崔胜澈管不上膝上的疼急忙追出去,边走边说,飞船修好后还没有经过严格的性能测试,不能这么草率地直接开始进行次元旅行,万一出了意外……

 

“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洪知秀突然转过身冲他大喊。

 

这句话在崔胜澈耳旁炸开,他愣住了。从前的洪知秀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每一次在他们温存一番后隔天洪知秀爬下床重新整顿好自己,暧昧的光早已从眼中消失,身着笔挺军装制服的洪知秀背对着崔胜澈,若无其事地大步离开时,他都明白洪知秀的无言中想表达的含义——除此之外洪知秀并不希望他过多地介入自己的生活。崔胜澈也从未作过多挽留。他本就不是喜好强人所难的人,对待感情就像对待他的生活一般随遇而安,即使,他想,对方也许对他根本就没有感情。直到终于有一次崔胜澈没忍住,上前抱住了正转身离开的洪知秀,他能感受到怀中的肩膀明显地震了震,贴着剪裁良好的制服他能够听到对方胸腔里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在四下寂静里一齐空空作响。意外地或不意外地,洪知秀没有再坚持抽身离开。

 

但这次崔胜澈没有这样做,他呆在原地。即便在硬生生丢下那句话之后洪知秀马上就转过了身,崔胜澈也看到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愧疚和恐惧。他在不安些什么?洪知秀的语气激动却坚定,让崔胜澈在潜意识中认定,苦苦挽留并不会改变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从来都不会也不擅长去左右洪知秀的意志。但他真的很想拉住他,问他,是什么让你感到如此害怕却又一定迫切地要坚持面对的?

 

不过崔胜澈或许永远也无法知晓了。他看着洪知秀的背影消失在飞船驾驶室入口,再看着飞船消失在次元传送的一道闪光里,却没想到这就是他最后一次听到洪知秀的声音。

 

 

 

洪知秀走后没多久,起码崔胜澈还没有从刚刚的余音中缓过神来,联邦的飞船就已经降落在停机坪了。一部分人先把洪知秀留下的那艘飞船封锁起来,另一部分人来势汹汹直奔车间,二话不说在崔胜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他架了起来,在车间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个遍,发现并无端倪。为首的那个人先报上一串军衔,接着问崔胜澈:“洪知秀是不是曾经在你这里维修飞船。”结尾用的却是肯定语气。崔胜澈刚想作答,对方便冷笑一声,将他放了下来。

 

后来一段时间里,崔胜澈的维修站总是被联邦的官员看守着,而从偷听到他们的零碎言语中得知洪知秀似乎变成了通缉犯,原因不得而知。与此形成印证的是洪知秀再也没有来过维修站。洪知秀走后崔胜澈本想暗中进行次元旅行,一个人去找洪知秀,但却发现次元转换装置不翼而飞。这装置本身就只是一个外接在引擎上的附件,顶端的核心元件可以被拆卸随身携带。想必是在洪知秀来取走飞船的那天被他偷偷带走了。如果发现的人是联邦的军官,崔胜澈想必不会有这么好的下场。

 

 


突然到来的改变是在一天早上,崔胜澈醒来。很难得的,他睡了个好觉,是自然醒的,而不是被联邦的军队在停机坪上踩着正步齐刷刷的操练声吵醒的。他抬眼向窗外望去,远处巨大的行星在空间站金属建筑外墙的遮蔽下露出一半,散发着磨砂质感的光泽,远处星矢闪烁,像黑色的天鹅绒布上撒满了钻石。没有军队,没有巨大军舰,没有装模做样的信号灯。周围一片寂静。这是从前崔胜澈每天醒来都会看到的熟悉的景色。从前的崔胜澈过着数年如一日的生活,随性但平静,他会遇到来自不同次元不同种族的次元旅行者,但生活的平静从未因此而被打破,如微风轻拂过后的湖面,仅仅是泛起涟漪。但这一天似乎就是从前千百个日子中任意一天的复刻,却让崔胜澈感到恐慌。他不明白自己在不安些什么,内心的恐惧却就这样蔓延开。太安静了,像一片死水,像真空中飘着的一粒尘埃,他从未对安静感到如此恐惧。在这里拼命呐喊会有人听到吗?

 

他马上翻身下床穿戴好驾驶装备。崔胜澈没有跨次元飞行器的驾驶执照,只有旅行者才有,而他不是,况且他的次元转换器也早就被拿走了。他只能驾驶着宇宙飞行器飞到他所在的这个次元里,他和洪知秀最常停留的偏远小行星,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这个次元的小行星上已经有现代文明在上面繁衍,但还没有发展到能与宇宙中其他生命交流的程度。崔胜澈在这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外星人。

他只好把飞船停在人迹罕至的山上,再爬到山顶,看着饱和度极高的恒星在天际线上爬升,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些什么,或许没有什么是值得思考的。崔胜澈就这样呆呆地坐着,什么也不做,看着日出。这个次元里的恒星同样巨大,仿佛触手可及,颜色也同样鲜红,将山谷的沟壑都填满明亮的色彩。崔胜澈就这样看着恒星爬升,直到它升到正上空。

 

正午的阳光直射飞行器顶端的传感装置,一片投影在崔胜澈面前徐徐展开。崔胜澈愣愣地看着投影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双眼,带着微微上挑的眼尾和好看的卧蚕,紧接着镜头前的那人后退,眉毛、鼻子、嘴唇,完全展现在崔胜澈面前。

 

崔胜澈看到他张口,明显在犹豫着措辞。他苦笑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声。他郑重其事地叫他全名,他说,崔胜澈,再见。

 

崔胜澈愣在原地听洪知秀生疏地讲述事情的始末,这好像是第一次崔胜澈听到洪知秀讲这么一大串话,这对洪知秀来说想必也十分陌生,因为他的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他说在他的父母去世的那一天,他看着在远处炸开巨大的蘑菇云,做了一个无比美丽的梦,在黑洞的那边有另一个世界在召唤着他。那种感觉像五光十色的电子光缆、像神谕、像可感的光子砸向他,在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

 

这像是一种罪恶的快感。他说。很疯狂,但是他为了追求这种快感而努力了很多年,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为此他付出了很多,包括为了获得类似的快感而吸毒,还有不惜生命的代价靠近正在撞击的两个黑洞只为获取相关的磁场数据。他想知道这种可能性,也许是为了快感也许又不仅仅如此。每时每刻他都能感觉到宇宙就在那,宇宙的脉搏跳动扰动着他的心,千丝万缕地与他的神经突触连接在一起。

 

他说,他知道很多学者认为黑洞的那边就是虚无,所有物质在坍塌奇点的无穷引力下会压缩为二维。但是这么多年做过的研究和实验告诉他有很大概率黑洞的另一边是更高维度的次元,他把那边叫做“彼岸”。每一次仪器上跳动着的信号图示都在撩动着他本就狂热的神经。他想,或许在彼岸,亘远无穷的以太是真实存在的。

 

他说他为了不断地获得类似但要廉价许多的精神快感,做过很多错事,滥杀过很多无辜生命,毁灭了无数个星球。星际联邦正在垮台,早有对立党派的人暗中盯上了他这个高官想要除之而后快。这些曾经的肮脏勾当恐怕再也无法隐瞒,而现在的他也不想再作隐瞒,毕竟东窗事发之时谁也无法预料后来会发生什么。

 

他说,他不能再等了。从这个梦在他的脑海中开始生根发芽之时他就认定了这是冥冥之中他这辈子一定要达成的唯一一件事情,为此他愿意付出一生的代价。

 

 

崔胜澈想起有一次他们来到这个星球,洪知秀因为严重的戒断反应而再度崩溃,大滴大滴的泪水如清泉涌出。他抽泣着窝在崔胜澈怀里,全身上下不停地颤动,手紧紧抓着崔胜澈的手臂,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洪知秀突然睁大眼,直直地看着天边的巨大落日。

他的眼眶盈满了泪水,倒影着血一样的恒星,像波光粼粼的湖面被浓稠的血染红。

 

他突然问崔胜澈,如果我做了很多坏事,我是不是就不配被原谅?

 

当时他还以为他说的只是毒品。

 

崔胜澈感觉手臂上的劲儿松了一些,他伸手覆在洪知秀的手背上,看着他说,如果你能够原谅自己,你就没有罪。

 

洪知秀却没有看他。他眨眼,瞬间恒星在他眼中碎成了无数零散的流星爬满他的面庞。

 

影像不知道何时已经关闭了。洪知秀的声音戛然而止的同时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半空中响起。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崔胜澈就已经陷入了泪水的汪洋大海。巨大的恒星正在下坠,就像无数个他们一起坐在山顶上度过的黄昏。这里的黄昏无比漫长,如同从前崔胜澈所认为的人的一生一样漫长,看不到尽头,但不论过了多久,黑夜还是会降临。鸟兽早已回巢,四周万籁俱寂。崔胜澈闭着眼躺在地上,只能听见自己颈部的脉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清晰地、孤独地。

 

恒星死了。连带着这个星系里所有的星球还有上面的生命都一同坠入无止境的黑暗虚无中死去。

 

 

 

 

06

 

 


他想也许是时候离开了。他可以去地球,留在那里,那颗晶莹的蓝色母星,无数人类子嗣在这繁荣星球的庇佑下天真烂漫地代代繁衍。而宇宙则是一只未知面貌的巨大怪兽,它张开虚空大口吞下一切,连带着所有的星矢,所有的生命,所有散布着的美好的行星光晕,在泪水中模糊成无限远的光痕;所有的恨,还有所有尚未赐名就已经坍塌坠落的爱。

 

 

崔胜澈回到修理站,强打精神开始收拾行装。他要在出发之前将车间拆得认不出原貌,然后再将部件送去回收站。他离开了总不能留下烂摊子给别人收拾。

期间崔胜澈的大脑一直无法正常思考,他摩挲着共处了二十几年的设备,心里一片干涸,挤不出半点想法。他催促着自己赶紧结束这一切,这样就可以赶在明天的航班去往地球;心中的某个重心却在不断下坠,将他定在原地迈不开步伐。这是留恋吗?他只觉得好累。

 

 

他钻进飞行器的引擎室,没忍住还是叹了口气,以后可能就永远用不上它了。他想把燃料箱拆下来,却发现接口处安装了一个似曾相识但不属于一般制动装置结构的部分。这个外接部件他太熟悉了,在每次进行次元转换时他都会启动一个类似的装置,只不过这个部件比次元转换装置大很多。崔胜澈想起这是之前他做实验时留下的,原理与后来的转换器不同,是通过改变燃料的物质来达到次元旅行的目的。虽然实验失败了,但是传送所需的关键物质应该都还在。原来它一直就安在燃料箱与制动装置的连接口。

过了这么久它已经生锈了,光是拆下来就花了崔胜澈不少力气,但他不敢有一刻迟疑。稀有物质可以相互感应到同类物质的存在,而他要把这个装置改造成真正的传送门,能够检测到、并传送携带有这种物质的人。

 

 

好几个日夜过去了。看着显示屏幕上那个幽蓝色的光点在一闪一闪地变亮,信号逐渐增强,崔胜澈早已熬得发干发红的眼眶终于渗出了透明的液体。泪水越流越多,他感觉自己麻木的大脑仿佛经泪水冲刷在这一瞬间终于接触到了清凉的空气,于此同时呼吸却变得困难起来,每秒以十亿计穿过他身体的中微子仿佛变得沉重可感,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很想去想象,如果成功了,以后会怎么样,但他没有,正如同他不敢去想象如果没有成功会发生什么。这个时候崔胜澈的大脑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想法和记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觉得心脏跳动得快要爆炸。

 

他站在传送门前。

 

像无数次仅凭直觉去捉洪知秀的唇,他闭上眼,空气中只有心跳声和仪器倒计时的响声交叠,微微发颤。他不敢轻举妄动,虽然这全无意义,但还是生怕自己某个微小毛孔的呼吸都会打破这无限漫长的等待,像指尖上的一片薄冰。

 

仪表上显示生命体征信号逐渐加强,不过他全然不知。他闭着眼,全神贯注地听着仪器的机械声倒计时。这一刻他甚至不敢在脑海中细细描摹那个人的音容相貌,只有昔日悲伤与欢笑的情绪洪流不带杂质地一齐涌上心头。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颤抖。还有五秒,他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着的人吗。

 


 


 


 


 

 

 

 

 



 

 


 

The end.

 

 


若似或离

论演唱会后台那些事

all刷伪现实,短篇

注意避雷

梗来自于2019梦想演唱会

正片开始,设为演唱会结束的第二天

(所以又被这些人吃抹干净了)洪知秀在床上无力的想着​。

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是要看一下昨天的演唱会啦。

演唱会前两个小时,洪知秀最后一个化妆,其他成员在休息室等待洪知秀。

化妆室

洪知秀看着Cody姐姐给他搭配的衣服犯了愁,“姐姐,为什么我的衣服领子要开这么大啊,就不能小一点吗”说完还用手比了一小下。Cody姐姐无奈的看着他“知秀啊,你最近不是健身了吗,粉丝们很期待看到你的胸肌的,别偷偷扣扣子啊”洪知秀被Cody姐姐半推半搡的进了换衣间。洪知秀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怎么办啊,还是换吧,...

all刷伪现实,短篇

注意避雷

梗来自于2019梦想演唱会

正片开始,设为演唱会结束的第二天

(所以又被这些人吃抹干净了)洪知秀在床上无力的想着​。

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是要看一下昨天的演唱会啦。

演唱会前两个小时,洪知秀最后一个化妆,其他成员在休息室等待洪知秀。

化妆室

洪知秀看着Cody姐姐给他搭配的衣服犯了愁,“姐姐,为什么我的衣服领子要开这么大啊,就不能小一点吗”说完还用手比了一小下。Cody姐姐无奈的看着他“知秀啊,你最近不是健身了吗,粉丝们很期待看到你的胸肌的,别偷偷扣扣子啊”洪知秀被Cody姐姐半推半搡的进了换衣间。洪知秀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怎么办啊,还是换吧,洪知秀想着。

过了一会儿,洪知秀站到了镜子前面震惊的的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黑色深v就算了,居然还是半透明的,完了完了,明天还想出去吃饭呢。一旁的Cody在默默想着不错{这才是一个真正服装师该有审美的},甩了甩头发,踩着恨天高离开了化妆室。

洪知秀视死如归的来到了休息室,原本在讨论的十二个人看到洪知秀的衣服楞了神。还是尹净汉反应快,拿着衣服冲到了洪知秀面前,给他披上衣服:“什么破衣服啊,那么暴露”说完,还略带惩罚性的捏了捏洪知秀身上的那两点红樱,惹得洪知秀一颤,蜜嗓发出的呻吟回荡在空中。十二个人一僵,身下的东西纷纷开始有了反应。洪知秀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

崔韩率看着他这样的三哥说:哥哥好可爱,好想把哥哥吃掉啊,好不好啊。听到这句话的洪知秀脸像熟透了一样,娇滴滴的,像一只软软的小兔子。

说实话,洪知秀很佩服他这个弟弟怎么可以用最人畜无害的脸说这种话。居然还撒娇,好萌啊!(少年,等到床上就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了)“哥”“啊”一个声音将洪知秀的意识唤回。“好不好嘛,哥”崔韩率用略带委屈的眼神看着洪知秀,仿佛在说,哥你穿的那么暴露,我不开心了。“好,今天晚上吧。”洪知秀自知理亏,不情愿的答应了。

剩下的11人嫉妒看着崔韩率。为什么?因为一个撒娇就能多得一天啊,想到这里11个人愤恨不平的看着崔韩率。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反应快的,就比如说我们的南韩苏妲己全圆佑,今天也是反射弧在线的一天。以光速来到洪知秀的旁边,背抱着洪知秀。脑袋靠在洪知秀的肩膀上,手还不安分的上下游动。洪知秀丝毫不客气的拍掉了全圆佑的手“别闹,还有演唱会呢!”全圆佑委屈屈的看着洪知秀。

一旁的崔胜澈伸手将洪知秀拉入自己的怀里。我微微低头,对着洪知秀的耳边吹气:“我们知秀啊,穿着那么暴露的衣服难道不应该惩罚一下吗?”一边说慢慢的把手放在洪知秀的大腿根上。

洪知秀心里暗叫都不好。想把那只不安分的手移开。发现今天崔胜澈的力气比往日大的惊人。只能拍拍那只不安分的手。“好啦,以后只穿给你们看好不好”崔胜澈撇了撇嘴。“这可是你说的。”“嗯,我说的”洪知秀好笑的看着他吃醋了的哥哥。

洪知秀看看这些求爱不得的弟弟们安慰他们。:“好啦,今天晚上随你们处置,但是不洗澡不要进我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洪知秀他的床上无声呐喊:吃醋的男人太可怕了。


有没有小姐妹想进seventeen语c群的,私聊我哦,现缺澈荣甜,感兴趣的姐妹可以私聊哦。

煙圈的貓

澈秀 - Because Of You

OOC有


2.

知秀動了動有點僵硬的脖子,看了眼桌上的時鐘才發現已經超過下班時間了,勝澈今晚有應酬,自然早就離開公司,結束後應該也是直接回家,知秀想了想發現沒有在公司加班的必要,東西整理完後他就帶著輕鬆的心情下班

才剛走到地下室鑽進車裡,知秀就感受到一陣暈眩感襲來,想著可能是有些低血糖,隨手塞了顆巧克力進嘴裡,知秀坐在駕駛座上緩了緩,才發動車子朝家裡駛去,沒想到回到家後暈眩感並沒有減少,知秀草草吃了顆感冒藥就再次鑽進書房裡工作

勝澈應酬喝了有點多,但想起昨天去知秀家的那條領帶過幾天要用到必須拿回家,拖著疲憊的身軀驅車往知秀家去

勝澈一打開門就看見黑漆漆的客廳跟從書房裡透出一絲絲暖...

OOC有


2.

知秀動了動有點僵硬的脖子,看了眼桌上的時鐘才發現已經超過下班時間了,勝澈今晚有應酬,自然早就離開公司,結束後應該也是直接回家,知秀想了想發現沒有在公司加班的必要,東西整理完後他就帶著輕鬆的心情下班

才剛走到地下室鑽進車裡,知秀就感受到一陣暈眩感襲來,想著可能是有些低血糖,隨手塞了顆巧克力進嘴裡,知秀坐在駕駛座上緩了緩,才發動車子朝家裡駛去,沒想到回到家後暈眩感並沒有減少,知秀草草吃了顆感冒藥就再次鑽進書房裡工作

勝澈應酬喝了有點多,但想起昨天去知秀家的那條領帶過幾天要用到必須拿回家,拖著疲憊的身軀驅車往知秀家去

勝澈一打開門就看見黑漆漆的客廳跟從書房裡透出一絲絲暖光,毫不猶豫直接走進書房,正如預想中的一樣,自己的戀人已經趴在書桌上睡著,唯一讓人起疑的一點是他還穿著早上換上的備用襯衫

勝澈是從這裡開始覺得不太對勁的,急躁地走近知秀身邊就聽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果然勝澈的直覺沒錯,摸了摸知秀的額頭更證實了自己的臆想

「怎麼了?」

知秀被不小的動靜吵醒,身體不舒服的他不安地掙扎著,頭腦還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身何處

「別動…知秀別動」

勝澈現在用一個奇怪的姿勢抱著知秀,再加上知秀剛剛的掙扎,他們幾乎快要從椅子上跌落,知秀還撐著勝澈手臂想要起身,沒想到這一用力反而讓他們兩個一起摔到地上,幸好書房裡是舖了地毯的,就算摔的不輕也沒什麼大礙

「你發燒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去,我想先洗個澡」

知秀剛醒來還有點昏昏沉沉,只覺得身體發熱不舒服,被勝澈抱在懷裡還是不停掙扎著,勝澈身上還穿著應酬用的西裝都被知秀弄皺,甚至連扣子都在意外中被解開

「知秀…」勝澈抓住知秀雙手固定住他的動作,他怕知秀在亂動下去自己會忍不住

「不想去醫院,你先讓我去洗澡」知秀眼裡被逼出些淚水,眼眶泛紅地轉頭看著勝澈,勝澈敵不過知秀堅持,只能放開他

「知秀…」知秀撐起身子想站起來卻沒站好,幸好勝澈雙手護在知秀身後,知秀才沒再次摔到地上而是摔進勝澈懷裡

「我帶你去」勝澈一時之間想不到其他辦法,只能自己帶著知秀進浴室,反正他自己也要順便洗澡

 

勝澈知道知秀生病後會變得比平常更加黏人卻也更難伺候,但知秀因為三年前的一場大病導致他身體一直不太好,知秀自己也清楚,所以他下午一淋過雨就立刻去換衣服,沒想到卻還是感冒了

勝澈坐在床邊看著緊閉著的浴室門,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卻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回想起三年前的那通電話

他那時才剛回國接下公司沒多久,也是跟知秀正式開始遠距離後沒多久,他還記得那天下班後累癱在沙發上,聽著知秀特有的電話鈴聲響起,勝澈滿心歡喜地接起電話,對面卻傳來一個中年女子對他說著英文

勝澈腦袋當機了一秒才理解對方剛剛說的話,他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抓起車鑰匙才發現自己什麼事都做不了,勝澈用正統英文回覆電話對面的人,說他現在並不在當地,請她打給知秀父母,並恭敬地問清楚來龍去脈後才把電話掛斷

勝澈坐在沙發上後悔著這幾天因為自己也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跟知秀通電話時並沒有察覺他的不對勁,剛剛跟知秀的朋友聯繫過後才知道,知秀這幾天為了完成某個教授指定的作業,忙得幾天沒睡,過勞加上沒按時吃飯,加上正是天氣變化大的秋季,另外知秀身體本身底子就不好,林林總總加在一起,足以把一個彥康的成年男性送進醫院了

等勝澈回過神時,他已經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剛剛打過電話回家,跟父親交代了原委,並說了自己要去美國幾天,本以為會遭受一頓臭罵,但可能是過於壓抑導致聲音更加低沉又沙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的父親則什麼話都沒說,只說了公司我會處理,並要他好好照顧身體

倒是母親,聽到知秀出事,簡直比自己還著急,叫他訂最快的一班航班,還叫他待到知秀痊癒再回來,父親那邊她會處理

 

「怎麼了?」知秀一出來就看到勝澈坐在床邊發呆,連他走出來都沒發覺,知秀直接鑽到勝澈懷裡讓他抱著自己

「想到之前你在美國生病的時候了」

勝澈雙手收緊知秀的腰讓他更靠近自己,汲取著他身上剛洗好的沐浴乳香,知秀體溫還是有點高,但洗了個澡精神比剛剛好很多了,勝澈知道知秀不愛去醫院,他也不強迫,只能自己多費心思照顧他了

「幹嘛想那時候…」

知秀自知理虧,他那時候是真的為了念書連身體都可以不顧,知秀也沒想到才剛睜開眼就看到應該遠在一個太平洋外的戀人會出現在自己面前,鬍子沒刮甚至臉色憔悴的趴在自己病床邊

「我去找藥給你吃」

「我剛剛吃過了」

「睡前再吃一次」

「我還沒處理完」知秀在勝澈懷裡嘟嘟囔囔又想要離開勝澈的懷抱

「洪知秀」勝澈知道知秀的責任心強,但身體也不是給他拿來這樣搞的,語氣不自覺的就強硬了起來

「知道了…我休息就是了」知秀眼見勝澈被激起怒氣,他自知的又坐上勝澈的雙腿,雙手圈著勝澈的頸脖

「不是故意要兇你的」

勝澈感受到知秀的服軟,也知道自己剛剛語氣不佳,一用力翻身讓兩人都躺在床上,還直接壓上知秀讓兩人緊貼,知秀過高的體溫隱隱透過睡衣傳出來,勝澈本來已經貼近知秀唇瓣,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今天不親你,以後補回來」

勝澈最終還是留了個吻在知秀額頭上,趁著知秀睡著之後又偷偷下床去把知秀剩下的工作完成

 

「勝澈…勝澈回床上睡吧」

知秀在後半夜驚醒,發現偌大的床上只剩自己,摸了摸身邊的位置發現冷冰冰的,知秀起身拿起一旁的毛毯披在自己身上出房門找人

一出門就看到只剩自己的書房裡的檯燈還開著,走進一看就看見勝澈趴在桌上睡著了,看著暖黃的燈光撒在勝澈稜角分明的側臉,知秀靠著門框楞神了一會,才後知後覺的走近叫醒勝澈

勝澈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確認知秀的額溫,雖然有些高但還算正常範圍,這才放鬆的嘆了口氣,坐在旋轉椅上抱住知秀的腰

勝澈睡眼惺忪地看著知秀,他也不管知秀還在感冒把人壓在桌上就是一頓親,鬆開的時候兩人氣息都有些紊亂

「不是說不親嗎?」

「忍不住嘛」

勝澈埋在知秀胸口蹭著,還沒睡飽的人又多了幾分撒嬌的意味,知秀摸著勝澈鬆軟的頭髮

「走吧,回去睡」

「我想要了,知秀幫幫我嘛」勝澈牽著知秀的手往下摸,底下的睡褲已經微微凸起

「你工作處理完了嗎?」知秀的手沿著褲沿或輕或重的按壓著,就是不去碰勝澈的敏感部位

「你欺負我」勝澈被情慾影響眼睛裡滿滿猩紅,盯著知秀還真有些被欺負的意思,知秀笑了出來,手中終於開始動作,勝澈忍不住輕喘出聲

「你才欺負我,我是病人耶」

知秀面色一點都沒變,若不是手上正做著不可見人之事,他在商場上跟人談判也是這副表情

勝澈靠在知秀懷裡,被知秀控制著在情慾裡載浮載沉,知秀手中動作開始加快,勝澈隔著衣衫咬住知秀肩膀,用力有些過狠,直到結束之後知秀才發現肩上有塊紫青的牙印

釋放過後勝澈靠在旋轉椅椅背上看著坐在辦公桌上的知秀清理手中的黏膩,勝澈盯著知秀看了好一陣子,滑過去抓住知秀的大腿

「我幫你吧」

勝澈有些過意不去,知秀的慾望早已被挑起,只是勝澈剛剛太過沉溺,沒注意到知秀的反應

「別鬧了,明天不想上班啊」

「還真不想,美色誤人」

勝澈邊說手中已經開始動作拉下知秀的褲子,知秀被勝澈的動作嚇得猝不及防,伸手想要去擋,雙手卻被勝澈單手固定住,勝澈站起身對準知秀的嘴靠近,同時手也朝知秀的脆弱進攻

最終還是一發不可收拾,當勝澈嘴裡還有著鹹腥的味道就吻上自己時知秀就已曉得,情慾交融,動作纏綿,一挺一動都飽含情感,連最動人魂魄的那三個字都混在細碎的呻吟裡被訴說,等到兩人雙雙躺平在床上時,天的那頭已經微微泛起魚肚白

 

知秀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才剛睜開眼睛他就覺得不妙,外面的太陽已經高掛在天空上,看了眼來電顯示,果然自己想得沒錯,對方是勝澈的助理

「順榮,怎麼了」

「知秀哥總算接電話了,哥,你們今天還來上班嗎?」知秀轉頭看了眼還在睡夢中的勝澈,才緩緩向對方開口

「今天總裁有什麼行程?」

「除了各部門例行會議外沒有特別的了」知秀失笑,看來昨天勝澈是事先計畫好的,才會在酒局後又回來,但知秀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誤打誤撞

「明天呢?」

「跟旗下合作公司有一場會議」

「那今天的會議推遲一天吧,總裁有點小感冒,休息一天就好」

「勝澈哥應該還好吧?那知秀哥你今天會來嗎?昨天的文件…」

「沒什麼大礙,讓他躺一天會好的,文件我等等送過去,有事隨時跟我聯絡」

電話還沒掛斷,一雙大手已經覆了上來,毫不猶豫地抽走手機也不管對方還在說話直接掛斷

「順榮還有事要說」

「不管他,有事會傳訊息來的,你今天是我的,不準處理公事」

該說他這個總裁霸道呢,還是任性呢,其實順榮早就習慣了,每個月總有個一兩天會遇到這個狀況,不像剛開始遇到這個狀況時,瘋狂打電話給勝澈還找不到人,現在順榮早就學乖,只要一早一到辦公室發現兩間辦公室都沒人時就知道了,所以他特地等了晚一點的時間才打電話過去確認,經過多次經驗的累積,他學會了直接打給知秀,因為打勝澈手機絕對是來幾通掛幾通,整間公司大概也只有順榮知道總裁和總裁特助不來上班的理由

 

勝澈翻身從身後圈住知秀,固定著人不讓他動,閉著眼睛就吻上知秀光裸的背

「勝…澈,我要送文件去給順榮」

「不准」

「那是他們今天簽約要用的文件」

「不准」

「崔勝澈,公司你還要不要了啊」

「不要」

「你再睡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勝澈一用力就朝知秀後頸的軟肉咬去,一點都不憐香惜玉,他甚至在自己口中嚐到淡淡的血腥味

「懲罰」

知秀也算是習慣了,他知道勝澈不可理喻的時候很多,但都是在他們兩人獨處時勝澈才會露出這黏人的一面,知秀知道勝澈平時壓力大,是他有心放任勝澈胡鬧,所以他總是心甘情願的承受這後果

好不容易又將勝澈哄睡,照知秀推算下來,勝澈大概已經一個禮拜沒好好睡過了,雖然他都又零碎的時間補眠,但知秀深知不管再怎麼堅強的人,也不能罔顧自己的身體健康,既然勝澈不在意,就只能由自己來操心

知秀只拿了公司識別證和文件就跨上單車出門,短短幾分鐘內可以來回的路程知秀連衣服都懶得換,穿了件舒服的毛衣和休閒牛仔褲就往公司去,前台小妹看到他還疑惑了一下才讓他進門,認出他的臉後才怯生生地跟他打招呼,看來他還是不能太隨便來公司,容易嚇到人

知秀搭專屬電梯上樓,一出電梯就看到順榮等在電梯口

「哥,謝啦,本來想說我去跟哥拿也可以」

「沒關係,不麻煩,麻煩的是你們總裁」

順榮尷尬的笑了幾聲,兩人又多聊了幾句才分開,知秀進了辦公室巡了一圈,又跟順榮確認公司沒有緊急的要事需要處理後才放心的離開公司

 

一回到家知秀就看見他家堂堂大總裁頂著鳥窩頭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一見到知秀開門也不挪窩,舉起手打個招呼就算事了

「過來吃飯了」

知秀剛剛回來的路上順路去買了他們常吃的早午餐,價錢公道,內容豐盛又營養均衡,在休假的時候知秀很常吃

「你穿這樣去公司嗎?」

勝澈一看到知秀身上的衣著,臉立刻冷了下來,就算知秀還站在玄關換鞋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冷意

「對啊」

知秀不怕,吃醋的男友他見多了,見招拆招的本事可不是一兩天就練得成的

「不要穿這樣去」

「為什麼?」知秀先湊近勝澈給他一個安慰吻後才朝廚房去,不然若是到晚上,勝澈報復起來苦的可是自己

「太可愛了」

「不然你要我休假日還穿西裝去公司嗎?」

勝澈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悶悶不樂地坐在餐桌邊等開飯,兩人拌嘴的同時,知秀熟練的把買回來的食物一一擺上桌,順便打了勝澈想偷吃的手,等到知秀坐定兩人才正式開飯

兩人共同的默契,吃飯的時候通常不太聊天,若不是有正事需要討論,兩人的餐桌總是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因為對視揚起的笑容

「等等去趟超市吧,要一起嗎?」

「當然」

勝澈主動說要洗碗,知秀就靠在洗手檯邊陪他聊天,知秀剛好想起家裡有些東西需要補貨,剛好勝澈也在,那何不利用時間進行兩人久違的約會

 

平日下午的超市人潮不是很多,兩人一進超市就直衝生鮮食品區,晚餐知秀說要親自下廚,反正兩人今天休整天,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準備,知秀的手藝還算可以,至少勝澈很喜歡

兩人站在冷藏櫃前挑挑選選,像普通情侶一樣討論著食譜,順便打情罵俏,知秀剛拿起什麼放進推車裡,勝澈偏要唱反調把它拿出來,知秀翻了翻白眼,烙了句不然晚餐你煮,勝澈才聽話的不再動作,乖乖站在一旁推著推車陪知秀挑菜

勝澈看著看著心裡還真生出了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平時忙碌的他們很少有機會能有這種平凡的約會時間,多虧了知秀,知秀本就崇尚於生活,就算再忙碌也會找出時間平衡自己的壓力,不像勝澈都是倒頭就睡了事,若不是知秀提出要去各地的要求,勝澈肯定是躺在床上動也不肯動

「走了,發什麼呆」

 

下一站是生活用品區,知秀站在琳瑯滿目的沐浴乳前挑著,勝澈這次沒跟在他身後,而是四處走走看著有沒有需要買的東西被他們漏掉

知秀找到勝澈時他正蹲著挑選著什麼,知秀先把手中的物品放到推車裡才在勝澈身邊蹲下,他蹲下了才發現勝澈苦惱著挑選著的東西是什麼

「有什麼好挑這麼久的?」

「不知道哪個好…」

勝澈手中拿著兩盒比較著,知秀一看包裝發現是之前用過的,所以勝澈是在回想自己的反應嗎…

「上次那兩種你喜歡哪個?」

「昨天的不錯」

「我也覺得,你昨天的反應很激烈啊」

買保險套這種事知秀通常是交給勝澈去做,不是自己覺得這件事很丟人,只是他發現勝澈很喜歡買各式各樣的保險套在他身上試驗,但勝澈也不會直接問自己的感受,而是透過自己的反應去判斷自己的喜好

「所以知秀不喜歡刺激的啊」勝澈看著手中被知秀指定的那盒,只是最平淡的類型

「我想試試這個」勝澈把自己手中拿著的另外一盒推到知秀眼前

知秀看了一眼,發現又是勝澈喜歡的有口味的那種,勝澈一臉期待的看著知秀,知秀拿過來好好研究了一番,其實他不太挑這些,保險套有什麼重要的,重要的是用的人好嗎,不過每次勝澈在買比較重口味的類型時,總會先問過自己,尊重自己的行為被知秀看在眼裡,他才捨得放任勝澈一次又一次的胡鬧

「嗯」

知秀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就把手中的東西丟進推車裡,勝澈又挑挑揀揀了一會,最後還是挑了幾盒他們常用的放到推車裡,才又笑嘻嘻地跑去找知秀打鬧


TBC.


來啦!!

忙到昏天暗地的我,希望過陣子能輕鬆點囉QQ

一日一方块

小孩 | 短篇

澈秀实验文 | 实验02


*开始阅读前建议先回顾实验的第一篇《锈》 (也是短篇),其中包含本平行宇宙的背景信息。若不看也不会影响对本文的理解。


“你愿意见见我的家人吗?”


崔胜澈说这话的时候他和洪知秀正坐在露天的餐吧吃早午餐。前一晚通宵了一整夜的洪知秀即便早就敏锐地注意到了崔胜澈游移的眼神知道他有话要说,也还是装没看到,格外认真地捞着罗宋汤里的碎肉,把疲劳过度的大脑丢到了九霄云外。听到这话的瞬间他吓得手一抖,勺子掉进了汤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洪知秀撇了撇嘴,捻起一张纸巾边擦着勺柄边眯起眼瞟了一眼坐在对面惴惴不安着的崔胜澈。


这...


澈秀实验文 | 实验02


*开始阅读前建议先回顾实验的第一篇《锈》 (也是短篇),其中包含本平行宇宙的背景信息。若不看也不会影响对本文的理解。




“你愿意见见我的家人吗?”



崔胜澈说这话的时候他和洪知秀正坐在露天的餐吧吃早午餐。前一晚通宵了一整夜的洪知秀即便早就敏锐地注意到了崔胜澈游移的眼神知道他有话要说,也还是装没看到,格外认真地捞着罗宋汤里的碎肉,把疲劳过度的大脑丢到了九霄云外。听到这话的瞬间他吓得手一抖,勺子掉进了汤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洪知秀撇了撇嘴,捻起一张纸巾边擦着勺柄边眯起眼瞟了一眼坐在对面惴惴不安着的崔胜澈。


这一眼的含义其实是很深刻的,比如包含着“有话快说别浪费我时间待会儿还要去上课”,还有“原来我们进展得这么快吗”,以及最重要的:“你是不是疯了。”


崔胜澈当然领略不到这一眼里的那么多种复杂情感以及在这短短两三秒内滑过洪知秀脑海中的种种关于同志平权、社会认知、公序良俗甚至相关法律条文的观点和思考。他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是他哥哥的儿子恰好出国到这个城市参加夏令营,希望结束之后崔胜澈能帮忙再照顾几天然后送他到机场。


天知道接到电话的时候崔胜澈有多为难。换做几周前倒是无所谓,但这时候崔胜澈已经从市中心的房子搬出来跟洪知秀同居了有一阵子。他总不能自我暴露推辞说自己现在正在跟另一个男人住在学校旁边的小公寓吧。犹豫了一整天加上一个上午,崔胜澈才找到机会来征求洪知秀的同意。


啊,这样。洪知秀装作满不在乎地双臂枕头往后靠。他说他倒是无所谓有个小孩子在公寓里住几天,反正也不是他照顾。

“只不过,”洪知秀笑着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


就实话实说啊。崔胜澈见洪知秀没有反对,松了一口气,说,就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洪知秀很想翻白眼,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虽然崔胜澈提前打了招呼,但洪知秀那天下午回到家还是吃了一惊。毕竟崔胜澈并没有跟他说好小侄子睡的是他的房间。

崔胜澈又有事回学校了。洪知秀看着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的小男孩,一边悄悄退出了房间一边在心里对崔胜澈无奈地叹了口气。


洪知秀做好晚餐的时候崔胜澈刚好回来。他去把还在睡觉的小侄子叫了起来。男孩边揉着眼睛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坐到餐桌前眼巴巴地看洪知秀忙着摆盘。

崔胜澈向洪知秀正式介绍了侄子,小男孩大概七八岁,有些天真地笑笑,看着洪知秀。

他的眼睛和崔胜澈的很相似,又亮又圆,像玩具熊的玻璃珠子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桃子般的脸蛋上会露出很深的酒窝。

而介绍到洪知秀时,崔胜澈却没来由地紧张了。他看了一眼洪知秀,又看看侄子,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位是……洪知秀,你叫知秀叔叔就可以了。


洪知秀笑而不语,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这天晚上很早的时候洪知秀就已经洗漱好靠在枕头上翻着书。崔胜澈调笑着靠了过去,今天这么早就来钻我被窝啊。话音未落脑袋就被书狠砸了一下。崔胜澈当然知道洪知秀冷眼瞟他的缘由,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好,装作不安地连声说着对不起,毕竟他也知道洪知秀不会真的生气。


洪知秀边笑着看崔胜澈边躺下。等他也盖上被子躺好,洪知秀才慢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侄子比你乖好多,我做饭他都不挑食。


彼时的洪知秀和崔胜澈的厨艺都仅限于能勉强喂饱自己。洪知秀比崔胜澈稍好点,运气好的时候能捣鼓出橙子鸡之类的肉类美食。崔胜澈一听这话立马“腾”地坐起来,刚用面部表情抗议“我也很乖不挑食”,但忽然想起至今自己依旧对莲藕难以下咽,又蔫了吧唧地躺回床上。


真的很乖,吃饭的时候也不说什么话,眼神都不乱瞟。洪知秀感慨道。


洪知秀没有什么跟比自己年纪小很多的小孩打交道的经验,一半是因为他不怎么热衷于对外的社交,另一部分是因为从小到大他的父母很少带他与家族里的其他成员联络。他只能偶尔从父母的交谈中得知,哪个亲戚新得一子,哪个亲戚的孩子多大了,在帮忙找学校。然后被他们转头告诫不要进行没有意义的社交,快去学习。洪知秀对这个年龄层的孩子特征的认知仅停留在——渴望关注、精力旺盛、吵闹和易遭人嫌。真正接触了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不一直养了一个吗。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可怜巴巴盯着他看的崔胜澈。


崔胜澈瘪了瘪嘴,乖小孩活得很累啊。我妈妈说我小时候就是那种一下子就能跑得没了影的孩子。我小时候就活得很开心。

看得出来,洪知秀挑了挑眉。

现在也活得很开心。崔胜澈说着,趁他没注意突然凑上前偷了一个吻,马上关上灯。

睡了,晚安。他立即装作若无其事地盖上被子,侧身面向另一边,三秒钟过后又没忍住翻身过来像树袋熊一样四肢抱着洪知秀。

就算在黑暗中也能知道他是笑着的。洪知秀在睡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这个男人真的有时候幼稚得要命。





如果在从前洪知秀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在还在读书的时候会同时还要照顾一个小孩,而这一切都是拜崔胜澈所赐。小男孩的出现某种程度上打乱了洪知秀的以往不偏不倚的生活秩序,但并不是指作息上。

崔胜澈这几天正放着春假,他带着小侄子去游乐园,去博物馆,去美术馆,坐在公园里野餐和吹泡泡。他们像童话故事书里无所事事而又爱幻想,色彩饱和度极高的两个蜡笔画的小人。绑着五颜六色氢气球的雪糕车开过,他们就追着跑了两个路口,买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然后抢对方的吃。崔胜澈在面对比自己小很多的小朋友却毫不心软,甚至还装作不高兴等小侄子来哄他,就像小时候跟同龄的伙伴打闹一般。在晚餐的餐桌上洪知秀不得不听这一大一小相互“控诉”对方,只好威胁道谁再吵第二天跟他去学校图书馆坐一天,这才勉强使得他们安静一点。


洪知秀一向喜欢独处,并且一直觉得小孩子吵闹。他不能否认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内心其实是抵触的,但同时也不能否认自己在看着他们两个打闹时是享受的。这种心情就像吹出的一个巨大的泡泡泊在水面上,既被它的颤颤悠悠扰得心烦意乱,担心它会破裂得突然而想要赶快把它戳破,又情不自禁地被它折射出的不断跳动着的彩色光影所吸引。但是实际上的感觉与巨大的彩色泡泡相比又更加实在。洪知秀每次想到这里,在一天的疲惫接近尾声之时又会更迫切一分,回家的脚步也不知不觉地加快,因为每天晚上一推开家门洪知秀就可以真真切切地,触碰到这样的幸福。





原本打算去参加游行的这一天因为要陪伴小侄子而作罢,三个人改去真冰场滑冰。崔胜澈不会滑,扶着旁边的把手滑了两下就撅着嘴睁大眼瞪洪知秀。洪知秀笑崔胜澈没用,再说了这也不是他选的,瞪他也没用。你要做一个百依百顺的好叔叔就必须听你侄子的。崔胜澈抿着嘴想了会儿,说还是算了,我去旁边给你们买冰淇淋。

洪知秀笑了,陪着小侄子滑了两圈后自己也坐在一旁看着。小侄子滑得确实不错,并且很专注,安安静静地能自己滑很多圈。


洪知秀目光随着他在偌大的场子里打转,慢慢就恍了神。再回过神时往远处瞟,就不凑巧地瞟见崔胜澈和一位陌生女子在场外的冰淇淋店谈笑风生。




————————————————————————




洪知秀在他和崔胜澈在一起之后的确听说过不少崔胜澈之前的风流韵事。

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崔胜澈带洪知秀去过一两次朋友聚会。所谓的“朋友们”多是同为韩裔或亚裔的富二代,偶尔中间会夹着几个白人和黑人。这种聚会洪知秀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了,在崔胜澈的再三请求下又拗不过再陪着去了一次,结束之后坐在副驾驶一声不吭。

一旁的崔胜澈听他没动静,把刚系好的安全带又松开,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问,怎么啦。


崔胜澈问得过于真挚,又过于温柔,让洪知秀忍不住垂眼笑了笑,又马上瞪大眼睛看着他说,原来你这次说的“真正的好朋友聚会”就是这样。


无非就是几个人没完没了地碰杯、乱侃,顺带隐隐地炫耀家产,抖落几件自己的风流事迹,还有别人的。崔胜澈虽然许久未参与他们的聚会却也免不了被调侃,讲起之前的绯色轶事崔胜澈也只能低头无奈地笑笑,然后瞟一眼坐在旁边的洪知秀。


洪知秀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在场的人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在国外对这方面要开放许多,但聚会者同为韩裔自然有不少七连八拐的人际关系需要提防。崔胜澈没有解释,只说洪知秀是自己新认识的朋友。若要真的解释起来想必也相当麻烦。


说不介意是假,但洪知秀当然不会为了崔胜澈之前沾花惹草的脾性而不爽,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不喜欢的是整个聚会的氛围,浮着金屑般虚假、浮夸的人际交往,是洪知秀不愿意也无法融入的圈子,他看不见真心的交换。这多少让他感觉不安。崔胜澈在认识他之前居然在这种类型的人际关系中混得如鱼得水。



你在想什么?崔胜澈说,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他凑近洪知秀,眨着亮晶晶的眼睛。

他脆生生的语气和表情让洪知秀险些以为自己面对的是童话人物,小红帽还在为狼外婆辩护“说什么呀,她是我的好外婆呀”。

车窗外不远处私人酒吧的霓虹灯标识很隐蔽地在灰色水泥墙面拐角发着幽幽的光,酒桌上的伙伴早就接二连三转场离开了。周围很安静,酒吧里的轻音乐仿佛被隔在真空外,无论如何与崔胜澈此时此刻脸上天真的表情有些不相适应。崔胜澈又认真地重复说着,有些人虽然看起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但是其实是很替朋友着想的。


洪知秀看着眼前这个眨巴着大眼睛带点执拗的大男孩,怎么也无法将他与刚刚在酒局上不失分寸,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交往信手拈来的社交老手重合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伸手捻去了沾在崔胜澈下眼睑的一根睫毛,说,你刚刚喝了酒,我来开车吧。



————————————————————————




洪知秀看着远处两个人往真冰场走来,刻意平稳了有些急促的呼吸。他站起来准备滑去找还在场内溜冰的小侄子。他们一起又滑了两圈,直到听见场外崔胜澈大声叫他名字。洪知秀和小侄子走到场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旁又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洪知秀是认识的,之前在崔胜澈的朋友聚会上见过,而他的手正搂着刚刚洪知秀见到的与崔胜澈说笑的女人的腰。


他们握了握手,崔胜澈又向那一男一女介绍了他的侄子。小侄子问了声好,从崔胜澈手里接过冰淇淋,对他们的社交关系并不很关心地坐在一边舔着冰淇淋。洪知秀保持着礼貌微笑,他倒也很想像小侄子一样赶紧抽身不去掺和成人世界的社交圈。所幸对方也只是来打个招呼,很快就和崔胜澈道别了。

崔胜澈一边说着“下次再约”,转头对上洪知秀的眼神,也没说什么。不过洪知秀知道这个“下次”大概率是遥遥无期了,因为在洪知秀记忆中,半年,一年?总之崔胜澈已经很久没有跟他提起过、更别说去那些奢靡的聚会了。




晚饭后他们围坐在家里一起玩新买的桌游。如果只有两个人参与游戏会略显寡淡,但是现在三个人凑在一起玩就腾然变得生动起来。崔胜澈很擅长这种靠运气和策略取胜的游戏,引来小侄子阵阵惊呼。黑胶唱片在留声机上转着,是洪知秀随意挑选的。轻快的古典乐在屋内蹦来蹦去,重音踏在每一个游戏的关键节点。他们不时大笑,盖过了指针刮着唱片的摩擦响声。在不知不觉中一丝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晚饭后切好的水果就这样一直被遗忘在一边,芒果被空气氧化变得干瘪,气味却更浓郁了。



洪知秀此前从未想过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活。也许是一种轻飘飘的责任感,出柜后无法面对父母的愧疚感,以及因无法面对父母的自责而生出的对自己的愧疚感。即便无数次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中他感到无所适从,但这些过去的经历让他不得不沿着既定轨道继续往前。但每一次,当他一抬起眼就能看到崔胜澈闪着光的笑眼,吸入呼出的气体都充盈胸腔被反复咀嚼出了爽朗的甜,他自己也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眼睛像月牙弯起。这瞬间的洪知秀不会再像赶着出门的人匆忙检查身上必须要带的钥匙一般下意识地、慌乱地、不得不捡起他作为“洪知秀”这个“人”的所有附加属性和责任。世间空无一物,他不会再想自己为了什么而活着,他只希望自己能够一直看着崔胜澈这样,再久一点。他在笑着,这让他感觉很好。


他会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在雪天的圣诞节,他凭借着直觉去找他的唇。崔胜澈和他都很意外地同样羞涩,但是却又同样急不可耐,那么冒进又那么迫切。洪知秀觉得当时的他也许还没有完全想好,按照他的性子还应该淡笑着将崔胜澈推开,再迟疑着、瞻前顾后一番。但是当时的他根本就已经忘了有这么一个步骤,要去揣测来人的用意,要去认真思考,如果真的在一起了那以后怎么办?真的有把握应对未来会发生的可预测或不可预测的种种吗?

而现在他和当时一样,只觉得,如果,如果是崔胜澈的话,无论是做什么,一切的一切就都不必再多想了。


后来他也再没有想过更多。


此时此刻的他们不会知道,邻居家的电视中的新闻正播报着今天刚发生的一起枪击事件,就在他们当天原本要去参加的游行街道上。电视机里还在持续闪回着当时的现场报道,人流逆行,哭号声、尖叫声、现场主持人急促但有条不紊的播报声。半面彩/虹/旗从空中直直掉落,在慌乱的人群脚下被踢来踢去,最后皱成一长条碾在用来封锁路段的铁栏杆下。


不过这些他们不会知道,或者一段时间以后才会知道。但这些都不重要。这实在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充其量也不过只是印在他们延伸着的生命长卷上一个小小的时间戳。连日后的回忆中都不会把这一天独立成项,而是将其与崔胜澈和洪知秀在一起度过的所有的细碎的日子归类汇总,等到未来的某个茶余饭后再把它们拿出来打量,而他们,则会相视一笑。






崔胜澈一手抱着纸袋一手提着购物袋,旁边的小侄子也提着一个袋子,他们踏在满是落花的路上往家走。这种不知名的行道树有粗大的叶子,却生着星星点点的淡黄色小花,每到这个时节花谢了,开始细细碎碎地往下掉,预示着春的结束。崔胜澈记得洪知秀喜欢在花刚开始落败的早晨拉着他走这条林荫路去学校,淋一场属于春天的雨。花瓣混着阳光,风一吹就旋转着拂在两人脸上,视野的空隙被从天而降密集的花瓣充盈,世界变成了摇晃后充满纸屑的水晶球装饰物。他们大步向前,热烈地迎接无比漫长的白昼。


第二天小侄子就要回国了,所以这天下午他们特地去超市采购。洪知秀答应今天会早点回来,而剩下的事情就由崔胜澈打理好。

他们刚走到公寓楼下,崔胜澈的手机就响了。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台阶上拿出电话,来电显示是崔胜澈的哥哥。


第一天刚到的时候小侄子还记得给爸爸妈妈报平安,后来的几天就忙着玩连小手机也忘记充电了,就由崔胜澈每天代为打电话汇报。想来是最后一天了,做父母的也要叮嘱小孩几句。崔胜澈接通电话把手机递给了侄子。

小孩迫不及待拿过手机就开始兴奋地说个没完,大概是想把这几天没跟父母说的话有趣的事一下子全都倾倒出来:大学图书馆里面书很多,但是我都看不懂,有一点无聊……

然后我们去滑冰了,胜澈叔叔滑冰真的很烂耶,没有爸爸滑得好。


崔胜澈看着他,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丝不舍。如果能就这样一直在一起玩耍也挺好的。和小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无比飞快,他们总是有能够把最平淡乏味的事情变成没有反派的游戏,笑容像是春天阳光下的果园,这几天连洪知秀的笑容都变多了。崔胜澈有时候会带点罪恶感地想,如果明天航班取消了就好了……

“对了,知秀叔叔很帅对我也很好喔,”侄子的话一下子打断了崔胜澈的思绪,“他还把房间让给我住,自己跟胜澈叔叔挤一间……”

后面他们在电话里还讲了什么崔胜澈已经全然听不见了,他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瞬间凝固,喉头被什么东西梗住。接着看见眼前的男孩用疑惑的眼神看他,示意让他接电话。


崔胜澈感觉他们这几秒的对视简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久,事发突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时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可怕。事后崔胜澈想。不过他还是接过电话。他俯下身告诉男孩在原地等他,男孩乖巧地点点头,崔胜澈这才大步走到马路对面。直到他说出第一句“喂”,过了很久之后,电话那边才传来声音。




男孩坐在台阶上,看着马路对面已经是男人的崔胜澈表情漠然,大部分时间在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偶尔插上几句,不像是在据理力争,更像是承认和解释。这个样子的崔胜澈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时候的叔叔都要认真。他看着眼前时不时有车开过,视线被隔断,再有车开过,再被隔断。男孩开始习惯性地默默数着数字,等他数到第十下。再恍过神,崔胜澈已经穿过马路走回来了。


他问,叔叔怎么了。语气中没有任何不安,双眸里折射出天真,里面仿佛倒映着清澈的湖水。

崔胜澈看着这双眼睛,这才意识到洪知秀说的的确没错。小侄子和他真的长得很像,特别是眼睛,如清澈的湖面,能让他一眼望见过去的自己。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眉头还发紧,他慢慢呼气,舒展开自己的表情。懂事的乖小孩也依旧还是孩子,纯净无暇、不谙世事的孩子。崔胜澈觉得鼻子有点酸。



崔胜澈坐到台阶上,他们像世界上最普通的两个同龄的小男孩放学回家,在一天的末尾肩并肩坐在一起约定明天要去哪里玩滑板。


崔胜澈摸摸男孩的头,说,刚刚发生的事情,包括在电话里说的所有事情都不要跟知秀叔叔说,可以吗?


男孩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好像在回忆自己讲了些什么。所有的事情吗?包括跟爸爸打电话这件事?


嗯。崔胜澈点点头。




崔胜澈想,这个孩子,他或许已经意识到今天发生了什么,或许没有;孩子不会永远是孩子,小时候会渴望得到鲜甜红润的苹果,但长大了也仍旧会因此而得到满足。他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会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或许永远都不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这只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崔胜澈站起身把袋子抱在怀里,每上一级台阶都仿佛可以看到远处洪知秀急促的步伐一步一步踏在黄昏大道的满地落花上,薄风衣的下摆被风扬起,与行人擦肩而过,影子在落日的余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崔胜澈已经构思好今天晚餐的食谱了,刚刚被打断的思路此刻又重新活络起来,在脑海中紧急演习着打开家门后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他决定做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一道菜,会额外地放胡萝卜,因为他和洪知秀都喜欢胡萝卜的味道。崔胜澈想如果要在洪知秀回来之前做好一桌子饭菜的话就要加快速度了,可以做到吗?他一定可以的吧。崔胜澈不仅想让洪知秀一进门就看见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他还有自信能让洪知秀发出一声惊喜的赞叹。每次洪知秀给出强烈的反应时眉毛眼睛都会很夸张地瞬间扬起,想到这里崔胜澈终于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他已经开始无比想念洪知秀推门而入时,那一抹耐人寻味的、幸福的笑容了。





The end.








小孩 | 后记



如果说《锈》是一时冲动一股脑地写了个故事,《小狗》是为了把故事讲完,那么《小孩》其实是同一宇宙的一个单独的故事,目的是为了对这个平行宇宙中崔胜澈和洪知秀之间相互的情感进行更深层次的解释。


故事的时间点设置在了他们还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相比起回国后,这个时期他们的性格应该更倾向于崔胜澈仍带点鲁莽的孩子气,而洪知秀在这段感情里担当的是更沉稳的一方。

但实际上两人的关系却不是表面上看起来分明。洪知秀的“成熟”源于在前文中提及过很多次的青春期时受到的创伤和自我认同的迷茫(详情见第一篇《锈》 )。少年时留下的阴影对洪知秀的影响很深,仿佛在他心里撕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缺口。为了避免这个伤口变得更加破裂他只能下意识地将自己用硬壳保护起来,因此而显得理性沉稳,但这是不得已之举。

遇到崔胜澈后的洪知秀丢掉了很多作为成年人的深思熟虑和小心谨慎。但这不是因为崔胜澈像一层保护罩将洪知秀保护得很好所以才令他有安全感,而更多是因为崔胜澈身上所拥有的某种特质将这个阴影留下的缺口填满了。这使洪知秀不再需要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并且放下对未知危险的顾忌,像孩童一样享受当下的幸福。

而崔胜澈在遇到洪知秀前是个纨绔子弟不懂情为何物,虽然在社交场合中如鱼得水但对情爱的感知始终是朦胧的,就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当世界是一场游戏。虽然在遇到洪知秀后他的表现仍是天真的,但在这篇文的结局,从崔胜澈作出隐瞒的决定就可以看出,实际上他的内心有作为爱人的责任和担当。其实在这个时候洪知秀还没有将自己受到的创伤完全剖白在崔胜澈面前,但崔胜澈却可以在已知信息有限的情况下仍然从日常的相处中敏锐地察觉到了洪知秀情感的暗沉面,并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没有让未来发生的事破坏当下的幸福。而这也体现出了崔胜澈真正成熟的一面。


所以这也是澈秀感情的微妙之处:并不是一方完全依赖另一方。在一起之后的他们依旧可以是完完全全独立的两个鲜明个体,但是他们可以互相弥补对方灵魂的破损,可以说是相互救赎的过程。

(以上情感分析仅限于该平行宇宙,请勿上升真人)



然后到这里“锈”这个平行宇宙就真正告一段落了。“锈”这个题目最初其实是灵机一动的产物。把“车”和“秀”拼凑在一起发现与“锈”很像,遂取了这个名字。后来写着写着发现,锈是金属与空气中物质发生物理化学反应后形成的,这与他们的状态很相似。崔胜澈和洪知秀也是在周围环境的不断影响中成长成现在的样子,参与他们身上反应的不仅仅只有他们的感情,还有很多的外界因素,好的或是坏的。这些经历过的事情与他们自身进行反应,逐渐生“锈”。锈就一定是丑陋的、不好的吗?其实这不重要。无论好坏,这都是附着在他们生命中难以去除的一部分。


这三篇文里交错纵横埋了很多细节和线索,基本上囊括了我对这个平行宇宙中澈秀感情的所有想象,这里就不再作赘述。在阅读这三篇文的时候可以发现很多前后勾连,目的就是尽可能地充实这段感情,希望这个平行宇宙对你来说也是真实可感的。


关于他们之间有太多话想说了。最后,非常非常感激你能耐心看到这里,对文章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随时留言。我们下一个平行宇宙再见。




1cubeaday

裂口剧场

当我们谈论ABO的时候(下)

WARNING:澈汉知3A闭合三角


本章涉及澈秀、汉知

佑灰提及


“吃醋精崔胜澈!小气鬼尹净汉!” 

WARNING:澈汉知3A闭合三角


本章涉及澈秀、汉知

佑灰提及


“吃醋精崔胜澈!小气鬼尹净汉!” 

—爱吃草莓酱的LEILEI—

🌸【澈汉知】无题

【来自我的死党小陈点的梗】

【勿上升真人】


崔胜澈尹净汉洪知秀一起开车车 

【来自我的死党小陈点的梗】

【勿上升真人】


崔胜澈尹净汉洪知秀一起开车车 

樱

知秀你就是个O(还是绝世O)

抱歉大家,时隔怎么久…

有不好的地方请多多包涵!谢谢大家!

请享用吧!🐰

旧:

属性介绍(哥哥line) 

属性介绍(弟弟line) 

万恶之源(之分化) 

新:

(中下突然会ooc)

知秀不见了!!(上) 


                     祝你食用愉快🥳

抱歉大家,时隔怎么久…

有不好的地方请多多包涵!谢谢大家!

请享用吧!🐰

旧:

属性介绍(哥哥line) 

属性介绍(弟弟line) 

万恶之源(之分化) 

新:

(中下突然会ooc)

知秀不见了!!(上) 


                     祝你食用愉快🥳

泽织

浮絮下沉

#1,3,6

#OOC,与现实无关请勿当真

#夏日故事1.0


【三】

        十五天的补课令假期严重缩水,十七中几乎人人抱怨假期太短,崔胜澈却没那个闲功夫,众所周知,十七中开学考是一定会有的,而他作为一个转学生,当然希望自己在这间学校的第一场考试能让他在排名表上有一个不错的位置,至少不要在那张表的下半部分。

        然而结果看起来有点事与愿违。...


#1,3,6

#OOC,与现实无关请勿当真

#夏日故事1.0



【三】

        十五天的补课令假期严重缩水,十七中几乎人人抱怨假期太短,崔胜澈却没那个闲功夫,众所周知,十七中开学考是一定会有的,而他作为一个转学生,当然希望自己在这间学校的第一场考试能让他在排名表上有一个不错的位置,至少不要在那张表的下半部分。

        然而结果看起来有点事与愿违。

        虽然复习了挺久,但他的名次还是落在那张表的中间。崔家妈妈觉得第一次能走到那个位置蛮不错,崔胜澈自己却不太满意,结果公布后,整整一天都没精打采,最后还是尹净汉凑过来推荐了一个补习班,据说是十七中退休的名师开办的,不少本校生都在那里补课。当天回家就向母亲阐明了补课的意愿,崔胜澈如愿在几天后背上书包加入了十七中的校外补习大营。

        但有些事和人实在出乎意料,谁能想到他第一天去上课就遇见了洪知秀。负责上课的老师还没来,尹净汉口中拿第一像吃饭一样简单的男人,挺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坐在补习教室的最后一排,任其他人叽叽喳喳自岿然不动,专注于面前的练习册。

        他的旁边空空如也,崔胜澈环顾一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洪知秀有些不满灯光被挡,皱着眉抬起头,见来人是熟面孔,那点不快很快就寻不到踪迹,一边笑着拉开椅子,一边招呼他坐下。

        崔胜澈坐在椅子上,侧头看了他片刻,无奈地笑了起来。

        洪知秀是他见过的最懂分寸的男孩,至少在同龄人是佼佼者,如其优秀的成绩,永远让人轻松不尴尬,即便曾被他两次拽着手,没头没脑地越界冒犯。

        “你怎么来这儿了?尹净汉说的?”洪知秀控制着音量,笑眯眯地问道。

        “对啊。”崔胜澈说着从书包里取出要用的笔记本和教材,“这次考试考得不太好,就想来补一下。”

        “介意告诉我多少名吗?”

        洪知秀问时多少有点小心翼翼,整个人无声地传达着绝无他意的真挚。

        崔胜澈归置好桌上的东西,转头给他报了各科成绩还有排名,哪知洪知秀听后惊讶地瞪大眼睛,活脱脱一只小兔子。

        “你一来就超过了三班一大半人,已经很厉害了。”

        “你就别安慰我了。”

        “我说真的。”洪知秀摘了眼镜,拿起放在一边的水杯,整个过程还在仔细思考着什么,“三班比起其他班,总体的水平还是要高出很多,如果按照现在的趋势走下去,再经过冲刺阶段,至少百分之五十的人都能进到好大学。”

        “所以我是那百分之五十就没问题?”

        “看你未来的努力了崔同学,我觉得你可以的,要有信心。”

        “信心已经回来些了,谢谢洪老师。”崔胜澈开着玩笑翻开了自己的练习册,“有问题可以提问吗洪老师?”

        洪知秀喝了口水,眼中噙着笑。

        “那你不如把辅导费交给我。”

        两人又互相调侃了几句,瞥见有老师拿着几本书出现在门口才收起笑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洪知秀的影响,崔胜澈感到自己对学习不耐烦的时间在日益缩短,洪知秀看上去温温和和,专注力却是可怕的,对学习的认真到了变态的地步。两人下课回家是同一方向,就算是在车上,他有时也会拿着手中的小册子念念背背,鲜少和崔胜澈聊无关紧要的事,久而久之,在车上背公式研究错题成了两人的日常。

        从前崔胜澈想到就要发怵的枯燥生活,竟一过就是一个月,偶尔问到洪知秀为什么没和全圆佑一起,对方听了长叹一声,用三分艳羡七分惆怅的口吻回复,那是因为对全圆佑来说补习浪费时间。

        “所以他平时只是听学校的课,然后轻轻松松拿前三?”

        “没办法啊。”洪知秀耸肩,“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天赋型选手,比如他,还有一种就努力型,比如我。”

        “说什么呢你?”崔胜澈佯装生气,“先不说你对自己认知不清这件事,就算你是努力型,你也战胜天赋型了啊。”

        洪知秀听他如是说,没有再回答,只是笑笑。

        不知疲倦地奔驰三十天,第一次月考来临,崔胜澈抱着不管怎么说也努力了的想法完成了考试,结果公开后,高兴得险些跳起来,他的名次比起上次,整整拔高了十名。知道结果后,几乎没有犹豫,他转身冲出了三班,朝着隔壁的二班进发。

        虽然是课间,二班也没几个人出来,在门口徘徊许久,终于见到有人出来,崔胜澈不假思索地上前拦住,看清是谁后,心上涌起一丝后悔。全圆佑那双温度堪比南北极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个来回,懒洋洋地开口。

        “找知秀?”

        “是。”崔胜澈点点头,“能帮我叫一下他吗?”

        本已经做好了另寻帮助的打算,谁知全圆佑睨他一眼,又回班去了。

        崔胜澈搓了搓胳膊,两手插兜倚在过道的窗边等,见到洪知秀出来才重新站直。那人似乎已经知道他的来意,还没走到跟前就问结果怎么样。

        崔胜澈伸出两只手,一只比一一只比零。洪知秀揣摩一番,开心得笑出了两道月牙,抬手在他肩头捶了一把。

        “没白辛苦,怎么办小崔?周五下课去吃顿好的?”

        “必须的。”崔胜澈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我请你啊洪老师。”

        “不行。”全圆佑冷着脸走上前来,将洪知秀往自己跟前拉了一把,“他周五有约了。”

        男孩子之间的火药味说起就起,崔胜澈也不是个喜欢退让的主,捕捉到洪知秀脸上短暂停留的茫然,也不甘地拽住其另一只胳膊,把人拉向自己这边,完全忘了他们身处走廊,又一次非本意地集结了一众好奇的目光。

        洪知秀感受得到全圆佑比崔胜澈重出两三成的力道,又注意到不断停下,又或是从班级门口探出头的人,连忙摆脱了崔胜澈的手,转身推着全圆佑离开,一边走一边回头,用手比出打电话的姿势,确认对方有接收到才停止转头。

        崔胜澈被甩开手的错愕伤心很快被这个代表着电话联系的手势治愈,心满意足地往自己班那边走,刚到门口,尹净汉的脑袋便探了出来,一双眼睛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看不过眼的崔胜澈蹦到他背上,一边重量压制一边在耳朵边批评教育。

        尹净汉分分钟暴躁起来,拖着他一路到座位前,猛地直起身将人从背上甩出去,转过身来反击。

        “哇尹净汉啊啊啊……松手!”

        脑袋被卡进臂弯的崔胜澈哇哇大叫,手拍着尹净汉的胳膊让他松开,两人闹了好一阵子才消停,再回到座位,上课铃就响了,尹净汉说不得,用铅笔在课本上写下一行字推到他面前。

        “你什么情况?又演上偶像剧了?”

        崔胜澈抓起笔写回复,两笔之后便发现了问题,他手中拿的并不是铅笔。

        在尹净汉随后投射来的杀人目光中,他默默换成铅笔,思考了一阵,写下想说的,将书推了回去。

        “其实我有点遗憾,虽然洪知秀挺好的,但我一看见他就会想起当初在巷子里救我的那位。”

        尹净汉没多久就把书推了回来。

        “你抽空问问洪知秀吧,搞不好他认识。”

        崔胜澈抬手用橡皮擦去所有的字,又将橡皮屑抖净,把书原路送回。

        尹净汉知道他这是在考虑了,也就没再多事,将注意力投向课堂。

        也不知道当天洪知秀和全圆佑说了什么,崔胜澈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洪知秀已经拿了两罐可乐在等着了,见他出来,手中的可乐抛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他手心,冰冰凉凉的感觉放在八月末的天好像也不错。

        “你同桌呢?”

        “他还要打工。”

        两人肩并肩出了学校,又到平常坐车的公交车站,崔胜澈小心翼翼地将可乐的拉环一拽,露出一条缝,等了一会儿才完全拉开。

        “你周五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饭?”

        洪知秀显然没想到这是下午的风波过后要回答的第一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当然啦。”

        “你说服全圆佑了?”

        “原谅他吧小崔同学。”洪知秀抬起手来,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脸颊肉,“圆佑只是不放心我。”

        崔胜澈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两口可乐,眼睛的余光仍能看到洪知秀,也仍能通过他想起那个有着相同面貌的Joshua,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如此执着。

        “知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崔胜澈舌尖舔过干燥的嘴皮,看上去有点紧张,“你认识Joshua吗?”

        很明显的,洪知秀的笑意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在下一秒消失于嘴角。

        崔胜澈从来没看过他这样的表情,一时之间慌了神。

        “你没事吧知秀?是不是我不该问?天哪我这张嘴……”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对吧?”洪知秀打断他,表情比方才明朗了些,“但是性格跟我很不同,你要找的,是这样的人吗?”

        “对……”

        “我认识他。”洪知秀定定地看着崔胜澈,像是在鉴别他真诚与否,“你想见他吗?”

        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无法发出否认的信号,崔胜澈选择遵从内心,重重地点头。

        “想。”

        洪知秀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整理好情绪后,错开了视线,望向即将进站的车。

        崔胜澈也扭头去看,车上的数字是他们经常坐的那一路,然而洪知秀站在原处纹丝不动。停留又重新开走的车带起一阵风,吹起他的衣角,引他看向远处。

        “胜澈。”洪知秀没有看他,整个人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惆怅,“你见到他会失望的。”

        貌似没有得到更确切的答案,但崔胜澈已然知足,唇角挂上独有的笃定笑意,在洪知秀收回目光回过头时摇摇头。

        “他抽烟,打架我都见过了。”

        不仅不失望,还有点羡慕他的叛逆和无所畏惧。

        洪知秀一向不喜欢情绪外露,可此刻倒映在崔胜澈眼中的自己虽然模糊,表情也一定很难看,低下头将手中的可乐打开,甜腻腻的,带着气泡的液体喷涌而出,手上,校服上到处都是。

        为数不多的狼狈时刻,洪知秀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阻止了崔胜澈要找纸巾的动作。

        “你先走吧。”

        他们最终还是坐了同一班车回家,经历了车站的小风波,难以言明的尴尬在两人间挥散不去,最后徒留一声再见后分开。

        回到家已经过了饭点,洪知秀看着桌上用空碗碟倒扣着保护起的一桌饭菜,随意翻开其中一个,沿着碗边摸了摸,已经凉透,感受不到一点余热,估计又是负责做饭的阿姨赶着回家照顾自己的孩子早早就做好的,心间的闷火顺势而起,他拿起其中一个空碗,回过身,将其狠狠扔到了对面的墙上。

        脆弱的瓷器触到墙面四分五裂,如洪知秀一次又一次碎裂,早就不再完整的内心。

         

         

        Joshua是被一阵陌生的音乐声吵醒的,睁开眼找了半天才发现是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身子往那个方向挪了挪拿起一看,时间不到七点,于是消了闹钟想继续睡,谁知一个翻身,身下垫了个硬邦邦的东西,掀开被子一看,是洪知秀平常藏得极为隐秘的日记本。

        不解地拿起,又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态,Joshua一路翻到了最近的一篇,很意外地没有看到长篇大论,只有短短几句,似乎还是说给自己的。

        “去学校找圆佑吧,有什么不会的他会帮你。”

        原本的困倦顿时消失,Joshua兴奋地坐起身,视线又移向了后几句。

        “我知道前面是你划掉的,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不然你别想出门。”

        “还有,离三班的崔胜澈远一点。”

        这就有趣了。Joshua啪的一声合上本子,随手丢在枕头边,跳下了床。

        简单洗漱一番,尽管他不爱戴眼镜,但为了看起来更像洪知秀,还是从抽屉里找了一副扣在脸上,又规规矩矩地将校服扣子全部扣好,再三确认自己不会露馅后,才放心地拿起书包出门。

        临走时瞥见放在门口强大的垃圾桶里有几片碎掉的白瓷,一想到这有可能是洪知秀失手摔碎的,Joshua更是心情大好,一出门就戴上了耳机,步伐也十分轻快。只是他比平时洪知秀出门的时间晚了不少,本该空空荡荡的公交车挤满了人,艰难地挤上去后,他被迫夹在了两个个头高大的男生中间,连转身都困难。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满车的人都跟着摇来晃去,Joshua收好耳机放回口袋,一手抓着扶手,没由来地想起了洪知秀写在本子上的叮咛,亦或是警告。

        崔胜澈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可能让一贯淡漠的洪知秀写下离他远点,Joshua隐隐觉得这背后的真相也许很精彩。

        公交车的广播适时开始播报,打断了Joshua的思索,这一站附近也有学校,车一停,几乎一大半人下了车,车厢内停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Joshua松了口气,抓着顶端垂下的吊环扶手往后走,想要找个空位坐一坐,谁知遇上路口红灯,车开出没多远的司机一脚刹车踩下,惯性带得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原本做好了摔倒的准备,谁知踉跄几步竟撞在了另一个人身上。那人自己仿佛也是刚刚稳住身体,被他这么一撞也往后一退,随后飞快地抬手勾住他的腰,这才将两人同时稳下来。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Joshua的头甚至靠在身后人的肩上,被他半抱在怀里。匆忙挣脱出来侧头去看,是一双熟悉的,有着纤长睫毛的大眼睛,顺着鼻子看下去,最终停滞于名牌前,Joshua甚至有点想笑,上天似乎并不怜爱洪知秀,出门不过几十分钟,就让他遇上了日记本里提到的崔胜澈。

        想起头一天的尴尬,崔胜澈在对方注视下慌忙松开了手,退后留出安全距离,哪知眼前的人根本没有同他一样的无措,还露出与相貌不符的痞气笑容。

        Joshua头靠在抓着吊环的胳膊上,对崔胜澈渐渐变换的表情很是满意。

        “好久不见。”

        天知道崔胜澈是怎么下车,又是怎么走到教室的。

        Joshua重新重新的冲击不小,让他忘了去学校的目的,连身边的人什么时候一一到位,什么时候上课又什么时候下课,通通被抛在脑后。

        尹净汉以为他经历了什么巨大打击,不敢轻易去打扰,最后还是看了眼课表才敢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

        “我说你又怎么了这是?”

        “你拉我干嘛?”崔胜澈被拉起不情不愿,又坐回去,“想事情呢别闹!”

        “你以为我想啊大哥?”尹净汉白眼一翻,“下节体育课,快打铃了还不走。”

        “附中体育课都是奢侈品,十七中能有?”崔胜澈不肯抬屁股,“我来满打满算也快两个月了,怎么一节都没上过?”

        “你也说了,奢侈品,偶尔还是可以有的。”尹净汉又把他拉了起来,“走吧,难得放松,二班也在。”

        二班两个字极其管用,刚才拉都拉不走的人一听很快就站了起来。

        三班的课表上的确是有节体育课,二班则是老师换课的结果,邻里相聚,一节课比平时热闹不少,体育老师想了想,安排女同学自由活动,男同学则按班组队打篮球,二班的孩子大都斯文,对运动没那么热衷,组来组去差一人,老师在场边看一圈,见全圆佑瘦瘦高高的,向他招手。

        尽力装乖的Joshua正愁没机会放松,见全圆佑迟迟不动,连忙举手主动入局,没想到这手一举,不仅二班同学震惊,就连三班也跟着起哄,谁都见识过上一年体测时洪知秀的窘况,他的关键词从来无关运动。

        全圆佑也吃了一惊,而后又很快理顺思绪,小恶魔最怕闷,这种情况于他再好不过。

        Joshua顶着一众看戏的眼光上场,崔胜澈拿球站在场地中间,随意地将球放在指尖转,见他来了很是惊喜。两人按照指挥站在单手拿球的体育老师两边,面对面做好了预备跳起的姿势。

        眼看老师要吹哨,崔胜澈举手示意了一下,随后重新做好准备姿势,一双眼盯着Joshua,眉头一挑。

        “输了有惩罚吗?”

        Joshua很喜欢他的提问,眼珠转了转。

        “我喜欢冰淇淋。”

        “准备好了啊。”体育老师见两人蓄势待发,果断吹响哨子,将球抛起。

        几乎是同时跃起,Joshua伸手一拨,球飞向了二班人手中,场边发出各色轻叹,两班人都瞪大了眼睛,对球场上那个灵活的二班班长感到无比陌生,特别是看到他整整一节课都熟稔地带球过人,或是投出直奔篮筐毫不偏移的三分球,更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

        下课铃响的瞬间,终结比赛的哨声响起,二班领先三分胜出,Joshua扔了球,气还没喘匀,就被一起比赛的同班和陆续围过来的同学们围了起来,虽然不见得熟悉,但这种感觉不算太差,他听着各种夸赞,咧开嘴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全圆佑离人群不远,却看得清被围在中间的人,虽然额前的发被汗水打湿,但阳光打在他身上,照亮了笑容,鲜活又漂亮,一点都不像那个爱惹事的小恶魔。

        一直等到人群散去,两班的人纷纷上了楼,他才迈开步子向着Joshua走去,只是另一道身影飞快从眼前闪过,在他还未抵达前,气喘吁吁地向Joshua递上一个雪糕。

        随意地在额上抹了两把,Joshua见崔胜澈气还没顺过来,便拿了他手里的雪糕撕开包装又递了回去。

        “小卖部的冰淇淋卖完了,这次就先请你吃这个吧。”崔胜澈接过撕开的雪糕,心情大好,“下次补给你。”

        “这个也很好。”

        Joshua说着从他手中拿走没拆开的另一个,正准备撕开包装自己吃,就被一股不小的力道向后扯了一把,不满地回过头,全圆佑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正在生气。

        “圆佑啊……”

        “跟我来。”

        本以为是回教室,谁知全圆佑带着他一路上到了没什么人的教学楼四层,这一层几乎都是各种特供教室,寻常的课程都不在这一层上,因此很少有人来。

        Joshua手中的雪糕始终没有送进嘴中,等待着全圆佑说话的时间,他感觉到嗓子已经变成旱地,急需一点水分和冰凉感,于是悄悄扯开包装,想要吃上一口,手还没抬起,雪糕便被夺走,不仅如此,还被扔进了靠在墙边的垃圾桶。

        “你干嘛啊?”

        “你有脑子吗?”全圆佑不理他的委屈,“你顶着知秀的名字来学校,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他,随随便便就做出格的事,你让他以后怎么解释得清?”

        “就只是打篮……”

        “不管是什么。”全圆佑打断他,满脸不耐烦,“我拜托你不要给我,更不要给他找麻烦了,我们都很累。”

        Joshua靠着墙,一手背在身后,拼命地攥着腰部的衣料,但似乎起不了大的作用,没过多久,看着靠在窗边不为所动的全圆佑,他还是没忍住被眼泪侵占了眼眶。换作洪知秀,他一定有更高明的方法不让自己失态,可洪知秀怎么会被全圆佑凶?一向随心所欲的小恶魔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不如他想的好玩。

        垂着头将满腹委屈咽下,却无法收回眼泪,Joshua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一颗又一颗脱离眼眶砸向地面,怎么都停不下来,只好胡乱地用胳膊抹了几把,又吸吸鼻子,勉勉强强止住。

        “全圆佑。”这是他为数不多喊出全名的时刻,“是不是无论我怎么样你都只在乎洪知秀好不好?”

        全圆佑仍在思索自己这源源不断的火气自哪里起,听见声音才收神回头,小恶魔哭得眼睛都红了,肩膀也时不时随着抽噎耸动,看起来是自己话说的太重了。可他没办法开口,或者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不喜欢崔胜澈这件事,挣扎之上,更多的是难以克服的缺点,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讲出来,最终眼睁睁地看着其转身离开。

        明明之前还笑得那么漂亮。

        懊恼地踢一脚垃圾桶,全圆佑抬手看过手表上的时间,火速冲下了楼。

        Joshua去卫生间洗了把汗津津的脸才回到教室,还有两三分钟就要上课,全圆佑迟迟没有回来,他也打不起精神,只好趴在桌上,趴着趴着,一瓶冰可乐从天而降,落在眼前,抬头一看,全圆佑也像刚才的崔胜澈似的,气喘吁吁。

        “喝吧。”

        Joshua噘着嘴,高兴不起来。他不喜欢可乐的味道,但他记得洪知秀在日记里提过很喜欢可乐。

        全圆佑看他没动,以为是还在别扭,干脆拿过可乐拧开又放回他面前。

        上课铃就在这时响了,Joshua盯着那瓶可乐,始终没有喝。

        也许是耗了不少体力在体育课上,紧接着的数学课上得崔胜澈有些犯迷糊,旁边的尹净汉没打篮球看起来比他这个打了篮球的还累,眼睛都快闭上了。无奈地摇摇头,崔胜澈又坐直了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声一响尹净汉就迅速在自己的桌面上趴了个展,崔胜澈也想借机休息一下,盘好了胳膊预备趴倒,谁知前门有人喊了一声崔胜澈有人找。计划被打乱,他无奈起身前往,脚还没迈过门槛就注意到Joshua,还有他红通通的眼睛,下意识就联想到全圆佑那张冷脸,他眉头一皱跨出门去。

        “他欺负你了?”

        “没有。”Joshua摇头否认。

        “那你找我是……”

        “你给我的雪糕,我没吃到。”Joshua说话时多少有点可怜巴巴,“能补吗?”

        “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要?”

        “晚上。”

        “上辅导班的时候?”

        “我不喜欢辅导班。”Joshua说着,又往他面前走了一步,“你能陪我逃一次吗?”

        多疯狂的想法,好在崔胜澈不是一开始就在十七中的人,Joshua的眼睛和洪知秀一样漂亮,楚楚可怜的时候还有些莫名的引诱感,他拒绝不了,也不愿拒绝。

        “你有想好带我去哪吗?”

        Joshua对他的爽快又惊又喜,完全没看到出现在二班门口的全圆佑。

        崔胜澈看到了,坦然任其隔着一间教室的距离打量。

         

         

        小恶魔一放学就不见了,全圆佑扔个垃圾的功夫,再回来,桌前的人早已不知去向,那瓶可乐一点没少,但挂在瓶身上的水珠在桌面汇成一滩。

        Joshua不爱可乐,全圆佑后知后觉。

        翘了辅导班的崔胜澈正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在追赶前面撒欢的Joshua,明明和洪知秀长着一样的面孔,却是个随性的孩子,就像当初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是短暂拂过面颊的清风,也是光照下出现的影子。

        跟着Joshua一路骑到市区有名的地段,崔胜澈被他拉进了一家电玩城。

        电子构建的虚幻乐园里,Joshua的郁结一扫而空,抱着一筐游戏币四处尝试,玩来玩去,他似乎什么都很擅长,反而是崔胜澈,倒不是一窍不通,有几样钻得深,自然便有几样不那么感兴趣。

        Joshua很厉害,可一上跳舞机就成了小笨蛋。旁边崔胜澈看起来没什么把握,一站上去就步伐绚烂面不改色,偏偏他们用这个赌了晚饭。

        小恶魔绝不会坐以待毙,堂而皇之地进行了干扰,挠咯吱窝不见效就改而跳上机器,挡在崔胜澈和屏幕之间,谁知这小子有怪力,直接将他单手带离,放弃游戏,在他的脚沾到地面后抿起嘴笑笑,用比他低一度的声音商量。

        “晚饭不管输赢我都请你,让我好好玩一局,嗯?”

        Joshua招架不住他看小孩子似的眼神还有低音炮,点头答应下来,将注意力转向不远处放着的娃娃机。连抓几把都是只差一点,Joshua有些烦躁,眼睛直勾勾地顶着躺在玩偶堆最上面的大眼羊驼,又向机器投了两枚币,开始摆弄操作杆,将铁爪移到合适的位置,再三确认,手按向落爪的红纽。

        另一个人的气息从后方袭来,Joshua要按钮的手被抓住,崔胜澈带着他重新抓向操作杆,将爪子移了一大截。

        “太偏了。”

        “相信我。”崔胜澈如是说,一拳落在按钮上。

        铁爪落下,卡在玩偶的脖子和腿上,再起来时,将其牢牢地框在了爪子里,又在出口松开。

        Joshua忙蹲下身,将羊驼解救出来,拿到崔胜澈旁边做对比。

        有意逗他,崔胜澈故意做出骆驼吃草的模样。

        “我们抓的是羊驼。”Joshua被逗笑,“觉不觉得挺像你的?”

        “是有点。”

        “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就送给你。”

        崔胜澈接过羊驼,有些意外:“你认真的?”

        “不然呢?”Joshua歪着头看他,“算陪逃谢礼。”

        陪逃谢礼这个说法很新奇,崔胜澈觉得好笑,将羊驼夹在了腋下。

        “那我接受了。”

        Joshua抬手去拍他的肩,视线莫名被隔着几个柜机的一抹绿色吸引,仔细一看,是一颗熟悉的绿色脑袋,而那边似乎有所感知,不一会儿也抬起头来,同他对上眼。

        何谓冤家路窄,大概就是如此。

        反应过来的Joshua拉着崔胜澈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离大门几步的地方,突然听到一声大喝,窜出来四五个人挡住了去路。

        而绿毛不一会儿也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阴桀的笑。

        “以为看错了,还真是您二位啊。”

        Joshua转过去,看见他又想起几个月前狠狠抽在其脸上的一棍。

        崔胜澈后一步搞清状况,下意识地抬手将Joshua拦住。

        小绿毛见状,笑容渐渐变得丑陋,沾着几分猥琐,眼睛在二人脸上来回扫描,最终停在崔胜澈脸上,朝他走了几步,冲洪知秀的方向努努嘴,满眼做作的好奇。

        “兄弟,这么漂亮的,玩起来是不是特别爽啊?”

        崔胜澈懒得再客气,当即往他脸上招呼了力道极重的一拳。

        Joshua惊讶之余拉住他,发现他生气的时候有一种和全圆佑截然不同的冷漠,极力克制着,仿佛一旦放弃束缚,内里的怒火能将一切烧至灰烬。

        地上的小绿毛捂着脸想要爬起来,被Joshua一脚踩了回去,狠狠地在脊背上碾,漂亮的眼睛杀气腾腾地威胁着将他们围起来的每一个人。

        电玩城的老板和几个员工在此时过来终结闹剧,并警告他们要是再不走就报警。谁知绿毛听了两眼放光,一个劲地嚷嚷报警就报警,他不怕。

        多亏他的可疑,崔胜澈很快想到上次那根警棍,凑到Joshua耳边低语。

        “咱们走吧。”

        Joshua点点头,两人等待片刻,趁着电玩城的人还揪着绿毛的几个啰啰,一同冲出了大门,沿着外面的长街飞快地跑。

        崔胜澈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Joshua有没有跟上来,后面有没有甩不掉的尾巴。

        飞扬的发丝,还有飘起来的衣角,回过头来认真的表情和足够优秀的五官,Joshua跑着看着,突然参透了洪知秀写在日记本上的那句话。

        离三班的崔胜澈远一点。

        这句话其实只有一半,现在Joshua能将它补全了。

        离三班的崔胜澈远一点,他是我喜欢的人。

        就算不到这个程度,也必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Joshua有些庆幸,又有点难过,可他理解洪知秀,如果不是全圆佑留在生命里的痕迹太深,他大概也会喜欢崔胜澈,阳光一样温暖的男孩子,没有圆佑那么多的顾虑,更不会活得辛苦,洪知秀喜欢这样的人,他知道的。

        可他也不会想到,崔胜澈回过头后露出了笑容,甚至有些贪心地思索着怎样才能多多见到他。

        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已然被推到,他们都没意识到。

        就这么一路跑到有公交车站的地方,随意地跳上一辆不知道会开去哪里的车,Joshua和崔胜澈一前一后坐在单人座上气喘吁吁,视线交汇后又是一通放肆的大笑。

        约好的晚饭告吹,他们选了个人挺多的站下车,沿路随便进了一家面馆。晚饭高峰期已过,店里没几个人,Joshua不喜欢吃面条,店家向他推荐了小馄饨,这个建议被成功采纳。崔胜澈则因为饥饿点了大碗的炸酱面,只可惜眼大肚子小,一大碗面,最后吃到三分之二就撑得不行,再看Joshua,他的食量更小,那碗馄饨乍一看像是一口没动。

        晚饭结束得潦草,Joshua发现了一家老式小卖部,老板一边扇扇子一边窝在躺椅上抱着手机看剧,对来客有些爱答不理,不过这正和他意,去冰柜拿了两罐啤酒,留一张钱在桌上就拉着崔胜澈飞快地离开了。

        今天对他俩而言是格外累的一天,买了啤酒也不想再走太远,干脆就在附近找了个能坐着休息的地方,靠在一起喝冰啤酒。

        浓厚的味道崔胜澈有些不喜欢,但却败给了清凉感,不知不觉就赶在Joshua之前喝个干净,不一会就觉得看什么都带着重影,还有点困。

        Joshua发现后咯咯地笑,笑完还是决定负责任地将他送回去,两个人走走停停实在劳神耗力,走到路口就拦下一辆出租车终结了劳累。本以为崔胜澈会消停点,但他被酒泡过的脑袋终究不甘平庸,车开回去的途中路过雪余街,他一看就来劲了,一定要去坐公交,Joshua被他闹得不行,只好让司机停在了平常坐车的公交站附近,带着他下车等最后一班公交。

        时间已经不早,来的车上没什么人,Joshua带着崔胜澈坐在最后一排,他真的有点累了,坐下没一会儿就趴着前座的顶头一截睡着了。

        车里的空调开得挺足,崔胜澈靠着车窗,渐渐被冷气刺激得清醒了不少,发现前方是平常要拐弯的路口后,怕Joshua被带得摔出去,连忙去抓他的肩膀,这一抓没控制好力道,人被他拉到后面不说,还像早上一样,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身上,附带着毛茸茸的脑袋十分契合地靠在了颈窝。

        人到底比硬邦邦的椅子柔软,Joshua对自己变换的姿势浑然不觉,就这么舒舒服服地以一种热恋情侣的姿势半窝在崔胜澈怀中,还毫无防备地仰着脸,把呼吸悉数拍打在他的半张脸上。

        崔胜澈稍微一偏头就会变得危险,要是再侧过去一点,他们甚至可以接吻。他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却又像受了蛊惑似的,逆着心中的设想行动,在准确地含住那双殷红的唇后,被太过柔软的触感惊到,迅速弹开,怎么调整都换不回平稳的呼吸。

        更为致命的是,他慌乱间再次侧目,却发现Joshua已经睁开眼,正愣愣地盯着他,尴尬也好,羞耻也罢,他知道自己的脸此刻一定异常的红。

        “对不起,我……”

        Joshua没让他说下去,抬起手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主动突破了安全距离,重新将柔软的触感赋予他。

        崔胜澈抬手抚上他的脸,暗骂自己一定是疯了,却沉迷纠缠。

        洪知秀一睁开眼,就接收了一个带着眩晕的大脑,还有崔胜澈带着啤酒味的吻,但他很聪明,辨明情况花不了多长时间。

        静静地靠着椅子目睹了崔胜澈独自慌张到红着脸看过来的全过程,他平静如海面的心被搅乱了,无所谓此刻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那是他有好感的男孩子,并且刚刚同他接过吻。

        眼看着崔胜澈就要开始一板一眼地道歉,他决定不让其说完,抢先比了噤声的手势,自行延续之前的美好。

        一个双方都颇为主动的吻从来不会过于青涩,分开的时候,唇与唇之间还牵连出不少银丝,崔胜澈的脸憋得像颗熟透的桃子,整个人都别别扭扭,可他似乎还有话讲,手悄悄地伸过来同洪知秀十指相扣。

        洪知秀没有挣脱,乖顺地任他趴在肩上将想说的说与自己听。

        “Joshua,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洪知秀的笑意凝结在嘴角,很快全身也将冻得僵直。

        “为什么?”

        “该怎么说?”崔胜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苦恼,“我好像因为你变得奇怪了,虽然有的时候在看知秀,但又是在透过他看你,你们两个……像又不像,真的让人好苦恼。”

        不知怎的,崔胜澈觉得他的反应好像有点冷淡,可抬起头,看到的还是一个眼中有星光的Joshua。

        “苦恼什么呢?”洪知秀竭尽全力演出,想让这场戏完美落幕,“无论是我,还是……洪知秀,我们都觉得你很好。”

        “那你……”

        崔胜澈说着自己也愣住,想问什么呢?挠了后脑勺也说不出所以然,瞥见Joshua不知为何丧失了活力的眼睛,更是不解。

        车子即将到站,洪知秀率先止住这个快要让自己窒息的话题,指向窗外。

        “你要下车了,回去的路上小心。”

        崔胜澈点点头,起身背好书包走向后门,趁着车子还没停稳,回过头,望向最后一排坐着的人。

        “Joshua.”

        洪知秀应声抬头,勉强维持着表情。

        “你还会像今天一样和我一起玩吗?”

        多难的问题?洪知秀苦笑着抬手挥一挥,不敢给出确切的答案。

        “应该会。”

        全圆佑在洪知秀家门口等了许久,时间已经不早,那人还是没有回来,若是洪知秀,他或许还不会如此担心,偏偏今天是Joshua,放学就不见踪影,打电话也不接,害他工作起来也不在状态,只得临时借口不舒服离开,来这里等。

        小恶魔肯定还在生气,就连他自己都埋怨自己,可他没有办法,明明是想说离崔胜澈远一点,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带刺的,不仅扎伤了Joshua,也伤了自己。

        因自省而出走的精神被电梯抵达楼层的声音拽回,全圆佑站直身子,有些期待地盯着即将打开的门。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露出来后,他松了口气,只是那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好,一脸倦容不说,眼睛还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洪知秀被他吓了一跳,平复后才强打精神,取出钥匙去开门。

        “舅舅今天提前放你走了?”

        “Joshua……”

        “我不是Joshua!”洪知秀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后又在全圆佑不解地目光中陷入懊悔,“太晚了,你想回去还是留在这儿?”

        “知秀。”全圆佑叹了口气,不想再追问,只是接过钥匙替他开门,“我在这儿陪你。”

        负责做饭的阿姨依然将饭菜扣好放在桌上,洪知秀开灯的瞬间,一眼就看到了,可他没有胃口,见全圆佑朝着那一桌走去,索性问他要不要吃。

        结果自然是被拒绝,全圆佑将扣着的盘子一一取下,又将早都凉掉的饭菜移至冰箱,倒省了洪知秀的事,盘着腿坐上沙发,又因为头晕往一边缩了点,靠在后背上发呆。

        全圆佑将桌面清空,扯了点纸巾将滴在桌上的油擦掉,四处寻找垃圾桶,原本应该在厨房的桶不知为何跑到了客厅,他将纸丢进去,随意地低头一看,里面还有些碎掉的瓷片。

        “做饭的阿姨好像打碎了一个碟子。”

        “那不是她打碎的。”洪知秀扶着额头,指尖在太阳穴揉着,“是我昨天不小心。”

        他一向不会犯错,更别说这种小失误,全圆佑盯着桶里的瓷片看了会儿,走到他旁边坐下。

        “完美男同学洪知秀居然也犯错误了。”

        洪知秀对错误二字几乎发于本心的厌恶,听他这么一说,下意识便蹙起眉头。而后又忍不住去想,如果是崔胜澈,他会说什么呢?他也许会露出招牌的崔氏微笑,然后对他说句谁都有这种时候,所以没关系。

        记得之前在辅导班,洪知秀算错了一道题,可换着方法连算多次,都没能和正确答案达成一致,这使得他有些焦躁,崔胜澈在旁边坐着,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手指在他算题用的草稿本某一位置点了点,洪知秀看过去,发现是太着急写错了一个数,重新用正确的数字算出标准答案后才松了口气。

        崔胜澈在旁边连连摇头,洪知秀被他逗笑,故意拉着脸问怎么了,他闻言,指着洪知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还有他刚刚算完题的草稿本,一脸不赞成。

        “强迫症?”

        “有点。”

        “不累吗?”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洪知秀,除了崔胜澈,其他人似乎都默认了他这一习惯,从没人试图干涉。

        “当然累,但总归看起来是完美的。”

        “洪老师,洪大学霸,这就是你不对了。”崔胜澈一边说着,一边揽过他的肩,收起了玩笑的态度,“方方面面来说,你够好了,没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所以偶尔放过自己吧,人生那么长,怎么可能事事完美?”

        “偶尔……我也得放过自己,人生那么长,怎么可能事事完美?”

        全圆佑似乎没想到洪知秀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半晌才笑了笑。

        “想通了?”

        “不是想通的。”洪知秀否认过后,对上他的视线,“是崔胜澈告诉我的。”

        又是崔胜澈,全圆佑中断了这次对视,垂着头沉默,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名字不仅能让他生气,亦能让他恐慌。

        洪知秀得不到回应,目光暗了暗,悄悄摸出了躺在口袋里的手机,手指点在相机的图标,又迅速将屏幕向下扣在沙发上。扶着沙发慢慢坐起的过程中,他有了重要的决定。

        “圆佑啊。”

        全圆佑闻声转头,被欺身而来的洪知秀亲吻了嘴唇。他甚至闭着眼,迟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个吻不算漫长,令全圆佑的心跳没了规律。结束后,洪知秀微微喘息着,手还搭在他肩上,说出的话都带着气音。

        “如果有一天Joshua消失了,你会不会难过?”

        鼻尖与鼻尖暧昧地接触着,彼此的呼吸早难以分清,全圆佑嗅到一点酒气,仿佛自己也醉了一般,呆愣着去看洪知秀,他的眼里有太多点恳求,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如同中了咒语的木偶,全圆佑心甘情愿地放弃了思考,机械地摇头。

        “不会。”

        洪知秀顺势给了他一个拥抱,眼中却没有半分光芒,宛若一个幽深的黑洞。

        多米诺骨牌持续倒塌,这次他察觉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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