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濑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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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橙薄荷尤加利

雪国 - 11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11


赤苇京治在很久之前看过《小森林》,那个时候他刚刚辞掉记者的工作,正处在疯狂补片的阶段;但赤苇当然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神户乡下端着北信介手作的米酒,说出这样很像电影情节的话。

北信介只是笑了笑。

“这是我的日常。对我来说,东京的生活才像是电影。”

“赤苇君,其实我没看过你的书——但我晚上有听电台的习惯,偶然调到这个频道,想起来你是侑提过的作家。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我没写...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11


赤苇京治在很久之前看过《小森林》,那个时候他刚刚辞掉记者的工作,正处在疯狂补片的阶段;但赤苇当然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神户乡下端着北信介手作的米酒,说出这样很像电影情节的话。

北信介只是笑了笑。

“这是我的日常。对我来说,东京的生活才像是电影。”

“赤苇君,其实我没看过你的书——但我晚上有听电台的习惯,偶然调到这个频道,想起来你是侑提过的作家。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我没写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不需要特意去看。”

和北信介聊天是非常舒服的事。宫侑是那种故意不好好说话的人——赤苇还在做记者的时候听跑体育板块的同事抱怨过宫侑远没有及川好采,他配不配合完全看心情——北信介并不算能言善辩,但讲起话来一字一顿,是少见的自带令人信服buff的人。

米酒的口感很醇厚,完全没有酒味。赤苇不是爱酒的人,但北信介的家酿让他忽略了自己在喝酒。

因为北信介提过想听东京的事,所以赤苇就努力多说一点话,虽然他不习惯在木兔和岩泉之外的人面前讲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

不过当然是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这个朋友也当然存在,赤苇把及川当作“这个朋友”来描述。

他知道北信介想听什么,但赤苇不能直接讲出口。

东非大草原上的摄影师只能眼睁睁看着豹子优雅地撕开斑马的喉咙。

但赤苇发现自己也没什么闪光的瞬间可以对北信介描述。排球是他们都熟悉的话题,但现在赤苇只记得岩泉在描述及川训练时候的表情。

北信介从来没有提过他的恋人具体姓甚名谁,但宫侑这个名字在他们的对话中反复出现。

只有当深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这样,会不自觉地提到他,满心满眼全都是他。


“他真正发光的时刻就只有在赛场上的时候。”

岩泉在赤苇家里说。那天赤苇用了一整个晚上听他和及川的故事。

“及川从来不准我去看他训练。”

“后来我才知道,他一加量就会把自己练吐,吐完接着练,但到了饭点再没胃口也得吃东西,硬咽下去。”

岩泉露出赤苇从来没有见过的复杂神情。

“及川今年已经28岁了。他已经过了最黄金的年龄段,说实话也到了该考虑退路的时候。”

“外星人还是要在地球降落。但我希望我能做他的软着陆。”


米酒虽然口感好,但却是不一般的上头,虽然北信介陪他喝完一整瓶还是面不改色。

赤苇从洋溢着稻草和阳光清香的毯子里爬起来。

他趴在北信介家里阁楼上的窗棂旁看月亮。

这个时间木兔和黑尾也差不多该散场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来——一般木兔从来不会错过赤苇的电话,赤苇想要找他的时候,只要不是开会木兔基本能做到秒接秒回。

“啊、不接电话。喝到哪里去了……”

赤苇对着听筒自言自语。

“在讲谁?我没有哎。”

木兔带着笑意的声音沿着手机传来,赤苇几乎能触摸卝到还带着烟味的灼烧一般的热度。

“我又不知道你接起来了——而且你接得好慢呀,光太郎——你在哪儿?回家了吗?”

木兔又笑起来,像安抚闹脾气的小孩子说,我刚刚到家,你放心好了,快去睡吧听话。

“没有不放心你——才没有不放心你。而且我不要睡。”

赤苇赌气地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

“好,那就不睡。要我给你唱歌吗?”

“不要——我要你听我讲话。”

于是赤苇真的就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北前辈的酒量是真的好,没准光太郎你都喝不过他;神户夕阳下的稻田没有办法更美了;我不喜欢电台这种挖人隐私的工作,也许过几天就会很任性的辞掉它……

赤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仍然保持着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姿势,而手机早就电量不足关机了。

反正酒也醒了一半——他只有自己给木兔打电话的印象,好像还说了很多话。

手机在地板上重新亮起来。

通话记录有一个将近两小时的和木兔的由赤苇拨出的电话,还有另一个来自木兔的未接来电和一封未读邮件。


明天我去接你,木兔在邮件里说。


赤苇把电脑摆在膝头。


天之川


43


岩泉一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感性大过于理性的选手,哪怕在作家这种感性泛滥成灾的物种里,岩泉也是格外理性的那一派。

但及川彻认真地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说话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没有办法形容及川有多好看。

及川的长相是丢到演艺圈都能出道的程度,这点岩泉心知肚明——其实他自己没意识,还是谈了恋爱之后有那种恋爱轻小说作家称之为占有欲的古怪情绪冒头之后,岩泉才察觉到及川有多好看。

但颜值当然不是及川唯一的优点:岩泉知道及川在自己的事业方面有多努力。他只看过一次及川训练,还是及川刚刚成为正式球员的时候——训练结束的时候及川消失了好一会儿,队里的人都走空了他才笑嘻嘻地出来拉岩泉的手,说小岩我们回家吧,我好饿啊。

后来岩泉才知道,及川在训练结束之后其实根本不饿,该吐的早都吐得差不多了。

还好及川并不避讳岩泉知道这些。

现在的及川正在专心讲话,而岩泉盯着眉飞色舞的及川,胸膛里除了奔涌而上的柔情,就再也无法有任何情绪。

“而关于你的所有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

及川咬了一下嘴唇。

“那我想要继续,直到我再也没有办法上场的一天为止。”


44


赤苇京治坐在会议室里,接受部门负责人和HR的轮番轰炸;但在他们确定赤苇辞职的心意已决之后,都带着一脸遗憾的表情在表格上签好字。

他抱着装着自己个人物品的纸箱子等电梯——箱子里面最显眼的还是木兔队伍的照片,还有一堆带着logo的周边——然后一个同事凑过来说,恭喜开启人生的新一页,但你不会是因为木兔光太郎要退役了才辞职的吧。

“请不要这么说——我是我,他是他——请不要用前辈开这种玩笑。”

这差不多是赤苇京治人生中的第一次失态。

当赤苇抱着纸箱在门口的便利店里面等泡面熟的时候——他早上出来的太着急,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他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人家同事也只是想找话对他讲而已。

但他无法忍受在这种情况下被人把自己和木兔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尤其是还说中了。

——如果你不在的话,我的职业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也是时候给我和你一个新的开始了。

泡面的热气熏得赤苇几乎看不清手机的屏幕,但他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前辈,我是赤苇。

我辞职了。


赤苇坐在木兔对面,看他专心致志地对付鱼刺。

木兔果然如邮件里所言地来接他,但赤苇总觉得木兔笑得意味深长。

“喝酒吗?”

“我拒绝。前辈是不需要上班了吗?”

“因为喝醉了的京治很可爱嘛。”

木兔一本正经地说,把一条挑干净刺的秋刀鱼丢到赤苇的碗里,自己转而攻击那盘炸鸡。

赤苇知道他有在某些场合胡说八道的毛病——喝酒的时候和不可描述的时候——后者就算了,反正在木兔面前赤苇其实没什么所谓,但喝酒上头之后乱讲一气真的误事。

“我是说真的。昨天一直在电话里喊我光太郎哎,爆炸无敌超绝可爱——”可能是看到赤苇有拒绝卝食用他挑好刺的鱼的苗头,木兔举起手,“好啦我不讲啦——但下次我不准你在外面喝多了。快点把鱼吃掉啦。人喝完酒都没胃口,但这家的鱼真的好吃。”

赤苇感觉自己脸都红了,只能埋头嚼那条辗转了两个盘子的秋刀鱼。

“还顺利吗?”

还好木兔及时转移了话题。

“不能算不顺利。”

赤苇含糊地回答他。

他有比电台工作更重要的事要考虑。


“濑见还说这家店的酒不错呢。下次我们可以叫外卖。”

赤苇捏了捏木兔的掌心以示不满。

“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前辈。”

“抱歉嘛。”

话是这么说,但木兔只是吐了吐舌头而已。

“说到濑见,我有大八卦要给你讲哎。”

“你猜他和白布在夏威夷度假度到一半跑到拉斯维加斯干什么去了?”

这并不难猜,赤苇甚至都不需要用超过一分钟来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木兔前辈,我们要准备送什么?锅碗瓢盆太俗气了吧,而且也不够贵重。”

木兔先是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笑得格外开心。

“不愧是我的——赤苇你真的好聪明哦。”

“黑尾昨天已经快递了一大束手捧安卝全卝套过去了。”


天之川


45


黑尾铁朗出门去进货——这是黑尾的原话,他总是喜欢把收旧书这种行为叫做进货,听上去像便利店老板一样——孤爪研磨就在柜台后面守着硬币盒,一边debug一边帮他看店,好在工作日的中午生意一向清淡。

他没吃午饭,抓了一把黑尾柜台里的薯片塞进嘴里。黑尾的柜台下面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不合大人口味的零食,像在弥补什么童年缺憾一样。

研磨记得以前黑尾是不喜欢吃这些的。

黑尾最爱的料理还是盐烤秋刀鱼没错,但他以前去便利店都是为了给研磨带薯片冰激凌碳酸饮料,只有在研磨把零食塞进他嘴里的时候才会勉强给面子吃一两口。

现在回想起来,研磨觉得他们当年虽然接过那么多次吻,但大概可能也不算在谈恋爱。

“小孩子胡闹而已。”

有个大人这么说。

研磨已经想不起来是谁这么说的了。

但他始终记得,在他为黑尾画素描的时候,黑尾对着自己的画像眼睛闪闪发亮地说,研磨好厉害,研磨什么都能做到。

——明明我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孤僻内向没朋友的小孩而已。

从研磨和黑尾分开的那一天起,研磨就对自己发誓,我早晚要回到你身边,直到没有任何事情能把我们分开。

这些年里他再也没有捡起过画笔。

现在研磨做到了,但他和黑尾之间无论再亲密也都隔着漫长的由秘密和分离构成的鸿沟。

——孤爪研磨无所不能,但孤爪研磨也有做不到的事。

他捏起一个硬币,向上弹出它又用拳头紧紧地攥卝住,直到硬币的温度上升到几乎融化在研磨的手心里。

——正面是告诉他,反面是装聋作哑地继续。

研磨缓缓张开手心。

而下一秒钟,黑尾推门进来,撞得门边的风铃叮当作响。


46


白布贤二郎坐在濑见英太家里的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切菜的声音。

其实濑见烹饪水平可以说是相当一般,而且刀工尤其的差,虽然说他好歹也是个牙医,按理讲动手能力应该不差,但濑见对此理直气壮。

“你就将就一下吧。反正这也算是肉烂在锅里,我又不出去丢人。”

白布对这种不求上进的行为嗤之以鼻,但他没什么理由教育濑见。

他对自己的劣根性心知肚明:在依赖这种在濑见身边才有的氛围的时候,白布又固执地觉得自己就是不配享受这份幸福的人。

在白布出神的时候,濑见端着一个碗过来,像是要他尝尝味道——濑见做饭就是这样,白布之前总笑他说我尝都尝饱了。

他就着濑见的手喝汤,一不小心热汤刚好和还没好利索的口腔溃疡撞了个正着。

濑见皱着眉头笑,转身倒了一杯冰水回来。

“我都说了有点烫——你倒是好好听我讲话嘛。张嘴我看看?”

白布仍然捂着嘴,而濑见把他的手拉下来,灌了一大口冰水之后动作轻柔地吻了上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所有的疼痛和灼热在濑见的唇齿之间烟消云散。

然后白布第一次喊了濑见的名字。

他说,英太,我是个特别糟糕的人。是不是?

濑见刚刚握过冰水的手心还残留着一丝凉意,他握着白布颤抖的手指。

“一点也不。”

他从碗里捡出来一只栗子,吹凉之后塞到白布嘴里。

“你的外在很坚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但如果有人有耐心了解内在的话,其实又甜又软——我知道你是很温柔的好孩子。所以不要再说你自己很糟糕这种话了。”

栗子绵卝软清甜的味道在白布的舌尖蔓延开来。

而你像是水蜜卝桃,白布想。性格是带着魅力的香气,但你的心是硬的,会崩掉牙的那种。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愿意做那个了解全部的我的人吗?


赤苇对地铁门外的木兔挥手,坐下之后打开手机给宫侑发邮件。


宫君:


打扰了,我是赤苇京治。

我刚刚从神户回来。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听一下我下周一晚上的广播吧。FM85.9,生放送时间23:30.

我很期待宫君你的repo。


赤苇京治


天之川


47


一直都是北信介来东京看宫侑的次数更多。

宫侑没问过为什么,何况职业运动员除非因伤退场,否则根本谈不上假期一说。

不过他很过意不去,就找机会对北信介说,真的不需要前辈来照顾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而北信介语气丝毫不变,说不存在照顾这种事,我只是想来看你而已。

——但如果你真的想的话,就解决异地这件事啊。

直到北信介一言不发地夺门而出,宫侑才意识到自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在房间里面坐立不安——北信介已经是成年人了,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要担心他,更后悔自己的失言。

明明以前的宫侑只要看到北信介的笑容就很满足了。

直到午夜时分,北信介才开门进来。

宫侑根本没睡着。

他听见北信介轻手轻脚地上床,又吻了一下他的头发。

——东京这么大,我却再也遇不到像你一样的人了。

但当然是在神户的北信介更加像宫侑爱上的那个人。


在神户之夜的尾声,北信介对赤苇京治说了这样的话。

他依然没有提到恋人的名字和性别,但是字字句句都只有一个名字,宫侑。

“我们谈了很久的恋爱,但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他有他的——事业,但我要陪我的稻子长大。”

“但这样我就失去了陪他长大的机会。这是我一直特别特别遗憾的事。他高中毕业就去了东京,而他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时刻,我都不在场。”

“我知道他没有安全感,但这件事是我一手造成的。是我没有在他需要的时候陪着他,他才会这么不安,才会有一身的坏毛病。也许我在他身边,结局也不会好一点点——但起码我还能陪着他呀。”

“所以他怎么不安我都理解,但就在某一个瞬间,我觉得我们可能没有办法继续了。这样下去我们都不会幸福。”

“我从来没对别人讲过这些,今天是第一次——就是觉得你很亲切,可能因为你是他喜欢的作家吧。”

赤苇沉默着听北信介说完。

“所以关于电台的邀请,很遗憾。”

赤苇几乎松了一口气。

“但前辈还是会听我的节目的吧。”

“我会听。”

“如果赤苇君需要的话,下期节目我会打电话过去。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见到我请让我滚去学习

濑见白 | 智齿

打开lof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一个粉丝于是激情更文!


*是2k+的小短打,写另一篇的时候卡住了于是就有了这么个玩意,就觉得智齿这个意象很适合濑见白,但被我写得很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写到最后越写越歪,结尾改了三次,谨慎观看...(但是能喜欢的话我当然非常开心!


已经决定要去把那颗智齿拔掉了。 


白布忍受了近一周的折磨。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阵痛,现在已经到影响训练的地步了。白布盯着濑见传来的球,已经瞄好了位置,突然觉得牙齿神经在跳动,仿佛是有只小虫在啃噬着他的牙齿。太阳穴一阵抽痛,牵扯着脑神经也在痛。飞来的球撞到了手腕上。白布捂着手,用只有...


打开lof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一个粉丝于是激情更文!


*是2k+的小短打,写另一篇的时候卡住了于是就有了这么个玩意,就觉得智齿这个意象很适合濑见白,但被我写得很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写到最后越写越歪,结尾改了三次,谨慎观看...(但是能喜欢的话我当然非常开心!





已经决定要去把那颗智齿拔掉了。 

 

白布忍受了近一周的折磨。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阵痛,现在已经到影响训练的地步了。白布盯着濑见传来的球,已经瞄好了位置,突然觉得牙齿神经在跳动,仿佛是有只小虫在啃噬着他的牙齿。太阳穴一阵抽痛,牵扯着脑神经也在痛。飞来的球撞到了手腕上。白布捂着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咒骂了一句。 

 

“没事吧?是我传得有点低了,不好意思。”濑见走上前来想确认白布的情况,白布甩了甩手腕,后退了两步。“不,没事,是我走神了。”濑见的步伐突然顿住,脚跟还保持着抬起的状态。现在的情形很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濑见张了张口,想说的话从喉咙被压回到胸腔,同吸进的氧气一起淹没在了血液里。 

 

用舌头描摹着后槽牙的形状,舌尖又划过红肿的牙龈,清晰的痛感让白布清醒了一些。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这一周以来第一次完整的对话。 



 

糟糕的事情都发生在一个节点上。一周前,结束训练的白布因为忘记拿毛巾又返回到球馆,碰上了站在他柜子前的濑见。濑见背对着他,被汗水沾湿的运动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他左手扶在柜门上,右手拿着一个信封。 

 

白布听到对方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关上了柜门。濑见把头倚在柜门上,右手的信封被攥皱,纸张摩擦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被放大。白布不敢发出声响,连呼吸都变得刻意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窗外,灰白的天空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乌云挤压在一起,在白布心上投下一片阴影。他仿佛能闻到空气中湿漉漉的味道,随后就听见低空中的一声闷雷撕破云层,带着迟钝的声响挣扎着朝他涌来。 

 

“真逊啊,濑见英太…”那声音幽幽地飘进白布的耳朵里,又钻进他的大脑中乱搅一通,思绪已经被团成团丢到一边,能清晰感受到的只有折磨人的牙疼,还有面前的人慢慢转过身的动作。 

 

“啊…白布…”濑见把信封往身后藏,慌张地往后退了两步,却撞到了柜子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逃无可逃。“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有发现…” 

 

“那是什么东西,濑见前辈。” 

 

“没什么,不用在意。”濑见落荒而逃。 

 

白布早就发现自己长了智齿,但疼痛却在那天才初见端倪。 



 

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躲着谁,但其实他们从一开始的交流就不多,只有在部活的时候会打照面。不过只是同社团的前后辈,外加正选位置的竞争对手而已……吗?白布看着拿着水杯正准备要递给自己的濑见,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他接过来,刻意避开对方手掌覆盖的地方,连一句谢谢都免了。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过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帮休息时的部员递上水杯和毛巾。但其实白布不知道,别人都是顺带的,只有对他才是刻意为之。 

 

傍晚因为自主加练部活结束得晚了,白布没有赶上饭点,到食堂时大多数窗口已经关闭了。排球部的部员坐在一起,看到白布后朝他打招呼,“哟,白布,这边哦~”白布一眼就注意到隐没在其他部员身影中的灰色脑袋,听到他的名字后那脑袋静止了一瞬,随后又低得更低了点。白布觉得自己不想上前。 

 

“快点过来啦贤二郎,我们给你留了魩仔鱼盖饭哦~”天童挥舞着双手,四处乱晃的红色脑袋盖住了那一抹灰色。不回应天童前辈的话会很麻烦,白布松开紧拽着运动裤的手,迈出了那一步。 

 

“终于等到你了,想着你又会加练到很晚,濑见特意嘱咐给你留了饭。”大平拉开旁边的座椅,将盖饭推到了白布面前。冷不防被点到名的人身形一顿,忍不住出声咳嗽了几下。“说起来濑见真的很老妈子啊…偶尔会让人有一种关心过度的感觉。”旁边的山形插了句嘴。“哈?有种下次不要再找我借课堂笔记...” 

 

白布盯着面前的碗,只觉得自己食欲全无。“谢谢前辈的好意,但我牙疼就不吃了,先告辞了。”白布微微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食堂。濑见拿筷子敲了敲碗,是醋加多了吧,内心涌起一阵酸涩的感觉,洇出的丝丝苦味侵占了整个胸膛。 

 

第二天的晨跑白布被落在了后面。昨晚没吃饭,今早又只是胡乱塞了一些吃食,但他还是强撑着跟上了大部队。前面的濑见放慢步调,跑到队伍的后面检查有没有人掉队,一边喊着让后面的一年级赶快跟上,一边到了白布后面。濑见不敢跑到他身边,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两个人的距离。也不是什么不可跨越的鸿沟,可他们两个,一个不能慢,一个不敢追。 



 

白布请假去医院看了,医生给他开了消炎药,说要等不疼后才能拔牙。他可以等到牙不疼的时候,可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自己真正期待的那个时候呢。 

 

训练结束后濑见在打扫器材室,转身看见白布拿着拖把走了进来,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嗯?找我有事?” 

 

“有些事情想指教濑见前辈。” 

 

“一传不到位时,平快而冲向球网的球该怎么处理?” 

 

濑见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排球技术上的问题。“这个时候要迅速截住球路,传球时靠近球网的那只手要稍用力些,避免传球落网。重心一定要稳,不然很容易触网犯规的。” 

 

“那落点较低的球呢?” 

 

“嗯…一传较低的话…要尽力插入球下,主要用手腕和手指的向后翻动的弹力将球传出,这种球一般没办法背传,只能向前传。” 

 

“我知道了,多谢前辈。” 

 

“嗯,没事。这些对你来说应该都不成问题吧?二传要掌握的技术和运用比攻手要精确复杂的多,最主要的还是多磨砺球感,球场上头脑要保持清醒。如果是白布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濑见伸出手去,稍微顿了一下,最后轻轻在白布的肩上拍了两下。 


白布没做出什么反应,濑见看着紧盯着自己的白布,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有什么事吗?”


“东西不准备给我吗,濑见前辈?”


“什么?”


“是情书没错吧。”


“啊...不是...都说过让你不要在意了。”


“那种东西既然写了就该好好送出去吧。做着让人在意的事情却又让人不要在意,濑见前辈真是有够狡猾的。”白布放下拖把,慢慢走到濑见面前,“虽然情书还没有收到,但是答复现在就可以给你,我同意,濑见前辈。”


堆满了器材的逼仄空间里气温急剧上升,白布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不停地绞来绞去,沉默比牙疼还要折磨人。濑见看着面前的人,刚结束训练的原因,脸上还挂着一层薄汗,面颊染上一片绯红。好可爱。忍不住想靠近。


“可以亲你吗?”大脑还没做思考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濑见刚想解释,却发现白布的脸已经凑了上来,鼻尖几乎擦着鼻尖。他闭上眼睛,低下头,这一次,没有再犹豫。一前一后并不规律的心跳声,逐渐变得同步,最后在这个吻中融为了一体。


“周末可以去陪我拔智齿吗前辈?”


“好。”说话时吐出的气流抚过白布的耳边,温柔的气息如绵软的云朵般将他团团围住,让他深陷其中。


是消炎药起作用了吗,折磨白布一周多的智齿,终于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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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河啊

走路

濑见白赛高

重度ooc

亲亲白布美人

白布走路经常被绊倒。

虽然和他冷静的形象有些不符。

起初没人注意到这件事,直到一次偶然白布和濑见一起去厕所,然后白布腿上磕了一块淤青,回到部活室后赖见便强制白布坐下自己去拿了跌打药,一旁换衣服的天童停下动作,脑袋卡在领口处伸着脖子问:

“诶?白布不是和赖见去上厕所了么?怎么受伤了?”

白布挡住赖见准备给他涂药的手,接过棉签面无表情道:

“不小心磕在了洗手台上,谢谢赖见前辈”

完全小题大做好吗,一点磕伤根本用不上涂药,托你的福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上个厕所竟然受伤了。

濑见英太觉得白布心里可能正在这么想,不过事实就是如此,白布低头擦药的同时正...

濑见白赛高

重度ooc

亲亲白布美人

白布走路经常被绊倒。

虽然和他冷静的形象有些不符。

起初没人注意到这件事,直到一次偶然白布和濑见一起去厕所,然后白布腿上磕了一块淤青,回到部活室后赖见便强制白布坐下自己去拿了跌打药,一旁换衣服的天童停下动作,脑袋卡在领口处伸着脖子问:

“诶?白布不是和赖见去上厕所了么?怎么受伤了?”

白布挡住赖见准备给他涂药的手,接过棉签面无表情道:

“不小心磕在了洗手台上,谢谢赖见前辈”

完全小题大做好吗,一点磕伤根本用不上涂药,托你的福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上个厕所竟然受伤了。

濑见英太觉得白布心里可能正在这么想,不过事实就是如此,白布低头擦药的同时正在满心懊悔几分钟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老妈子”前辈一起去厕所。

“说起来,白布身上好像经常会有些擦伤或淤青之类的”

川西回忆道

“不过当时以为是训练时受的伤所以就没太注意,难道都是平常走路磕绊的吗?”

“白布走路时好像经常发呆呢”

“我刚刚眼睁睁看着白布梦游一样撞到洗漱台上”

天童换好衣服叉腰站在白布面前,仰头道:

“这样可不行哦贤二郎,这样子走路可是很容易掉进坑里的,赖见见,以后就请你多多留意这位不省心的后辈啦”

赖见偏头,天童冲他眨了眨眼。

白布本来没把天童的话放在心里,走个路而已有什么好留意的,所以在部活结束时赖见又一次等着白布一起离开并且时时刻刻注意着周围哪怕面前有个石子都要提醒白布留神的情况下,白布觉得他无法再保持冷静了。

“赖见前辈”

白布停下脚步道

“可以不要再把你那过膨的保护欲放在我身上了吗?”

“什么?”

“请原谅我的失礼,不过您这样的行为实在让我有些烦”

赖见怔愣了一瞬,下意识道:

“抱歉”

“该道歉的是我,不过我希望前辈不要再把我当做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了”

“啊.....”

赖见摸了摸鼻尖,有些犹豫道:

“我也不是把你当做小孩子,就是...如果你受伤的话,我会很心疼....这样的....”

“你应该明白吧?”

我明白什么?白布半张脸泡在浴缸里,那天赖见说完这句话就借故离开了,这是表白吗?这是表白吧。

白布一直觉得赖见是个很老妈子的前辈,从他刚入部开始,这位前辈就经常喋喋不休地告诉他一些已经听过无数遍的注意事项,总是直接上手纠正他的动作,帮他处理伤口,教他更多的技巧,白布一开始只觉得这位前辈很热情,但慢慢的,就越来越烦躁。

为什么烦躁?

因为他一句话可以重复很多遍?因为他经常指正一些自己都没注意的细节?不是,都不是,是因为他好像总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毫无经验的后辈,而不是一起“作战”的队友。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感觉呢?

从训练结束后他递上毛巾开始,

从他小心翼翼给自己缠绷带开始,

从他看见自己受伤会流露出心疼的表情开始。

我讨厌他对我保护欲过膨吗?

不讨厌。

只是想让他先把我当做并肩战斗的队友,再当做需要照顾的后辈。

我不想受他照顾,我想和他并肩。

“所以赖见前辈,前天说完哪些话就离开,这几天更是躲着我,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已经离开,白布将赖见堵在部活室,反锁了门。

“那是表白吧?”

赖见先是有些无措,随后笑道:

“啊,是表白,我以为你会更加烦我来着”

“所以呢?觉得躲着我也许是一个对我好的选择?”

“抱歉”

“为什么道歉”

白布一步步逼近赖见,最后直接额头相抵

“前辈一味地做一些好像对我好的事情时,有没有先问过我的意见?”

赖见蹭了蹭他的鼻尖,问道:

“那么你现在的意见是什么?”

白布微微抬头吻了上去



后来两个人再在一起走路时,赖见依然很小心白布,不过方式从在一旁提醒变成了直接牵手带路。

AC-2

【手描】濑见白的星期一的忧郁


是假的。没时间也没技术搞…于是就选了开头的部分画一下。

再过两月就要高三准备长弧了…不定期出没注意。

【手描】濑见白的星期一的忧郁



是假的。没时间也没技术搞…于是就选了开头的部分画一下。

再过两月就要高三准备长弧了…不定期出没注意。

见到我请让我滚去学习

濑见白 | 可有不可无

*是成年后的故事,全文5.5k+,铺垫有些长,废话比较多


*OOC预警,小学生文笔,写得很烂,职业描写纯属捏造,如有与现实不符的情节还请见谅 


*第一次发文,能看完的话我表示非常感谢,想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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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坐在医院对面的车站候车区等车,刚轮转到急诊科就经历了24个小时的连轴转,现在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是高速公路上两辆大巴车相撞,白布跟着到了现场,相当严重的交通事故。一辆车侧翻,另一辆撞到了护栏上,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玻璃碎片,还有各种杂乱的行李。红蓝光轮番闪烁,警...



*是成年后的故事,全文5.5k+,铺垫有些长,废话比较多


*OOC预警,小学生文笔,写得很烂,职业描写纯属捏造,如有与现实不符的情节还请见谅 


*第一次发文,能看完的话我表示非常感谢,想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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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坐在医院对面的车站候车区等车,刚轮转到急诊科就经历了24个小时的连轴转,现在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是高速公路上两辆大巴车相撞,白布跟着到了现场,相当严重的交通事故。一辆车侧翻,另一辆撞到了护栏上,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玻璃碎片,还有各种杂乱的行李。红蓝光轮番闪烁,警笛声刺破长空,白布将自己硬生生从嘈杂的哭喊声中挤出去,寻找着需要救治的伤者。


忍住呕吐的想法,忽略一些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白布跑到一名倚在大巴轮胎上的伤者前。有碎玻璃插进了对方的脖子上,鲜血染红了半边肩膀,大概是伤到了颈动脉,白布赶紧替他止血。


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回想到大学时上的解剖课,没有经验的他不小心割到兔子动脉时就冷不防被血液溅了一脸。猩红的液体进到了眼睛里,将白布的视线都映成狰狞的红色。


但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白布刚想叫人来抬他上担架,那人就忽然攥住白布的胳膊,张开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喑哑的音节,像是花掉的磁带,声音传到白布耳朵里让他觉得是有人在用砂纸摩擦他的肌肤。那人紧紧盯着他,瞳孔已经散大。白布摸上另一边的颈动脉,没有了跳动的痕迹,黑色的眸子中却还残留着白布的脸庞。他成了别人眼中最后的光景。


白布没有多停留一秒,要起身的时候那人的手还紧紧攥着他,白布将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又替他合上双眼,最后朝尸体鞠了个躬,又转身搜寻着别的伤者。


在救护车上时,一位伤者突然心脏骤停,白布和另一位医生轮流给他做CPR,胳膊都快没有知觉了他还是不敢停。心电检测仪响起嘀嘀声,有汗水滴到手背上。“可以了,不用再做了白布。”心电图最终停止了起伏,直线尽情地朝着死亡延展,白布的内心也随之归于平静。


咖啡已经不能支撑白布的意志了,他把空罐扔进垃圾桶,然后掏出一根烟,结果摸遍全身上下也没能找到打火机,只好作罢。他仰起头眺望远方的天空,太阳慢慢下坠,牵扯着他的思绪在一起下沉。有几只飞鸟掠过黄昏的地平线,羽毛上闪烁着橘金色的光。


透过那光白布看到了过去的记忆。白鸟泽的排球馆,结束训练的白布坐在地板上擦汗,抬头喝水的时候他看到了外面的天空,大片的橙黄和橘红映亮了他的面孔和双眸,身上的细胞都活了过来,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同云层一起燃烧。


彼时的他是在室内,现在他处在一片更广阔的空间中。白布盯着医院的大门,形形色色的人在不断进出,喜怒哀乐都映照在脸上。白布心想,人生就是这样,人总是走进这一扇门,又走出另一扇门,穿梭在不同的门之间,最后孤身一人踏进一个没有出口的门,缩在角落里度过最后的时光。


白布闭上了眼,头顶却传来声音。那声音如同岩浆,从他的头上浇灌而下,将他的肉与骨都灼烧碳化,将他的魂与血都抽干殆尽,只剩下一捧血肉模糊的心脏在缓缓抽动。


“白布?”他睁开眼,看到了他心灵的罅隙。


濑见英太站在他面前,遮挡住了大半的光。“没想到真的是你,刚才在医院的时候我有看到你,看你那么忙也没敢去打搅,真巧啊。”


白布张嘴想说话,一时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对方自顾自地在他身边坐下,嘴里依然喋喋不休。白布想起高中在排球部时,濑见总会唠叨让他多吃点,或是乐此不疲地指导他排球技术。还是这么令人厌烦啊。


“啊...濑见前辈怎么会在这?”


“嗯...那个...乐队成员突发急性肠胃炎,我陪他来医院看看。都多久没见了啊,OB会你也没去过几回,也不怎么见你更新社交软件,想要了解点你的消息可真是难啊。”


“我也没什么好了解的,了解我干什么。”


“真是没变啊白布,还是那么不可爱。对我这样我也无所谓,只是现在应该学会要圆滑点了吧,医院工作很辛苦吧。”白布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就一直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远方传来巴士驶过的声音,旁边的人有了起身的动作。“我的车到了,那么,回见。”濑见作两步踏上车,巴士驶离后他隔着玻璃朝白布挥手,脸上带着笑,在白布看来却是满脸的傻气。


若让白布回想起他高中时隐藏最深的情愫,大概就只剩濑见帮他缠胶布时双手的触感,白鸟泽的救场发球员在赛场上跃起的身姿,还有下场接过号码牌时故意避开的手。啊,还有那个吻,他怎么会忘记那个吻呢。算了,就这样吧,白布想。人生的遗憾这么多,也不缺他一个。或者他更像是在逼迫自己承认,濑见英太只不过是他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一抹淡彩。


-


回到出租屋后白布就瘫倒在床上,紧凑的生活让他总是能轻易沉睡过去。白布不常做梦,做梦后醒来也会接着忘记。但这次他做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梦,没有什么内容,在梦里他只是如同一块浮木般飘在水上,潺潺的水声从耳边倾泻而过,氤氲着雾气的远山同天空融在一起。入目是荫郁的森林,散发着醉人的松香。


白布睁开眼,让大脑放空了两秒。这个梦让他异常舒缓,上天垂怜,他没想到亲手送走了两条生命以及遇到濑见英太后他还会做出这么令人放松的梦。不错,作为难得的休假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吃早饭的时候收到房东的消息。说是今天有一个新的租客要住进来,会在八点左右来放行李。自己租的这个房子确实还有剩余的房间,虽然是更喜欢独处的空间,但只要新室友不是什么不好相处的怪人,他也可以接受。白布看了眼表,已经是7:56了。


门铃响起,开门的瞬间他差点骂出声。


濑见背着吉他,拿着一张纸条,身边放着两个行李箱。他看着给他开门的白布,脸上浮现出难以捉摸的笑容,“310...没错吧?”


“是...请进吧...”白布尽力控制住自己扭曲的面孔,思考着重新找房子的可能性。


“哈哈哈,还真是巧啊白布。”濑见放下吉他,在屋里随意逛了起来。他看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倚在门框上的白布,对他伸出了手,“请多指教,新室友。”白布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坐回去吃自己剩下的早饭。


被冷落的濑见也没有很失落,转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话说这个...是我送给你的那盆吗?”白布循声望去,濑见正指着阳台上的一小盆薄荷盆栽。糟糕,本来是一直放在卧室里的,想着要让它晒晒太阳白布才把盆栽放在了阳台上。“是...”白布狠狠搅弄着碗里的粥,一个手滑洒出来了一些,他错了,完全不应该高兴这么早的。


阳台上传来低声的浅笑,“我很开心哦,没想到你会把我送你的盆栽养的这么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送的了,大概是排球部三年级隐退的时候。我给五色和川西他们都送了礼物哦,算是前辈对后辈的小小心意吧。那个时候,他这样说了。虽然白布一直很迷惑他会送薄荷盆栽,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他的心意,好好收下了。


吃完饭后白布没有再理濑见,回了自己房间去看病例资料。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都相安无事,濑见也要工作,还有因为乐队排练也不常在,偶尔回来也只是窝在自己房间编写新曲。白布更不用说,每天晚上能回来睡个觉都是奢望。


作为住院医师能进手术室的机会还是很多的,不过拿刀的机会也只有为主刀医生递刀的时候才有。白布每次能做的,也只有拉勾、递东西、打结、缝合而已。主治医师告诉他要让他主刀做一台割阑尾的手术时,白布手心还是洇出了汗。那天他的心情很好,回去的时候还为濑见带了晚饭。


不断翻书确认的每一个步骤,脑海中一直重复的细节,最后还是化作了泡影。第二天他接到通知,手术改为另一个跟他同期的住院医师来主刀。白布又回到了做三助二助一助的煎熬中。


-


濑见回去后,看到白布正在阳台上抽烟。火星伴着指尖升腾的烟雾而忽明忽灭,白布整个人都隐没在阴影里,濑见觉得他比黑夜还要深邃。


“医生也会抽烟吗?”濑见推开门走到阳台上。


“医生还会吃饭睡觉上厕所呢。很奇怪吗?”白布始终眺望着前方,濑见看了几次也没找出他视线聚焦的地方。


“也不是说对医生抽烟有意见,只是你会抽烟这件事挺让我吃惊的。”濑见拿过白布放在一边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对他说,“借个火。”


白布掏出打火机,手在发抖,点了几次也没点着。濑见把白布的手往下推,叼着烟往上凑。白布后退了一步,腰碰到了阳台的栏杆上。濑见的脸慢慢放大,白布能清晰地看到他随着微风而轻轻跳动的发丝,随着跳动的还有自己的心脏。


白布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托住,头皮一阵发麻,濑见烟对烟向他借了火。不用他说也能想到,这个姿势跟接吻没多少区别。濑见那些无意识的小暧昧总是如同小火星,给他内心的荒原带来一场难以扑灭的大火。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嗯...是一开始值夜班的时候提神用的,试了很多方法结果还是吸烟比较管用。”


“那你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在吸烟?你今天可不用值夜班。”


白布吐出最后一口烟,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濑见前辈,在这个世上,人就算拼命努力也做不到的事到底有多少呢?以前总觉得不管怎样,只要我努力去做了,结果怎样我都可以接受。国中时为了考白鸟泽就努力学习,为了给牛岛前辈托球就努力磨练球技,两者我确实都做到了。但是现在...我就算努力也逃避不开亲手救治的患者死亡的结果,就算努力,也还是不能抓住第一次主刀的机会...”他双肘放在栏杆上,手指插进头发中,声音有些颤抖。


认识白布也有很多年了,记忆里的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脆弱的一面。濑见很想上前摸摸他的头,却又缩回了伸出的手。“气氛好像有些沉重呢,如果很难过的话...前辈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靠哦。”濑见背靠在栏杆上,歪着头看白布。


面前的人听到他的话,低着头笑出了声,“那大可不必,濑见前辈。”


“白布啊,虽然单凭努力不能做到所有的事,但努力是绝对不会白费的。佛家里面有句话叫‘功不唐捐’,意思是功夫不会白白地抛弃。说是命运的话总觉得太虚幻,但手术台上总是充满了偶然性,突然的失血或是什么别的小创口,只是一个小细节都有可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可是,医生所做的每一秒努力都是在为‘奇迹’造势,你也一样,”濑见听到身边的人发出一声叹息。“关于第一次主刀,我想说的是,白布,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相信你可以的。”


“濑见前辈涉猎很广泛啊。”


“啊?”


“闲着没事的时候喜欢钻研佛经吗?”


“你的重点居然在那吗?后面的话是不是都没听进去啊?”濑见装作生气的样子狠狠揉了一把白布的头发,手感不错。


白布推开濑见的手,也转过身来倚在栏杆上,他仰着头望向天空,零落的星星洒在天际,他将灵魂交予苍穹,才换来了身边的这一轮明月。


“谢谢。”白布说得很小声,不等濑见回应就朝屋内走去。


“什么啊?我没听清。” 白布没有再搭理他,濑见看了看手中自然燃尽的烟,笑意溢出了整个嘴角。


剩下的请看这 

苦橙薄荷尤加利

雪国 - 10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10


赤苇这次来神户算是出差。电台的人联系到了神户来电的主人,他们转述给赤苇的时候说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对方允许赤苇去神户做采访,不过刚好赤苇当年跑社会新闻出身,这趟差倒也不算勉强他。

明明木兔早就知道赤苇要去神户,可能会在那边过夜——神户来电的主人的地址并不在市内。赤苇的手机导航只能定位到最近的公交车站,一个蓝色的点被四周的绿色包围着,看起来很是孤单——他只是在赤苇出发的那天早晨把头埋在还没...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10


赤苇这次来神户算是出差。电台的人联系到了神户来电的主人,他们转述给赤苇的时候说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对方允许赤苇去神户做采访,不过刚好赤苇当年跑社会新闻出身,这趟差倒也不算勉强他。

明明木兔早就知道赤苇要去神户,可能会在那边过夜——神户来电的主人的地址并不在市内。赤苇的手机导航只能定位到最近的公交车站,一个蓝色的点被四周的绿色包围着,看起来很是孤单——他只是在赤苇出发的那天早晨把头埋在还没起床的赤苇怀里,悄无声息地撒娇,在赤苇反复保证会速战速决快去快回之后才放开手,眉梢眼角都带着委屈,是一个毛都垂下来的寂寞的猫头鹰。

“那我晚上去找黑尾喝酒。”

赤苇在送木兔出门的时候木兔这么说。

“好呀,前辈开心就好了。但是早点回家。”

赤苇给木兔整理西装领口,然后目送着他快步走下楼梯,直到看不到木兔的背影才关上防盗门。


天之川


38


木兔光太郎到最后并没有回应赤苇京治的近乎告白的语句。

他对赤苇说,我知道了,那么吃饭还是改天吧。

如果说木兔一点都不惊喜,那是不可能的:他当然喜欢赤苇,喜欢到希望赤苇只凝视着他一个人的程度,这点没有人比木兔更清楚;但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情绪里面有多少是出于惯性,又有多少是因为自己执着于过去而不想改变。

外界评价里,木兔是永远在尝试新打法的选手。他绝不会抱着自己的必杀招固步自封,而是永远在学习和前进的路上。

这个优秀的个人特质也让木兔光太郎成为了真正值得队友信赖的王牌。及川就曾经说过,在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调配的时候——就算是及川彻也有不知道该如何调配队友的时刻——就会把球给木兔,这已经成为了一种直觉。

因为木兔输过最不想输的比赛。

虽然失败无可避免,但他站在这里的理由只有赢。

赤苇曾经说过,木兔没有变真的是太好了——但这句话不仅是不完全准确,而是完全不准确。

孩子气和天真只是木兔的保护色;他现在除了胜利,已经一无执着之物。

木兔退役的理由,除了不能继续赢下去之外,还有对空无一物的未来的迷茫。

而现在的木兔无法回应赤苇。

这样的木兔光太郎,不值得赤苇京治一见倾心。


赤苇在新干线上敲电脑,耳机里是白金之星的处刑曲,窗外是在阳光下波光闪烁的濑户内海。

陈舜臣在《日本推理的诞生地》中写道:“应该说神户是日本推理发出第一声婴儿啼哭的土地。”

赤苇对关西并不算熟悉,他去东北部的次数更多,也觉得那里更亲切;关西一带迄今为止他只去过大阪,站在心斋桥附近的时候切身地感受到了那种和东京截然不同的、令大阪人为之自豪的击不垮的蓬勃的生命力。

神户港在秋日的阳光之下蒸腾。

和人间烟火的大阪以及沉郁隽永的京都不同的是,神户因为有举世闻名的神户港的存在,一直以开放和包容闻名。

赤苇很喜欢研究不同的城市所造就的作家的不同性格。这是种玄学,也缺乏理论依据,但也是他在写作的时候在一个地方待不住的原因。当时去大阪的时候是为了他的第二本书——这部作品带有一些现实派的悬疑色彩,而赤苇也把舞台设定在了大阪,有一部分也是出自于岩泉的建议。

“女主角的个性很像关西人。”

这是岩泉看过前几章的感想。

那个时候赤苇和岩泉之间还没有现在这么熟,还是讲话会互称“赤苇老师”和“岩泉桑”的关系;但赤苇从那时起就觉得岩泉给他一种《漫长的告别》里的马洛的感觉,是那种会孤身深入敌境解救爱人但天亮之后又一声不吭的离去的硬汉形象,所以在《天之川》里沿用了这个他早就想贴给岩泉的设定——而且岩泉本人很喜欢这个设定,还一本正经地跟赤苇讨论了半天如果自己是推理作家的话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小说。

所以赤苇也就顺理成章地跑到大阪住了两个月。在大阪待得越久,他就越理解这片土地孕育出的作家的特别之处:与东京的严密又疏离的欲说还休的都市感不同,大阪是一座更有烟火气息又更直接热辣的城市。但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赤苇给自己作品中的都市感找的借口;毕竟他的校友以及一生的偶像川端康成也是出生于大阪,但文字上并没有赤苇所感受到的大阪风味。

他拍了几张神户港海岸线的照片。

如果是和木兔旅行的话,除了新泻之外,关西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赤苇摘下耳机,合上电脑,打开手机用刷社交网络的方式转移一下卝注意力。

濑见在几分钟之前刚刚po了一张拉斯维加斯的落日,配了一句歌词。


swеet like a chica cherry cola.


最快评论的账号的名字还是白布那一串乱码,但头像换成了一罐樱桃可乐,评论也只有一个举手的emoji.


大概黑尾又要敲他们一顿酒了,赤苇想。


天之川 


39


木兔光太郎准备退役这件事,及川彻已经辗转从几个信源那里听到了。

他不缺信源,当然也不打算向木兔本人去求证。

无论是及川还是木兔,身为运动员的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早晚会有的一天,说实话都不必太过惊讶。

但从及川本人的角度讲,他是希望木兔再坚持几年——木兔的体能和伤病状况在这个年龄段的运动员里都算是保持的相当良好,现在就退役的话也属实可惜。

大概是晚上在家过于心不在焉,岩泉问了他几次明天早上几点出门练球及川都没听见,直到岩泉伸手过来拍他大卝腿。

“在这里充什么沙发土豆?”

及川把头靠到岩泉的肩膀上。

“小岩不知好歹。我是想陪你哎。”

他们恋爱十年,早就不会像热恋期那样腻腻歪歪到众人侧目——青叶城西排球部曾经认真地搞过关于“关于要不要禁止及川和岩泉同框出席聚会”的投票,最后看在岩泉的面子上大家勉强接受及川到场秀恩爱——但岩泉的肩膀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

“累了就去睡觉。”

岩泉嘴上这么说,却伸手环住及川的肩膀。他正在对着屏幕上《魂断蓝桥》里的费雯丽出神——他有看老电影找灵感的习惯,毕竟岩泉的作品里全是古早的硬汉流侦探——而及川靠在他的肩头轻声地哼《友谊地久天长》。

“是啊。我是有点累了。”


但赤苇并不想勉强别人倾诉并不想宣之于口的心事。


赤苇京治把手肘放在桌上,尽量在不让主人感到局促的情况下打量四周。

而房间的主人北信介就坐在他对面。

甫一见面赤苇就认出了他。


在赤苇还在枭谷的年代,得益于半路杀出来的乌野,赤苇并没有机会正面遭遇稻荷崎,但北信介和宫双子的大名他和木兔还是听说过的。不过那个时候,引起更多注意的人是那对双胞胎,尤其是宫侑。

排球身为格外需要配合默契的运动,主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队伍的下限:木兔至今对枭谷当年的惜败耿耿于怀——也不一定是觉得可惜,他只是觉得自己能够做到更好——而赤苇到现在依然觉得,因为木兔的存在,枭谷才能保持紧密的气氛,主将的“不可靠”在某种意义上锻炼了其他人的应变能力,当然木兔本人也是个脾气很好又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人;青叶城西在及川的引导之下,已经发挥出了他们当时身为高中生的最大能力,及川彻和岩泉一称得上是配合无间,及川也值得一句知人善用;音驹虽然没有拿到像木兔牛岛佐久早这种神牌,但黑尾十分巧妙地活用研磨的头脑,成功地让音驹成为了令乌野这种强攻击型队伍都皱眉头的棘手的存在。

不过北信介作为稻荷崎的主将,甚至不能用“显眼”这个词汇来形容。比起像宫侑及川这种天生带有star特质的人,北信介更倾向于成为空气一般的存在:可以不被看到,但绝不能被忽略。

赤苇当然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

但他问不出口自己该问的话。赤苇知道宫侑有多痛苦:日常的训练当然还要继续,但只有刻骨的伤心,才会让宫侑如此骄傲的人放下卝身段向对他来说只算是熟人的赤苇倾诉。

北信介看上去十分平静,甚至太平静了。

如果不是宫侑亲口证实,赤苇无法相信北信介就是宫侑十年的恋人。

因为宫侑太跳脱太机灵,而北信介有和他这个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果然是赤苇君。我之前听宫侑聊起过你,说他在看你的书——当时我还在想,是不是枭谷的那个赤苇啊,这跨度也蛮大的。”

——宫侑的那份坦诚与北信介倒是如出一辙。

“我就是那个赤苇。这些年没写什么好东西,承蒙宫君和其他人关照了。”

北信介笑起来。

“真好啊。”

他笑的时候眼波都带着笑纹。

“你们都成为了很优秀的大人。”

我们都成为了优秀的大人吗,赤苇在心里反问自己。

和《天之川》里不一样:木兔没有变成名扬四海的主攻手,赤苇也没有继续做记者。像木兔一样顺从地接受命运的安排也好,像濑见一样选择正面冲向大阪夏之阵也好——赤苇不知道其他人的生活里是否也充满了漫长的时光所带来的代价伤痛当然还有喜悦。

他只知道他们披荆斩棘地成为了大人,然而没有胜利可言。


天之川


40


黑尾铁朗并没有追问孤爪研磨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下雨天会头疼这件事,虽然他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口误也没有巧合。

研磨理所当然地在黑尾的家里安营扎寨。他的东西不多,生活用品也就基本跟黑尾对半分。

白天研磨基本都是在家里睡觉,偶尔也会帮黑尾看店。

“我是不是要给你加班费?”

黑尾对正在埋头在电脑前的研磨说。他有一天在家里随口对研磨念叨说旧书店的书目检索系统实在太烂,用的语言又旧,现在连更新都是捏着钱找不到人——他的本意也只是抱怨一句,反正黑尾一向善于忍耐,这个检索系统也只是用起来麻烦而已,又不是不能用。

但研磨似乎当了真,第二天在黑尾快下班的时候他推门进来,说阿黑现在没顾客了吧?你提前关店,我看看你的系统。

“这个不难,其实你找个会点编程的朋友应该就没问题。你的书店量走得不大,我先给你写个检索式用着。回头回家了再给你优化点图像检索功能。”

研磨咬着汉堡说。

“哇。”

黑尾配合地鼓掌,当然一大半是出于真心。

“不过我没有朋友——除了你之外。”

他顺手吸了一口研磨剩的半杯可乐——黑尾的做人原则一向是不要浪费。

黑尾在大学当然有酒肉之交,但毕业之后也就没有联系了。除了研磨,他的记忆里没什么值得自己下班后去见的人。

“真巧。我也一样。”

研磨转过身,开始给黑尾演示检索式的用法。


41


濑见英太拖着一脸不情不愿的白布贤二郎出来逛超市。

他甚至怀疑自己如果不张罗的话,白布能抱着他睡到天荒地老——他的后辈好像根本不会饿,或者说已经失去了对食物的兴趣一样。

但这样当然不行,所以濑见使上浑身解数也要把白布拎出来。

但白布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无感表情,气得濑见把他放置在装冰激凌的冷柜旁边。

走了几步濑见回头,发现白布在冷柜旁边居然看上去像是真的能睡着,差点一头扎进冰激凌和速冻炸鸡里。

他没办法,只能回头去拉白布的手,像足了带小朋友逛街。

“我真的太困了。”

在薯片和饮料的架子旁边,白布说。

“你看看你一副困死鬼的样子。说你当年还是运动员都没人相信吧。”

白布总算睁开了眼睛。

“是啊,我自己也不相信。”

正在研究薯片口味的濑见突然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带着白布自己身上特有的凉意。

“我自己都不相信了。”

他轻声温柔地又重复了一遍,温柔地简直不像白布贤二郎。


揭开别人尚未痊愈的伤口这种事,赤苇做不到。

如果是陌生人,赤苇可以轻易地说出他早就在新干线上打好腹稿的开场白,但面对北信介本人之后这件事变得过于残忍,虽然无论是宫侑还是北信介对赤苇来说都没有很深的私交,但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后窗》里的偷卝窥者,而偷卝窥者是没有资格对被凝视者的生活品头论足说三道四的。

就算没办法聊当时的电话也好,赤苇想——就当自己是来神户取材的吧。

但话题当然无可避免地向那个方向滑去。

“说实话,如果是我的话,会觉得电台的要求很过分。所以前辈可以拒绝,我代为转达就好。”

北信介没有直接拒绝,他只是说,给我点时间,我争取尽快答复你。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这个时间点回去的话,很可能赶不上回东京的新干线了。”

赤苇也看了一眼时间。他到北信介的家的时候就接近傍晚——要坐城际公交再转公交车,下车之后还要骑一段时间的自行车——现在回去的话时间也确实不合适。

“你难得来一次,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地吧。你平时应该也没什么机会看这些。”

大概是赤苇的错觉,他总觉得神户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咸味,和东京的风大不一样。

赤苇跟着北信介走在路上,一前一后很平淡地叙旧。虽然赤苇京治和北信介之间也没什么旧可叙,是北信介单方面地有对东京的问题——他对东京很感兴趣——然后说,赤苇君是来采访我的吧,对不起我一直在发问,因为家里的孩子好久没讲过东京的事了。

“对我来说,这是神户最美的季节。”

北信介伸出手臂,而赤苇被眼前盛大的金色的波涛所俘获。

他也完全理解了北信介执着于这片土地的理由;就算不是郝思嘉,也能明白这份植根于血液里的对土地的热爱。

这是不亚于宫侑对排球的执着的更加极致的浪漫。


天之川


42


宫侑说过很多次不然我回神户老家陪前辈好了,你教我怎么种稻子。我不相信我会做得比前辈差。

北信介只是说,我也不觉得你会做得比我差。

有的时候宫侑是开玩笑,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出于真心。

直到北信介非常严肃地对他说——这在北信介的概念里就算发火了——他说,侑,别用你的前途开玩笑。我不可能要你回来跟我做这些的。你生来就该在最大的舞台上打排球。

宫侑没有反驳他。

因为北信介说得有道理。

但宫侑不喜欢他一直讲道理;他希望北信介能够对他说,留下来,或者我到你身边去。

哪怕是虚情假意也好,但北信介没有说过这种话。

宫侑最爱他的前辈的与自己正相反的纯粹理性,但他有的时候更恨这种理性。


北信介在厨房准备晚饭,他坚持要赤苇留宿。

赤苇想去帮忙,但是被北信介阻止了,说让客人动手也太失礼,再说当年稻荷崎排球部来玩,全体的饭都是我一个人搞定的,宫侑只会在旁边帮倒忙,所以两个人的饭我还是做得来的。

虽然很久没做了。他补上一句。

木兔很快接了电话,听到赤苇今天不能回家的消息的时候并没表现出早上的沮丧感,这让赤苇稍稍释然了一些。

“我刚下班。黑尾也在哦。”

黑尾在电话的另外一头拖了长音和赤苇打招呼。

“替我问黑尾前辈好。喝酒之前有好好吃东西吗,木兔前辈。”

“有啦有啦——你不要担心,我一会儿就回家了。”

——想也知道是没有。

木兔和黑尾凑到一起多半就是直接开喝,但赤苇并不打算戳穿他。

赤苇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开启说走就走的旅行了,但他并不遗憾。

人生不过就是代价和希望,而木兔当然值得赤苇用一切代价来换。



苦橙薄荷尤加利

雪国 - 9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9


天之川


33


北信介觉得自己不能算是一个对人生有着仔细规划的人——至少在与宫侑有关的事情上不是。

就算在他们关系最平淡、只是普通的前后辈的时候,北信介都没有办法忽略掉宫侑过于炙热的眼神。

在更早的宫侑没有凝视着他的时候,也许北信介就已经爱上宫侑了。

他当然知道宫侑不只是把他当队长当前辈来尊敬,不过那个时候的北信介并不打算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任何实质性质的推动。

因为...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9


天之川


33


北信介觉得自己不能算是一个对人生有着仔细规划的人——至少在与宫侑有关的事情上不是。

就算在他们关系最平淡、只是普通的前后辈的时候,北信介都没有办法忽略掉宫侑过于炙热的眼神。

在更早的宫侑没有凝视着他的时候,也许北信介就已经爱上宫侑了。

他当然知道宫侑不只是把他当队长当前辈来尊敬,不过那个时候的北信介并不打算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任何实质性质的推动。

因为北信介比任何人都希望宫侑能够在更宽广的平台上发光;而他自己有他自己该走的道路。

如果宫侑没有告白的话。

宫侑告白的时候,声音和嘴唇都在发抖;但他在说“春高的优胜理应属于我们”的时候,依然有着不可一世的骄傲眼神。

那是北信介最爱的宫侑的表情。

也是在那个时候北信介才发现,他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对宫侑说不。

——因为我毕竟不是神,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也是会爱上某个人的。

虽然宫侑一直都固执地觉得自己是那个更加主动也走得更远的人,北信介也从来没有反驳过他——宫侑是一个很难说服的人,这点北信介早就知道了。

但先爱上的是北信介,初吻和初卝夜主动的人还是北信介。

分手之后北信介觉得自己可能要比想象中还要爱宫侑,但那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确实没有人会比宫侑更爱北信介,但他们也确实不合适。

就算理智上知道他们不合适,但北信介也是会心痛的。

但他曾经有过、也许现在还抱有那么一丝的幻想:他那么爱宫侑,可能就合适了呢。


“电台的事我听说了。赤苇你命中的事业运还真是不弱啊。”

岩泉坐在出版社的会客室里对赤苇说。

赤苇没接茬。

这又算什么莫名其妙的事业运。

他刚刚从电台回来,神户来电片段的收听率瞬间飙到翻倍,负责这档蹭直木赏热度的节目的工作人员都乐疯了,早上一摞电话把赤苇叫到电台开会,宗旨就是以后这个节目要挖掘类似这种有爆点的电话,当然也要控制频率云云。

赤苇坐在一边,听都没听。他没给出什么意见,虽然也有被例行公事的问到过,但赤苇也感觉得到这群专业人士并不需要自己的意见。他对自己的定位再明确不过,头上挂着明晃晃的直木赏三个大字,就是来给这个节目镶边造势的,最好的结果不过熬到下一个直木赏作者出来,他们就又会找到新的方向,到时候赤苇也有理由功成身退。

很可笑,他想。

——我并不是志野陶,但打着直木赏的旗号,居然也堪比身价千金的名贵陶器,足以作为带着底色的看板了。

但他并不会对去神户拜访这件事提出尖锐的反对意见。

“只要对方同意,我就会去。”

赤苇这么回答。

他厌恶这种贩卖猎奇的行为。无论这份感情对当事人多么珍贵,它的命运都是被人当作谈资,直到原有的金子一般的光亮在反复翻看中丢失了光彩;但赤苇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为了满足不可抑制的那份表达欲,他甚至连自己和木兔的感情都能拿出来反复书写,又有什么权利去要求别人尊重这件事呢。

岩泉给赤苇换上一杯热茶——他总是随身带着上好的狭山茶,尤其是见赤苇的时候。

“赤苇,我有的时候会觉得你跟及川很像。”

“你们都是几乎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当然我这里是褒义。”

“但理想主义者往往都格外辛苦。有的时候,这种辛苦除了给自己增加压力之外,其实并没什么一定存在的必要。”

岩泉这话说得很婉转,赤苇明白他的意思,也无法反驳。


天之川


34


岩泉一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情人,尤其是在和及川彻相比之下。

及川是个很浪漫的人。鲜花蜡烛红酒纪卝念日礼物这些就不必说了,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当然都是出自于及川之手,他就喜欢这种大鸣大放的表达方式,虽然及川品味很好,但在这种事上及川俗气的不得了。

相比之下,岩泉则要内敛得多。他也努力地在记纪卝念日,甚至在手机里的备忘录标注好提示以免自己忘记——因为及川嘴上说无所谓,但他却是会认真地不开心的。但就算及川不明确地讲出来自己不开心,岩泉也是会看得出来的。

在成为恋人之前十八年的了解并不是一场空话。

岩泉也尝试过给及川一些惊喜,但他能想到的surprise只有在自己的每一本书的扉页都写上,献给我的爱人。

因为及川的性别,他不能指名道姓,连首字母都最好不要写;但爱人对岩泉来说是个特别的称呼。

男朋友女朋友是个人称代词,而爱人是种情绪,是爱着人也被人爱的情绪——它特指及川彻,也只有及川彻。

岩泉以老派的硬汉推理见长,他也从来不写爱情故事。

在岩泉心中,自己和及川的故事不仅是不足以为外人道。

而是这份感情比钻石还要无上珍稀,仿佛被不相干的人看一眼,岩泉都觉得是种亵渎。


赤苇京治经常会想象废墟。当然不是真正的废墟:是被人丢弃的住处,被无情又最宽容的自然接手。房子里属于人的部分是萧索的,而破门而入的自然还拥有着勃勃生机——墙面上爬满了密密实实却又娇卝嫩脆弱的常春藤,上面一层绿色掩盖了墙上原来有的发黄的藕荷色墙纸,走廊的地板上布满灰尘,虫蚁悬挂在年久失修的楼梯角落,而整幢房子里唯一拥有呼吸的就是书房。

孤爪研磨坐在扶手椅上听他描述自己的想象,CD唱机里放着韦伯的精选集。

赤苇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再和研磨约第二次见面——或者用研磨的说法,聊天——他和岩泉见面之后不想回家,就顺道去早大附属医院问孤爪医生最近一期的空闲时间,结果刚好碰到前一位预约的人取消看诊。

不过他没有办法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讲给研磨听:无论是宫侑的故事还是赤苇内心的曲折,都太复杂也太漫长,赤苇也没有再从头说起的心力,所以他只对研磨描述了在自己脑内徘徊不去的关于废墟的想象。

“你看jojo吗?我记得你不感兴趣。”

在赤苇讲完话后,研磨突兀地问他。

“但是木兔前辈看,阿黑也看。濑见前辈也是jo厨。”

赤苇摇头又点头。他确实对这种王卝道漫画没什么兴趣——赤苇念本科的时候看了一堆船户明里和水城雪可奈——但是木兔很喜欢,还是在黑尾的大力安利之下入的坑。

上个月两个接近三十代的大男人窝在赤苇和木兔家的客厅里面看第三部,看到花京院典明挂在钟楼上的时候赤苇怀疑黑尾还在疯狂吸鼻子——那是黑尾最爱的角色。

“赤苇的能力很像那种可以把人变成书本阅读的替身。我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但jojo里面有个漫画家是这样的。”

赤苇也不记得那个角色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研磨说的是什么。木兔当然喜欢战神空条承太郎,而乐天派濑见是东方仗助的粉丝。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以前我认为这算是我的天赋所在——我可以把我看到的一切都写下来,就算是一只鸟一朵花也能被我所阅读并为我所用。但对我而言,现在这是我的枷锁。”

因为赤苇太敏感也太容易对别人产生同理心;过于敏感的人可以听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笑声哭声和沉默,对于他们都太刺耳了。而表达欲就是赤苇输出的窗口,他命中注定要穿着红舞鞋在必须表达的宿命之下不停地写作。

这是赤苇京治一鸣惊人的天分,更是他身上的诅咒。

研磨的唱片刚刚好放到Michael Ball的《日落大道》。


Well, I am a writer.


“但你的道德标准又太高了。用清高这个词来形容你,毫无问题——你也是我第一个觉得适合这个词的人。”

研磨把手肘支在桌上。

“我不会对你说不开心就不要写了——这是爱你卝的卝人的说法,但我知道你不会停下来,就像我学心理的契机也是明白我自己无法停止一样。”

“我对你没有建议——虽然赤苇对自己评价不高,但拿直木赏的人不需要我的所谓的建议。”

“我只有一个想法:去试试最世俗的东西。”

“世俗之物才是最高尚的。”

“谢谢你。我现在开心一点了。”

研磨鼓起嘴巴,看上去更显得像小孩子——如果他不穿这身白大褂说他是大学生估计都有人相信。

“毕竟开心的人也不会来找我。”


天之川


35


孤爪研磨对黑尾铁朗没有说过谎。

他只是选择性地说了一些实话。

研磨的钱不是勉强够用;他眼都不眨地卖掉自己创业公司的股份,而手头的钱够他自己和黑尾下半辈子财务自卝由。而卖股份这件事是早就敲定好的,他只是在和黑尾相遇的那天正式辞去公司的管理岗位而已——反正这个岗位也不适合研磨,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别的合伙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这是研磨为自己设定的目标:用比别人快的时间读完大学,而且一定要学编程,因为这是来钱最快的合法路径;在三十岁之前实现财务自卝由,完成他该做的事,然后他就解放了。

但他没想到和黑尾的相遇如此顺利。

黑尾家早在多年前就搬离了研磨父母的房子所在的社区,几乎没人记得他们。

而黑尾这个人连社交网络的账号都没有。

研磨本来不抱希望能够这么快和黑尾相遇。

他拎着苹果派走在街上,而刚好那天东京在飘着小雨,也刚好研磨没有带伞。

研磨只是觉得那家书店的氛围古早又熟悉,像极了他们还在念中学的时候在自修室幻想过的梦中的旧书店。

准确地说,那是研磨的梦想:小时候的研磨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他曾经对黑尾说过,将来只需要有一个旧书店维持温饱,不需要跟人过多接触,能活下去就好了。

那个时候黑尾和研磨会躲在立起的书册背后偷偷接吻。

研磨在和黑尾相遇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剧本。如果黑尾能够认出他来,那就皆大欢喜——虽然研磨也觉得那不可能;如果黑尾认不出来,那研磨会平淡地告别,从此真正从黑尾的人生中消失,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他们偏偏开启了第三种世界线。

黑尾铁朗忘记了孤爪研磨,却又一次爱上了他。


36


所以白布贤二郎当然没有走。他当着濑见的面打电话申请了一个礼拜的年假,连流程都是拜托HR帮忙弄的——今年白布还没顾得上休假——把手机关机丢到房间不知道哪里的角落里,而一向有耐心的濑见都等不到他处理完这一堆麻烦就专心致志地吻他。

他们过得就像一对无比纯情的早恋中学生一样;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白布哪里都不想去,所以濑见就搂着他在床上重温jojo第四部——濑见的床对面的墙上就是一大幅投影,白布曾经腹诽过无数次濑见看着投影睡着的毛病——这部动漫濑见看过无数遍,但白布完全没印象。他枕在濑见的胸口听濑见给他科普剧情,但心思完全没在这上面,说着说着两个人就能亲到一起去,好在白布还记得给投影按暂停。

白布有点困,就抓着濑见的手指说我想睡觉,也不让濑见关投影,但濑见还是调成静音。

他们以前不会这样相拥入眠——准确地说,白布不会跟任何人相拥入眠,即使他知道濑见就在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但濑见没有要放开白布的意思,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扔了手机下床,另一只手牢牢地跟白布十指相扣。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白布所能听到的只有濑见的心跳。


赤苇京治睡得很浅,他甚至可以听到木兔光太郎的呼吸声。木兔睡觉不打鼾,但呼吸声总是格外沉重。

过浅的睡眠比失眠还折磨人,是温吞水一般不冷不热不彻底的难过。

他不想吵醒木兔,但木兔已经先他一步醒了过来,用犹疑的声音喊赤苇——先是姓氏,后来换成名字。

以前木兔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赤苇也会有过于低落的时刻——他太敏感,这对于作家来说是天赐的礼物,同时也是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剑。

但曾经赤苇也不觉得如何难过。

木兔前辈——木兔前辈,赤苇听见自己反复地在嘴里咀嚼恋人的名字。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难过。

大概是赤苇希望善良努力坚强的人都值得那份幸福,但缘分往往却又不能定量计算,幸福并不是等额分配的。

“我好不容易才学会一个人坚强起来,但又变得好依赖你。”

“依赖我也没有错呀。”

木兔没有回答赤苇几乎语无伦次的告白。他抱赤苇抱得更紧,亲了几下赤苇的耳朵和耳边的碎发。

“嘘、嘘——别这么说——没有赤苇我要怎么办呢?如果我当时知道要好好告白,就不会让你一个人这么久了。这是我的错,赤苇是好孩子——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赤苇把脸埋在木兔的怀里。

他闻得到木兔旧T恤上的气息:洗了澡还是挥之不去的几乎刻骨的烟味,虽然木兔从来不在赤苇的面前抽烟;浮在领口的薄薄的汗味,和赤苇常用的古龙水交缠不休,还有属于木兔自己的隐约的荷尔蒙的味道。

赤苇再也睡不着了,脑海里的思路太多太杂乱。换在以往他一定会起来写字,但赤苇现在只想抱着木兔。

——你爱我、爱我爱到想要永远跟我在一起,是这样的吧。

只有把这句话反复在心头摩挲,赤苇才觉得共情过度没那么难过了。


天之川


37

“前辈。”

“赤苇你终于接电话了。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不是不想告诉你——算了,说起来太长,还是当面讲吧。晚上出来吃饭嘛?”

赤苇京治知道如果再不接木兔光太郎的电话,他的前辈大概真的会抓狂,甚至影响到训练,而这是赤苇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

“前辈,我这几天都很忙,也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电话那头的木兔好像放下心来,语调也随之上扬。

“那就出来吃饭。”

赤苇突然心酸到差点掉眼泪。

——真好骗,又天真又好骗。

“可我今天还是很忙。”

“那你就是今天不想见我,还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不是。”

赤苇再次说了50%的谎。赤苇不生木兔的气,但是不能见他。

在他握着手机的时候,赤苇第一次意识到他到底有多爱木兔光太郎——不是年少时懵懵懂懂的崇拜,也不是青春期以激素打底的暗恋,虽然这两样他都经历过,对象也都是木兔——而是没有木兔就无法生存的真正的爱。

赤苇能听见木兔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而他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开始飞奔。

“正相反,前辈——我不是对你生气,而是对我自己。因为我那么在意你,却迟钝到忽略掉这件事——以前的我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以前我都是故意的——故意对前辈特别特别好。如果只有我对你这么好,我就是特别的——就再也没有人会像我一样对你,这样你起码不会忘掉我,是不是?”

木兔的呼吸似乎也在那个瞬间停滞了。


棠叶

濑见白 Never have i ever

*OOC到妈都不认识。

*通篇胡言乱语,被雷到不必跟我说。


今日 @倚岚 (虽然早就不是日更了…


有段时间,Youtube首页经常会推荐一些类似于袒露心声游戏的娱乐视频,比真心话大冒险要新潮一些,迅速在宫城高中生之间流行了起来。在班级或者社团聚会中,Never have i ever常常作为压轴项目登场。


规则简单明了,轮到的人说出一件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如果有谁做过这件事,自觉喝酒。未成年人常替换成可乐或是其他饮料。


暑期集训的最后一天,天童在解散的那一刻迅速拉着...

*OOC到妈都不认识。

*通篇胡言乱语,被雷到不必跟我说。


今日 @倚岚 (虽然早就不是日更了…











有段时间,Youtube首页经常会推荐一些类似于袒露心声游戏的娱乐视频,比真心话大冒险要新潮一些,迅速在宫城高中生之间流行了起来。在班级或者社团聚会中,Never have i ever常常作为压轴项目登场。


规则简单明了,轮到的人说出一件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如果有谁做过这件事,自觉喝酒。未成年人常替换成可乐或是其他饮料。

 



暑期集训的最后一天,天童在解散的那一刻迅速拉着濑见溜出体育馆,等众人回到宿舍,两大袋罐装汽水被摆在了三年级楼层活动室的桌子上。

 

“你们是真的不怕被教练骂?”大平问。

 

濑见举起双手:“天童的主意,我是被迫的。”

 

“柠檬苏打水而已,”天童将易拉罐沿着桌子边摆了一圈,正好八罐,“又不是碳酸饮料。爆酸的那一款哦!”

 

“所以这是要干嘛?”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耶,难道你们就想这样平平淡淡的放假回家吗?”天童的表情夸张,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来玩游戏啊!”

 

他说着,然后一手抓住一个想跑的二年级,白布和川西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天童花了十分钟给从不看Youtube的牛岛讲解了一下规则,牛岛问:“这很有趣吗?”

 

天童早就习惯他这样耿直过头、反倒让人以为他在说反话的样子,明白牛岛是真心实意地在疑惑,于是摆了摆手:“喜欢听八卦是人类的本能啦。”

 

除了若利。濑见在一旁低声同山形说,然后被白布用手肘不轻不重地击打了一下腰部。

 

牛岛仍然面无表情,但几个足够熟悉他的同级生猜他可能还是有些茫然。

 

濑见轻咳一声:“举个例子,假如轮到我,我说‘我从没上课吃过东西’,那么在场有过上课吃东西经历的人就要喝一口,”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易拉罐,“这个。”

 

“明白了。”牛岛点了点头。

 

大家依次坐在沙发和地毯上。活动室布置的沙发不那么大,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们块头又不小,一二年级的三个后辈和单出来的濑见坐在毛绒绒的毯子上。白布左边是牛岛,右边挨着濑见。他跪坐得格外端正,而濑见盘着腿,偏过头对白布说没必要那么严肃,白布回嘴:“您现在的坐姿像四五十岁的大叔。”

 

濑见被怼得噎了一下。大平叹了口气,说你们两个别吵起来啊。

 

球场上就经常吵,离开体育馆也不消停。

 

天童猛地拍一下手:“准备就绪!那就从我开始,先简单一点——我从来没有走路撞到墙过!”

 

白布瞥了一眼五色,果不其然,一年级主攻手红着脸喝了一口汽水,一边被酸得龇牙一边解释说那是意外,并不是因为被漂亮女孩搭讪太害羞什么的。

 

好蠢。白布低声说。濑见也笑了一下,说你对后辈宽容一点吧。

 

“天童前辈为什么会知道啊!”五色喊。

 

天童摊着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说出来的哦。”

 

山形偏过头,看到牛岛面色如常地喝下一口。

 

“……若利?”他呃了一声,“不酸吗?”

 

“怎么说都应该先问喝的原因吧。”川西忍不住吐槽一句。

 

牛岛思考了一会。“小的时候,惯用手被矫正了一段时间,导致有几个月方向感变得很模糊。”

 

“那倒是没办法的事嘛。”天童说。

 

天童的下一位是大平。大平向来待人温和友善,于是随便挑选了一个正常一点的:“我从来没有在午餐时间看过手机。”

 

哪门子友善。

 

除了大平和牛岛,其他人纷纷拿起面前的汽水罐。酸度比想象中的更强烈些,天童只喝了一小口,试图蒙混过关,而濑见已经捂着嘴巴趴在桌子上痛苦地等待口腔中的酸味散开。川西出乎意料地对酸味相当适应,而五色第二次中招,已经酸得牙齿发软。白布皱着眉,捏得易拉罐嘎吱作响,川西生怕他一用力把汽水捏得喷出来。

 

“休息时间都不看手机,”濑见苦哈哈地说,顺便从白布手中抢救了被捏得变形了的铝罐,“你们两个不是高中生吧。”

 

牛岛眨了一下眼睛:“是高中生。”

 

“我开玩笑的……”

 

“所以你们午休时间不足。”大平说,“不过我以为白布会和我们一样?”

 

“午休的时候会听音乐。”白布回答。

 

天童敲桌子:“你们不懂互联网的乐趣!——下一位,若利君!”

 

“……”被点到的人思考了一会,“我从来没有发球打到人。”

 

山形、天童、川西、五色喝了柠檬水。五色看起来要昏过去了,川西拍了拍他的肩,说没事,多喝几口就能适应了。

 

“英太为什么不喝!”天童大喊。

 

濑见喊了回去:“因为我是差点打到不是真的打到了啊!你不是躲过去了吗!”

 

“擦着我的头皮过去的诶!!”

 

“那不算吧?!”

 

白布忍不住:“吵死了。”

 

“你们两个安静一点。”大平按住天童的肩,“五色,你先说吧?”

 

“入部的测试赛,”五色垂着头说,“前辈们不是都见过吗?”

 

五色实际上在国三的假期就已经跟着白鸟泽排球部训练过一段时间,对白鸟泽的王牌多少是熟悉的,测试赛之前还兴冲冲地向牛岛下战书,结果转头就把跳发打到了队友后脑勺上。幸好当时因为心态原因,并没能用平常的力道击球,否则被打到的那位就不仅仅是去医务室检查那么简单了。

 

那时候刚刚进入首发名单的白布本就对着一上来就挑衅王牌的小孩没什么好感,后来更是拿这一球讽刺了他整整一个月。

 

山形举手:“我是国一的时候,当时是副攻,发球打到队友的手臂了。”

 

川西摸了摸下巴:“应该是小学的时候,好像打到了那个人的背上。”

 

“我吗?”天童的摇晃着脑袋,“我国中不小心打到过教练。她可生气啦——”

 

濑见说:“你才是最恐怖的啊。”

 

“想象一下,发球打到鹫匠教练,”川西慢吞吞地接话,“会死的吧……”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

 

“下一个吧。”大平说。

 

天童快速补充:“多说一些排球以外的话题啊!”

 

于是山形原本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挠了挠头,想了一会,说:“排球以外……我从来没有被问过路?”

 

川西、牛岛、濑见、白布拿起易拉罐。

 

牛岛:“跑步的时候会碰到问路的老年人。”

 

川西:“不知道为什么,经常被问路。”他舔了一下后槽牙,觉得嘴巴酸得快要麻木了。再怎么能吃酸,这样接连不断地喝也是会觉得有些受不了。

 

五色看他的眼神愈发崇敬。

 

轮到濑见,他先是看了一眼白布,然后憋着笑:“上个月我和白布去体育商店的路上碰到了,嗯,青城的几个三年级。”

 

白布被酸得难受,但也看得出来此刻十分想笑。“在东城区那片新开设的商业街。”他补充道。

 

“原本准备打声招呼就走,结果花卷忽然问,优衣库要怎么走,又被及川制止,说不要问白鸟泽的人之类的,乱七八糟地扯了很多。”濑见接着说,“最后岩泉说及川上周将衣服寄存在了店里,但是因为是新商业街,这周忘了地址在哪,及川那家伙还不许他们问路,说是无论怎么走最后一定能找到。”

 

天童早就笑趴了。连牛岛也稍弯着嘴角。

 

“虽然也没想告诉他们怎么走,但是怎么说呢,看他们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白布顿了顿,“及川看起来跟球场上完全不一样啊,智力方面。”

 

濑见笑出声:“别这么说,他好歹大一学年。”

 

“说我之前你先憋住笑吧。”白布凉凉地说。

 

其他人笑了一会,川西忽然问:“你们两个一起去的?”

 

“哇——关系真好。”天童装模做样地说道。

 

白布瞥了川西一眼,“路上碰到的。”

 

“就是这样。”濑见耸了耸肩。

 

好在在场唯二对此隐隐有些猜测的人并没有抓着不放。天童扯着嗓子主持:“下一个!我们未来的王牌,五色工!”

 

五色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背。

 

“又来了,说什么信什么。”白布低声说。

 

“也算是个优点吧。”天童摆了摆手,“别计较那么多啦,这不是挺可爱的嘛。”

 

五色的神情认真严肃:“我从来没有考过不及格!”

 

“确定吗,”大平问,“你上学期因为成绩问题被留堂过吧?”

 

“只、只是成绩下滑,没有到不及格的程度!”

 

白鸟泽的体育特招生在入学后会统一参加入学考试,成绩在平均线以下的学生都会得到重点关照。白鸟泽顶着县内第一私立学院的名牌,教学质量自是比其他学校高出一截,按理来说,基本没有在学习上特别苦手的部员。

 

白布、川西、濑见、天童、山形拿起柠檬水。现在大家都学会了轻抿一口蒙混过关,否则游戏还没结束,就先开始酸得反胃。

 

“其他人都能想象到……”濑见偏过头看了白布一眼,“白布居然也不及格过?”

 

抿一口的酸度远不及之前,白布的脸色总算好了些。“我们班小测的及格线是九十分。”他说,“有一次没复习好,拿了八十多分。”

 

其他人沉默了一会。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说起来,白布的班级好像分数很高?”山形干巴巴地说。

 

白布仔细回想了一下:“还好吧,另一个班的分数线更高。”

 

“太恐怖了吧,升学重点班。”川西说,“我们班的及格线是六十。”

 

濑见举手:“我是国中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期末考试睡过头,缺考了。”

 

白布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我的话,也是小测。”川西耸了耸肩,“差了一分。不过因为有一部分是笔误,老师并没有过多地追究。”

 

“我们年级的英语老师是笔误比真的不会要教训得更厉害诶。”五色嘀咕。

 

天童趴在桌子上:“我国中成绩一直不太好诶,经常在卷面上画画,然后被判零分。但是最后一次不及格是高一入学考试……”

 

山形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我也是。那个集体补习太恐怖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一天做近百道数学题的恐惧。

 

“我说天童为什么看到教数学的山崎老师会安分下来,原来如此。”濑见摸了摸下巴。

 

“换句话说,你们是认真学习就能学得不错的类型。”大平安慰地说道,“按照白布班的水平来的话,我也已经不及格很多次了。”

 

“牛岛前辈呢?”白布问。

 

几个三年级生看向牛岛。他们虽是同级生,但只有濑见和天童在同一班级,都知道牛岛成绩不错,但具体如何也不太清楚。

 

“家里有请家庭教师,”牛岛回答,“每个学期前都会进行预习和复习,所以不会有太大问题。”

 

“好了好了不要再讲学习了下一个!!”

 

轮到川西。

 

川西看了白布一眼,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铝罐边缘,“我从来没有……和喜欢的人一起去过体育商店。”

 

白布瞪他。

 

“一般来说,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饰品店、甜品店之类的吧?”山形说,“……哦,英太和白布。”

 

两个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地拿起易拉罐。

 

“体育商店有什么不好。”濑见磕磕绊绊地说。

 

白布一副打定主意不再讨论这个话题的样子。

 

“哇。”天童怪叫了一声。平日里他肯定要问个彻底,但现在并没有抓着两人不放,痛快地挥手进行下一轮,“来吧,英太!”

 

“我从来没有吃过食堂的炒面面包。”濑见迅速说。

 

五色苦着脸喝了一口。他是实打实地喝,放下易拉罐时不由得皱着脸。

 

“尝试过一次,没想到会在高中食堂里吃到这么难吃的食物。”他说。

 

“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食堂的炒面面包是绝对不能有亵渎之心的存在吗!”天童笑得发抖。

 

五色挣扎地解释:“我以为不能亵渎的意思是非常好吃……”

 

天童伸出手指摇了摇:“食物吃进肚子才是亵渎~”

 

“什么歪理,”大平拍了他一把,“这不能做你整天不吃东西的理由。你是浇水就能活的植物吗?”

 

“小生正是奥羽山脉一棵千年藤树化身。”

 

“如果土地不够肥沃,那么树也需要施肥,”牛岛纠正道,“只需要浇水就能活得很好的植物并不多。”

 

大平笑了一下,“所以好好吃饭吧,天童。”

 

天童叹着气应了一声。

 

“食堂的辣味咖喱很不错啊,干嘛非要去尝试黑暗料理。”山形说,“还有酱油拉面和玉子烧。”

 

“我喜欢蛋包饭,比别的餐厅要好吃一些。”川西发言。

 

白布举起手,“赞同。”

 

“辣味咖喱一票。”濑见活动了一下脖子,“山形也是辣味咖喱,两票了。”

 

“咖喱饭。”牛岛说。

 

五色迅速举手:“我也咖喱饭!”

 

“我更喜欢炸猪排盖饭一些。”大平说。“天童呢?”

 

“Pocky一票。”

 

“喂,那是零食!”

 

下一个是看起来蓄势待发的白布。

 

白布冷笑一声:“我从来没有洗澡洗到一半冲去隔壁借洗发水。”

 

川西说:“指向未免太明显了。”

 

“回击而已。”白布抬了抬下巴,“快喝。”

 

“川西裸奔太一!”天童大叫。

 

“拜托了,不要这么叫我。”

 

山形垂下头思考:“裸奔太一,裸で……”

 

“不要再想了!”

 

一片混乱中,只有五色真心觉得川西学长真的好酷。

 

第一轮结束。无论是两个二年级生还是山形和濑见,都露出一种想回去休息的表情。

 

“等等!”天童发挥他预测拦网时的能力,在山形准备站起身的一瞬间整个人越过大平,紧紧抓住山形的袖子,“最后一次!再来最后一次大家就回宿舍!”

 

“不是一轮?”山形怀疑地问。

 

“绝对不是!”天童说。

 

准备离开的几个人勉为其难地继续坐着。

 

天童的目光扫过濑见和白布。“那今天的最后一次——我从来没有跟后辈谈过恋爱~”

 

在场的剩下五位——川西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是坚定的年上派,山形只有过一次跟同级生之间的恋情,大平摇头,牛岛和五色两个人说不定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濑见拿起自己的易拉罐,状似平常,眼神却不自然地飘向了右边。

 

和濑见同一寝室的山形瞬间明白了什么:“你这几天每晚都踩着点回来,果然是恋爱了。”

 

濑见反驳不了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川西隔着濑见问白布:“怎么,你也年上派?”

 

“跟年上年下没什么关系吧。”白布说。

 

“所以已经有恋爱对象了?”天童揶揄地问,“那个人比你大?”

 

白布咬了咬牙:“请不要乱猜。”

 

“看样子猜对了嘛。”天童哼着歌,“英太你呢,这个后辈我们认识吗?”

 

山形问:“是上周喊你去天台的那个学妹吗?”

 

“还是上次练习赛结束后在体育馆门口给你送礼物的那个女孩子?”大平跟着问。

 

濑见有些头大:“都不是!别猜了!”


白布垂下眼,盯着剩了大半罐的饮料。

 

“因为英太君太受欢迎了,猜测范围很广嘛。”天童拉长着声音说。他看向白布,后者果然是沉着脸色。“不过能够一起去体育商店的恋爱对象,果然还是……女子排球部?那个可爱的二传手学妹吗?很有可能诶。”

 

“我跟她只说过一句话好吗!”

 

“有话可讲就有发展空间嘛,你之前也说过学妹可爱吧~”

 

“那不是你们在说,我才附和一句吗!!”

 

白布再次将易拉罐捏得变形。

 

“够了吧?”白布冷冰冰地说,即便带着敬语也像是话里带刺,“都说了不是,继续乱猜不太妥当吧,前辈?”

 

气氛有些紧张。大平正准备打个圆场,天童抢先问道:“看样子贤二郎知道咯?”

 

“知道。”

 

白布说:“很可惜不是送礼物的女孩子也不是女排的二传手。”

 

“是我。”

 

 

 

 

一片寂静中,濑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是说先保密一段时间?”



——fin.

苦橙薄荷尤加利

雪国 - 8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8


宫侑靠在赤苇京治对面的沙发上,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映得四周闪闪发亮。

确实是天生应该被瞩目没错,赤苇想。宫侑和及川都是那种自带flare的人,虽然类型不太一样。

他们在赤苇挑的茶馆里见面。本来赤苇打算按着宫侑的喜好来——他俗气地觉得应该照顾失恋的人的情绪——但在客气了一轮之后宫侑直截了当地说赤苇你算是帮我忙,而且我完全没胃口也不想吃东西,包装袋还是怀石料理对我来说都一样,所以交给...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8


宫侑靠在赤苇京治对面的沙发上,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映得四周闪闪发亮。

确实是天生应该被瞩目没错,赤苇想。宫侑和及川都是那种自带flare的人,虽然类型不太一样。

他们在赤苇挑的茶馆里见面。本来赤苇打算按着宫侑的喜好来——他俗气地觉得应该照顾失恋的人的情绪——但在客气了一轮之后宫侑直截了当地说赤苇你算是帮我忙,而且我完全没胃口也不想吃东西,包装袋还是怀石料理对我来说都一样,所以交给你吧。

既然宫侑都这么说了,赤苇就老实不客气地选定了一家看上去像是大佬们研究杀人越货才会去的茶馆。赤苇看中了它隐蔽性很好的包间——毕竟宫侑不仅是个会让女孩子尖叫的池面还是个公众人物——而且旁边就是木兔最爱的烤肉店,下午万一聊得时间太长可以直接带木兔去吃烤肉——总是让木兔吃自己做的饭,赤苇也不忍心。

他们沉默了很久。宫侑仰脸看着吊顶上做旧的日式吊灯,而赤苇专心地研究茶。他在别的作家前辈那里学到过:当两个人都不讲话的时候,不要急着做打破尴尬的那个人,因为对方往往比你还尴尬,还急着想找话说。

“我的医生给我留的功课是把困扰我的事情写下来。但我没那个本事,所以就想到赤苇你啦——抱歉。”

宫侑拖着关西腔说,赤苇当然注意到了他甚至有些刻意的口音。木兔光太郎很喜欢看月曜夜未央,在这档深夜节目播出的时间段赤苇也不太可能去睡觉——他很喜欢一边放音乐一边听木兔看电视,一般节目播出的时候他们也刚刚泡好澡出来,是赤苇产出最积极的时刻——节目里面有很多关于方言和地域的笑点,某种角度上对赤苇的写作也有帮助。

和其他人不一样,及川和宫侑都不约而同地保留了家乡的口音。只不过及川只会在句尾带一点仙台的方音,但他在和岩泉讲话的时候两个人完全切换成仙台口音;而宫侑则是完完全全的关西腔。

这跟职业也有关系。木兔念高中的时候表达方式甚至有些孩子气,但赤苇最近发现他时不时会带出显然是街头和地下钱卝庄学来的吉祥寺小混混调调,木兔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濑见从上大学起到离开东京不多不少刚刚好十年,练出了一口流利地道的东京腔,赤苇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完全听不出来他是仙台出身,但上次见面赤苇总觉得濑见好像又找回了点仙台话的影子;研磨话不多,他和白布的职业对表达方式有很高的要求,需要他们讲话逻辑清晰语调考究,所以研磨和白布谁都没有口癖,只不过白布的语速要快上很多。

众所周知,关西人对关西腔都格外执着,但像宫侑这种的,应该也不只有他出身神户这一个解释。

“困扰我的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啊,其实就是失恋。也许你能废物利用呢。”

宫侑显然是急着找话说的人,他重新坐正,对着赤苇笑,但赤苇看出来他并不想笑。

这个时候连安慰的话都很多余,所以赤苇只是说,没关系的,而且感情当然不是废物,不存在利用。

“我可以帮你记下来,你自己留好——不发表也没关系,我不是一定要写成书的,只要我能帮到你。”

并不是赤苇圣母心发作,也不是他跟宫侑有多深的交情:算上宫侑在走廊当着赤苇和及川的面摔手机的那次,赤苇见宫侑的次数也只不过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只是简单地思考了一秒钟“如果木兔前辈要跟我分手的话我会怎么样”,就被分手两个字刺得心头隐痛。

这件事赤苇连想都不能想,更别提与其正面遭遇的宫侑。

宫侑也收起了他那个让赤苇看得难受的笑容。

他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已经凉掉的茶,然后说,谢谢你。

“赤苇没谈多久恋爱吧?”

赤苇诧异地点头。

“我就知道。”宫侑换上一副仿佛恶作剧的表情。“因为你看着就像在热恋中的人,手机壁纸是对方的照片,然后还喜欢瞄屏幕。”

“但我谈太久恋爱了——有多久?十年多,如果北前辈跟女生在一起的话,可能小孩都生了几个了。”

“恋爱时间长就这点不好,分个手伤筋动骨的。我人生里关于北前辈的记忆太多了,以至于我想重新开始都找不到头绪。完全没有一件事是和他无关的。”

赤苇不喜欢也没有干涉别人的习惯,但他对宫侑说,这么痛苦的话,也许没什么矛盾是不能好好聊一聊能解决的呢,也许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呢。

“重新开始吗?我们已经重新开始了很多次了。”

宫侑来回转着茶杯。

“其实现在想起来,北前辈真的容忍了我很多。但我也有我的想法——我希望他眼睛里只有我,只看着我——”

直到北信介对宫侑说,侑,对你来说也一定会有别的东西比我重要,你也没有一直都凝视着我,所以你要长大一点。如果你不能接受这种相处模式,那么我们还是分手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太累了。

“他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分手了。排球对我来说确实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要紧过一切的东西。”

“但赤苇,你知道我最不能理解的一点是什么吗?”

“我愿意为了他放弃排球,哪怕要我现在回神户,我可以马上订票,什么都不要了。”

宫侑放下茶杯,又把头靠到沙发背上。

“但就算我愿意,他也不需要。”

“从始至终,我都不知道前辈喜欢我什么,又需要我为他做什么。”

宫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拿出平素他洋洋自得满不在乎的关西腔。

“谢谢你听我讲话。今天的茶归我请客——就当是祝我生日快乐。”

赤苇给木兔发了自己的地址,打开电脑。

如果世界上有全知全能的文学之神的存在的话——在直木赏快发表之前,木兔在吃饭的时候总要神神叨叨地念叨什么文学之神保佑这种傻话——他在看赤苇的作品的时候,大概会发笑吧,赤苇想。

故事总残酷不过生活。

所以他现在想写点轻松的东西。


天之川


29


及川在宫侑面前把自己的恋爱经历说的好像自己跟岩泉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一样,不过他也觉得能遇到岩泉这种恋人不能说是不幸卝运。

不过告白过程一点都不甜蜜温馨。

青叶城西输给乌野之后及川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请大家吃拉面,一堆高中男生边吸鼻子边吃拉面,就算是正在为了输球难过到不行的及川也觉得好笑,还差点被自己呛到,岩泉在一边板着脸给他递茶。

但回家之后也睡不着,及川就爬起来给岩泉发邮件说小岩出来练球吧。

岩泉回复了一个好。

然后他们就傻兮兮地站在青叶城西体育馆里——备用钥匙是主将的标配——及川托球,岩泉扣球,直到两个人用尽拉面帮他们回血的最后一丝力气。

就在最后一个球落地的瞬间,及川真切地触摸卝到了属于他们的高中的最后一个春天的尾声。

这就结束了。

及川和岩泉的春天、青叶城西的春天,都结束了。

下一个春天,岩泉一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及川彻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悚然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及川觉得自己遭受了double kill,所以他拽过正在一边拉筋的岩泉,缺乏章法又真心实意地吻了上去。

岩泉先是被吓到了一样一动不动,在反应过来之后狠狠地回咬及川。

——及川彻你神经病啊。

所以及川也跟着发火。

“岩泉一你说谁神经病?”

岩泉抹着嘴立着眼睛瞪着他。

“还能是我吗?及川你脑子被球砸傻了?我是谁你还认得出来吗?”

“这是什么屁话?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倒是你——”

在看到岩泉的表情的时候,及川被激得上头的下文全都失去了逻辑。

“喂。小岩你脸红了吧。”

岩泉狠狠地给了及川一拳。

——这样接吻很疼,所以你下次轻一点。

“我现在就可以轻一点。”


晚上吃烤肉的时候赤苇一直在走神,连盘子里面堆满了木兔夹过来的肉都毫无察觉,虽然他确实有点饿。

木兔从他对面换到赤苇身边,推了推赤苇的手肘说,京治如果你再不好好吃饭的话,我就要当众喂你了。

但一向脸皮薄的赤苇面对这种威胁都没什么反应。他拉了拉木兔没有卷好的袖口,轻声说,木兔前辈,我知道这是在外面,但是我现在想抱抱你。

“完全没问题——回家随便你抱,我一晚上不放手都行——但现在你好好吃饭。”

赤苇这才笑了出来,把刚刚被他有点拽松的袖口给木兔卷好,开始消灭堆起来的牛肉。

“木兔前辈。”

“嗯。”

赤苇开动之后木兔也没坐回去,他的右手在桌子底下牵着赤苇的左手——木兔虽然不是左撇子但很会用左手,后来他对赤苇解释是上班之后刻意训练的,没什么稀奇。

“我觉得研磨真的很厉害。”

“你是说考试嘛?”

“不是啦。这个职业,每天要消化那么多的情绪,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大部分还是不良情绪——真的很累很辛苦。我今天只是听了一个人的故事,就觉得很难过了。”

“所以你是作家,他是医生啊。”

这个解释简单粗暴,但赤苇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而且研磨当然有发泄途径啊。不然呢?”

“黑尾说研磨特别累的时候就会跑到他家熬夜打游戏,困得不行再睡上一整天,就好了。黑尾就狗腿地给他端茶递水——但反正他在研磨前面一直都那么狗腿。”

木兔又盯着赤苇咽下一块牛舌,才放开赤苇的手。

“我们都是普通人嘛。研磨是很聪明没错啦,但他再聪明,也是普通人。”

他做了一个挺起胸膛的架势。

“所以赤苇觉得压力太大的时候可以把我当沙袋打啦。”

赤苇想起自己总是被木兔的力量全面压制,干脆利索地摇头。他其实不关心自己,相较起来赤苇觉得自己面对的压力简直不值一提,他更关心的是木兔。

——那前辈之前呢——那个时候压力更大,你都是怎么做的呢。

赤苇有的时候会刻意避开他和木兔之间错过的十年:关于这个问题,他既好奇,又害怕。作为恋人,赤苇无法控制自己想要了解更多的欲卝望;而从体贴木兔的角度,赤苇并不想要他多回忆,他担心这对于木兔来说并不能用愉快来形容。

“最开始的时候是喝酒,可是喝酒慢慢地也喝不醉了——你知道的,后来我就没见过能把我喝倒的人。再后来就只有放着电视看遍所有深夜节目,直到有你之前,我都习惯了用所有空余时间睡觉,但一定要听点什么。”

“但现在没必要啦。”

 “所以赤苇,你不要觉得你给我念你的文章是我的额外功课。没有你,我可能到现在都靠酒精睡觉呢。”

赤苇替木兔倒满酒——家里出门吃烤肉的定番就是木兔烤肉赤苇倒酒,他的前辈也只有在这一件事上有点前辈的样子——然后他说,以后前辈想要喝酒的话不需要自己喝了,我可以陪你的。

木兔用酒杯上沿轻轻地碰了一下赤苇的杯子。


天之川


30


这是黑尾铁朗第一次带孤爪研磨回他的所谓的家。

说是家,但除了点日常衣物和生活用品以外,就是普普通通的家用电器,他都不太好意思把研磨带回来——黑尾总觉得这不像是个能够带人回来的地方,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不过研磨似乎毫不在意,自然地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把腿搭在黑尾的大卝腿上陪他看电视。

但黑尾也总算在孤爪研磨的名字之外,知道了更多地关于研磨的事情。研磨没讲自己之前从事什么职业,只是说刚刚辞职;他和黑尾相遇的那一天被撞翻的苹果派就是研磨买给自己的辞职礼物。

“钱够用吗?”

黑尾没想别的,他觉得自己养两个人应该问题不大。

“嗯。勉强。”

研磨把腿收回来,像是在专心地看电视。

而黑尾被研磨的侧脸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孤爪研磨这个人非常特别:他看上去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甚至漠不关心,而如果不是黑尾的错觉的话,研磨对自己却有异乎寻常的执着。这个发现令黑尾重新拾起了少年时代他未曾经历的隐秘的雀跃和开心,像是课堂上不经意回头发现暗恋的人也正好注视着自己一样。

而那种无法用语言清晰地说明的、研磨带给他的熟悉感,也更挥之不去。

他们只认识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但黑尾却觉得像是从来没有跟研磨分开过一样。

“头痛还是肩膀痛?”

在黑尾撑着头出神的时候,研磨已经凑过来,跪坐在沙发上。

黑尾捧起研磨的脸。

但黑尾确定,他从来没对研磨讲过自己在下雨天除了肩膀之外也会头痛的事。


31


濑见英太在白布贤二郎吻他之前就醒了。

他特别紧张,所以干脆利用自己学医那点专业知识装睡,尽力控制自己眼球的动作频率,虽然白布不太可能那么敏锐地猜出来他在装睡。

也因为濑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布。

但在白布吻他的时候,濑见几乎浑身僵硬:他知道白布的压力太大,甚至是没有办法好好讲出来的那一种,所以他也愿意把自己放置在一个不可告人的位置。

只要白布愿意。

白布呆了几秒,开始回应濑见的吻。

在濑见的印象里,他们上一次接吻还是在自己的毕业典礼上,白布吻过他之后就说了分手。

这在濑见的意料之中,却也情理之外。从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濑见就有白布迟早会离开他的预感。他不是感性的人,只是未卜先知这种能力,往往出于对对方的极度了解。

他不知道白布有多了解自己,但濑见确信自己非常了解白布。

但就算毕业就分手、就算十年间处于一个如此尴尬的境地,濑见英太也甘之如饴。

他甚至享受这种割裂的人生;某种意义上,濑见自私地利用了白布的任性在替他自己任性。

而他现在想凭借自己的意志再任性一次。

在他们终于分开的时候、在下一个吻的前奏之时,濑见贴着白布的额头问他,贤二郎,今天别走了好吗。


32


木兔光太郎把手机放回包里。

赤苇京治还是不接电话,而木兔除了在训练的空闲时间继续打电话之外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其实不太理解赤苇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毕竟木兔以前怎么胡闹,哪怕是半夜开完会跑到赤苇家门口砸门把人叫醒,赤苇都不会生气。

所以木兔曾经觉得,赤苇永远不会生他的气。

他试着想了一下,从不相干的人嘴里听到关于最好的朋友的人生最重要的决定的话,也难免会生气吧。

木兔也习惯了在身后永远能看到赤苇这件事。

他们看起来无话不谈,但其实木兔和赤苇从未聊过严肃的话题,比如他为什么选择了及川所在的队伍,再比如赤苇为什么会选择前景一般又辛苦的体育记者。在木兔的印象里,赤苇就应该是从事严肃文学这种职业,而不是跟着自己的排球队满世界乱跑,为了别人的荣誉连一个整觉都没时间睡。

但赤苇从来没抱怨过工作里的心酸,就像他小时候不会抱怨训练累人一样。

木兔当然也想过最不可能的可能;眼尖的及川就开过这种玩笑,他说木兔你的记者后辈是你的头号粉丝吧,只要你在场上,他的眼睛就一刻不离的盯着你。

这番话的含义木兔不是不明白,但他选择难得糊涂。

他当然希望赤苇一直注视着他、永远注视着他。

但运动员的运动寿命是有限的。

而就算是木兔光太郎,也需要知道自己在排球之外能开启怎样的人生。

木兔不可能第一时间把自己准备退役的决定告诉赤苇,因为他并不清楚离开了排球的自己还是否值得赤苇专注的凝视。


吃过烤肉之后木兔和赤苇兵分两路。赤苇去电台做今晚深夜节目的准备,木兔回家先补个觉再来接他。本来赤苇觉得自己不需要木兔这么小心翼翼地轻拿轻放,又不是女生,虽然下班时间在凌晨也没什么需要男朋友亲自来接的必要;但木兔可能感觉到他状态不好情绪也不佳,说反正待着也是待着,回家刚好赶得上看这个礼拜的月曜。

赤苇的深夜电台反响不错。据岩泉反映,还有小女生给出版社写信——寄给赤苇的读者来信一般都是岩泉先捋一遍再挑给赤苇——满纸的少女心事,十分梦幻。

“哎,说出来就不浪漫了。但这个我是真的get不到啊。”

岩泉一边笑一边叹气,说女孩子们大概不知道自己的信是一定要被责编先看过一遍的吧。

但赤苇对少年少女们总是特别宽容。

接听观众来电的环节反响很好,可能是因为赤苇声音很好听,讲话又很照顾人的情绪。之前是会和听众聊书聊生活,但及川开了胡说八道的头之后,也有零星的来电讲自己的感情经历,赤苇也被迫偶尔客串情感节目主持人。好在他的听众受众面也很窄,没有太狗血到让经验不多的赤苇接不下话的情况。

“您好。”

赤苇重复了几遍之后,对面无人作答。他刚想示意外面的导播切掉这个电话,一个平稳的男声响了起来。

“您好。”

“我来自神户。”

他这么回答赤苇关于他的所在地的问题。这也是赤苇接听来电的定番;有些时候深夜电话的主人不喜欢透露太多,问所在地是一个能够快速拉近双方距离的好办法。

“口音很亲切——我下午刚刚和神户的朋友聊过天。”

“啊,是吗?是说关西腔吧。”

“我一直在听你的节目。今天打电话是想祝以前的恋人生日快乐。”

“以前的恋人吗?”

赤苇知道此时只需要他倾听。

“以前的恋人。”

“我们之间误会太多,以至于积重难返,才走到分手这一步。”

 “我的恋人——我以前的恋人,很久没回过家了。”

“所以借你的电台,把我唯一拥有的也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家乡的声音,送给我的前任。”

“无论我们适不适合在一起,我都希望在没有我的时候对方也能幸福快乐。”

赤苇屏息静气。电话的收音没那么好,但他确定自己听到了来自神户的遥远悠长的风声。

吃晚饭的时候被木兔驱散的悲伤又重像秋日森林中的晓雾一样漫上赤苇的心头。

他知道今天是谁的生日;而如果事实真如赤苇所想——赤苇简直无法继续再往下想。

——那么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所以人为设置的曲折情节是多么的可笑;明明卝心痛的效果只需要求不得就够了。


叶墨

【HQ】千层套路·松花篇03

*算是中短篇,之后会有一个系列这样,松花的写完,会写其他cp的这个系列,虽然可能会看不出来是一个系列的?


*01 02 


*本章小虐,出现人物合租屋四人组,岩泉以及白布松川。,主写松花,副写濑见白与岩及,其他cp暂无出场。


*可能有点短小不要见怪,在看文前各位再回顾一遍标题,以免有看不懂的地方——


*可能会有ooc提前道歉,花卷的性格抓的有点不稳,好怕ooc花卷。捂脸。


*有私设,私心全员学霸等。


*以上都能接受的请看下面正文↓


故事完毕,花卷有些不敢抬头看其他三人的表情,他承认他很胆小,很怕被别人指责什么,也怕这些...

*算是中短篇,之后会有一个系列这样,松花的写完,会写其他cp的这个系列,虽然可能会看不出来是一个系列的?


*01 02 


*本章小虐,出现人物合租屋四人组,岩泉以及白布松川。,主写松花,副写濑见白与岩及,其他cp暂无出场。


*可能有点短小不要见怪,在看文前各位再回顾一遍标题,以免有看不懂的地方——


*可能会有ooc提前道歉,花卷的性格抓的有点不稳,好怕ooc花卷。捂脸。


*有私设,私心全员学霸等。


*以上都能接受的请看下面正文↓






故事完毕,花卷有些不敢抬头看其他三人的表情,他承认他很胆小,很怕被别人指责什么,也怕这些指责会伤到松川或者会让松川对自己的看法变得糟糕。


“啊啦,是个悲伤的故事呢。”菅原先开口了,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然后抬手摸了摸花卷的脑袋,“这种事换谁都会害怕吧,花卷不要哭哦。”


哭?花卷微微疑惑,然后用手抹脸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讲哭了,擦了擦眼泪,“抱歉,有点失礼。”


“没关系的,花卷前辈,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选择的。”赤苇像是思考之后才回答着人。


“如果被喜欢的人的未婚妻指责什么的,我大概会慌死吧,真亏你还能想到办法呢。”濑见从一旁拿来几张纸,给花卷擦眼泪。


“花卷你也没做错哦。”菅原笑着看花卷,脑子里也有着对这件事的判断,这的确很符合花卷的性格,每个人性格不相同,所以他其实也不能帮助太多,“那,花卷你是怎么想的呢,你还喜欢他吗?”


“嗯……我觉得我还是喜欢的,但是现在估计他应该快和那个未婚妻结婚了吧,我的话,还是不打扰了吧。”花卷无奈笑了笑,他在这件事上对自己的确很没信心。


和做甜品时不同,做甜品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做好,但是这件事,他没有把握说自己能做到,所以,他选择让步。


“那,我们帮你吧,说出来不就好受了,这次目的本就在于帮忙不是。”濑见笑了笑,律师当久了,有些东西看的也多了,看得也透彻,“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嗯,濑见前辈去吧。”赤苇说着,三人目送濑见到房间里打电话。


“松川啊……”菅原突然一愣,随后很快恢复,花卷和赤苇都没察觉到菅原细小的动作。


“是位有名的外科医生。”赤苇将手机拿起,把刚刚搜索的信息给两人看,刚刚在几人聊天时赤苇就已经开始搜索信息了,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啊……和他断联系后我就没有再打听过他的信息了。”花卷挠了挠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说,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却连他的信息都没收集。


“花卷,你房间里的盒子可以给我们看看吗?”菅原突然提议,他们心里都清楚,每个人自己房间里的秘密都是关于他们心里那个人的。


“嗯……”花卷去房间时正好碰上从房间里出来的濑见,濑见与花卷对视一眼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到了客厅坐着等待。


花卷进入房间,看着桌子上的三个盒子,稍作了些心理准备后,将三个有大有小的盒子搬了出去。


放在桌上后将三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放在相对应的盒子前任三人打开。


“那么,失礼了。”菅原先拿起了一把钥匙,打开了最右边的那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了数张照片。


花卷看着这些照片,思绪有些走远。


里面的照片有很多,有松川单人的,也有他和松川一起的,这些,都是被他封锁在记忆里的画面。


一张照片不小心被风吹下桌子,落在花卷旁边,花卷弯腰将他捡起,当看到上面内容后,不由得愣了一下,眼泪再次从眼眶里流出。


照片上是两人一起吃冰的照片,那是花卷最后一次和松川吃冰,那天之后的第二天他就被松川的未婚妻拉到学校角落警告了。


赤苇默默起身去拿了纸巾给花卷,濑见叹气,将他们看完的照片重新放回盒子里后锁上,菅原揉了揉花卷的脑袋,无声安慰着。


花卷不是个爱哭的人,在他有记忆以来,只哭过三次。


第一次,是小时候第一次接触排球时,被排球砸出了眼泪。


第二次,在决定与松川分离后,自己一个人夜里蒙在被子里哭泣。


第三次,毕业时对队员的不舍,以及对这段感情的真正放下而哭泣。


今晚,是他的第四次哭泣,因为打开了封锁已久的记忆。


赤苇打开了第二个盒子,里面是很多的小东西,一猜就能猜到这些是什么。


是松川送给花卷的礼物。


都是一些花卷平时喜欢的东西,也有花卷平时用得上的东西,例如护膝,钥匙扣,笔之类的,应该不止生日礼物,还有一些应该是圣诞礼物之类的。


濑见打开了第三个盒子,这个盒子很小,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撕碎后被胶布粘起的信。


“原本被松未婚妻找的那天,我是想把这封情书给松川当惊喜的,但是后来被找后我就直接回家把这封信撕了,恢复理智后又粘起来了。”花卷看着这封信闷闷的解释着。


其他三人露出了然的表情。


“花卷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濑见将东西都放回盒子,然后重新上锁,三个盒子被濑见整齐的放在桌子中央。


“我的话……忘记松吧,不去打扰他的生活,也让我自己重新找到另一半。”花卷看着三人,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这样的话,明天送饭就让濑见一个人去好了。”菅原突然提起明天的午饭问题,不由得让几人疑惑了。


不过身为编辑的赤苇很快就猜到了人的意思,“菅前辈的意思是说……明天你采访的是松川前辈?”赤苇被自己突然的想法震惊了一下,然后细想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白布也是外科医生,那带白布来的也只能是外科医生,而现在名气正佳的外科医生就是松川了。


花卷愣住了,看着菅原默认的神色,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明天……松川会来东京?”


“不是明天,今天下午应该就到了的,只是明天采访而已。”菅原说着,“我也是回来之前才知道的,前面说的时候还没想起来,濑见去打电话的时候才想起来的。”


花卷觉得自己整个人开始发冷,松川的一切他都明白,他的每一个动作花卷都可以解读,松川这是在告诉他,他来找自己了。


“花卷,怎么了吗?”濑见有些担心突然闭声的花卷,抬手敷上花卷额头,意外的发现花卷此时身上的冷。


“我……改变主意了。”花卷没有回答濑见的问题,反而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如同在往日第一次上赛场时,平复紧张的心情那样。


“你的意思是……?”菅原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花卷的突然改变。


“我想,和松川在一起,但不是现在,所以你们能帮我吗?”花卷平复了心情后,身体的温度渐渐回归以往,眸内多了几分狡黠,这是高中时年少的花卷。


“好。”赤苇先答应了,濑见和菅原微微疑惑后也是答应下来,好歹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他们还不至于害怕自己的朋友坑自己。


——————时间分割线——————


“菅,我给你送饭来了。”濑见推开了房门,里面是正在采访以及接受采访的三人,菅原,松川与白布。


从袋子里拿出四个饭盒,正好他们一人一个,“你们两也就别去外面吃了,家里准备饭的人正好帮你们准备了,而且还带了甜点。”


“多谢。”松川看着濑见递给自己的饭盒,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麻烦了,濑见前辈。”白布接过饭盒,打开后里面的便当十分的丰富,对于一直三餐不规律的医生来说,白布已经很久没吃了。


“啊,这么早就过来了吗?”菅原拿过自己的饭盒,与其他三人一起说了“我开动了”后,看似无意的问着濑见。


“嗯,他晚点要直接去店里,下午的订单有点多,他得提前去做,你们采访还有多久?”


“快了的,已经采访大半了。”


“那就先吃吧,晚点再继续,不然不按时吃他又该生气了,我可不想再次体验吃外面的饭。”


“你就是被他把胃口养刁了。”菅原无奈笑了笑,也的确是这样,他们吃饭天天吃花卷煮的,甜品也是花卷亲手做的,吃习惯了后就吃不进别的了。


“这个饭很好吃,所以想冒昧问一下,做饭人是?”白布吃着饭,他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饭了。


“啊,是贵大,如果白布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贵大多做一份,我去送给你。”濑见看似兴致冲冲的说着,嗯……其实他的确很兴奋。


“贵大……?花卷贵大?”一直没说话的松川开口了,脸色有些不好。


“是的,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和贵大是一个高中的吧,比赛时记得看你们关系挺好的啊,后面没有联系吗?”菅原疑惑的望向松川。


“啊…嗯,后面太忙了联系就少了。”松川缓了缓脸色,“可以问一下,你们现在是住一起吗?”


“是啊,还有个赤苇,我们四个从大学开始就是合租的。”菅原吃完了饭,然后打开了一旁的甜品盒,是巧克力味的,“濑见见,晚点你告诉贵大,我晚上想吃超辣麻婆豆腐!”


“说了多少次不要那样叫我?!麻婆豆腐的话还不行,你忘了上次贵大警告你的话了?再吃你胃还要不要。”濑见皱着眉,他记得可是清楚着,之前菅原的胃因为饮食不规律而痛了好久,甚至下不了床,也是因为这个花卷才操办起送饭这个工作。


“好吧,那下次再说吧,好啦,饭吃完了,可以继续采访了吗?”菅原弯眸爽朗笑着,要开始了,私人问题提问时间。

倚岚
两个人的傍晚 (房间设计来自@...

两个人的傍晚

(房间设计来自@棠叶 (*´艸`*)

两个人的傍晚

(房间设计来自@棠叶 (*´艸`*)

苦橙薄荷尤加利

雪国 - 7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7


赤苇京治坐在孤爪研磨对面,听研磨复盘赤苇刚刚摆的沙盘。

除去书架上堆着的大概是医生定番的大部头英文版专业书之外,孤爪研磨的办公室非常没有个人色彩。窗户上是早稻田大学附属医院统一的百叶窗,窗前的两只单人座沙发中间是心理诊室标配的沙盘,而研磨的办公桌上除了文件档案电脑,只有一个按比例缩小的哥本哈根版小卝美人鱼摆件。

研磨翻开本子,赤苇看见上面用曲别针夹着一张表格,似乎是他在预约时在电话里告诉前...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7


赤苇京治坐在孤爪研磨对面,听研磨复盘赤苇刚刚摆的沙盘。

除去书架上堆着的大概是医生定番的大部头英文版专业书之外,孤爪研磨的办公室非常没有个人色彩。窗户上是早稻田大学附属医院统一的百叶窗,窗前的两只单人座沙发中间是心理诊室标配的沙盘,而研磨的办公桌上除了文件档案电脑,只有一个按比例缩小的哥本哈根版小卝美人鱼摆件。

研磨翻开本子,赤苇看见上面用曲别针夹着一张表格,似乎是他在预约时在电话里告诉前台的个人信息。

“第一次来这里,还好找吧。”

“还好。”

“既然是正规的心理咨询,所以我需要把赤苇君当作陌生人来看待。”

研磨沿着记录着赤苇的个人信息的表格从姓名性别年龄职业一项项问下去,当问到婚姻关系的时候,赤苇停了几秒,而研磨从表格里抬起头。

“不能算已婚,因为对方的职业不允许我们真的结婚。就算是有稳定的伴侣吧。”

来研磨这里做咨询也不算赤苇的心血来卝潮。那天晚上回家时研磨的那句“自我评价低”一直在赤苇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所以他在和自己做了一阵斗争之后,上网找到了研磨科室的预约方式,并指名需要孤爪医生。

但这件事赤苇还没告诉木兔。

“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你?”

在询问完赤苇的基本情况之后,研磨正视着他的眼睛问。

——仿佛一把无声无息却不容忽略的逆刃剑。

赤苇想起《雪国》里驹子在弹奏三弦琴时迸发出的强大的气场。

这次看诊对赤苇来说纯属实验性质,这是他当然不能对研磨讲的内容。

研磨眨了眨眼睛。

他把赤苇让到窗口的沙发前。

“那就做点俗气的事。来摆个沙盘吧,然后我们聊聊天。”


赤苇没有刻意地去压平或拨动沙盘里的沙子。他想起研磨桌子上的小卝美人鱼,所以也挑了一个更小也更粗糙的美人鱼,放到沙盘的中央,又在美人鱼的身侧身后摆上密密实实的水草水车,最后在美人鱼面对的方向用贝壳海星摆出一条类似于路的存在。

在赤苇做这些事的时候,研磨一直近乎入定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赤苇示意他已经完成了的时候,研磨点点头,十分客气地问赤苇是否介意他放点音乐。

这和赤苇印象内的心理咨询不太一样。研磨似乎非常放松,也没有随时拿着本子记下赤苇的一举一动,放的音乐也不是莫扎特肖邦或者新世纪音乐,而是和风电音。

“我们来聊聊你的沙盘。当然这不是结论,只是我的观察所见。”

据研磨阐释,赤苇的沙盘从中心开始,四周有大片空间未被利用,是自信不足的表征;而人物极少,在社交上存在一定回避的趋势。

“但自然资源极为丰富,执着于’前行’,内心驱动力极强。而且赤苇君,你拥有许多人可遇不可求的、非常稳定的亲密关系,也信奉专一的排他的相处模式。这份亲密关系将是你未来发展最有利的资源。”

“但大家都想要专一而排他的亲密关系吧。”

研磨似乎真的是在和赤苇聊天。

“一样米养百样人。举个例子,我和我自己的伴侣的相处模式就极为排他——但我们彼此都知道是可以允许对方有走神的时刻的。”

“类似于萨特和波伏娃?”

赤苇想起有一次聚会的时候研磨说自己收齐了萨特的所有著作。

“怎么说呢——我理解萨特和波伏娃,但我们不是这种关系——我和他也都绝不接受类似的关系。”

咨询时间快结束的时候,赤苇对着研磨,说出了自己心头的“这不太像个心理咨询”的疑问。

而研磨皱着鼻子笑。

“心理咨询当然不是放着邓丽君然后咨询者和咨询师一起抱头痛哭的场景——更何况你也不是来求助的,赤苇君。”

“你是来对’自我评价过低’的这句话求证的;所以在你这里,我也用了一些平时不会对初次来访的咨询者用的音乐或者表达方式,算是实验吧。这应该对你不会产生影响。赤苇是一个内心非常强悍的人——比你自己想的要厉害很多。”

“但’刻板印象’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它是可以被打破的。”

“不过赤苇君比我想得还要有趣——而我也不会收回我对你的评价。打碎你自己,你一定会如自己所愿地变得更强。”

赤苇和研磨道别,同时也下了要再找个时间来的决心——正如研磨所说,研磨也比赤苇想的还要有趣。

“小卝美人鱼很特别。”

研磨送赤苇到门口,把落到脸颊旁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是阿黑送我的开业礼物。但除了你们两个——你和阿黑——好多人都觉得那是星巴克的赠品。”

研磨耸耸肩。

“但我从来不喝星巴克。”

“欢迎继续来聊天。”


天之川


25


今年东京的雨水卝多得奇怪,孤爪研磨想。

在他的记忆里,黑尾是不怕冷的。在每个秋冬之交的时候以前的研磨都是早早地裹上了围巾,但黑尾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穿外套的人。

“肩膀在换季的时候会疼。”

黑尾一边套上那件红色的老头衫一边对研磨解释。

看着黑尾絮絮叨叨地说研磨你现在还小早晚也会知道的下雨天骨头疼可不是闹着玩的,研磨反驳他我才比你小一岁,没那么夸张好吧。他在感觉滑稽之余又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研磨花了这么久,也对物是人非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但等真的到了一一验证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克服这种违和感。

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但他是黑尾铁朗没错。

就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也是黑尾铁朗。

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安静地走进书店,似乎在是躲雨,其中一个还抱着一束包扎好的花,浓艳的玫瑰中点缀着零星的勿忘我,而女孩不安地盯着自己湿透的鱼尾裙的下摆。

黑尾把电暖气摆得离她们近了一些,又端上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裙子湿掉的女孩感激地道谢。

离开的时候,她特意去书架上找了一本封面画着小卝美人鱼的《安徒生童话》结账。

研磨坐到刚刚女孩的位置上,把她们留在桌上的空纸杯推到一边,让它们在研磨看不到的角落继续冒着微弱的水蒸汽。

而黑尾在柜台里对着研磨促狭地笑。

他说,这个月的月供搞定了,接下来剩的钱都可以带研磨吃吃喝喝。想要什么?

研磨把空杯子丢到垃卝圾桶里,又把书店门上的OPEN转到CLOSE那一面。

——我要你想起来我是谁。

——但你做不到,所以我也不想要别的任何东西了。



26


白布贤二郎坐在濑见英太的床边。

还有十分钟,他就必须要出门去赶新干线了。

但今天白布想道别,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九分钟。

他迟疑了片刻,伸手把掉到濑见脸上一缕随着呼吸抖动的发丝拂到脸侧。

七分钟。

——对不起。

白布用口型轻轻地说。

——一直以来我都这么任性,给你添麻烦了。

六分钟。

天快亮了,从没拉严的窗帘里透过一丝晃晃悠悠的光,白布看着它一步步向濑见的眼睛靠近。

他鬼使神差地弯下腰去,亲吻了濑见的唇。

他们曾经是恋人,而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称之为恋人;如今的濑见和白布之间的关系,比流沙更朦胧,比影子更浅薄——泡沫已经越堆越高,却也一戳就破,下一秒就会风流云散。

但白布贤二郎生命里所有的愉悦和痛楚,都建立在这泡沫堆积而成的高塔之上。

濑见像是突然醒了一样,伸出手扣在白布的后脑之上,加深了这个吻。

拒绝我吧,白布在心里说。

——这样我们都能回到正轨了不是吗?我不需要过撕裂的人生,你也不需要陪我胡闹陪我耗,我们都去过规定好的、该过的日子,不好吗?

——其他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活着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呢?

而濑见只是说,你的口腔溃疡应该快好了。

“回去别喝酒,少吃刺卝激的东西。路上注意安全。”

白布已经不记得他们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了。

但濑见和白布做卝爱的时候从来不接吻。


木兔这几天都加班,好在赤苇做什么他都觉得好吃,并且吃得不少,十分捧场。

“咱们家是换大米了?”

刚才还把半张脸埋在碗里的木兔含卝着一口饭问赤苇。木兔不挑食,但如果连他都觉得口感不一样,那就是真的好。

赤苇才想起来,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恰好碰见及川。

“嗯。及川前辈送的。好吃吗?”

木兔忙着点头,赤苇又给他添上一碗饭。


及川甩着手上的车钥匙,戴着口罩含糊地跟赤苇打招呼。

“宫侑状态实在是糟烂,所以我把他押过来了。”

“这么下去不行,所以我给他推荐了一个医生——宫侑这种天才就只能用另一个天才来对付他。”

“天才什么的——及川前辈是想说疯子吧。”

及川大笑起来,用力地拍了一下赤苇的肩膀,拍得赤苇的肩周炎都要犯了。

“行啦、行啦——不愧是我喜欢的作家——也难怪你能成为作家。”

及川打开车的后备箱,提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牛皮纸袋。

“正好碰见你了,反正我一会儿也要去你家一趟。给你们俩拿两袋米。”

“高中同学现在在做农产品贸易,他说这款大米虽然是神户产的,但口感不亚于新泻越光大米。反正你们先试试看,吃得好了这玩意有的是。”


天之川


27


宫侑上大学之后的第一个假期,北信介邀请他回神户的老家,说就算是休假。

以前念书的时候,他也跟着整个排球部去北信介的老家玩,但当时真的就只是纯玩。半夜一堆高中男生睡得东倒西歪,宫侑迷迷糊糊地看见北信介一个人默默地收拾乱七八糟的房间,他当时半梦半醒地想北前辈真的是宜室宜家,不知道有哪个姑娘这么有运气。

但真到了神户的老家,宫侑也没觉得自己运气到哪里。北信介起得很早,在宫侑醒之前他就出门了,把早饭给宫侑留在桌子上,连个字条都没有;上午宫侑睡醒了之后就用自己惨不忍睹的手艺对付一顿两个人的午饭,然后巴巴地走个大老远去给地头的北信介送饭,下午回去发呆或者补觉,等北信介回家。

就算是小学生的暑假也比这个充实,起码还有暑假作业,宫侑郁闷地想。

“所以前辈也多陪陪我嘛。”

北信介先是愣住,然后低下头笑起来,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然后他探身过去吻住了宫侑。

这个吻和他们之前的吻都不一样。

乡下的房子冷气不足。

他们都是第一次,当然毫无技巧可言。

宫侑凑过去,一下又一下地亲他的前辈。而北信介闭着眼睛,像是真的很累。

“我弄疼前辈了吗?”

他撑着手臂望着北信介。

“我会好好学的——但我只有过你一个人嘛。也只会有你一个人。”

北信介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整个人都埋进宫侑的怀里。过了很久他才说,侑,跟我在一起太无聊了吧。

直到现在宫侑想起他第一次拥有北信介的时候,嘴里还是汗水苦涩腥咸的味道,耳边灌满了老式电扇风叶转动的轰鸣的声音。

他当然也想过,是不是在相遇之前,他们都爱过别的人,也许结局会比现在的好一些。

但宫侑唯一想拥有的、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让他充满了占有欲的,就只有北信介而已。


木兔趴在沙发上,赤苇跨卝坐在他身上给木兔的后背涂按摩油。《天之川》里黑尾在下雨天抱怨骨头疼的情节就来源于木兔的亲身体验;他现在虽然不像以前刚当刑警那阵子总跑外勤了,但也会不经意地跟赤苇说现在不比以前了,摔到球场上爬起来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接着扣球。所以赤苇为了这个还去特意报名学了套按摩的手艺,混在一群主妇和再就业人群里记笔记,回家就拿木兔练手,好在木兔十分受用,正好在秋冬之交也能用上。

他问起神户的大米和及川的关系,赤苇想了想,从自己和研磨的见面讲起来,搞了好长一大段,说完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口干。

“诶——有收获吗?我是说,和研磨聊天。”

赤苇的手掌在木兔的肩胛骨打转。

“不好讲,木兔前辈——不过蛮有意思没错啦。研磨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他想起来研磨对和黑尾关系的形容是,排他性很强但能够容忍对方走神。

赤苇无法想象木兔或者自己会爱上别的人,但他似乎也能够理解研磨的意思。如果说《天之川》里濑见和白布是爱上彼此的两只同极的磁铁的话,而黑尾和研磨无疑就是相吸的两极:无论间隔多远,他们都给赤苇一种迟早会找到彼此的感觉。

赤苇从沙发上下来,伸出手臂,木兔借了点他的力站起来。


“木兔前辈——作为我的女主角,我现在需要你的建议。”

赤苇坐在浴卝室里面,膝头摊着木兔的浴巾——他关于小说的无数灵感都是在和木兔一起在浴卝室的时候想出来的,赤苇觉得浴卝室是个格外适合聊作品的地方——而木兔把整个人蜷在浴缸里面认真地听赤苇讲话。

“别的都好办,但唯独这段我写不下去了。”

“所以,木兔前辈——如果我真的因为你退役但没跟我提前说而莫名其妙地生气的话,你会怎么办?”

木兔转着那对像极了猫头鹰的眼睛思考。

“我啊——当然是哄你直到你不生气了为止。”

“可明明是我有点无理取闹吧。”

赤苇不喜欢比木兔的视线高,他直接坐到浴缸旁边的瓷砖上,伸手到浴缸里面去握木兔温热的手指。

“但你已经生气了啊。你不高兴的话,无论什么原因,我都应该解决的吧。”

“如果我们那个时候还没在一起呢?你没有理由一定要特意告诉我的。”

“如果按照《天之川》这里现在的写法——我没记错吧是叫《天之川》?——我和你,是绝对没有办法在一起的。因为你不会默默地等我那么久却真的不让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在你还在我身边的时候忍得住不表白。”

木兔捋了一把脸上的汗。

“但无论你怎么写,三次元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天之川


28


赤苇京治不是没有想过和木兔光太郎表白:毕竟无论是作为队友还是后辈,木兔对他的偏爱都明显到快要溢出来,明显到连局外人都一清二楚的地步。毕业聚餐上木叶秋纪就曾经借着酒劲的掩护问赤苇,你跟木兔真的没有在一起吗,不可能吧。

“真的没有在一起,前辈。”

菲茨杰拉德在所有的作品中都在等待能够向自己心中的女主角表白的、没人打扰的完美的一小时:终其一生,他的所有文字都是对未竟的《完美的一小时》的书写,女主角可能是他的妻子珊尔达,也可能是遗憾的初恋姞内瓦;但女主角是谁不重要,完美的一小时本身才重要。

赤苇在毕业的时候也曾经想过当全职作家,毕竟他发表过虚构类作品,而且反响还不错。但他后来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没有完美的一小时可以幻想。

赤苇所有的只是对木兔的隐秘的爱意。这当然值得他用一生去书写,但如果反复从这段注定没有结局的暗恋中汲取养分来灌溉自己的文学创作的话,无疑是个不折不扣的蚌病成珠的过程,那对赤苇来说太痛苦了。

所以他选择做离木兔最近的朋友,甘于在这个位置上目睹木兔握紧他应得的声名,满足于朋友这个虚无的称呼。

但朋友不会因为木兔没有最先通知自己有关退役的决定而大发雷霆。

朋友应该无条件地支持他。

而赤苇做不到。

因为赤苇京治爱木兔光太郎,从木兔还不认识自己的时候起就爱他,一直到现在,直到这颗散发着毒液和香气的种子在赤苇心中生根发芽,和他的每根血管都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在赤苇翻到相册的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赤苇充耳不闻,只是把相册合上。

相册的皮质的底页已经有一大块永远地和抽屉合为一体了。

来电人的名字是木兔光太郎。


AC-2

原本因为想接稿但是没图,所以仓促画了p4的濑见见(当然最后也没约到稿…


p1-3就是p4衍生出来的啦。总觉得白布突然地不自然反应也很可爱所以高兴地画了(不是


应该还有个白布扯濑见见袖子的画面…太困了不想画了。大家脑内自补吧(?

原本因为想接稿但是没图,所以仓促画了p4的濑见见(当然最后也没约到稿…


p1-3就是p4衍生出来的啦。总觉得白布突然地不自然反应也很可爱所以高兴地画了(不是


应该还有个白布扯濑见见袖子的画面…太困了不想画了。大家脑内自补吧(?

AC-2
大概是排球部OB聚会,故意装醉...

大概是排球部OB聚会,故意装醉酒的濑见靠近白布这样的。


我觉得白布是不怎么碰酒精,所以还是果汁代酒。但实际上是很能喝的类型。

濑见是酒量一般,酒品极好但有些能装(不是

大概是排球部OB聚会,故意装醉酒的濑见靠近白布这样的。


我觉得白布是不怎么碰酒精,所以还是果汁代酒。但实际上是很能喝的类型。

濑见是酒量一般,酒品极好但有些能装(不是

北将

【小排球多cp聊天体】向白鸟泽小辣椒告白的必经步骤

  1. 涉及cp: 影日,及岩,濑见白,牛天,兔赤,黑研,松花,大菅,月山,灰夜久

  2. 本章以濑见白为主;时间线第三季到第四季之间

  3. 前几章在这里就不重放了,合集里都有

  4. 微OOC,表情包预警

  5. 嗑他,嗷~~


攻守研讨会(9)

                    上午10:34


黑尾铁朗:我要处刑

泽村大地:?

黑尾铁朗:当众处刑@及川彻

黑尾铁朗:
[图片...

  1. 涉及cp: 影日,及岩,濑见白,牛天,兔赤,黑研,松花,大菅,月山,灰夜久

  2. 本章以濑见白为主;时间线第三季到第四季之间

  3. 前几章在这里就不重放了,合集里都有

  4. 微OOC,表情包预警

  5. 嗑他,嗷~~


攻守研讨会(9)

                    上午10:34


黑尾铁朗:我要处刑

泽村大地:?

黑尾铁朗:当众处刑@及川彻

黑尾铁朗:

及川彻:我又怎么啦

及川彻:

黑尾铁朗:经可靠人士透露

黑尾铁朗:上次集会你有说谎的嫌疑

月岛萤:松川·可靠人士·静一

松川一静:不是说好不暴露我的吗???

及川彻:我说什么啦

黑尾铁朗:不教影山发球就算了

黑尾铁朗:涉及感情问题也不肯言传身教就过分了

木兔光太郎:哎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

影山飞雄:啊?

泽村大地:他后来不是把松川拉进来了么

及川彻:我可没说谎哦~

及川彻:你仔细翻翻聊天记录

及川彻:我当时问的是“你觉得我有强上的可能吗?”

及川彻:是问句哦~

灰羽列夫:哇哦文字游戏

及川彻:既然你认定没这个可能

及川彻:我也不好意思否定群主大人楼

及川彻:

黑尾铁朗:赖我???

木兔光太郎:哈哈哈哈哈哈黑尾你被摆了一套啊

及川彻:再说我确实没有强上啊

及川彻:小岩每次都是自愿的

月岛萤:日本语?

黑尾铁朗:你这话列夫都不会信

灰羽列夫:喂喂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松川一静:他的意思是结束后总会被身体缓过来的岩泉一脚踹飞就相当于是公平交易了

泽村大地:这也可以……

影山飞雄:懂了

月岛萤:??不,你不懂。

泽村大地:不要给影山灌输奇怪的知识

及川彻:我什么都不想给他灌输

及川彻:

木兔光太郎:处刑失败了哈哈哈哈哈

黑尾铁朗:我记住了

黑尾铁朗:

牛岛若利:@黑尾铁朗

及川彻:

灰羽列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尾铁朗:你再笑???

泽村大地:影山的记仇也是跟及川学的吧……

木兔光太郎: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木兔光太郎”被“黑尾铁朗”禁言十分钟


牛岛若利:我不是那个意思……

及川彻: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

      

              “及川彻”被“黑尾铁朗”禁言十分钟


月岛萤:不要再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泽村大地:月岛别说了……

灰羽列夫:两位主将已被禁言√

黑尾铁朗:你也闭嘴

黑尾铁朗:什么事@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邀请“濑见英太”加入群聊


濑见英太:?若利我还没去告白呢!!

影山飞雄:告白?

黑尾铁朗:没关系我们可以帮你告白

灰羽列夫:哇哦是要跟谁告白啊

濑见英太:这……

牛岛若利:白布

濑见英太:……

月岛萤:看得出来

松川一静:哈?

松川一静:白布不是喜欢牛岛吗?

黑尾铁朗:!

泽村大地:!!

月岛萤:这是什么激情戏码……

牛岛若利:啊?

濑见英太:若利你看他们都这么以为

濑见英太:

濑见英太:我还是退群吧……

牛岛若利:我记得天童说过白布有喜欢的人,但不是我

灰羽列夫:

黑尾铁朗:还有机会

松川一静:我们队里都在传白布喜欢牛岛

泽村大地:我猜多半是你们主将挑的头

月岛萤:处刑x2

黑尾铁朗:想好怎么告白了吗@濑见英太

濑见英太:没有啊

濑见英太:他生气怎么办

濑见英太:毕竟是一个队伍的

影山飞雄:但是白鸟泽三年级不是要退隐了吗?

濑见英太:

泽村大地:哪壶不开提哪壶……

松川一静:他聊天一直可以的

月岛萤:我们的交际食人花,了解一下

影山飞雄:?

濑见英太:了解到了,谢谢

牛岛若利:平常会有校内练习

松川一静:所以还是要在一队里混的是吧

黑尾铁朗:别说的那么紧张

黑尾铁朗:在座各位都是搞队友的

黑尾铁朗:不用谦虚

黑尾铁朗:统计一下,群里主动告白的扣1,被告白的扣2

黑尾铁朗:我给你俩解禁了@木兔光太郎@及川彻

灰羽列夫:1

月岛萤:2

及川彻:你说的这个“被告白”是指被谁告白都可以吗?

及川彻:

松川一静:又开始了……

黑尾铁朗:知道你女粉多,别屁话了

及川彻:1

泽村大地:2

黑尾铁朗:1

松川一静:1

牛岛若利:1

影山飞雄:2

灰羽列夫:哇乌野都是2哎!

月岛萤:不知为何有些不爽……

木兔光太郎:0

濑见英太:??我懵了?

黑尾铁朗:你想表达什么@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嘿嘿嘿告诉你们我和赤苇不用告白就在一起了!

濑见英太:那是怎么在一起的?

黑尾铁朗:听他的你就完了

松川一静:等下牛若居然会主动告白???

牛岛若利:嗯。

濑见英太:其实天童有引导他的嫌疑……

影山飞雄:引导?

月岛萤:影山·不懂就问·飞鱼

灰羽列夫: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影山飞雄:喂喂不要给人起奇怪的外号!

及川彻:用身体引导呗~~~

松川一静:别总在后面加那个符号,好恶心

及川彻:呜呜呜阿松!

及川彻:

牛岛若利:果然你应该来白鸟泽@及川彻

及川彻:我下了,再见

木兔光太郎:哈哈哈哈你们又在乱斗算我一个!

泽村大地:……

濑见英太:……

濑见英太:这到底是什么群……

黑尾铁朗:见笑了

黑尾铁朗:@全员 扣1的出来说一下经历

及川彻:小牛若先来吧

黑尾铁朗:你不是下了吗

及川彻:我还是决定把小牛若和GUESS混蛋的故事听完

牛岛若利:天童不是混蛋

月岛萤:噗,又一本正经地纠正了……

及川彻:算了我先下吧

松川一静:别呀你扣了1,我们排号等着呢

及川彻:反正我和小岩的事阿松你不是都知道嘛

松川一静: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及川彻:你居然不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松川一静:我知道你和岩泉的事不代表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和岩泉的事。

月岛萤:问:请分别写出文中出现的所有“知道”所代指的内容

影山飞雄:这是国文题目???

木兔光太郎:啊啊啊别说了头好晕!!

泽村大地:……为什么话题总是很快就会偏离正轨

黑尾铁朗:你们不要再吓唬濑见了

濑见英太:我没事……

黑尾铁朗:小牛若快来走一下队形,不然这群人又要偏题了@牛岛若利

濑见英太:他们俩大致就是

濑见英太:一天训练后若利郑重地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天童

濑见英太:然后天童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同意了……

泽村大地:为什么我感觉现场好像还缺一枚戒指?

及川彻:不愧是小牛若

月岛萤:希望五色没事

松川一静:看来你也在中间经历了不少嘛@濑见英太

濑见英太:彼此彼此

濑见英太:五色的话应该已经习惯了

濑见英太:毕竟没告白之前若利和天童也一直在一块……

黑尾铁朗:方法1,公众告白

木兔光太郎:嘿嘿嘿反正你们白鸟泽已经出过这种事了

木兔光太郎:要不濑见见你也试试这个办法吧

濑见英太:不要这么叫我!!

灰羽列夫:哎白布和天童可不一样

泽村大地:白布的话……

泽村大地:你要是在公众面前告白他会不会直接给你一拳?

影山飞雄:同感

松川一静:小辣椒干得出来这种事

濑见英太:

黑尾铁朗:好了小牛若可以退下了

牛岛若利:是牛岛不是牛若,况且也没有“小”

黑尾铁朗:那为啥及川可以这么叫你??

牛岛若利:因为他应该来白鸟泽。

及川彻:啦啦啦,啦啦啦~

黑尾铁朗:别啦了,到你了

及川彻:这还用讲吗

及川彻:没有人能拒绝及川彻

及川彻:没。有。人。

月岛萤:

黑尾铁朗:

影山飞雄:

及川彻:好吧

及川彻:嘛平常的话小岩肯定不会轻易答应我

及川彻:不过那次比赛输掉后心情很低落

及川彻:小岩为了哄我开心~~~~

松川一静:编,接着编

松川一静:要不是你装哭装病非要岩泉送你回家还能发生那种事?

灰羽列夫: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黑尾铁朗:卑鄙,太卑鄙了

木兔光太郎:我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哎

月岛萤:木兔前辈无论什么都觉得都不错

泽村大地:方法2,扮猪吃老虎

影山飞雄:那得找个理由假装心情低落吧?

及川彻:小飞鱼你很懂啊

影山飞雄:……

月岛萤:不好了影山在逐渐被同化@泽村大地

黑尾铁朗:找理由就有些麻烦

黑尾铁朗:况且濑见和白布又不是幼驯染

黑尾铁朗:送回家什么的就挺困难

濑见英太:我也觉得……

黑尾铁朗:到你了@松川一静

及川彻:阿松比我过分的多

月岛萤:出现了,青叶城西的互揭老底环节

及川彻:我至少找了个理由

及川彻:阿松根本不需要理由

泽村大地:先斩后奏?

松川一静:这件事咱们上次不是讨论过了吗

黑尾铁朗:强上Pass, 濑见绝对不敢

濑见英太:青城原来都是这种人吗……

黑尾铁朗:下一个列夫

灰羽列夫:不应该按主将先来的顺序嘛

黑尾铁朗:我没什么好说的

黑尾铁朗:我是在确定研磨那家伙不会拒绝的情况下

泽村大地:你做了什么……

木兔光太郎:我知道我知道!赤苇跟我提过!

黑尾铁朗:赤苇??

月岛萤:赤苇·无所不知·京治

及川彻:这两位东京二传手关系很好么??

木兔光太郎:我记得当时有女生给你写情书是吧@黑尾铁朗

月岛萤:哦呀

黑尾铁朗:我拒绝了

木兔光太郎:嘿嘿嘿你才不是立刻拒绝

松川一静:真有你的

灰羽列夫:哦哦我听夜久前辈说过当时队里都在传黑尾前辈和那个女生

灰羽列夫:后来孤爪前辈有段时间一直不跟你说话

泽村大地:直到你跟他表白?@黑尾铁朗

及川彻:卑鄙,太卑鄙了

黑尾铁朗:他一个人生闷气挺麻烦

黑尾铁朗:不过解释清楚后就哄好了

濑见英太:这样啊

影山飞雄:但是这不需要先确定对方的感觉吗?

木兔光太郎:呐呐濑见见认为白布是怎么看你的呢@濑见英太

濑见英太:不要这么叫我!

濑见英太:白布的话……若利你觉得呢@牛岛若利

黑尾铁朗:你问他都不如问列夫

灰羽列夫:我为什么总是Q我啊啊啊啊

牛岛若利:嗯,还好。

及川彻:嗯,还好。

月岛萤:嗯,还好。

泽村大地:要不你试试收到女生的情书后看白布有什么反应?@濑见英太

濑见英太:可是我没收到过情书啊

松川一静:伪造一个,这还不简单?

松川一静:让你们天童代写,他看上去比较拿手

牛岛若利:不可以。

黑尾铁朗:别乱醋了只是代写而已

濑见英太:白布认识天童的笔记

木兔光太郎:打印啊打印

泽村大地:我觉得他只是担心这事交给天童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月岛萤:说起来国王陛下也收到过情书呢

及川彻:咦真的吗有女生会喜欢小飞鱼???

影山飞雄:啊那个

影山飞雄:我看不懂

泽村大地:影山的语文……

黑尾铁朗:哎,浪费纸张

黑尾铁朗:该你出场了@灰羽列夫

黑尾铁朗:虽然我早就知道他和夜久那点事

灰羽列夫:没有什么事啊

灰羽列夫:就是很正常的告白然后再一起

黑尾铁朗:对,然后每天就在队里打情骂俏

松川一静:这种感觉我最懂

濑见英太:我也……

泽村大地:我们都懂

月岛萤:谁还没几个明撕暗秀的队友了?

木兔光太郎:哈哈哈哈哈他们都那么过分吗

及川彻:谁能比你过分啊

木兔光太郎:

泽村大地:我还是觉得黑尾的办法更稳妥

松川一静:那情书你来写?

泽村大地:我是说先探明对方心意后再决定要不要告白比较靠谱

泽村大地:濑见君认为呢

濑见英太:同感

濑见英太:但有没有除了假情书之外的办法……

黑尾铁朗:要不你试试先约他出去?

月岛萤:还没告白就急着约会?

黑尾铁朗:如果约成功了那么濑见见还有救

黑尾铁朗:说明小辣椒可能对你也有点意思

濑见英太:不要叫我——算了……

黑尾铁朗:但他要是压根不想跟你出来的话

黑尾铁朗:那他肯定喜欢的是牛若了

牛岛若利:不会的。

及川彻:小牛若就不要谦虚啦~~

灰羽列夫:天哪好紧张啊

松川一静:有亿点兴奋

月岛萤:群主靠谱

木兔光太郎:群主靠谱(★ ω ★)

泽村大地:群主靠谱

濑见英太:那我还是给他发消息问他吧

濑见英太:当面的话有点难以启齿

濑见英太:话说约会通常会去哪里……

黑尾铁朗:你还真是毫无经验

木兔光太郎:不是都去电影院的吗?

松川一静:带他吃他想吃的

泽村大地:游乐园?

影山飞雄:带他打球。

月岛萤:你确定不是他带球打你?

月岛萤:

影山飞雄:喂!

及川彻:当然是和他一起拍照喽

牛岛若利:校园里。

黑尾铁朗:这要看你对白布的了解了

濑见英太:唔那我再想想

灰羽列夫:没关系到时候我们给你提供远程支援

黑尾铁朗:你还真敢说

木兔光太郎:嘿嘿嘿这个群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木兔光太郎:之前也解决了影山的问题

月岛萤:国王陛下的事那能叫‘问题’么

泽村大地:嗐影山和日向那套独有的相处模式是我们学不来的

黑尾铁朗:尽管放心约白布出来,遇到问题我们帮你解决@濑见英太

濑见英太:真的可以吗

及川彻:嘛我也很好奇和白鸟泽小辣椒约会会是什么样呢

松川一静:试试就逝世@及川彻

及川彻:他打人总不会比小岩疼吧

影山飞雄:他打人吗?

牛岛若利:他会骂

月岛萤:“真烦人”

泽村大地:啊对,这句比赛时他对月岛说了好几次

濑见英太:……我得提醒他注意一下了

     

                       中午11:50


濑见英太:额

濑见英太:穿校服约会没问题吧?

泽村大地:……

及川彻:哈哈哈哈你穿吧

及川彻:记得把白布的表情发到群里让我们看看

影山飞雄:不能穿校服吗?

黑尾铁朗:你就没有别的衣服?

松川一静:就濑见的衣品穿别的还不如穿校服

月岛萤:干脆女装好了

月岛萤:

木兔光太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装可以啊

泽村大地:算了还是穿校服吧

泽村大地:你要是实在想不好穿什么的话@濑见英太

濑见英太:唔那就决定是校服了

黑尾铁朗:


---------------私聊小剧场:濑见白的场合---------------------------------------


                   中午12:05

濑见英太:白布

濑见英太:


                   中午12:15


白布贤二郎:怎么了濑见学长?

濑见英太:啊没什么大事

濑见英太:你周末有时间吗?

白布贤二郎:社团额外训练?

濑见英太:不不不不是社团

濑见英太:学校附近不是新开了一家商场嘛

濑见英太: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逛一逛

白布贤二郎:啊那家啊

濑见英太:你去过了???

白布贤二郎:还没,听人提起过

白布贤二郎:其他人也去吗?

濑见英太:他们应该没时间吧……

濑见英太:五色要补习来着

濑见英太:若利要去集训

白布贤二郎;就我们俩?

濑见英太:不……行么?

白布贤二郎:行啊

白布贤二郎:那周末具体什么时候?

濑见英太:啊那个我还没想好

濑见英太:你先吃饭吧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白布贤二郎:……

濑见英太:哎怎么了?

白布贤二郎:没事

濑见英太:


他有些无语地盯着手机,刚刚夹起的寿司又掉回到了盘子上,剩下筷子悬在空中半天不知该落到哪里。对面的川西拉开椅子坐下来,顺手就把方才掉进酱油里的寿司抢救起来塞进了自己嘴里,而白布对此竟毫无察觉。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喂。”川西偏过头打量着他,手倒是非常自觉的向白布盘子里的鳗鱼卷伸过去,幸好白布及时回过神来打开他的手抢先阻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午餐争夺战。

“我表情很奇怪吗?”他尽量装作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紧衣兜里。

“怎么说呢……”川西咬着筷子,“感觉你在憋笑,又好像有点恼火。刚才在跟谁聊呢?”

白布没有立即回答,低头喝他的汤;川西则又打量了他一阵,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该不会是濑见学长吧?他总算跟你告白了?”

“还没。”白布咕哝了一句,不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只是约我出去。”

“这么快?”川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感觉他不像是会主动约人出去的类型……这不会是他自己想的主意吧?”

“我也这么觉得,”白布抬起头,“或许是天童前辈的提议。”

川西耸了耸肩,事实上在他看来队里任何人都有可能在这关头助濑见一臂之力。三年级留在学校的时间不多了,不管怎么说在连五色那孩子都注意到这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的情况下他们互相还装作什么都没有未免就有些说不过去。不过,天童肯定还是很享受拿白布把濑见逗得满脸通红的过程……嘛这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你要是喜欢他就说呗。”想到这儿,川西咽下喉咙里的咖喱有些含糊地说道,“你知道他不可能拒绝你。”

“先告白什么的太尴尬了,”白布还是没忍住把手机又从兜里掏了出来看濑见有没有再发来消息,虽然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代表新信息的震动,“而且他是学长。”

“但他这次主动来约你,说不定是想找机会告白?”川西问,“那你可得做好准备。”

“我有什么好准备的?”白布一边嘴硬一边心不在焉地往上划着聊天记录,下意识地想从对方的字里行间读出哪怕一丝想告白的意思,“该准备的是他吧,该穿什么衣服之类的……”

“噗,”川西忍不住笑了出来,差点被自己呛着,“你还记得他过生日时天童前辈送他的那件背心吗?”

“那件其实还好,”白布放下手机,“总比穿着校服约会强。”

“不会吧?”川西眨了眨眼,“真的有人会在放假约会时穿着校服?”

白布没作声,他方才只是提了个假设。不过转念一想,濑见前辈应该不会天然到穿着校服跟像告白的对象约会,这种事好像在牛岛前辈身上更容易发生。

应该……不会的吧?



(这两只崽也太适合双向暗恋了忍不住就多写了一点……攻组全程放飞自我,要不是有大地爸爸在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拉回来)

    

    







棠叶

濑见白 可以和我结婚吗

今日 @倚岚 


——


已经忘记是为了什么而吵架的了。


他们吵架的次数算不上少。白布脾气不好,向来说话不留情面,常常因为受不了男友无休无止的保护欲而生气。濑见虽然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但并不会每一次都包容他。好在每一次都会有其中一人率先冷静下来,几年来并没有出过太大问题。


这次大概也是一样的。也许一开始两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白布反应过来的时候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他只是意识到那些不该说的话在几秒之前脱口而出,大脑完全没有进行任何思考,只是在怒火的驱使下疯狂地搜寻要如何用更伤人...

今日 @倚岚 





——



已经忘记是为了什么而吵架的了。

 

他们吵架的次数算不上少。白布脾气不好,向来说话不留情面,常常因为受不了男友无休无止的保护欲而生气。濑见虽然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但并不会每一次都包容他。好在每一次都会有其中一人率先冷静下来,几年来并没有出过太大问题。

 

这次大概也是一样的。也许一开始两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白布反应过来的时候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他只是意识到那些不该说的话在几秒之前脱口而出,大脑完全没有进行任何思考,只是在怒火的驱使下疯狂地搜寻要如何用更伤人的词汇来应对对方的下一句话。

 

而坐在餐桌对面、同样语气激烈的濑见英太却忽然停下了反击,什么都没有说,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

 

整个房间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一股危机感瞬间袭上大脑。突如其来的沉默让白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理智。他看着濑见,看到这张熟悉的英俊面孔上逐渐浮现出像是被一枪击中一般的痛苦神色,张了张嘴,却又茫然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对不起,”白布深呼一口气。他的嗓音仍然因为上一秒的愤怒而微微发抖,“先吃饭吧,冷静一下——”

 

“你记不记得,”濑见打断他,他脸上疼痛的神情仍然没有褪去,声音干涩沙哑。“我告诉过你。很早之前,高中的时候,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有的话不要随便说出口。”

 

白布不知所措地别开目光,盯着碗里半凉的澄黄色汤汁和被煮的软硬适中的乌冬面。濑见的手艺。“对不起。”他再一次说。

 

濑见盯了他一会。

 

“你从来不听我的。”他说,“用刀砍一块木头,无论伤痕多轻都是掩盖不住的。砍得多了,木头就不能用了。你明白吗?”

 

喉咙被堵得厉害。白布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生气起来根本没有理智。”濑见垂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几乎崩溃地说,“但是你记得你说过多少次想分手吗?”

 

“我只是生气。”他吃力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

 

“我承认我没有分寸,我对你的关心确实太过头,让你觉得窒息真的很抱歉。你的所有指控大部分都是正确的,但是你大可不必忍着,”濑见顿了顿,他的声音在颤抖,“不必积压到这个程度才说。我们交往七年了,贤二郎。你什么都不说。”

 

“不是的——”

 

“我一直以为你需要我。”

 

白布站起身,一把抓住濑见的手腕,“不是的!”他大声说,眼眶泛着红,“不是这样的,我真的需要你。不要这样,冷静一下,好吗?”

 

濑见沉默了一会。他缓慢拨开白布的手,白布茫然地看着濑见,心脏因为他的抗拒态度而沉到谷底。

 

这是濑见英太第一次拒绝他。

 

“今晚不用留门了。”

 

濑见说。然后一眼都没有留给那份他满怀期待地烹饪、最终却没吃几口的晚餐,推开椅子,拿了手机和钱包,“砰”,用力关上了门。

 

白布还维持着伸手的动作。他反应了一会,才慢吞吞地收回手臂。

 

完了。他想。

 

 

家里向来是濑见做饭,白布洗碗的。白布将剩下的食物全部倒进垃圾桶,然后将餐具放进水池里。

 

他放水,在水柱打在盆池的金属边缘时盯着逐渐上升的水位发呆。

 

一开始好像是工作原因。白布想。有个医生把填错病历的黑锅推在了他身上,恰好他手边没有任何证据,而那位医生是个颇有名望的前辈。最后纠缠了很久才查清楚事情真相,而院长的意思无法处罚前辈,没有上报吊销他的医师职证就很不错了。于是扔白布一个人面对丝毫不知道真相的愤怒的病患家属。

 

工作上的烦闷不可避免地带到了家中。

 

濑见当时在干什么?

 

他今天好像格外兴奋。学了新食谱,去超市买了新的食材。今天下班早,做了之前从未尝试过的乌冬面。食材其实处理得很细致,他刀工不怎么样,今天却将葱花切得整整齐齐,而当时疲惫不堪的白布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他不想开口讲话,感觉多讲一句话生命就会损耗三分之一,于是没有给濑见任何回应。

 

濑见问他怎么了,白布没有回答。他脸色很差,应该吓到了濑见,于是对方一个劲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工作上有了什么困难。如今白布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工作的事,被吵得烦不胜烦,于是说了第一句,“你能不能闭嘴?”

 

这就是导火索。大概是濑见平时太纵容他,白布并没有想到濑见会接着说下去,最终迅速演变为一场激烈的争吵。

 

具体怎样吵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和之前的几次一样,尖锐的,大声的,越来越快的,毫无意义但又执着于戳对方痛处的争吵。他们的默契通常体现在各个稀奇古怪的方面,比如争吵时绝不触碰底线话题,争吵后莫名其妙地和好。当时的白布又累又生气,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他本能地将同居男友当作了发泄口,只要时让他舒心的话,多过分多伤人他都能说出口。

 

最后说了什么?好像是“在一起这么累到底有什么意义,浪费时间吗”。

 

不是的。

 

白布吸了吸鼻子。不是的,那是谎话。

 

这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几乎找不出比跟濑见英太在一起更有意义的事了。高中之前的生活重心是学习和排球,两者都算不上无趣,但常年累日地重复着,总会觉得枯燥。选择去白鸟泽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白鸟泽永远是有力量的,前进的,他在那里遇到了几乎影响了整个人生的人和事,其中一个是喜欢上了一位同性前辈。

 

濑见英太第一次握着他的手帮他缠绷带时,白布错觉对方触碰的不是他的掌心和手指,而是被血肉包裹着的一个跳动的心脏。

 

那个时候他高二。烦恼的事情其实并不多。明明应该是关系最紧张的一段时间,他却不自知地迷恋着被自己挤下正选位的前辈。

 

洗碗池里的水溢了出来,淋湿了他的下半边衬衫和裤子。白布这才回过神,将水龙头关掉。

 

油油腻腻的带着污渍的水泼在了衣服上,让他觉得有些恶心。他盯着浸在水里的餐具,沉默了很久。

 

 

给濑见发了几条消息,均显示未读。

 

濑见是那种完全依赖电子产品的现代青年。他二十四小时内有十几个小时在面对现代科技,基本不会出现错过消息的情况。偶尔他也会跟白布吐槽说这样就很难在上司发加班信息时装作没看到,白布一边笑一边说活该。

 

过了一个小时,仍然未读。

 

白布又发消息给濑见乐队里一个关系亲近的队员。对方回复得很迅速,先是表示没有看到主唱出现在他家附近,又问,吵架了?

 

他只是道了谢,没有回答。对方也不在意,只是发了一句:真可惜。

 

可惜什么?

 

白布下意识地想追问,手指按在拼写键盘上,却始终没能有下一步动作。

 

很久之前,白鸟泽男子排球部OB会,包括濑见在内的一群人吵吵闹闹地点了一桌酒。碍于牛岛现役运动员的身份,又给他点了牛奶和苏打水,在满屋的成年人气息中显得格格不入。当时连年纪最小的五色也刚刚到了二十岁,几个前辈灌了他整整一瓶啤酒,美名其曰在后辈步入社会之前先让他体会一下社会的残酷。

 

白布的酒杯只抿了一口便再也没有动过,毕竟在场也没人敢灌他。天童尝试了一次,接过濑见二话不说替白布喝了。

 

意料之中地,最后大部分人都喝多了。醉醺醺的濑见靠着白布的肩,一个劲地问白布是不是长高了,怎么长得不像了,白布懒得理他,问前台要了一杯蜂蜜水,捏着濑见的嘴就开始灌。

 

同样满面通红的天童意外地酒量不错。他看着白布的动作,趴在桌子上,说:“大家一开始都觉得你们很快就会分手。”

 

“是吗。”白布说。

 

“不要这么冷漠,贤二郎——”天童拉长了尾音,颇有些骄傲地说,“当时只有我赌你们至少大学毕业之前不会分手!”

 

白布哦了一声。

 

“然后你赚得盘满钵满?”他感觉到濑见的手指正不安分地拉扯他衣角边缘,于是拍了拍濑见的背,示意对方清醒点,待会还要回家。“不过还是谢谢。”

 

最后半句多少是有些真心在里面。当初的三年级生们帮了他们很多。

 

当时的白布看着牛岛起身去结账,漫不经心地想,有没有关于他俩什么时候分手的赌局,他投五十年之后,应该也能大赚一笔。想象一下七十多岁的濑见,白布又觉得好玩。

 

并不是什么信心问题,他只单纯觉得这就是事实。

 

几年后刚刚跟濑见吵完架的白布坐在沙发上,天色完全暗了下去,他却始终没有打开顶灯。他在一片漆黑里盯着手机屏幕,与濑见的对话框刷来刷去,无论如何都显示着未读。

 

幸好没赌。

 

他已经不能再像那样对待既定事实一般地来看待这件事。明明只过了不到五年,无数个不确定因素冲散了他的所有笃定。

 

有时白布会想,如果一直是个高中生就好了。未成年人的感情不用参杂其他东西,爱就是爱,永远不会变,永远不会累,只要热切而真诚地将一个心交给对方,就比世间的一切都要重要。

 

濑见英太已经离开三个小时了。白布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待过。以往晚餐结束后,濑见总是会将他搂在怀里,然后两个人共享一条毛毯,白布靠在他的颈窝处讲起今天发生的事,而濑见会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白布的头发。

 

只是少了一个人,却好像所有的热度全部被带走了。白布不自然地缩了缩手指,感觉有些冷。

 

很安静,安静得过分了。濑见英太不在,好像整个空间都开始变得陌生。

 

白布扔开手机,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他们已经同居很多年了,整间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有濑见的印记。他发现自己已经想象不到没有濑见英太,自己一个人度过一整天的样子。他想了很多,下一秒却又想不起来自己上一秒想了什么。

 

 

 

卧室的灯一直开着,大概是濑见忘了关。

 

白布觉得头脑昏沉又身心俱疲,好像在难过,又好像没有了难过的力气。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能顺着本能活动。他缓慢走向卧室,站在门口,又不太想躺上床。

 

只要一想到第二天在这张床上醒来,发现身边没有另一个人的气息,眼前也没有一颗灰头发的脑袋,就觉得无法在这里睡觉。

 

这样的感觉让人非常难以承受。像在被什么东西撕裂。

 

白布绕过衣柜,打算关掉床头柜上的台灯,却又在灯光下发现了一个被手帕包裹着的物件。

 

他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被包裹着的盒装物,迟疑了一下,神使鬼差地拆开了手帕。

 

绒布盒。

 

恰好能容纳一枚戒指那样的大小。

 

白布打开盒子,看着造型简洁的圆环上嵌着一小颗剔透明亮的晶石。


濑见一直很纵容他。只要熟悉白布的人都会给出这样的评价。他的感情无私得让人不敢想象,白布给他10分爱意,他能回敬100分。


被他溺爱着。


白布想。

 

他看了很久,久到双腿开始发麻。白布将绒布盒重新包好,放回原来的位置,伸手擦了擦湿漉漉的脸颊。

 

 

 

 

濑见没有在任何一个朋友的家中,于是白布穿上外套,去了附近的一座公园。

 

已经是深夜了,路上除了流浪汉和东倒西歪的醉鬼外没有其他行人。他看到濑见英太坐在路灯下的公园椅上。

 

“我们谈谈。”白布站在濑见面前。

 

濑见抬起头,灯光打在他的脸颊上,白布甚至能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

 

“明天吧。”濑见说。

 

“你要坐在这里一晚上吗?”

 

“那也,”濑见顿了顿。他与白布不一样,无论如何都讲不出与你无关这种话。于是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句,“不会的。”

 

白布垂下眼看他。

 

“我等不到明天。”白布说,“想到你不在身边,就没办法熬到明天。”

 

濑见叹了口气,“你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你其实,”他艰难地说,“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爱我。”

 

“你呢?”白布伸手,撩开濑见眼角处的碎发,“你比想象中的更爱我吗?”

 

濑见沉默了一会。

 

“是。”他最终说。

 

“我设想了一下没有你的生活。”

 

“怎么样?”

 

“没办法想象。”白布轻声说,“没办法一个人了。”

 

“……”

 

濑见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我想问问你。”

 

白布的手掌贴上濑见的下颌。他捧着濑见的脸,一字一句地讲。

 

“可以和我结婚吗?”

 

 

 


苦橙薄荷尤加利

雪国 - 6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6


濑见和白布结束假期之后直飞回了东京,黑尾安排给他们接风的局当然叫上了木兔,还有赤苇;但木兔被按在樱田门加班,所以赤苇只能代替家属单刀赴会。

赤苇还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要不要去——他在《天之川》里把濑见和白布这对火花带闪电的情侣直接写成了炮卝友,赤苇总有种微妙地对不起朋友的感觉,这也是他对岩泉说的“挖掘身边的人过于残忍”的意思——但又觉得因为这种理由不去也不好,才勉强地答应去当陪客。

“六本木?...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雪国 - 6


濑见和白布结束假期之后直飞回了东京,黑尾安排给他们接风的局当然叫上了木兔,还有赤苇;但木兔被按在樱田门加班,所以赤苇只能代替家属单刀赴会。

赤苇还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要不要去——他在《天之川》里把濑见和白布这对火花带闪电的情侣直接写成了炮卝友,赤苇总有种微妙地对不起朋友的感觉,这也是他对岩泉说的“挖掘身边的人过于残忍”的意思——但又觉得因为这种理由不去也不好,才勉强地答应去当陪客。

“六本木?选这么贵的地方?”

木兔接黑尾电话的时候这么说。他把免提打开,赤苇站在衣柜门前听他说话。

黑尾经常攒局,但这个人一向是性价比为王的路数,挑的平价馆子多一点。

“今天我请,又不用你们家花钱。”

“黑尾你是中乐透了?”

黑尾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

“今非昔比了嘛。”

濑见英太瘦了一圈也黑了一圈,在东京秋天凉浸浸的天气居然还套着夏威夷风格的短袖衬衫,衬衫上面还画着招摇的花朵;而白布看见濑见露在外面的手肘的时候总会带上毫不掩饰的不赞成的神情。他看见赤苇就开心地打招呼,并把盒子塞给赤苇说是给他和木兔的伴手礼。还好赤苇事先考虑到,带了酒来饭局——上次约排球的时候他就知道濑见对酒颇有心得,玩得特别明白——不然两手空空总归是不太好。

而白布贤二郎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冷淡而周全的表情,就是对濑见的口气更没大没小了一些。

据濑见说,白布基本已经确定去庆应大学医学院继续念博士了,虽然这个时间段说还嫌早,但也差不多八卝九不离十。

“濑见——前辈,”白布在濑见的手边拍他的手腕——显然是平时叫濑见叫习惯了,能听出来那句前辈是后加上去的——濑见手腕上的手镯和桌面碰撞得叮当作响。“还没定下来呢。何况就是个庆应而已。又不是东大。”

“贤二郎,你也不要太旧帝国大学主义了。庆应也很棒啊。”

“嘛,反正再借给我一个脑袋都考不上。”

黑尾两手一摊,下句就是起哄敬正儿八经的东京大学毕业生赤苇酒。

但今天饭局的主题显然不只是接风那么简单。酒过三巡,濑见和黑尾就跑到一边讲小话,表情严肃得很,白布也凑过来找赤苇说话。

聊了几句夏威夷的风光后,话题自动地转到了白布即将来东京的事。

“其实没必要这么早讲的。”白布一脸无所谓,“仙台那边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完,开学也要明年九月份。而且濑见前辈的调职也不是那么容易决定的。”

赤苇隐约听木兔讲过一点濑见成功甩锅也成功地被牺牲到仙台的事。他不懂银行那一套,但是想起《半泽直树》里的刀光剑影,也替濑见捏一把汗。


饭局终了,黑尾站在门口醉醺醺地等车,他坚持要送赤苇回家,说不把你安全护送回去的话猫头鹰绝对要提刀来找我的。濑见和白布先一步打车回家了,主要是白布说“已经麻烦黑尾前辈请客了我们还是自己回去吧”,而濑见怎么都好,这种事他听白布的。

一辆红色的Model S停在饭店门口,半开的车窗后面露出研磨的半张脸。

黑尾吹了一声口哨,示意赤苇坐后面。

——原来叫的车是这么回事。

黑尾似乎是有点困倦,上车之后直接把头靠在车座位上闭目养神。

“走哪条路?”

研磨打开导航问黑尾。

“回你家吧。”

毕竟大家都不是熬个通宵第二天还能神采奕奕的年纪了,赤苇在好笑之余这么想。

好在研磨是个不需要操心寒暄这些虚礼的人。

“我一直都觉得作家很厉害。”

在等红灯的时候,研磨对赤苇说。

也应该是对赤苇说的没错,毕竟整个车里除了充当代驾司机的研磨也就只有他还醒着。

赤苇从后视镜里看见黑尾看了一眼研磨的方向,又把眼睛闭上。

“没什么厉害的。写字求生而已——唯手熟尔。”

赤苇下意识地说。

“赤苇很有趣。我的病人里也有像你说的写字的人。但你很不一样。”

赤苇竖起耳朵听。他并不清楚研磨口中的“有趣”是什么意思。

“起码能拿直木赏的人,不应该自我评价这么低的。”

“研磨。”

黑尾突然出声,好像他一直都没睡着,而是在听赤苇和研磨聊天,喊研磨的名字的时候带着点告诫的意味。

“抱歉。职业病。”

研磨平淡地说。

下一个路口再转弯,就到了木兔和赤苇的家。


天之川


21


孤爪研磨踮起脚去够书架最上端的书。

黑尾铁朗支着下巴,看研磨背后那对他亲吻过的蝴蝶骨的印记隔着T恤衫在背后印出一对和翅膀别无二致的形状。

所以黑尾及时上前,从研磨的背后帮他拿到那本书,又保持着这个从后面拥抱的姿势好一会儿。

太阳已经隐退了很久,天色也从柔美的浅金色逐渐过渡成浓重的宝蓝。

“你不回家吗。”

一片静谧中,研磨开口问黑尾。

这个问题也不称其为问题,黑尾只要摇个头就好。

但他不想这么简单地回答研磨。

“如果你是说我租的房子的话——可以不回去。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住在书店的二楼就可以。”

研磨转过身。

他们挤在书架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不够温暖,但弥足亲密。

“如果你指的是有家人在的那种家的话,我从上大学以后就没有回去过了。”

自从黑尾考上大学之后,他就没有回过家;此后四年也一直都是半工半读的状态,好在黑尾物质欲卝望不高,够吃够喝就行,也这么挨过了最后的学生时代。他倒也不觉得辛苦,就是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而已。

但黑尾也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

“别听我说这些了吧。你想吃什么?我去叫外卖。”

研磨垂下眼帘,又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黑尾。

然后他用刚才的姿势再次踮起脚,勾住黑尾的脖子。

这是个再亲昵不过的姿势,况且研磨主动吻黑尾的次数也不太多。

但黑尾却毫无道理地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悲伤。


22


濑见英太睡得意识恍惚,隐约听见白布贤二郎起来收拾东西的声音。

按照他们的习惯,一般白布不会特意道别,顶多是坐上新干线之后给他发一封语焉不详的邮件说多有麻烦前辈,濑见也懒得回复。

这种麻烦的形式太古怪,所以濑见选择不提。

所以他强迫自己再次沉入睡眠之中。今天濑见的预约一直排到晚上八点钟,他必须保证自己在起床的时候有足够的精力来应付这显而易见的漫长的一天。

他们高中毕业分手之后,濑见英太有很长一段时间失去了和白布贤二郎的联系。白布很少参加排球部的聚会,濑见也是辗转听说白布考到了名校学金融,这让他也有点安慰。

白布成绩很好是濑见一直都知道的事实。

也许自己以前那点在白鸟泽排球部培养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对白布的保护欲其实毫无用处,但濑见也甘之如饴。

他本来以为这种两两相忘的结局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大学一年级的冬天,濑见在自己楼下发现白布。

那天他跟乐队成员出去喝酒,一群单身汉闹着过圣诞节。

借着酒劲,濑见也不冷,直接从酒吧走回家。

但他看见自己公寓门口蹲着一个人影像极了白布的时候,濑见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直到冻得浑身发抖的白布扑进他怀里,牙齿打着颤说先让我进去吧前辈,你再不回来我可能就要冻死了。

他们坐在濑见家里朴素到有些寒酸的布艺沙发上,濑见捂住白布发红的耳朵,忍不住叹气说,贤二郎你这个小傻卝子。

而白布低下头,耳卝垂上的一点嫣红蔓延到脖颈上,直到色调变成潮卝红。

接下来睡到一起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濑见在白布第一次躺在自己胸口的时候就明白了,无论他多爱白布,胸口在这样的感情之下多么激荡,等到宣之于口的时候也只会变成简简单单的一句云淡风轻。

他对别的事情都没有希望,唯独希望白布过得好。


木兔也是刚到家不久,还顶着满脑袋的发胶。赤苇进门的时候就被抓过来狠狠地亲了一会儿——木兔美其名曰看看赤苇喝了多少——然后十分贴心地递过来一杯浓的赤苇都快不能入口的茶。

不过赤苇现在正好也需要这个浓度的提神醒脑。他虽然身体很疲倦,但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格外兴奋,也顾不上跟木兔讲这一晚上的见闻,径直地趴到书桌前打字。

他有木兔问他话的印象,但赤苇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直到赤苇从电脑中抬起头来,发现木兔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他那条空调毯,手里紧紧攥着电视遥控器,而电视上早就不知道播到了什么无论是赤苇还是木兔都完全没兴趣的深夜节目。

木兔在睡着之前的一句话应该是,赤苇好好写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夜读书的人没睡,该添香的红袖倒是先打盹了。

他又好笑又心酸,想起木兔说过自己以前有放着电视当背景音乐睡觉的习惯——木兔睡觉不怕吵,他在所有地方都能睡得着,他的工作性质也要求木兔抓卝住所有能休息的一切机会抓紧补觉。

——所以我们果然都不是能够彻夜不眠的年纪了。

赤苇把窗户关严一些,又把电视的音量调小——突然关掉电视他怕木兔会醒——又坐回到桌前。


他想起几天前和岩泉的深夜对谈。

“虽然在社交网络上,大家都嚷嚷着颜值才是王卝道,但这个根本不是决定性因素——及川现在比他18岁的时候还好看,但我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追他的,我早都看习惯了——其实在一起不是问题。”岩泉端着茶杯说,他的表情严肃中带着点只在谈到及川时才有的柔软。“但在一起之后怎么面对你们共同的问题,这才是关键。”

岩泉像喝啤酒一样,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有的时候,压力被两个人分享,反倒会更加严重。赤苇有过失眠的经历吗?”

赤苇摇头。

“我的作息不规律,但应该不属于你提到的失眠。”

“想睡的时候能够睡得着,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甚至没有之一。”

岩泉深吸一口气,别过头望向赤苇家里开着的窗户,和在夜风中舞动的窗帘。

“尤其是在对方报喜不报忧的时候。”

他硬生生划过失眠的话题,赤苇也想得到有关及川的话题才令一向坦率的岩泉如此语焉不详。

“所以就算是从小就形影不离的幼驯染,我们再了解彼此,作为恋人而言的相处频率也是需要反复试探的。我和及川吵过很多架:我希望他能更坦诚,别拒绝我的陪伴和帮助,但他一想到所谓的拖累我就被负罪感包围,这种情况直到他打完锦标赛才有好转。”

岩泉的叙述确实克制而理性。这种性格的ACE和作为二传的及川应该是绝配没错。

“说实话,宫侑跟我没那么熟,最近因为他经常约及川,这才慢慢多了点接触。及川和宫侑算得上是亲友,虽然这俩谁都不可能承认。”

“宫侑和及川在一个队的事实,让他们都成为了彼此的压力的一部分。当然及川没跟我说过这些,纯属个人臆测。”

“但他们的性格非常不一样。及川你很熟了——他更偏向努力家的类型。但宫侑,他太天才,所以也更嚣张。你知道外星人和拔刀斋这两个称呼吧?”

“要我说,完全反了。外星人的能力才是天赋所致,而绯村剑心是有神性的凡人。”

赤苇撑起双手。

虽然和宫侑到现在见面的次数仅仅是个位数,但赤苇觉得岩泉对人的描摹异常准确,《天之川》里把他定位为硬汉式的小说家完全不违和。

“因为他是天才——天才是没有耐心容忍蠢人的。”

“所以天才把心碎都当作失败。”

赤苇脱口而出。

岩泉想了几秒,跟着点头。

“努力家有努力家的代价,天才当然也有。”


天之川


23


“所以你们吵架吗?”

宫侑泄气地趴在及川彻对面。

“吵啊。在一起之后只会比以前吵得更多。”

“诶?这也可以啊。”

宫侑一骨碌坐起来,手上依旧发泄一般地揉着茶包外面的标签。

“这怎么不可以——我表白的时候还跟小岩吵了一架呢。”

及川无所谓地灌了半杯水。

“哦哦哦——是你表的白啊及川。”

一有八卦听宫侑就立马精神了,好容易放过可怜巴巴的茶包,又盯着及川手机上表情呆萌呆萌的哥斯拉挂饰。

“对啊,是我表的白。不然指望小岩吗?那怎么可能,他虽然是个写字的,但小岩最爱的作家是海明威——你就知道他什么风格了;他这个人就是非常糙、非常直接,你稍微拐一点点弯他都届不到——”

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秀恩爱吧。

“所以他是ACE我是二传啊,没办法。”

及川很少和宫侑说自己的恋爱细节,但宫侑实在找不到人讲他对北信介的情绪:那种过于热烈的、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的感情汹涌而来,在每次宫侑想念北信介的时候,这种情绪都几乎要将他淹没,而他却找不到可以呼吸的出口。

毕业之后如他自己也如北信介所愿,宫侑成功地进入了职业排球运动员的序列,弟弟宫治留在神户和他最爱的饭团打交道,而北信介似乎也对农业产生了由衷的归属感,宫侑甚至都没办法开口说“我们要不要想个办法结束异地”。

但都是北信介来看他没错。

宫侑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北信介如果不爱他的话,根本不会选择和他继续这种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拉锯战一般的恋情。

但是宫侑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天长地久。


24


赤苇京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这几天的采访任务排得很满,但赤苇的状态并不好。

木兔光太郎给他打过电话,都被赤苇拒接了。

他并不知道在自己对木兔发过这种近乎于无理取闹的脾气之后,是不是还能以一个若无其事的姿态面对木兔。

赤苇京治从抽屉的最下侧取出一个相簿。它存在的时间过于久远,又太久没人动过,皮制的封面几乎要和抽屉的木头底融为一体了。

他从高中起就收集木兔的各种照片和新闻报道。赤苇自己也觉得这种行为严格细究起来有点类似于stalker,不过他以前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可以在木兔前辈退役当天作为礼物送给他。

当然这不一定是真的。东西要照样收集,但礼物不一定要送。

理由就是理由,不一定要付诸于行动。

赤苇从最开始的一页翻起。


“赤苇?”

木兔疑惑地抬起头来问赤苇。

就算睡过一觉也都很累,但木兔还是坚持完成听赤苇念稿子的定番。

但赤苇到了这个部分却卡住了。

——因为接下来的内容太私卝密,我实在无法照着原样对你剖白。

——这一部分的我自己,就算是如今的你,也未曾谋面。

但他只能念下去,用死板的声音压抑喉间的颤抖。


高中二年级的木兔光太郎已经留起了他标志性的发型,他勾着高中一年级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赤苇京治,在照片里对着二十七岁的赤苇大笑。

多年来赤苇甘于站在木兔身后一步的位置,满足于那个“离木兔光太郎最近的人”的定位。

——我知道将我的梦想全部寄托在你的身上是一件如此不明智的事情,但这就是我生存的意义啊。

木兔一直在前进,而拒绝改变的人是赤苇。

赤苇京治始终停留在原地。


“这就是你吧,赤苇。”

洗过澡的木兔似乎完全清醒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赤苇。

“无论再怎么说是你所谓的加工,我都听得出来,这就是你。”

木兔的手掌划过赤苇的耳畔,把他的头发顺成背头的形式,最后又摘掉赤苇鼻梁上的眼镜。

“你完全不知道你自己有多么优秀,赤苇——你更完全不需要自卑。”

“或者说,是因为高中和我一起打排球,才会让你这样?”

没有眼镜,赤苇看不太清楚木兔的表情。

他没有办法回答木兔的问题,只是侧过脸,亲吻木兔手心那块因为他才会去不掉的伤疤。

“但是,赤苇,没有你和大家的话,我一个人怎么能够到得了那个位置呢?”

“没有人能够想象没有月亮的晚上啊。”

虽然木兔总说自己在文字这方面不通,但赤苇一瞬间被这个比喻击中。

他想起岩泉对他的上一本书里以木兔为原型的女主角的评论。

——没有太阳的晴天。

——没有月亮的深夜。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够好,但不是你的原因。”

赤苇抓过木兔的手,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地和木兔的手连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但这两样都不存在,真是太好了,木兔前辈。”



叶墨

【HQ】千层套路·松花篇02

*算是中短篇,之后会有一个系列这样,松花的写完,会写其他cp的这个系列,虽然可能会看不出来是一个系列的?


*01 


*本章小虐,出现人物合租屋四人组和岩泉,主写了松花,副写了濑见白与岩及,其他cp暂无出场。


*可能会有ooc提前道歉,花卷的性格抓的有点不稳,好怕ooc花卷。捂脸。


*有私设,私心全员学霸等。


*以上都能接受的请看下面正文↓


花卷和濑见来的时候,也不奇怪赤苇会出现在菅原的办公室里,原因是赤苇经常会带还没赶完稿的作家们来菅原这等饭。


这样做的原因是:第一,花卷可以不用再多跑一下去送饭给赤苇,有时还要送个濑见的。...

*算是中短篇,之后会有一个系列这样,松花的写完,会写其他cp的这个系列,虽然可能会看不出来是一个系列的?


*01 


*本章小虐,出现人物合租屋四人组和岩泉,主写了松花,副写了濑见白与岩及,其他cp暂无出场。


*可能会有ooc提前道歉,花卷的性格抓的有点不稳,好怕ooc花卷。捂脸。


*有私设,私心全员学霸等。


*以上都能接受的请看下面正文↓






花卷和濑见来的时候,也不奇怪赤苇会出现在菅原的办公室里,原因是赤苇经常会带还没赶完稿的作家们来菅原这等饭。


这样做的原因是:第一,花卷可以不用再多跑一下去送饭给赤苇,有时还要送个濑见的。


第二,菅原的办公室很安静,让作家在这里赶稿是不错的选择。


几人分工,饭前该做的很快就做完了,两个作家先去吃饭了,而菅原和赤苇拿着花卷做的饭吃了起来,“我开动了!”


“你们两要尽量在饭点吃啊,这些菜凉了也是不好吃的。”花卷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津津有味的吃着饭。


“没办法嘛,明天要去采访一个医生,我得提前弄好资料。”菅原笑了笑,继续吃着花卷做的饭,“花卷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啊。”


“下次会注意的,今天那两个人的稿被一个新人弄花了,所以没办法。”赤苇认真的道着歉,但花卷知道,这个人以后还是要犯的。


“采访医生?哪个医院的?”濑见倒是对菅原说的感起了兴趣,因为医生这个职业让他想起了某位不可爱的学弟。


“好像是宫城那边的,那个医生明天会带一个新上任的医生来,好像那个新人是叫白布,濑见他是你学弟吧?还有一个医生我不知道来的谁。”菅原吃着东西,说话有点听不清,但不影响他们住在一起多年来培养的默契。


濑见顿时就愣住了,然后激动的起身,引来了其他三人的注视。


“怎么了?”花卷看着一旁突然起立的人,一脸问号。


“花卷!我明天能帮你给菅原送午饭吗?!”濑见抓着花卷的手臂,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太激动了,匆匆道歉后坐了回去,然后盯着花卷等待回复。


“可以是可以,但你确定明天没有事情吗?”花卷挑眉,他第一次看见濑见这样失态,回忆了一下之前比赛时的白布,是个很冷漠的孩子吧。


“没事的,我一定要去。”濑见激动的拿起手机,开始为明天做准备。


濑见有个秘密,他喜欢白布,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白布了,平时白鸟泽的群,他和白布也不怎么说话,因为太忙了。


白鸟泽的聚会也因为太忙的原因根本无法去,好不容易见到自己心上人一次,怎么能不激动呢。


花卷拍拍濑见肩膀,语重心长,“明天,你一定一定不要自己搭衣服,让菅找一下那个设计师帮你搭一套。”


“喂!我说能不能不要再吐槽我的衣品了,很失礼哎。”濑见炸呼呼的看着花卷,两人的互动成功逗笑菅原和赤苇。


花卷耸肩,对于人的激动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些理由。


四人合租屋,四人都有秘密,即使没人说过自己的秘密,但在平时的交流里,就已经多多少少的猜到了,只是,没有人会去说破,这是他们共同的默契。


“吃完啦,花卷你做饭还是那么好吃啊。”菅原拿起一旁的甜点,吃着新鲜的蛋糕,幸福的眯了眯眸。


“花卷前辈做的甜点也很好吃。”赤苇吃着手里的蛋糕,脸上浮现几分愉悦。


“今天是草莓蛋糕啊,花卷,我明天想吃巧克力的。”濑见看着两人吃甜点,懒洋洋的报出自己想吃的蛋糕。


花卷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两人吃完饭后,上前收拾起了饭盒,“你们俩就算再忙晚上也别太晚回来了。”


“了解。”菅原咧嘴一笑,递给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明白。”赤苇朝花卷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花卷点了点头,弯眸笑了笑后和濑见离开了,赤苇也没多久就回自己公司了。


“叮”


花卷的手机响了,一般这个点没什么人给他发消息了,所以花卷有些好奇会是谁找他,濑见也凑了过来,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好友,饭点之后拒收一切消息,所以一般没有人会给他发消息。


打开手机,是个陌生号码,花卷迷茫了。


陌生人-花卷,及川最近怎么样?


花卷与濑见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透露着迷惑。


“是个海外号码。”濑见在花卷旁边说着,这让花卷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是谁。


花卷-岩泉?

陌生人-是我。

花卷-怎么突然问我及川的消息了?

岩泉-我快回国了,我想知道他怎么样。

花卷-他现在挺好的,有时会跟我发下牢骚就好像没别的了。

岩泉-谢谢。

花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岩泉-得了吧你,这次我回去别告诉及川。


花卷挑了挑眉,聊天的期间他和濑见已经回到家了,花卷将饭盒到了洗碗槽,濑见去拿冰在冰箱里的蛋糕吃了,顺便给花卷也切了一块。


花卷-行,但如果他自己发现了我不负责。

岩泉-嗯。


花卷看着逐渐黑掉的屏幕,开始为自己那个多年的好友感到同情,可能是队友之间的默契,花卷明白,岩泉好像有些生气,不过,岩泉从毕业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生气了吧。


唉,不想管,自己这边都一堆事情没有处理。花卷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眸,手机随手放在了桌上,坐下来吃蛋糕。


平时花卷疲惫的时候,濑见总会说上几句,但这一次却意外的安静了。


待蛋糕吃完后,濑见才开口,“想到以前的事了?”


“嗯。”花卷叹气,他自知瞒不过濑见,也瞒不过家里住的另外两个,他们的秘密在互相之间只是隔了层纸而已。


其实,工作太忙只是一个借口,一个他们四人用了多年的借口。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濑见与花卷望去,是菅原和赤苇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两人先是说了一声,之后才开始脱鞋子。


“欢迎回家。”濑见和花卷回着两人,花卷再次强迫自己扯出微笑,这一点让菅原注意到了。


花卷去洗碗了。


菅原将东西放回房间后来到濑见旁边,“他怎么了?”赤苇也坐在了濑见对面,四人的座位正好是四人。


花卷很快就洗完了,当他坐回位子后,三人齐刷刷的朝他看来,花卷被看的莫名其妙,“你们干嘛了?”


赤苇像是在思考什么,“前辈们,要不,我们把那层纸捅破吧,我觉得现在大家好像都有些承受不起了,一起承担看看吧。”


“我同意。”菅原是第一个赞同的,作为合租屋里最擅长调节别人心理的人来说,他早就发现最近家里几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濑见犹豫了一下后,也同意了。


原本想要逃避这个问题的花卷也被迫同意,因为现在这件事是花卷先引起的,所以,由花卷先来说。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这个故事,也说明了花卷是个胆小鬼。


花卷喜欢一个男生。


那是他的队友,也是他的好友。


那个人,叫松川一静。


花卷很了解他,而他也很了解花卷,两人可以记住对方的所有细节,喜爱,以及任何一个表情下的意思。


两人呆在一起时,话会说不完,小到一天中的小事,大到人生计划。


有时,两人的默契,甚至超越了朋友。


当松川表情有些阴沉时,花卷知道,那是他困了。松川在与他说话,下意识抓衣服时,那是在说谎。松川家里有个奶奶,还有个表妹。这些的一切一切,花卷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松川也是。


当花卷想睡觉时,松川总会过来当靠枕。花卷想吃泡芙时,松川也会刚好的将泡芙给他。花卷在掩饰悲伤时,松川会直接拉过花卷让他哭泣。


看,他们相互之间是那么的了解。


天天在一起走路,聊天,观察对方小动作,这些似乎已经成了日常。


这导致在喜欢上松川那一刻,花卷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松川,其实是个很细心的腹黑,这一点花卷心知肚明,花卷其实也隐隐约约的察觉到松川对他的感情,也肆无忌惮的任由松川的感情发展,这期间也十分的享受。


但是,梦是会破的。


“能不能麻烦你离一静远点?那是我的未婚夫哎。”突然有一天,一位长得漂亮的女生自称是松川未婚妻来到花卷面前,指责了花卷的行为。


花卷承认,他害怕了。


是的,这一段感情即使再怎么样,最终也只是两个男的,是不会被认可的,更何况,松川是个有未婚妻的人。


松川有未婚妻这事,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花卷这样告诉着自己,在松川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单方面与松川绝交了。


他必须忘记松川,他必须要把松川从自己的日常里移走,他的未来,不能有松川。


他开始躲避松川,有几次连岩泉都察觉出了不对,但花卷只是敷衍了过去。


他很痛苦,遗忘松川,将松川从生活中挖出的过程,就像是将自己的灵魂撕成了两瓣。


松川被突然冷漠的有些莫名其妙,想要当面去找花卷对质,却没有找到机会因为他一直被他的“未婚妻”纠缠,这让松川很恼火。


还好快要毕业了,目睹了幼驯柒在毕业会上吵架后,花卷离开了宫城,来到了东京,这些事情他只告诉了及川,其他人都没有和他们说过。


这一躲,就是六年。


花卷并没有更改手机号,松川最开始几年还会给他发消息,但花卷从未回过,后来渐渐的也就不发了。


松川从他的人生里消失了,这明明是花卷想要的结果,却让他痛苦不堪……

苦橙薄荷尤加利

雪国 - 5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更完5要躺几天 提前祝大家端午快乐)


雪国 - 5


及川彻递给赤苇京治一瓶从自动贩售机里面新鲜出炉的苏打水,拿在手上有隐约的凉意透过来;虽然这点凉意在秋天略显多余。

“接下来没安排吧?带你转转我们的训练场地。”

及川大剌剌地用前辈的口吻讲话,赤苇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拒绝,他除了给木兔做饭以外也确实没有别的安排;而且他也对现役排球运动员的生活很感兴趣。

“是啊,刚巧在写职业排球运动员...

《红字》的后篇 私设满地 加粗的部分为赤苇写作的内容

CP:侑北 兔赤 及岩 濑见白 黑研

谢谢观看。

(更完5要躺几天 提前祝大家端午快乐)


雪国 - 5


及川彻递给赤苇京治一瓶从自动贩售机里面新鲜出炉的苏打水,拿在手上有隐约的凉意透过来;虽然这点凉意在秋天略显多余。

“接下来没安排吧?带你转转我们的训练场地。”

及川大剌剌地用前辈的口吻讲话,赤苇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拒绝,他除了给木兔做饭以外也确实没有别的安排;而且他也对现役排球运动员的生活很感兴趣。

“是啊,刚巧在写职业排球运动员的事,正好在及川前辈这儿实地取材。”

及川抱起双臂,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赤苇。

“赤苇,我得跟你道歉。”

他的表情很轻松,但语气意外地认真。

“我知道以前小岩跟你聊稿子都是晚上,这几个月可能耽误你工作了。”

及川把头别过去。

“我有很严重的失眠,所以——”

及川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详细地描述这件事,而赤苇也不想从他嘴里听到更多的细节——倾听是温柔,但拒绝倾听有的时候更是。

“没关系。”赤苇很快地说。“真的没关系,及川前辈。并没有影响我的进度。”

及川笑了出来。

“我了解。小岩说过你是那种很难被外界影响的型。”

“所以现在好点了吗?我是说,失眠。”

“好多了,多谢关心。所以小岩也差不多可以恢复他原来的作息了。我最近也旧伤复发,倒意外地到手点假期。”

好一会儿他们都没说话。

赤苇也看体育新闻,据他所知及川最出名的旧伤大概是肩袖撕裂。

宫侑已经回到了训练场上,赤苇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练跳发,球不停地砸到训练场的地面上,像是最沉重的心跳。

“宫侑能来我们队,也有我的原因。虽然只有一点点啦。”

及川没看赤苇,与其说是他在与赤苇对话,更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我跟负责引进球员的教练算是朋友。赤苇,要不是早知道你不会继续打排球的话,也许我们现在会在同一支队伍里也说不定。”

“但是现在你们成绩很好,我是万万做不到的。而且你们算是各得其所——外星人和拔刀斋。不是吗?”

赤苇忍不住跟了一句。

这是一向形容夸张的媒体给他们两个人的花名:外星人及川彻,和拔刀斋宫侑。

“啊啊,好蠢的名字啊。不觉得拔刀斋更帅气一点吗?”

及川对赤苇扯开一个微笑。

但他更像是在进行某种高嗓音的沉思。

“是。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就像NBA总冠军的球队里板凳队员也拥有戒指一样——宫侑对我来说,是鲶鱼效应里的鲶鱼一般的存在。但有的时候我也在想,他的压力可能比我更甚。”

“我的压力体现在躯体化症状上,是失眠。但他的呢?”

“肩袖撕裂是我的勋章,但失眠不是。”

赤苇走下楼梯。

除了宫侑自己,没人能回答及川的问题。

东京秋日的风卷起法国梧桐的叶子,在台阶下面杂乱无章地堆成一片。

夏天已经结束了。

赤苇坐在驾驶座上,训练场外的小店门口吱吱呀呀地放着邓丽君的歌,据研磨不无嫌弃地说这是黑尾的最爱,在家一天要唱八遍。

他想起木兔身上清晰可辨的伤疤。

那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有资格触碰的位置。


天之川


18


只要赤苇京治在场,木兔光太郎结束训练之后的定番一定是陪赤苇,无论是吃饭还是只是绕着训练馆轧马路。

也难怪所有人都来找赤苇问木兔的近况。

木兔走在赤苇前方,夹七夹八地说着一堆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食堂口味一般的饭菜,以及他有多想念啤酒,等等。

但现在的赤苇没心思听这些。

“我有信源说前辈要退役。是真的吗?”

木兔回过头来,他像是早就知道赤苇会有此一问。

“啊,是真的——我是有在考虑退役啦,但还没确定。”

木兔双手插在裤袋里面,眼睛弯着,但却殊无笑意。

“我本来想等我决定了再亲口告诉赤苇的。”

“为什么?”

赤苇能感觉到一股具像化的怒气一直升起到胸口,几乎要把自己的心脏撑破,血肉也相应喷薄而出。

原因很复杂:也许是因为木兔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但更多地则是对木兔的选择的不理解——二十八岁的木兔光太郎大概无法继续自己的黄金时代的荣耀了,但绝不至于突然退役。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木兔光太郎是赤苇京治的梦想。

“我知道赤苇可能一时间很难接受,但是——”

“抱歉前辈,我晚上还有安排。先走一步。”

赤苇转身离去,把木兔留在法国梧桐浓密的阴影里。


听说岩泉一晚上要来家里聊稿子,饭后的木兔光太郎呈现出一种令赤苇京治难以理解的紧张状态,开始主动归置房间里的杂物,看得赤苇十分好笑。

“岩泉啊,你又不是没见过。咱们光喝酒就多少次了。而且我们是聊工作啦。”

“正因为是聊工作嘛。我还没见过赤苇正正经经地聊工作呢。需要我出去转转吗?”

赤苇把在客厅里团团转的猫头鹰按到沙发上。

“做主人的就不要瞎跑了。你要是实在闲不住想做点事的话,就给我们倒茶吧。”

木兔还真就跑到书架旁边研究赤苇的各种茶叶。

岩泉倒是很客气,进了赤苇和木兔的家门之后循例称赞了一遍家装——虽然赤苇的审美是极简流,他觉得也实在没什么好夸的——然后在一大套客套话之后,岩泉漏出来一句有点新婚的感觉,赤苇觉得自己应该是红了半张脸。

但真到给岩泉倒茶的时候,木兔还是手脚不稳地泼了大半杯出来,赤苇又不好当着木兔的面笑,茶几对面的岩泉忍笑也忍得十分辛苦。

泼了茶的木兔自动自觉地钻到了卧室里面,岩泉这才露出一个孩子气的表情,像极了及川。

“本来不应该到家里打扰的。”

岩泉在赤苇回家之后发邮件说晚上的时间空出来了,问赤苇方不方便见面。赤苇实在不想把木兔一个人扔在家里,所以他回复岩泉说我有时间,方便到家里吗?

赤苇摇头。

“别这么说。我们搬了新家之后应该请你们来暖房的,这已经很失礼了。”

岩泉把打印好的《天之川》手稿摆到桌上,纸上全是一层又一层的荧光笔划的记号,页边积了一堆几乎叠起来的批注。

这是岩泉看东西的习惯:和赤苇无纸化写作的习惯不同——除了几个赤苇觉得值得买纸质版珍藏的作家之外,其他的书赤苇都习惯存在Kindle里面——而岩泉看东西是非要打出来再加上手写批注不可的。

“《天之川》最让我惊喜的一点是,你开始关注‘外面的世界’了。”

赤苇把手里的钢笔拧开又合上。

“但关注外面的世界,就意味着要从身边的人里取材。迄今为止,《天之川》只给你和木兔前辈看过——因为我所有的东西在给你看之前几乎都会给木兔前辈念一遍——但我在写作过程中真实地感受到了,挖掘身边的人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岩泉似乎是没想到赤苇会这么回答他。他翻动着手上的纸页,又抬起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当然也更想知道如果我和及川在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在你的笔下,我们——起码我和及川我还是认得出来的——也许有了活另外一次的机会。能够借你的笔,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的故事,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吧。”

“撇开工作关系,我作为朋友要讲一句。起码赤苇现在很幸福,这就可以了。”

岩泉重又把《天之川》放平在桌子上。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也许今天就可以,等我先给及川打个电话——我给你讲讲我和及川的故事,也许还有关于宫侑的我所知的部分。”

赤苇点点头,看着岩泉跑到阳台上给及川打电话,而木兔从卧室里面探头出来,用口型问赤苇他们需不需要添水。在得到赤苇否定的答案之后又把头乖巧地缩回去——虽然木兔实在不适合这种端茶倒水的大和抚子形象,但赤苇还是心卝痒痒地想捧着木兔的脸亲一大口。

“赤苇,你去过青叶城西吗?”

这是岩泉坐回到茶几前的第一句话。

他做了半个张开双臂的手势。

“那是一切的起点。”


天之川


19


白布贤二郎从枕头上爬起来,他身边的濑见英太睡得正熟,还一阵一阵地打鼾。

但白布已经习惯了濑见这种类似白噪音的鼾声;他回到东京的家里经常失眠,但在濑见这里就睡得很好,白布觉得自己简直不太正常。不过他也觉得不能用正常人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白布在东京的人生简直乏味到极点:债券承销虽然没有IBD那么出名,但加班程度却不比IBD的差,也是要满日本飞来飞去的出差的,他几乎没什么时间在家休息,进了房门就倒头睡觉,出了房门继续做他的社畜。

所以白布对濑见在仙台的家甚至比对自己在东京的家还熟悉。在东京的家里,白布连炉灶怎么打火都不知道,反正他也不在家吃饭;但濑见的冰箱有什么白布一清二楚。

濑见似乎也习惯了白布至少每半个月都要往返一次东京和仙台的频率,但他从来不问白布回仙台做什么,白布也庆幸他不问。

有的时候白布是出差,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为了见濑见。

毕业的时候白布说分手只是为了让不打算离开仙台的濑见更轻松。

但十年之后的白布回想起来,濑见是否轻松他不得而知,而对他自己而言,这个任性的决定让他的人生彻底撕裂成两半。

在东京的白布贤二郎是具躯壳,而他的心早就彻底停留在了仙台。


20


北信介毕业之后,宫侑的反应不仅出于宫治的意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成熟的一面。宫侑当上了稻荷崎的主将,虽然保持了日常被亏的节奏——他就是没有办法达到北信介那种话不多但字字句句落地砸坑的效果——但好在大家都团结一致,一心一意向着他们当年失落的冠军发起冲击。

砧板上的鱼被拦腰砍断之后还会挣扎,人单凭惯性也足够生活。

但是没了北信介就仿佛没了心。

北信介毕业之后回了乡下老家种地,时不常会骄傲地给宫侑发一些田间地头的风景。宫侑当然会捧场地回复前辈真的好厉害,但他心知肚明,这是他不感兴趣的人生,而自己和北信介注定会渐行渐远。

在宫侑升上三年级的那个秋天,快结束练习的时候,北信介突然给他发邮件说,我在校门口,要见面吗。

——当然要。

他紧张地手心出汗,但在双卝唇相接的那一瞬间,宫侑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宫侑听见北信介说,侑,你先放开我,听话——我快喘不过气啦。

但是宫侑固执地不肯放手,反而把怀里的人扣得更紧。

他只是把头埋在恋人的颈侧,贪婪地呼吸着北信介的味道——不是洗发水也不是香皂的味道,就只是北信介自己的气息。

前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北信介用平和地捋顺头毛的方式安抚他,宫侑好不容易从语无伦次的状态中平静下来。

对于即将到来的分离,无论是宫侑还是北信介都绝口不提。


21


秋日凌晨的风很凉。孤爪研磨从黑尾铁朗的床上爬起来去关窗户。

旧书店的二楼是个有点像阁楼的半层,平时充作仓库用,黑尾说自己有的时候也会在这里睡觉。但研磨没去过黑尾真正的家,他们几乎都是在旧书店碰面的。

他也没带睡衣,在书店里过夜的时候总是穿黑尾的旧衣服。虽然单薄,但黑尾这里的暖气很足,研磨并不觉得冷。

研磨以前怕冷,但现在已经不会了。

他和黑尾的相遇,说是精心设计也好,说是巧合也有道理,但并不是完全在研磨的计划之内的。

就像研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黑尾居然真的在东京开了一家不挣钱的旧书店。

风停了,晨雾从东京的另一端弥漫而起,沿着窗框爬进来。

研磨伸出手,雾气在他的手指后面旋转。

可当他放下手的时候,雾就消失了。

就好像它从未曾来过一样。

研磨回头看睡熟的黑尾。

——旧书店、苹果派,还有下雨天。

他坐在窗棂下面等日出,想起那首黑尾总在柜台里摇头晃脑地唱的《何日君再来》。


好花不常开

好景不常在

今宵离别后

何日君再来


——何日君再来。

——我回来了,但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呢。


送走了岩泉一,赤苇京治故意光着脚走进卧室,木兔光太郎似乎是刚洗完澡,就套了件内卝裤坐在床沿上对着窗户发呆,头发也没吹,水滴顺着发梢掉到木兔光卝裸的背上,又一秒蒸发在空气里。

他刚要捂住木兔的眼睛,结果被提前察觉到的木兔抓了个正着。

“京治好健忘哦。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赤苇觉得这确实是自己的失误,所以他干脆直接攻击木兔的腰——木兔怕痒,腋下倒还好,但腰完全不能碰,尤其是在他没防备的时候。

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直到木兔使出杀招——他捏起赤苇的下巴,不由分说地直接伸舌头——他们都知道只要亲不到十秒,赤苇的腰就会直接软掉。

木兔发梢上的水滴到赤苇的锁骨里,赤苇勾着木兔的脖子小声地说我错了嘛前辈放过我好不好?

虽然舌吻是杀招,但一招制敌的方法还是赤苇撒娇。

木兔果然放开了他,赤苇赶忙爬下床去拿吹风机。

他的前辈不爱吹头发,但赤苇格外爱看把头发放下来的木兔。就为了这点小心思,他觉得自己也得保护木兔的发际线。

木兔格外听话地任他摆卝弄。

赤苇调开吹风机的第三档,慢慢地拨卝弄着木兔的头发;因为木兔常年用发胶,头发也不太好吹干,赤苇只能左手捋开头发,右手拿着吹风机,耐心地一层层吹干。

直到木兔的头发半干不干的时候,木兔突然向后面伸出手,赤苇不明所以,把空着的左手搭到木兔的掌心上。

赤苇关上吹风机,手指上吹风机人工的热度和木兔头发天然的凉滑感揉在一起。

他的右手抚过木兔背上从肩膀开始几块嶙峋的伤疤。

——真奇怪,以前居然不知道木兔前辈还是瘢痕体质。

赤苇跪坐在木兔身后,左手保持被木兔牵着的姿势,右手环住木兔的腰。

然后他亲吻了木兔肩头仿佛大朵泪痕聚集的伤疤。



棠叶

濑见白 四时风景 6

 *没有最烂,只有更烂。短得令人发指

*预警看前文。


前文:5


今日(1/1) @倚岚 


两千字我都能卡,真废。


6.


很久之前,大概是小学五六年级的某个夜晚,双腿忽然疼得让人无法入睡。濑见英太咬着牙忍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了,用被子把头蒙得严严实实,自己一个人在由被褥掩盖而成的小世界里放心嚎叫。


那个时候他十一岁,远没有未来那样能够忍耐疼痛。小腿部分的肌肉痉挛着,骨头也好像在被一点一点用锤子敲碎再重组。


学校里生理课老师在讲起生长痛这件事时濑见只顾着盯窗外的操场,想着待会去踢足...

 *没有最烂,只有更烂。短得令人发指

*预警看前文。


前文:5


今日(1/1) @倚岚 


两千字我都能卡,真废。




6.

 

很久之前,大概是小学五六年级的某个夜晚,双腿忽然疼得让人无法入睡。濑见英太咬着牙忍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了,用被子把头蒙得严严实实,自己一个人在由被褥掩盖而成的小世界里放心嚎叫。

 

那个时候他十一岁,远没有未来那样能够忍耐疼痛。小腿部分的肌肉痉挛着,骨头也好像在被一点一点用锤子敲碎再重组。

 

学校里生理课老师在讲起生长痛这件事时濑见只顾着盯窗外的操场,想着待会去踢足球还是打篮球,现在轮到他疼,濑见只想到自己可能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或者需要锯掉双腿才能得救的那种怪病。他想起之前跟同学一起看恐怖片,里面的男人面色青白地哀嚎着要躺在手术室里,一旁的穿着白大褂的人则拿着电锯,一时间只想着还是先爬起来写封遗书吧。

 

那个年龄段的小孩多少都有些缺心眼。濑见知道家里还有祖母在,不该大半夜地吵醒老人家,但没想过那一层薄薄的空调被根本无法隔断他正处在变声期的公鸭嗓,自以为万全的考虑最后还是以祖母掀开他蒙着头的被子告终。

 

祖母脾气好,从不责骂他,只要他声音小一点,不要打扰到邻居家;然后将孙子的腿搁在自己跪坐着的双腿上,一双干燥的、皱巴巴的、温暖的手不断地按压着濑见的膝盖和腿肚。掌心像一块带着温度的微凉的石头,轻而易举地平息濑见因疼痛而心中渐起的烦躁和不安。

 

那是个夏夜,濑见本就被蒙的满头大汗、疲惫不已,腿部的疼痛感被一点一点缓解,眼皮也不自觉地想要粘合在一起,于是他就这样睡了过去,睡前捏着祖母的衣角不肯放手。晚上梦到了蔚蓝的天与辽阔的海,拄着拐杖的祖母和哭泣的母亲。

 

第二天醒过来后他又觉得不好意思,挠着脸颊向祖母道谢,从此以后每一个经历生长痛的夜晚都是自己毫无章法地胡乱按摩小腿,最终也稀里糊涂地度过了这一段发育期。

 

他突然开始长高。原本在男孩子中只能算中等偏上的个子,忽然一下变得必须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才能不挡到别人的视线。双腿偶尔还是会疼,但这样的疼痛比不上长高带给他的兴奋感。

 

他小学在加美町的乡下念书,学校里学生很少,老师也大多是邻里的熟识。体育老师兼职街尾一家果子店的店员,几乎算是看着濑见英太长大,在他开始疯狂长高的那段时间经常让濑见尝试不同的体育项目,最后问,英太,要不要去打排球?

 

那个时候的濑见已经接近一米七,满心以为自己未来可能成为一米九的高个子,谁知到了十八岁还是卡在一米七九没有再长过;他在男国小生中高得显眼,打起排球来各方面都占尽了优势,当即答应了下来。

 

小学的排球比赛基本没有任何竞技的含义,赢家输家都是娱乐至上,虽然按照惯例设置了颁奖仪式和奖杯,但比起濑见英太往后得到过的无数个奖项,这实在算不上什么。那是小学时期的最后一次比赛,祖母特意坐上了看台,在一众家长之间指着他,笑着说那是我家孩子啊。赢球之后濑见抬起头,看向看台,便能收获祖母饱含着自豪与欣慰的目光。

 

他一辈子都会记得那样的感觉。

 

十七岁的濑见英太经常会想起这件事。失去二传手位置后他时常会怀疑排球对自己的意义,他问自己是否能像白布那样为了胜利抛却自我,答案是不可能。

 

他分明早已过了生长痛的年纪,却还是会觉得疼,疼到跳不起来也跑不起来,狼狈不堪地趴倒在地时又哭不出来。这时不会再有那样一双苍老而温柔的手掌为他抚平一切痛苦。没人救他,他只能自救。

 

恍惚间,濑见站在赛场上,从白布手里接过更换球员的指示牌,他拿着球走向发球点,那样一颗蓝黄相间的球在他手中旋转,然后被猛地按停。应援声不小,但并没有到干扰球员的地步。过了一秒,两秒,过了八秒,过了十几秒,裁判员好像忘了吹哨。于是濑见闭起眼,仰着头,在一片漆黑中听着队友们相互的鼓励和教练的指示,天童摇来摆去地大喊“英太发个好球”;有人推了一把他的背,那个手掌不算大却掌心炙热,好像还渗着汗。背后那人用那样冷淡平静的嗓音喊他的名字。

 

濑见没有回头。睁开眼,摆好常用的发球姿势,将排球高高抛起。助跑,跳跃,目光始终盯着那一颗球体。像以往的无数次练习一样,手掌狠狠拍击球体。

 

 

 

击碎了人声鼎沸的少年时代。

 

 

 

天色乍亮时,阳光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照射在他脸上。濑见英太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眼角即痒又涩,很不舒服,于是他用手掌摸了一把脸,发现满手的泪水。

 

可做了什么梦,又实在不记得。只觉得醉宿真难受。

 

 

 

 

白布难得有心情早起做早饭。烤吐司和热咖啡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前者有面包机操劳,后者不太正宗,是白布买的速溶咖啡剂。蓝莓果酱刚刚从冰箱取出,被打开了瓶盖,摆在餐桌旁。

 

濑见觉得头疼,大概也是醉宿的后果,拒绝喝看起来像是跟酒精以毒攻毒的速溶咖啡。惦记着三天前刚刚在超市买了很多瓶牛奶,于是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慢吞吞地打开冰箱。

 

白布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不去理会。

 

 

“我昨天,”濑见僵硬站在冰箱前,盯着只剩半瓶的牛奶看,“什么都没做吧?”

 

白布一边往吐司上抹着果酱,一边用平板看关于冲动杀人案例的纪录片:“可能吧。”

 

“可以具体一点。”

 

“知道牛奶为什么只剩半罐了吗?”白布说,“因为你昨晚不但在楼下哭着大喊想回家,吓到了公寓大厅的前台小姐——就是每次都给你抛媚眼的那个,回家后我帮你调蜂蜜水醒酒,结果你自己跑去拿牛奶,最后手抖,洒了一地,四瓶牛奶最后只剩之前剩下的半瓶。”

 

濑见英太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谣言,对于牛奶能解酒这件事深信不疑,醉到分不清人畜的地步仍然想着要喝牛奶来缓解难受,调试着蜂蜜水的白布真的很想把他扔在那里不管了,但最后还是任劳任怨地捏着濑见的嘴把蜂蜜水灌了进去,还处理了冰箱前一大滩牛奶污渍。

 

濑见深呼一口气:“还有吗?”

 

“你说你虽然不记得前女友长什么样了,但仍然记得对方在分手那天带着练空手道的弟弟过来揍了你一顿。”白布抿了一口咖啡,将最后一小块吐司塞进嘴里。“还说后辈们像猴子。”

 

濑见英太木着表情,用头撞击冰箱门。

 

“别看那个冲动杀人的片子了,或者声音小一点。”濑见说,“我现在有点怕。”

 

白布的回应是将音量调得更大,保证濑见能听得更清晰。

 




濑见洗碗时,白布已经收拾好背包准备去学校参加辩论赛。走之前濑见问需不需要给他准备一份必胜便当,白布说不用了,不要再把胡萝卜泥摆成字了,很丑也很难吃。但是多谢好意。


白布坐在地板上换鞋,回过头,看着濑见被头发遮住半截的后颈,忽然说:“音乐的意义并不是弹好每一个音符。”


“啊?”


“相应的,”白布顿了顿,“你当乐队队长的意义并不是要照顾好每一个成员。下次不要再替别人喝酒了,你的酒量真的很麻烦。”


不等濑见回应,他一手拉着包,迅速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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