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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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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甜甜圈

【授翻/狮鹫】Let's die together(5)

摘要:

艾黛尔贾特“护住”了帝弥托利,两次

前文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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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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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黛尔贾特不知道库罗德在沾沾自喜些什么。


       他倒是并没有在大修道院里四处对别人说‘那个佣兵是我的老师!’但从他脸上得意的笑容、不时冲她和帝弥托利抛来的wink、蹦跳着的步子可以看出,他也许真的想过这样做。...


摘要:

艾黛尔贾特“护住”了帝弥托利,两次

前文见合集


————————————

Chapter 5 死者

————————————

 

       艾黛尔贾特不知道库罗德在沾沾自喜些什么。

 

       他倒是并没有在大修道院里四处对别人说‘那个佣兵是我的老师!’但从他脸上得意的笑容、不时冲她和帝弥托利抛来的wink、蹦跳着的步子可以看出,他也许真的想过这样做。

 

       新教师贝雷丝是一个有趣的人,显然她在战斗领域天赋非凡。但是,大修道院的每一位老师都可以被这么形容。也许在她和那些盗贼战斗的时候,库罗德从她身上看到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如果仅仅是一场战斗就能让贝雷丝老师如此具有吸引力,那么艾黛尔贾特倒有些希望她也能参观那场战斗。实际上,她此刻就宁愿去做点其他什么事。

 

       “在那一晚的中途!跑掉了!”玛努艾拉老师一边号啕大哭边用手掌拍着讲桌。“没有留言,没有提示,就这么跑了!”

 

       玛努艾拉停下来从酒瓶中抬起头,叹了口长长的气,然后将它扔在桌上,酒精漏出来将木桌染成了深色。“还有还有还有,你们知道最扯的是什么吗?!就在前一晚他还给了我订婚戒指!女神在上,你能在对像我这样一个美丽动人的女性做出了自己一生的承诺后又将她抛弃吗?!”

 

       艾黛尔贾特尽可能地维持着脸上怀有兴趣的礼貌微笑,并控制着眉毛不时的抽搐,但当她正在倾听一个醉酒的女人为自己失败的感情生活而啜泣而不是进行教学的时候,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别和我说……!”

 

       艾黛尔贾特将玛努艾拉的声音抛在脑后,开始扫视教室观察起了同学们的反应。

 

       坐在她后面的是修伯特,他对这个显然是在浪费时间的课堂毫不掩饰地显露出厌恶。他将那只没有被头发遮住的黄绿色眼睛眯起,时不时发出几声嘲弄。

 

       不论是菲尔迪南特还是卡斯帕尔都感到非常不舒服,这可以从卡斯帕尔在他的座位上不停扭动身子,菲尔迪南特则在不停地拉着自己的衣角,时不时挠挠脖子的动作看出。

 

       佩托拉看起来因为没有听懂而困惑不已,在玛努艾拉继续大喊大叫时,像只猫头鹰似的眨着眼,林哈尔特则是毫不要脸地用脸颊贴着桌子睡着了,然后是贝尔娜缇塔……

 

       艾黛尔贾特皱着眉环视了一圈教室。好吧,看来贝尔娜缇塔应该是又躲进了自己的房间,但在这种时候,这也许是最好的做法。

 

       唯一一个在这整场折磨中表现得甚至称得上和善的人是多洛缇雅,她饱含同情和也许是理解地皱着眉。

 

       “……我告诉你们,如果让我再看见他——!”

 

       铃声响起,打断了玛努艾拉,这时除了林哈尔特和多洛缇雅,所有人都急切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玛努艾拉这才慢慢眨着眼,像是才从一片茫然中回过神来,然后她擦了擦脸上滴下来的睫毛膏。“噢,已经下课了吗?我想我应该给你们布置点作业。“她咕哝着,用涂有指甲油的指头轻点着酒瓶沉思起来,“噢!关于浪漫关系利弊的五步分析怎么样?听到了吗,艾黛尔贾特?”

 

       “老师。”艾黛尔贾特放低了那只抬起的手说,“恕我直言,这和战斗有什么关系吗?”

 

       “亲爱的艾黛尔贾特。“玛努艾拉走向前,摸着艾黛尔贾特的头严肃地说,“爱情就是一场战争,只有装备精良的人才能生存下来。嘘!我现在看上去简直一团糟。”

 

       玛努艾拉做出让大家噤声的动作,再次抓起酒瓶,在三口之内将其一饮而尽。

 

       “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修伯特带着嘲讽陈述道,两人离开了黑鹫教室去往食堂吃午饭。

 

       艾黛尔贾特叹了口气:“我倾向于同意你的看法。希望下节课她能足够清醒——”一群年幼的孤儿窜到她前面向训练场跑去,这让她停顿了下来。

 

       “跟上,快!”一个男孩热切地大叫着,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跑向了那扇巨大的门,周围的学生和孤儿们都在兴奋地看着他们。

 

       处于好奇,艾黛尔贾特走进人群,从两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中穿过,想要看看这场骚动到底是什么引起的。

 

       在银与蓝的交错中,帝弥托利在沙地上打了个滚,抓起一把训练用枪,然后用它接下了来自青狮学生(那个达斯卡人)的一击。紧接着他迅速抽身一闪,躲过了来自另一名学生的剑锋——艾黛尔贾特不熟悉这名同学,但她认出自己曾在宴会上见过那双锐利的金眸和深蓝色的头发。

 

       帝弥托利躲开后快速向后一跳,随即冲向前进行回击,在枪尖与剑刃交锋前,那个达斯卡人用斧头瞄准了王子的腿部。他惊呼一口气,迅速滑步转身及时闪避。

 

       在一大群学生们的呐喊助威声中,帝弥托利的防守训练继续着,他接下、躲开了每一个有力的猛击和优雅的劈刺。

 

       大约过了一分钟后,三名男子分开了,对彼此的战斗进行着评价。尽管帝弥托利正剧烈地喘息着,他还是带着微笑,眼中跃动着畅快之情。与那个艾黛尔贾特所知道的那个自怜自艾的笨拙少年大相径庭。

 

       话语驻足之间,帝弥托利对上了艾黛尔贾特的眼睛。他的脸上短暂掠过了一个惊讶的表情,随即被一个浅浅的俏皮微笑所取代。

 

       艾黛尔贾特打量着他,直到达斯卡人呐喊着进攻:“看招。”

 

       帝弥托利向前冲了上去,木制武器相撞的声音在场地中回响。帝弥托利迅速向后一跳,带着让他持斧的对手站不稳的力量再次冲向前攻击。

 

       在帝弥托利得以将他击倒前,那个深蓝色头发的男人也冲了过来,用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圆弧,如果帝弥托利没能及时闪开的话一定会受重伤吧。

 

       他精准着地,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帝弥陀利的金发闪耀如同鎏金,他偏头时从脸上滑落溅射到空气中的汗滴像是珍珠般闪闪发亮。他的胸口在制服下起伏着,当帝弥托利又一次挡住了进攻时,她甚至能透过那贴身的深色布料看见他手臂上膨胀鼓动着的肌肉。

 

       不知怎的,艾黛尔贾特的嘴唇有些发干。

 

       斧头的重量和使用者的力量让帝弥托利咬紧了牙关,他再次朝后一跳,但持斧者并没有留给他喘息的机会。

 

       不幸的是,帝弥托利早就猜到了。他向旁边迈步转身,绕到了攻击者背后,用快速又利落的一击刺向对方。

 

       接下帝弥托利结合了力量和速度的一击后,达斯卡人颤巍巍地半蹲在地上喘着气。然后帝弥托利的目光迅速转向了那个再次朝他冲杀过来,带起一阵狂沙的剑士。

 

       帝弥托利也朝他冲了上去,,他用上了让枪只留一道残影的力量旋转着将其华丽地投掷出去破开了空气。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惊恐的抽气,当钝边的武器击中了剑士的胸膛后,他也嘭地一声咕哝着倒在了地上。

 

       唯一剩下的王子喘息了一会儿,人群中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帝弥托利转身朝他们礼貌地鞠了一躬,开心地说:“谢谢大家!”

 

       艾黛尔贾特也微笑着轻轻鼓掌,这时帝弥托利正扶着达斯卡人站起来,快速地向他道了歉。剑士则已经站了起来,他正在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拨开周围空气里的沙子。

 

       “精彩的一战。”艾黛尔贾特赞赏道,这时人群已经开始四散开去,帝弥托利和他的副官向训练场的大门走去。

 

       帝弥托利春风满面,双眼闪着如同阳光亲吻冰面所产生的光,他擦着前额的汗珠说:“我很高兴这能给你带来一丝乐趣!现在,我认为有必要将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这是杜笃。”

 

       那个达斯卡人对艾黛尔贾特礼貌地点了点头:“很高兴见到您。殿下对您赞不绝口。”

 

       “杜——杜笃!”帝弥托利语无伦次地开口,他的脸由白转粉,现在已经变成了樱红,几乎和艾黛尔贾特的紧身裤一个颜色了。

 

       “非常抱歉。殿下您不希望我将这件事说出来吗?”

 

       当帝弥托利像一只被责骂的小狗一样羞怯地盯着地面时,艾黛尔贾特用戴着手套的手掩住了自己被逗乐的轻笑。

 

       “你可以继续奉承我,帝弥托利。”艾黛尔贾特打趣道。

 

       当帝弥托利正要开口时,一个以前见过的男孩跑到了艾黛尔贾特面前,冲着他兴奋地上下蹦跳起来,“好厉害啊!”,他大叫道。

 

       帝弥托利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蹲下来平视那个男孩抚摸着男孩的头发,“我很高兴你能喜欢。”

 

       “你得教我这个!”男孩高呼着,帝弥托利停顿了一下。“教你?”

 

       “啊——嗯。”男孩点点头,“还有我的朋友们!长大后我们想变得和你一样!”

 

       “如果你知道那头山猪的真面目,你绝对不会说出这种愚蠢的话。”

 

       帝弥托利瑟缩了一下,杜笃和艾黛尔贾特逗抬起头看向那个之前被打倒在地的剑士,他哼了一声,皱着眉朝他们走过来。

 

       杜笃愤怒地瞪了回去,他站到菲力克斯面前,眼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那个孤儿的目光从一个人转到另一个人身上,对现在的状况有点疑惑。

 

       “不要这样侮辱殿下。”杜笃几乎是在嘶吼。

 

       “哈。这完全就是会说的话呢。”

 

       “杜笃,菲力克斯,够了。“帝弥托利站起来闷闷地开口,看向他们俩中间,“不要在现在,好吗?”

 

       “怎么了,山猪王子?”那个剑士——菲力克斯——用尖锐的眼神和嘲讽的笑容对着帝弥托利,“不想让你的新朋友知道你实际上是个真正的野兽?”

 

       艾黛尔贾特蹙起眉毛,她想起帝弥托利以前说过他有一个朋友因为他的黑暗面非常讨厌他。

 

       杜笃说着:“我警告你,伏拉鲁达力乌斯。别在皇女殿下或者其他任何人面前羞辱殿下。”

 

       “其他什么,狗吗?然后你会把我打得七荤八素?我打赌你那个野蛮饲主一定想让你这么做。”

 

       “没关系的,杜笃。”帝弥托利平静地开口,在他朋友僵硬的肩膀上覆上了一只手。艾黛尔贾特看见训练时产生的所有愉悦和幸福都从他的脸上和身体中消失了,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自怜自哀的少年。

 

       哦。这个叫菲力克斯的家伙可真是一位好朋友啊!

 

       “冒昧问一句,什么给了你表现得如此嫌恶的权利?“艾黛尔贾特尖锐地问道,她走上前用刻薄的眼神直直看向菲力克斯的瞳孔深处。

 

       “艾黛尔贾特,请别——”帝弥托利想要开口,但艾黛尔贾特抬起了一只手让他闭嘴,继续说道,“从刚刚这几分钟看来,我认为当你自己都缺乏最基本的礼貌时,你就没有资格去指责别人的缺点。”

 

       菲力克斯眯起了眼睛。“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你没有见过他,那个真正的他。”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见过呢?”艾黛尔贾特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很容易就接受了他,因为我的生活并不会围着嘲讽某人他们并不为之自豪的那一部分转呢?”

 

       菲力克斯轻蔑地转身背向了艾黛尔贾特,再次对着帝弥托利讥笑道:“哦瞧瞧她,又一条可悲的舔狗——”

 

       菲力克斯被快速而有力地打断了,因为艾黛尔贾特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她用上了足以将他的脸扇红和将他的头扇到一边的力气。

 

       “我提醒你不要再这样称呼我。“她冷冷地开口,收紧了手套,“也提醒你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把帝弥托利称为一只野兽。”

 

       说完她转身走了,留下了三个惊讶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瞪大双眼盯着她的小男孩。

 

       当艾黛尔贾特在黑鹫教室外看见修伯特时,她意识到对方在等她。“修伯特。”她惊讶地说,“你没去吃午饭吗?”

 

       “我当然是在等您。”修伯特回答说,二人正向大厅走去。“我对把您一个人留在那里或者观看王子大人的战斗都没有兴趣——但我可以很高兴地说我看见您扇了某人一耳光。我没有听见你们的对话,但我相信那个人肯定是活该。”

 

       艾黛尔贾特重重地叹了口气,捏紧、放松了双拳。“他确实活该。像菲力克斯·伏拉鲁达力乌斯那样的人只能看见黑或者白,而这是错误的。人不只有糟糕的一面或者好的一面——更准确一点来说,他把我和帝弥托利都说成是动物。”

 

       “所以您把那位王子也算进了您教训他的个人理由内了。”修伯特注意到。

 

       艾黛尔贾特停下脚步,冲着自己的侍从皱起眉,“你到底在暗示什么,修伯特?”

 

       “您在意他吗?”

 

       这个问题简单而直白,回答理应也该是同样简单的‘是’或者‘不是’。但艾黛尔贾特发现她答不上来。抛开帝弥托利宣称的他们过去的友谊,他们俩才仅仅认识了对方一周多罢了。

 

       艾黛尔贾特反问道:“那我能用同样的话来问你吗?你看起来也出于个人原因对那个场景很感兴趣。”

 

       修伯特轻笑着摇了摇头。“完全没有,艾黛尔贾特大人。那个场景看上去很有趣。只是这样而已。”

 

       二人继续沉默地走着,接着艾黛尔贾特再次开口。

 

       “但你没看见帝弥托利的对决真是太可惜了,他如此才华横溢。”她说,“以至于……他们认为他能成为一件有用的武器。”

 

       修伯特停了一会儿后继续向前走,然后他们走进了食堂。“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大修道院里有无数才华横溢的战士。”

 

       艾黛尔贾特为自己没能想到这一层感到有些懊恼。接着,她突然想到了一层:“也许他是想要利用帝弥托利对我感兴趣这一点?”

 

       “也许是这样。”修伯特哼了一声。

 

       两人迅速结束了谈话,走到了黑鹫学级的餐桌旁。

 

——-0o0-——

 

       那个晚上,帝弥托利独自坐在房间里,手中拿着一杯“能够静心的”茶。

 

       再一次地。他们再一次地来拜访他了。蓝贝尔指责他,因为他违反了发誓不会睡觉的约定;帕特丽西雅嘲笑他,因为他除了是一件听命于他们的嗜血武器此之外什么也不是;古廉一如往常地质疑着他的决心。

 

       帝弥托利不停地对他们道着歉,不停否认着他们的指控,还有不停地乞求着……噢他是怎么乞求的?他乞求得过于大声,以至于杜笃,善良忠诚的杜笃,担心他遇见了危险而冲了进来。

 

       他哄劝帝弥托利上床,然后给了他泡了杯洋甘菊茶。帝弥托利花了很长时间来保证自己会好好睡觉,这才说服了杜笃让他回去。

 

       帝弥托利是一个骗子。

 

       王子叹着气将杯子递到嘴边呷了一口,露出了微笑。

 

       这杯茶和帝弥托利喝过的所有饮料都没什么区别——无味的液体。对帝弥托利来说他正在喝的只是一杯热白开。但温暖他灵魂的并不是茶叶的味道,而是香气。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与之有关的回忆。

 

       是关于那个更加年轻更加快乐版本的他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回忆。蓝贝尔用其中一只强壮的臂膀暖暖地、稳稳地抱着他,同时用另一只手拿着本书。父亲给他念关于骑士与龙与被女神击败的疯王的传说。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位侍者端着盛有洋甘菊茶的茶壶和两个茶杯的托盘走进来。

 

       还有,噢,帝弥托利总是不太能好好抓起杯把。但蓝贝尔只会大笑然后——

 

       帝弥托利没发现自己在哭,直到一滴眼泪沿着他的脸颊滴答一声滑落进茶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中,在那小小的圆形器皿中激起了圈圈涟漪。

 

       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只是亡灵,是无法沉寂的愤怒版本的自己。

 

       帝弥托利的双肩颤抖,无声地啜泣着,更多的泪水滴进了茶杯中。为什么父亲大人要对他如此尖叫呢?他不知道帝弥托利正在努力吗?非常努力地想要宽慰他的灵魂?为什么他如此生气?为什么他不再爱他的独子了?

 

       帝弥托利捏紧了手中的茶杯柄,直到将其捏得粉碎。杯子掉了下去,瓷杯撞上木质地板,茶叶洒出弄湿了地面。散发着馥郁香气的液体渗进地板间,帝弥托利咒骂了一声。

 

       杜笃给了他能够放松神经的茶叶,而帝弥托利却毁掉了这一切。他出了什么问题?难怪父亲大人不再爱他,难怪菲力克斯难以忍受现在的他。该死,他自己甚至都不能忍受这样的自己!那个可悲、软弱、满口谎言、狂暴嗜血的失败品的自己!

 

       帝弥托利拿起那只破碎的茶杯,尖叫着将它扔了出去。在他的怪力和墙壁的硬度之下,茶杯碎成了一些小碎片和纤细的粉末。

 

       他看着这些碎片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几不可闻的钝响,然后躺回了床上,仰望着天花板。

 

       “说啊,如果你这么想要休息,并且这么没用的话……为什么不到我们这里来呢?”

 

       帝弥托利喘着气翻了个身,看见古廉正坐在他的床上,阴森地笑着。

 

       帝弥托利既不喜欢用友人声音说出的残酷玩笑,也不喜欢这些话语如同冰水一般舔舐过他的皮肤。当蓝贝尔和帕特丽西雅一人牵了他的一只手,将他从床上拉起,领着他走向窗边时,帝弥托利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到——到你们那里去?“帝弥托利轻声重复着,古廉打开窗户让晚风吹了进来。微风拂过帝弥托利的头发,穿过了睡衣的薄薄面料。

 

       “是的,我的孩子。”蓝贝尔轻笑着,“你想要休息?你可以休息。永远地。”

 

       帝弥托利睁大双眼看向窗外,他离地面很远,微风好像变成了冰冷的长爪,正将他推向下面那片草绿色的海洋。

 

       他知道亡灵们想要让他干什么。他知道。但他也知道他现在还不能死——那个男人,那个戴着诡异红白花纹瓷质面具的男人仍然在这里,他还活着,而帝弥托利还没有亲手杀死他。

 

       但是……

 

       但是帝弥托利任凭亡灵们温柔地将他向前推,然后将他举起,让他站在了在窗户边沿,将要下坠、下坠、下坠。

 

       从这里跳下去能杀死他吗?能够让他得到休息,能够让他从生存的痛苦中解脱,能够在也不会失败、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失望了吗?

 

       或者说,他那被诅咒的纹章力量会让他活下来?

 

       他想,只有一个方法能够确认。

 

       帝弥托利倾身向前,在呼啸的风中踏出了左脚。他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叫喊,当帝弥托利让重力掌控了他的身体甚至也许是他的生命——

 

       他突然就停止了下坠,有一股力量在拉拽他的睡衣背面。这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有些松动,然后帝弥托利在继续下坠——

 

       一只手,小巧、纤细,又熟悉的手抓住了帝弥托利的手腕,再次阻止了他的下坠。帝弥托利抬头看了上去,惊讶地看着艾黛尔贾特将身体探出窗外,头发和睡衣在风中凌乱,她的眼睛愤怒地大睁着。

 

       “艾——艾黛尔贾特?”帝弥托利在震惊中结结巴巴地开口。

 

       艾黛尔贾特没有回答,咕哝着努力想要拉他上去,但她没有这样的力量。手腕上的抓握渐渐开始松动,她保持着身体探向前以抓稳帝弥托利。

 

       当身体几乎要被他的重量扯出窗外时,她叫出了声,但艾黛尔贾特换了个姿势,她弯腰卡住窗户的边框,打直双膝抵住窗檐,形成了一个杠杆。

 

       惊恐攥住了他的心,这一瞬间所有想要结束生命的想法都从帝弥托利的脑海中消失了,被风吹走了。他现在想的只有如果艾黛尔贾特不放手的话她也许会和他一起坠到地上。帝弥托利也许会因为纹章而幸存下来,但艾黛尔贾特……

 

       如果其他人因为他而死……不,他不会让艾尔成为亡灵。

 

       他不会。

 

       帝弥托利伸出那只没有被艾黛尔贾特紧紧抓住的手,想要攀上窗檐,但他的指尖只能堪堪拂过那里。

 

       “抓……稳了。”艾黛尔贾特咬紧牙关将帝弥托利提起来,让他的手臂能够到窗檐。他用一只胳膊轻而易举地将自己拉了上去,这同时减轻了对艾黛尔贾特手臂的负担,但她仍紧紧抓着他。

 

       “放手!我自己能上去。”帝弥托利说,但艾黛尔贾特眯起了眼,显然是不相信。

 

       帝弥托利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并不能怪她,因为实话实说,他自己都认为一旦艾黛尔贾特脱离危险,他一定马上就会跳下去。

 

       直到他的一只脚跨进窗户前,帝弥托利都乖乖地让艾黛尔贾特抓着他。艾黛尔贾特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抓住衬衫,接着把他拽进了屋里。

 

       当艾黛尔贾特砰地一声将窗户关上时,她因为狂飙的肾上腺素和大口的呼吸而全身颤抖,帝弥托利毫无形象地滩在地上喘息着。

 

       “你……”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迅速转身怒视着他,“看在芙朵拉的份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帝弥托利感到自己的双颊因羞愧而发热,他将视线从艾黛尔贾特尖利的注视下移开了。

 

       女神在上,他竟然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在整整五秒钟内帝弥托利都在想自己简直就是个白痴,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仍散落在地上的瓷器碎片。

 

       他就像那个可怜小茶杯一样的破碎。一样的无用,一样的不值得留下一瞥。“你不会明白的。”他喃喃道。

 

       艾黛尔贾特苦涩地笑了笑,冲他走了过去。帝弥托利仍然没有抬头看她,他只能看见艾黛尔贾特的双腿进入了他的视线。“站起来。”

 

       和蓝贝尔过于相似语气让帝弥托利感到畏惧,然后他习惯性地照做了。虽然艾黛尔贾特比他矮上一截,但帝弥托利仍被她那锐利的紫瞳中闪着的光吓到了。

 

       “你说得对,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一个有着光明未来的人怎么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光明的未来。”帝弥托利嘲弄地重复道,“什么叫光明的未来,艾黛尔贾特?那个去继承我配不上的王位的未来?或者那个背负罪孽,在战场上追寻着复仇而死去的未来?”

 

       艾黛尔贾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向后退了一步:“复仇?”

 

       帝弥托利紧张地吸口气将话语遏止在了呼吸里。他并没有打算——噢,不,他打算什么并不重要。他已经说出来了。要不然他坚决要求艾黛尔贾特将它忘掉,或者……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达斯卡悲剧?”

 

       艾黛尔贾特迅速控制住了脸上表情,又后退了一步。“我……听说过。”她缓缓开口。

 

       她的反应勾起了帝弥托利心中的一丝怀疑,但他迅速将这些念头抛开了。艾黛尔贾特有什么理由杀掉自己的亲生母亲?也许她只是不想在他面前表露出悲伤。

 

       “在那一天我失去了父亲。”帝弥托利沙哑地低声说道,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刻的场景:可怕的鸟嘴面具男用黑魔法击倒了他的父亲,父亲大叫着让帝弥托利逃走。那个戴着面具穿着奇怪盔甲的男人举起了斧头然后——

 

       

 

       帝弥托利甩了甩头,将这些回忆甩开,他猛然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过来。”艾黛尔贾特说,她抓住帝弥托利的肩膀把他带到床上。她的语气非常温柔,看起来也暂时没有在伪装脸上的表情,“如果这让你很痛苦的话,可以不用再继续了。”

 

       但随着回忆的不断涌现,他的话语也在持续倾泻。帝弥托利的双肩颤抖着,眼泪不受欢迎地沿着之前的泪痕流下来。“继母大人……古廉……还有无数的人。我失去了他们,他们留我独自活了下来。”

 

       他深深咽了口气,快速眨着眼睛来稀释这些该死的泪水。幸好,艾黛尔贾特什么也没说。她仅仅是听着,虽然她再次带上了‘面具’,但帝弥托利第一次对此感到庆幸。他不想听见艾黛尔贾特因为自己表现得像小孩一样而批评他,或者说她的同情会更让他感到自己像个小孩。

 

       “这么多有着光明未来的人,都死去了。但是我,一个懦弱的小王子活了下来。”帝弥托利低吼着,紧紧攥起放在床垫上的拳头。“他们不应该死去。他们应该活下来。但那个面具男,那些穿长袍的人,他们将那些人从我身边夺走了。”他的声音在颤抖,饱含痛苦和愤怒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帝弥托利迅速用袖子将它们擦干。

 

       “我必须为他们复仇。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再也不能实现自己梦想的我爱的人——他们为我而死了。我也知道仅仅为复仇而活是错误的,但这是我欠他们的,不是吗?不论我会变得有多嗜血,不管其他人会怎么说。”

 

       帝弥托利做了个深呼吸闭上了眼,有一滴眼泪从他的眼睑和睫毛间流下。“但我甚至连这些都做不好。怎么会有这种儿子——怎么会有这种人,会让他的父亲如此失望的人?我……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仍苟活着,我知道我不仅让死者失望,也让活着的人失望,我——”

 

       “你怎么知道?”艾黛尔贾特质问道,她将一只手稳稳地覆上他的肩膀。帝弥托利看着那只手,注意到那苍白的皮肤上像蛛网般遍布着一些细小的疤痕。她旋即就像被烫到一样抽回了手放到背后。“你怎么知道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你所爱的人对你不满意?”

 

       帝弥托利顿了顿,说:“他们……告诉我的。”

 

       艾黛尔贾特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她将眼睛闭上,看起来正在消化目前的情况,然后再次睁开,说:“帝弥托利,你还记得你所爱之人生前的事情吗?”

 

       帝弥托利思考了一会儿,记忆和微笑一同浮现出来。蓝贝尔,嗓门很大,亲切又温柔。帕特丽西雅,不爱说话,慈爱却悲伤。古廉,嘴巴很毒,忠诚而勇毅。“记得。”帝弥托利说着,又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他哽咽着低头看向床上的被褥,更多眼泪开始流了下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点缀了深色的小点。“我还记得。”

 

       “告诉我,他们中有人会因为你失败或者犯错而冲你大吼吗?”

 

       ‘不会。’他的大脑立刻接话。父亲大人会轻笑着让他改正,继母大人会温柔地责备着帮他改正,即使是古廉也不会大叫着诅咒他或者说他应该去死。

 

       帝弥托利动了动喉咙,抬头看向艾黛尔贾特。他仍无法破译她脸上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艾黛尔贾特?”

 

       她犹豫了一下,微微动了下身子说:“也许……也许那些声音根本就不属于你的家人。”

 

       帝弥托利猛地吸了口气,将嘴抿成一条线,尖锐地问道:“什么?”

 

       “你想想,他们和你家人的性格相去甚远——”

 

       “他们可是被谋杀了啊,艾黛尔贾特!被残忍地谋杀了!”帝弥托利咆哮着,“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变成同样的人吗?”

 

       “那时我甚至不会是个人,帝弥托利。我会是一个死者,灵魂是无法改变性格或者表达自己的失望的。”艾黛尔贾特冷冷地说,“这些声音不过是你脑海中的妄想——”

 

       “我没有。”帝弥托利嘶吼着。

 

       “好吧。那你继续如此相信吧。”艾黛尔贾特用一种严酷的语调说。她分开交叉的双腿从床上站起来,走向寝室门。帝弥托利背对着她。她怎么能说他疯了呢?已经有了一长串可怕的词语可以形容他,如果说妄想症也是其中一个——

 

       “艾黛尔贾特。”

 

       艾黛尔贾特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现在你……”帝弥托利舔了舔嘴唇,深呼吸了一口后面向艾黛尔贾特。“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了,知道了我的理由……你现在还相信我不是一个怪物吗?”

 

       “我相信。”艾黛尔贾特毫不犹豫地回答。对此,帝弥托利在心里颤抖着笑了。

 

       “真的吗?”

 

       “真的。但我有一件事想让你知道。”

 

       艾黛尔贾特转身正对着他,深深地皱起眉:“别再去尝试放弃自己的生命了。我知道有时候这很诱人但……”

 

       她将视线从帝弥托利身上移开,“如果那些…….你家人的亡灵就是你战斗的理由,那么你一定不能向绝望屈服。永远不能。你必须继续战斗,永不放弃。”说完,艾黛尔贾特走了,掩上了身后的门。

 

——-0o0-——

 

       亚兰德尔是对的,帝弥托利确实是一件武器——一件为死者而战的武器。

 

       被自己所爱的人的幻影缠绕会有什么感受?会被残酷的想法驱使,变得扭曲而愤怒,进而产生自我厌恶?

 

       而且他只是忍受着折磨,戴上了一张名为‘善良’的面具来度过这一切。一个人承担着这些来自于发疯大脑和菲力克斯的辱骂,仅仅因为他认为他活该,仅仅因为他没有死,仅仅因为他认为自己必须要为家人复仇。

 

       如果她没听见他打碎了茶杯……

 

       但艾黛尔贾特并不能将他从黑暗中拯救出来。这是必须由他自己克服的事,但达斯卡悲剧已经过去五年了不是吗?如果在那么长时间里他都没能打破自己的精神枷锁,那么他还能被拯救吗?

 

       无论如何,她并不打算拯救他,亚兰德尔想要一个杀手,那么处于这种状态的帝弥托利将会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一想到这些,艾黛尔贾特的心中就涌现出一丝遥远的哀伤和巨大的愤怒。那天晚上,她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那支据说是王子送她的短剑,而没有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我们共同度过的愉快时光了,但对于我来说,我们间的友谊仍在我心中,刻印在我内心深处。”

 

       艾黛尔贾特对此仍感到怀疑,但她越是去想关于帝弥托利的事,就越是有一种熟悉感从内心深处涌现出来。就越不想让阿加尔塔人肮脏的双手——那些造成他精神障碍的根源——利用他的痛苦来操纵他。

 

       就越想要称他为朋友,就越不想将他推开。

 

       “愚蠢。”她对自己说,然后她站了起来将短剑重重地仍在了梳妆台上。艾黛尔贾特已经在心里发誓过不会再产生疑虑,不会再对和她虚假的“伯父”合作而感到愠怒。除此之外又来一个?一个她甚至都不记得了的男孩?

 

       艾黛尔贾特紧咬着牙,用力梳理头发,然后用前额撞上梳妆台的木面。“你这个可恶的,帝弥托利·亚历山大·布雷达德。”她耳语着,即使照道理来讲这并不是他的错。


————————————

End Notes

       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人有在想这个,以后我会介绍关于艾黛尔贾特的PTSD,这让她直到帝弥托利在红蓝两线中叫了她“艾尔”后才能记起他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直到线路快要结束前,她都对帝弥托利如此冷漠的原因。

       为什么库罗德在每条路线都能存活而帝弥托利和艾黛尔贾特在自己以外的线路中都会死?我不得不说这很不公平!

       无论如何,希望大家有爽到!


花染瑠璃

風花雪月的一些小塗鴉

電腦壞了 只能用iPad畫圖

不是很習慣(/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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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授权翻译】一只野生王子的九步求爱法 Chapter 6

*如果您第一次了解该作品,请点此前往索引页:Dimileth


Chapter6 触碰

       自那之后,帝弥托利紧绷的状态更有好转。青狮学级的众人却不那么认为:王子殿下仍旧对所有人心怀戒备,只不过除了老师而已。且仅当他们二人独处在老师那个仄小的寝室里时,王子才会卸下心防,也还算是个进步吧。但在贝雷特眼中呢?他所能见到的改变可是日新月异的:帝弥托利不再含胸驼背,不再草木皆兵,他独眼中跃动着的火花愈发明亮。贝雷特看着帝弥托利的体态发生变化,就像在见证一朵花儿的绽放一样。...


*如果您第一次了解该作品,请点此前往索引页:Dimileth


Chapter6 触碰

       自那之后,帝弥托利紧绷的状态更有好转。青狮学级的众人却不那么认为:王子殿下仍旧对所有人心怀戒备,只不过除了老师而已。且仅当他们二人独处在老师那个仄小的寝室里时,王子才会卸下心防,也还算是个进步吧。但在贝雷特眼中呢?他所能见到的改变可是日新月异的:帝弥托利不再含胸驼背,不再草木皆兵,他独眼中跃动着的火花愈发明亮。贝雷特看着帝弥托利的体态发生变化,就像在见证一朵花儿的绽放一样。

       每到夜幕降临,帝弥托利都有在好好睡觉。贝雷特并未亲眼见过他熟睡,但他就是知道:因为帝弥托利的黑眼圈越来越淡了。帝弥托利总比贝雷特更早醒来,所以贝雷特至今都还没有看过他的睡颜,可真遗憾。

       待到朝阳升起,王子常常会凝视着贝雷特,盯着他醒来后的一举一动。他很可能每天也在看着贝雷特入睡。帝弥托利在想些什么呢?是在想老师看上去真是弱不禁风,还是在想有老师陪着他真是太好了,亦或是……他其实仍旧囿于那些黑暗的想法?

       午夜时分,帝弥托利会有醒来的时候。噩梦缠身的他,常把贝雷特一并折腾醒。有时候,他会痛苦地挣扎起来,一会儿捂住脸,一会儿拽着耳朵,一会儿又揪起头发。贝雷特便握住他的手,随意嘀咕些什么有的没的来安抚帝弥托利,帮助他冷静下来。有时候,贝雷特在月光映照下睁开双眼,看见有泪水滚落帝弥托利的面颊。王子一声不吭,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贝雷特便拉过他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它。稍待片刻,那只手便也会有力地回握过来。

       大多数夜晚,亡灵就这样悄然远去。有时,它们依旧阴魂不散。但只要帝弥托利还醒着,贝雷特就会守在一边。他就这样握住帝弥托利的手,不会紧到令他无法挣脱,也不会松到让他轻易抽走。

       贝雷特自己则许久没做过噩梦了,因为当回忆汹涌而至的时候,他根本睡不着。碰上这种难得的夜晚时,帝弥托利便也不会睡。他们之间仍旧没什么肢体接触,顶多因为床太小,所以不得不碰着彼此的腿或胳膊而已。这一点点身体上的联系就好比救生带一般,让贝雷特坚强起来免于被洪流冲走。在记忆的洪流中,他想起父亲(对他而言,他失去父亲仅仅是前几个月前的事。不是一年前,更不是五年前);想起他错失的五年光阴,没能亲眼见证他稚嫩学生们的成长;想起最终归于沉寂的苏谛斯。此时帝弥托利的凝视,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温暖感觉,总能将贝雷特拉回现实。

       帝弥托利好起来了,兴许贝雷特也是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战事迎来了转机。他们在炼狱之谷和罗德利古公爵会合,迈出了漫长的收复法嘉斯之路的第一步。贝雷特曾在修道院见过这个人:他是菲力克斯的父亲,现任的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和法嘉斯先王友谊深厚,因而也是帝弥托利的坚实后盾。他对贝雷特能在帝弥托利身边陪伴着他表达了谢意。

       阿莱德巴尔,布雷达德家的英雄遗产,被交到了帝弥托利的手中。于是,这杆家传长枪每晚都和天帝之剑一起交叠着靠在床边。它的枪刃如活物一般颤动着,仿佛一个意欲挣脱束缚的邪灵,因此贝雷特如厌恶所有英雄遗产一样厌恶它。它们的颤动令他直起鸡皮疙瘩,触感也令人作呕。贝雷特将其握在手中时,他的脑海中便会回荡起近乎以假乱真的尖叫声。他本想找苏谛斯问个究竟,但是……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倒也不是绝对的形单影只,帝弥托利每天晚上都待在贝雷特的房间里呢。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每个晚上都很美好。有天,贝雷特在破晓前听到了帝弥托利的哭声。那是个有些瘆人的声音,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在悲鸣。多年的佣兵生活让贝雷特猛然睁开双眼:帝弥托利不在床上。他蜷缩在房间的一角,抖若筛糠。

       贝雷特立刻翻身下床,打算和王子一起坐在地上。然而在付诸实践前的最后一秒,他总算想起来,自己的动作得慢一些,轻一些才行。帝弥托利已经越来越习惯身旁有贝雷特的存在了,但他还是会紧张,极容易在被吓到的时候反应过度。

       贝雷特像往常一样握住了王子的手,希望以此安抚他。手边传来王子的颤抖,不成声的哽咽正从他的嘴边漏出来。贝雷特便将帝弥托利的手捏得更紧了些,拇指隔着手甲安慰般地画着圈,虽然帝弥托利感觉不到就是了。他等待着王子的回应,但等了许久也未能如愿。看来这个老办法不奏效。

       于是,贝雷特挪得离帝弥托利近了些,将双臂环上他的肩膀。帝弥托利还好好地穿着盔甲(毫不夸张地说,他穿戴得十分齐整),因此想要抱住他还挺难的。虽然贝雷特的视野范围里只剩下了帝弥托利的头发,但帝弥托利每一次的颤抖都在透过身体传递给他。

       帝弥托利伸出原本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搭上贝雷特的后背,紧紧地抱住了他。这力道还不至于伤到贝雷特,但也差不离了。不过,贝雷特一点也不在意。

       帝弥托利猛地抽泣起来,紧接着便有泪水落在贝雷特身上。他抬起手轻柔抚摸着帝弥托利的头发,哼起了歌谣。渐渐地,他感觉到帝弥托利冷静下来了:先是颤抖的身躯慢慢平复,直到归于沉静。无声的泪水代替了呜咽。然而,那双紧紧揪着贝雷特衬衣的手却没有松开。

       老师的手指始终流连在王子的发间,直到他发现王子已经睡着了。他因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也只是停了那么一会儿而已。即便帝弥托利已经睡着了,贝雷特也仍会竭尽所能地安慰他的。

       到了早上,房间里突然响起急促的喘息声。贝雷特知道,帝弥托利醒了。

       抓着他衬衣的那双手更用劲了,就好像它的主人生怕失去平衡从贝雷特身上掉下来一样,亦或是,那位主人根本没料到自己会睡着吧。在那双手终于松开之后,贝雷特才得以抽回身,和王子四目相对。

       王子的眼神中似乎透露着感激,这一刻是如此令人欣慰。但随后,他眼中的火花黯淡下去,眼神复归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了。

       天亮了。帝弥托利夺门而出,连早饭都没有吃。

       那天晚上,贝雷特一度担心帝弥托利不会再来了。

       王子曾一直紧闭着心门。白日里,他总沉思不语,待人冷嘲热讽,粗鲁无礼。眼中只有复仇的他,熊熊燃烧着对艾黛尔贾特的仇恨之火,全身心地投入进使死者安息的渴求中,将伙伴、家人,乃至骑士的荣耀抛在一边。多亏了贝雷特,帝弥托利才开始学着照顾自己。贝雷特觉得,那些亡魂的声音应该也越来越小了。

       帝弥托利只有在晚上与贝雷特待在一起时才会稍稍卸下心防。他们之间不作任何交谈,仿佛开口说句话就会撞破这分微薄的转机。每逢清晨来临,帝弥托利便重新筑起心中的高墙,直到暮色四合之时,贝雷特打开他的房门。

       说起来,要想让帝弥托利来,最便捷的方法还是主动去抓他。然而,贝雷特选择再继续纵容帝弥托利一会儿。他是不是睡懵了,才对自己如此不设防呢?拥抱帝弥托利只是个意外,相同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贝雷特冥思苦想,直到敲门声响起,打消了他心中的疑虑。

       帝弥托利走了进来。他们一起爬上床,脸对着脸,膝盖碰着膝盖。老师穿着睡衣,王子身披铠甲。贝雷特同往常一般闭上双眼,感受着帝弥托利的凝视,等候睡意袭来。

       他听见一声沉厚的喘息与一句温柔的命令。

       “转过身去。”

       在浴室里,贝雷特也说过这样的话。

       贝雷特相信帝弥托利,于是他照做了。两人间的距离本就很近,因此贝雷特在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帝弥托利。

       现在,贝雷特面朝墙壁,背朝王子。他看不到帝弥托利了,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套着臂甲的双臂从贝雷特的身后探过来,用一种既像是想保护他,又像是想扑杀他的力道抱住了他。帝弥托利的盔甲贴着贝雷特的后背,他的吐息打在贝雷特的脖颈上。贝雷特的背后本是虚无缥缈的空气,但现在他感受到了王子的盔甲所带来的坚硬实感。

       他被勒得透不过气。帝弥托利僵住了,环着贝雷特的双臂仓惶而逃。前佣兵疾如游蛇地捉住了身后人的手,将其牢牢握住。

       “没关系。”

       帝弥托利放松下来。

       贝雷特始终没有放开帝弥托利的手。那天晚上,噩梦未曾临近。

 

       他们保持着新睡姿过了好多天。贝雷特每晚都硌着坚硬的铠甲入睡,又带着一身淤青醒来,好在这些小伤他自己很快就能治好。帝弥托利仍同以前一样,整夜地待在贝雷特的房间里,早上会和贝雷特一起吃早餐。当贝雷特把餐盘递给帝弥托利的时候,他们会扫过彼此的指尖。在帝弥托利离开房间之前,他还会用身体轻轻地碰一下贝雷特。

       帝弥托利正在允许贝雷特和自己产生更为亲密的肢体接触。他的触碰方式还是野蛮了点,普通人多半要对着一身淤青叫苦连天。贝雷特却不会,因为他能治愈淤伤。但是,他能否治好帝弥托利的心病呢?

       帝弥托利的触碰,与他在战场上狂怒的劈刺斩全然不同。他特意将动作放轻柔,即便实际效果并非如此。他的怀抱压得贝雷特有点难受,但尚在可容忍范围内。哪怕冷冰冰的铁甲就压在他的后背上,哪怕环绕着他的双臂收得有些太紧了,这个怀抱对贝雷特来说也无可取代。

       一周后(都过那么久了?),情况又有些不同了。贝雷特爬上床,闭上眼,等着身后帝弥托利跟来的动静。金属敲击地面啦,床垫咯吱作响啦,帝弥托利的手臂压过来啦。

       不,什么声音都没有。帝弥托利似乎就在房间中央停了下来。贝雷特皱起眉,等待着。帝弥托利又做噩梦了吗?还是说他改主意了?

       有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紧接着又是一声。终于,帝弥托利静悄悄地躺在了贝雷特身后。他伸出双臂,轻车熟路地抱紧了他的老师。贝雷特也朝他伸出手。然而这回,贝雷特的手中却传来了皮肤的触感。他惺忪的睡眼猛然睁开。

       抱住贝雷特的,是一双褪去了手甲的,裸露在外的手。

       贝雷特记得,帝弥托利还是学生的时候,手上就有老茧了。如今,他触碰着那些变硬了,数量也更多了的老茧,暗自心惊。前佣兵轻柔地抚摸起了王子的手,摸索着他手上的疤痕。

       帝弥托利的手很温暖。

       第二天晚上,帝弥托利卸下了臂甲。贝雷特的手小心翼翼地顺着帝弥托利的手臂抚摸过去,最终停留在帝弥托利的腰间。

       第三天,腿甲也不见踪影。胸铠坚挺了一小段时间,很快也消失了。

       哇,当帝弥托利的肉身贴上贝雷特的后背时,他的呼吸都顿了一拍。他们如两块拼图嵌合在一起,亲密又温暖。他有被人这样拥抱过吗?帝弥托利有这样拥抱过别人吗?

       贝雷特不知该如何自处。人的七情六欲至今仍令他感觉新鲜。他乐于去发掘,去给那些他感受到的,转瞬即逝的情绪取名字。看到青狮子学级的大家欢笑,是快乐;雅妮特把厨房弄得鸡飞狗跳,是烦恼;菲力克斯的剑术愈发精进,是骄傲;得知英谷莉特一直被逼着去相亲,是愤慨;亚修朝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是欣慰;希尔凡又整出了幺蛾子,是好笑;聆听杜笃的达斯卡回忆,是悲伤;鼓励梅尔赛德司与养父诀别,是共情;和芙莲一起钓鱼,是沉静;探求帝弥托利的过去,是好奇;照顾大修道院的孤儿,是怜爱;在意的伙伴身陷险境,是恐惧。

       贝雷特喜欢把这些感受分享给苏谛斯,苏谛斯也总是耐心地聆听着。她一边斥责贝雷特真是傻得可以,一边又柔声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就像是在给自己的孩子出主意一样。也就只有她的说话方式如此独特了吧。

       苏谛斯还解答了贝雷特的疑惑。她告诉贝雷特,他之所以感到心绪翻腾不宁,并不是因为他生病了。对于一个在生命的大半时间里都十分木讷,和喜怒哀乐基本无缘的人来说,突然感受到如此之多的情绪,因而手足无措……这再正常不过了。

       被帝弥托利抱着就是这么一件令人手足无措的事情。贝雷特不知该把自己的手脚往哪儿放,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苏谛斯又已经不在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贝雷特的焦虑,帝弥托利顿住了(但他没有收回抱着贝雷特的双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始终一动不动。

       贝雷特在颤抖,他平日里的冷静荡然无存。假如贝雷特有一颗会跳动的心脏的话,它现在肯定在砰砰作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帝弥托利的手(他握得相当用力),汲取手中那份温暖的触感,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也可能过了很久),贝雷特找回了自控能力。帝弥托利没有松开他,反而默不作声地将双臂收得更紧,贴得更近。

       “没事了。”贝雷特低语,极为笃定。

 

       次日晚上,当他们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帝弥托利不敢靠近贝雷特了。他似乎认为自己就是让贝雷特昨夜如此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但这明明不是他的错啊,贝雷特想。是自己昨天搞砸了吗?    

       为了打破眼前的僵局,老师轻轻握住了王子未着手甲的手,拉着他一起躺到了床上。王子抱住了他的老师,但他没有贴上贝雷特的后背。贝雷特看出了他的犹豫,便主动向后靠去,贴上了王子的胸膛。贝雷特想用眼神安抚王子,让他安下心来,但王子现在看不见他的眼睛。所以,他只好开口说话了。

       “没事的。”

       白日里,贝雷特想做很多事:当帝弥托利握紧拳头,手指嵌入铁甲,内心的愤怒几欲爆发时,他想握住他的手;当帝弥托利暴躁地揪住自己的脑袋时,他想摸摸他的头;当帝弥托利冲出去屠杀敌人的时候,他想给他一个拥抱。但只有到了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贝雷特才能如愿以偿。帝弥托利会在一片漆黑中攀上他的肩膀,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贝雷特面前。

       贝雷特希望,他能用这些温柔的触碰引领王子重回光明。除此之外,他别无所求。不过,选择权还是在帝弥托利。他会不会握住他的手呢?贝雷特只能又一次地选择等待。

       “……从侧翼进攻为佳。那些强盗很可能认为我们会派枪兵从这里发起进攻。”

       一群强盗占领了一座临近的城镇,贝雷特正在和他的青狮子们一同制定作战方案。他们现在就在战场附近,完善战术细节,将实地勘察的结果纳入计划中。帝弥托利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似乎只关心敌人的藏身之处在哪儿。

       “大家准备好出击了吗?”

       “准备好了!”

       众人各就各位。行军途中,帝弥托利撞到了贝雷特,力道大到连他的盔甲都跟着铿锵作响。他的手指也扫过了贝雷特的衣服。贝雷特皱起了眉头:帝弥托利是身体不舒服吗?晕头转向的。

       “太没礼貌啦!”希尔凡突然插嘴。帝弥托利理都不理,继续朝战场走去。“殿下至少该为撞到你道个歉吧?”

       贝雷特摇了摇头。道歉无所谓,帝弥托利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在这场战斗中,贝雷特有留意帝弥托利的状况,但王子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他能精准地击中敌人,并没有头晕眼花,也没有不协调的动作。也许帝弥托利只是绊了一跤,才撞上了自己?

       最终,贝雷特将此事归为一个巧合,没有想太多。然而,它却又发生了:下一场战斗结束后,帝弥托利用胳膊碰了碰贝雷特的后背。打道回府时已经是中午了,王子又不时地去蹭贝雷特的腿,一而再、再而三。于是,这位老师意识到,这不是巧合,帝弥托利是主动来碰他的。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是在寻求安慰吗?难道那些亡灵又开始叫嚣了?

       贝雷特还是有点不明白王子的动机。但从现在开始,他会对帝弥托利的每一次触碰做出回应的。

       待下一回作战结束,当帝弥托利的手臂撞上贝雷特时,贝雷特也回敬了他一下。王子险些被撞开,用手摸了摸贝雷特的手臂所打到的地方。这一撞是太用劲了,还是太突然了呢?贝雷特想着。但帝弥托利很快站稳了。他们的“碰撞”还没完呢。

       在修道院内穿行的时候,帝弥托利的腿再次蹭了上来。贝雷特就用髋骨顶了他一下(双方行径都很露骨,绝对不会被当成不小心),王子又差点失去平衡。帝弥托利可能是被吓到了吧。下次回撞他之前,是不是该提前跟他说一声?

       下一次则发生在训练场里。老师正与他的学生们互相操练。目前,贝雷特在和亚修对练,帮助他精进枪术。帝弥托利没来。他多半正在大教堂里沉思默想吧。

       训练用枪剑斧交错撞击,有节奏地发出闷响,不断地在场地中回荡着。亚修发起攻势,正挥枪试图击中他的老师。但突然之间,他的眼神就飘向了一侧,结结巴巴地似乎想说些什么,连站都站不稳了。老师立刻进攻他漏洞百出的侧翼,将他击倒。

       “别分心。”

       说是这么说,但贝雷特还是朝亚修移不开眼的方向转过身去:帝弥托利站在那儿。

       帝弥托利大白天的出现在训练场,这场景有点儿稀奇。不过贝雷特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他正想问帝弥托利来此的目的,帝弥托利便摇了摇头。唔,所以他可能是来观摩的。贝雷特并不清楚帝弥托利到底想干嘛,但只要帝弥托利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吧。

       随着王子的到来,训练场里所有的比试都跟着停了下来。大部分人尚在交锋之中,攻守双方都愣在原地。有的伙伴则干脆放下了武器,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场景。菲力克斯是唯一一个心无旁骛继续决斗的人,愣神的英谷莉特已经被他击倒在地了。

       “继续训练。”贝雷特下令。

       几秒钟后,大家仿佛才找回了理智,服从了命令。训练正常进行了下去,但大家都放慢了手脚。他们时不时就会瞟一眼帝弥托利,尤其是杜笃。这位主君之盾用鹰一样锐利的眼光紧紧盯着他的殿下,而他的对手雅妮特正千方百计地试图拽回他的注意力。贝雷特很快意识到,只要帝弥托利还待在这儿,训练的效果就微乎其微。还是就此打住吧。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大家做得很好。”

       贝雷特走向武器架,放下了手中的木枪。学生们通常也会放好武器,然后冲向浴室,但今天他们都磨蹭起来。大家窃窃私语,看向贝雷特和帝弥托利。

       贝雷特微微地笑了。大家这样未免有点毛躁吧?但的确,帝弥托利突然造访训练场,这可是件稀罕事。

       他走向帝弥托利。后者一直背靠在训练场门厅的墙壁上。

       “你需要帮助吗?”

       帝弥托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所以他来这里是有私事了。贝雷特还没来得及替他担心,帝弥托利便把一盘吃的拿到他眼前。

       “给你的。”

       贝雷特眨了眨眼。

       他今天早上的确没吃早饭,开会也迟到了。当时他直接冲出了房间,把帝弥托利一个人留在了那里。他忘记自己还饿着肚子了。

       其实饭可以等到中午再吃。但现在,帝弥托利就拿着吃的站在他眼前。这可能就是贝雷特自己落下的那份早餐。他真是好心呢。

       王子将盘子递给了贝雷特,他们的手指轻轻碰在一起。这回,他们“触碰”的时间可有点儿长。

       “谢谢你。”

       道谢的同时,贝雷特忍不住揉了一把帝弥托利的头发。摸摸就摸摸,这是贝雷特所学到的,所以他又拍了拍那颗金色的脑袋,以示鼓励。杰拉尔特以前就会这样拍拍贝雷特的头,贝雷特五年前也偶尔会用这种方式激励他的学生们。

       贝雷特在帝弥托利的眼中看到了震惊。王子一言不发,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搞不懂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样。是自己的行为太过火了吗?

       就在此时,贝雷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那只仍被帝弥托利扶着的餐盘,它正从王子的指间滑落。贝雷特下意识地伸手,迅速抓住了盘子,因而错过了王子的表情。谢天谢地,早餐没洒,不然可太浪费了。但当贝雷特抬起头时,帝弥托利已经转身离开了。

       青狮子学级的注意力可没全被这盘子给吸引走。

       看见帝弥托利走进训练场时,他们都吃了一惊。他为什么会来这儿呢?大修道院没遭到袭击啊,他们应该没必要放下手中的训练武器,去拿各自的真刀真枪吧?且在他们的老师和王子殿下进行了一场几乎没说过话的对话之后(看他们两人冲彼此嘀嘀咕咕,又是点头又是对视的,这种别具一格的交流方式真的很好玩哎),训练便继续进行了。大家试图专心操练,然而……

       老师很快意识到,再训练下去也是在做无用功,便让他们解散了。换做其他任何情况,大家都会欢呼雀跃,但今天王子殿下来了,他们便想一探究竟。

       自大家发现帝弥托利对贝雷特的求爱有了新进展以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先是拿野味当礼物来送,然后是在战场上显摆自己。接下来是除了一起睡觉外再无其他的上床大业(芙莲至今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最后连人带盔甲被贝雷特好好洗了一通。即便没有看到具体过程,大家也可以打包票地说,帝弥托利正在逐渐好转。

       老师和王子开始了他们的“交流”。从大家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帝弥托利又在给老师送吃的了(他拿了个盘子,这比扛来一只新鲜猎杀的野兽要强多了),而他们的老师接过餐盘道了谢。到这里为止还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但接下来可就太有趣儿了:贝雷特拍了拍帝弥托利的脑袋,帝弥托利就脸红了。

       他,脸,红,了,千真万确!

       大家目瞪口呆,这甜蜜的景象令他们始料未及。这让他们想起了学院时期,那个被老师夸奖会脸红,被雅妮特怂恿去表白时也会脸红的帝弥托利。即便被掩埋在了深深的悔恨和仇怨之下,他依然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帝弥托利。那是他们的好朋友,是他们打定主意要追随一辈子的王子殿下啊。

       之后,当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脸红了的贝雷特直起身看向帝弥托利,他却落荒而逃的时候……贝雷特那一脸茫然的神情甚至让杜笃都忍不住咧嘴一笑。

       好傻!爱情真的会让人变笨啊。这俩大傻瓜可真是天生一对呢!

 

       青狮学级的众人发现,他们的王子殿下开始逐渐接受肢体语言了。在训练场事件发生之前,帝弥托利总在极力避免和他人产生交集,也没什么人会主动去碰他。青狮子学级以及其他一些和帝弥托利相熟的人都对他划清界限的行为表示了理解,给予了他个人空间。那些不太熟悉帝弥托利的人则害怕得根本不敢靠近他。那时的王子还没开始和别人有过任何肢体接触。当然了,直到他们亲爱的老师出现。

       他俩初现端倪的时候,大家还没太注意。直到某一天他们才突然意识到,每当帝弥托利和贝雷特一同出现的时候,他们就会……亲热一下?

       “这就是在当众秀恩爱,他们自己没意识到而已。”希尔凡评价道。

       他们常常深情地凝视着彼此,他们常常……不,是每次!每次都在碰来碰去的!两人就这样单纯地你碰碰我,我碰碰你,肢体接触的地方并不多,时间也不长。摸一摸胳膊啦,拉一拉小手啦,拍一拍肩膀啦,紧跟在贝雷特身后的帝弥托利往他的老师身上蹭一蹭啦之类的。    

       这很甜蜜,但是甜到有点点腻歪了。菲力克斯已经想揍他们了。最糟糕的是,这两人好像觉得自己的行为理所应当,从来不解释,也不觉得尴尬。他们似乎一点也不打算遮掩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们之间的确没啥特殊关系。大家已经问过杜笃了。这个就住在老师隔壁,每天都在给他们送早餐的男人非常肯定地说,除了大家看到的以外,他们之间再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了。

       所以,他们俩就只是情之所至,顺其自然地摸来摸去咯?噫。

       起初,大家都有些好奇:帝弥托利的求爱方法能奏效吗?学院时期,他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贝雷特理解不了人类的求爱方式。但在帝弥托利模仿野兽求爱了之后呢?他们的老师就开始为之神魂颠倒了。这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会这样??算了,反正他俩吃这一套就行了。帝弥托利被照顾得很好,老师看上去也乐在其中。虽然这种变化很难注意到,但把现在的他和几个月前刚和他们重逢的贝雷特放一起比一比不就知道了?现在的老师,眼中饱含希望,步伐沉稳自信,笑容愈发明亮,仿佛对眼下的战事已然胸有成竹。

       见证帝弥托利逐渐好转的同时,老师也愈发敞开心扉呢。

       后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帝弥托利和贝雷特也开始摸摸青狮学级的其他人了。当帝弥托利一边咕哝着什么一边拍上亚修的后背时,亚修差点没嚎起来;当贝雷特握住菲力克斯的手臂祝贺他的时候,菲力克斯哽住了;战斗时,老师会伸手捂住英谷莉特的伤口替她治疗,王子会握住希尔凡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虽然,最亲昵的触碰还是只存在于老师和王子之间,但一般的接触,青狮子学级人人有份了。这种肢体接触仍旧令大家感到惊奇,但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因为被触碰着的时候,他们能感觉到,自己在被爱着呢。

 

第五步:摸一摸,撞一撞,拍一拍。

想不到吧:贝雷特也在学习该如何成为一个“人”。

白逢

与你一同仰望的朝霞 EP.7 歌姬的委托

依旧很穷的老师为了定制戒指而重新开始接受佣兵委托,多洛缇雅适时伸出了援手。


cp:贝雷丝x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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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 歌姬的委托


多洛缇雅有很多朋友。若有闲暇,她会精心打扮一番前往朋友的住处探望。

这一次她拜访的朋友住在郊外,归程的时候,在离安巴尔有一段距离的野外,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来的时候,车夫跟她说起过这附近近来有山贼出没,官方似乎还没有派兵过来清除贼匪,所以这一段路并不安全。见马车突然停下,多洛缇雅不由有些惴惴不安。

“你、你不能再靠近了……”她听到车夫颤声阻止着什么人。

多洛缇雅打开了车门的窗户,和一...

依旧很穷的老师为了定制戒指而重新开始接受佣兵委托,多洛缇雅适时伸出了援手。


cp:贝雷丝x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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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 歌姬的委托


多洛缇雅有很多朋友。若有闲暇,她会精心打扮一番前往朋友的住处探望。

这一次她拜访的朋友住在郊外,归程的时候,在离安巴尔有一段距离的野外,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来的时候,车夫跟她说起过这附近近来有山贼出没,官方似乎还没有派兵过来清除贼匪,所以这一段路并不安全。见马车突然停下,多洛缇雅不由有些惴惴不安。

“你、你不能再靠近了……”她听到车夫颤声阻止着什么人。

多洛缇雅打开了车门的窗户,和一双熟悉的墨蓝色眼睛对上了。

“……老师?”贝雷丝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衣服上和脸上都沾染了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多洛缇雅连忙打开车门,仔细打量了导师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您怎么会在这里?这身打扮……”

“我刚完成了一个佣兵委托。”贝雷丝平静地道:“正好你们路过,我又认得你的马车。”

多洛缇雅的目光掠过贝雷丝腰间的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她不敢猜测里边装的是什么。尽管有些为难,但她还是道:“老师要上车吗?我可以带您一程。”

“谢谢你,多洛缇雅,这里离帝都实在是太远了。”贝雷丝点了点头,利落地爬上了马车。

“您是走过来的吗?”

“我向佣兵行会借了一匹马,不过出了点意外,马跑走了。”贝雷丝的目光有些闪烁:“我猜它能够自己回去。”

多洛缇雅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凝视着导师叹了口气:“那么,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要跑到郊外来完成佣兵委托吗?”

贝雷丝没有隐瞒的打算,因此多洛缇雅从她这里了解到了因为艾黛尔贾特生日将近,贝雷丝打算向在珠宝设计方面渐渐开始有些名气的珠宝设计师希尔妲订做一对戒指作为生日礼物,因而不得不出来接一些佣兵委托充实自己的钱包的故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回老师已经为小艾黛尔购买了生日礼物?”多洛缇雅很确定导师曾看中了一个双头鹫样式的吊坠,想要作为艾黛尔贾特的生日礼物。

“唔,但那是艾黛尔贾特的母亲当年遗失的东西,我认为那只能算是物归原主,而不能算是一件礼物。”

“所以您打算向小希尔妲定制一对戒指作为礼物吗,哼~”多洛缇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戒指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礼物,老师是打算正式求婚了吗?”

见贝雷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多洛缇雅含笑道:“也是时候了呢,毕竟小艾黛尔等了老师整整五年了呢。”

“……五年?”

“呀,就算老师再迟钝,也该知道我们的皇帝陛下在她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对老师暗中倾慕了吧~”多洛缇雅嘴角边的笑容渐渐变为一声轻叹:“老师离开这五年,我们亲眼见证了小艾黛尔的悲伤、疯狂、后悔与自责……所以当老师回来之后,我知道,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再次将你们分开。”

“不要让她等太久了哦,老师。”

“嗯,我知道了。”贝雷丝点了点头,就算没有郑重的誓言,多洛缇雅也不会怀疑导师话语的分量。

所有黑鹫学生都知道,只要是导师答应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履行承诺。

马车在佣兵行会附近停了下来,贝雷丝跳下马车,向多洛缇雅道谢后,正打算离开。多洛缇雅出声唤住了她。

“老师,想不想接一个酬金丰厚的委托?”



贝雷丝跟随多洛缇雅走进米提尔法兰克歌剧院的演职人员场馆,场馆很大,可以看到很多歌剧演员正在紧张地排练着最新的歌剧。

贝雷丝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佩托拉熟悉的紫发:“你把佩托拉也找过来帮忙了?”

“是呢……小佩托拉一直想试试表演歌剧,正好这次的剧本有一个非常适合她的角色,所以我就请她过来帮忙。”多洛缇雅冲着向她兴奋挥手的群岛公主展颜一笑:“老师请跟我到楼上来一趟吧,我想让您帮忙看看剧本。“

“为什么会想让我帮忙呢?”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的时候,贝雷丝问道:“我并不适合这份工作。”

“大概因为我确实很需要您的帮助吧,等您看过剧本就会明白了。”多洛缇雅引导贝雷丝来到楼上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书桌,到处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文稿,还有一些写完没写完的稿纸散落满地。

见贝雷丝不动声色地打量房间,多洛缇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呢老师,出门太匆忙,还没来得及收拾。”她快速将地上的稿纸都捡了起来,随意地堆放在一旁。然后从书桌杂乱的文件中翻出了一本装订好的书册:“这就是现在正在排练的歌剧的剧本,您先看看吧。”

贝雷丝看了一眼封面,然后翻开了第一页。她阅读的速度很快,多洛缇雅才收拾好桌面,贝雷丝已经翻过了最后一页,蹙眉看着她:“这部歌剧的主角……”

“没错,是‘艾黛尔贾特’哟。”剧本的编撰人笑盈盈地道:“当然,剧本里用的只是化名,主角的经历也会和我们陛下的经历有一些出入。”

“我曾经答应过小艾黛尔,要为她创作一部歌剧。所以我决定兑现我的诺言,将这部歌剧作为礼物送给她。”多洛缇雅含笑看着贝雷丝:“当然,老师也是歌剧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无论是歌剧的主角还是真正的艾黛尔贾特,生命中都不能缺少了老师。”

“我希望老师能帮忙一起修订关于歌剧的‘老师’和‘艾黛尔贾特’的部分,毕竟您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这件事也许要花费您许多天的时间,但我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我答应你。”贝雷丝合上剧本,点了点头。

“如果老师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和小佩托拉一样参与演出哦,”多洛缇雅竖起食指晃了晃,俏皮地道:“小艾黛尔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贝雷丝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拒绝了:“我不能花太多时间在别的事情上,演出还是交给专业的大家来吧。”

“哼~老师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好伴侣呢。”多洛缇雅也没有强求:“不过,歌剧的事,请老师务必瞒着小艾黛尔,否则就失去惊喜了哦。”



两人回到场馆时,佩托拉还在认真地练习着。她似乎有一场剑舞的戏,因此而拿着木剑努力地挥动着。歌剧中的剑舞和战场上使用的剑术有很大的不同,因此她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从头学习。

“佩托拉很看重这件事。”

“嗯……她答应过我的事,都会全心全意地去完成。”

“艾黛尔贾特已经准许了布里基特群岛的独立,佩托拉很快就要回去了吧。”

“嗯……”

“你是怎么想的?”

“对小佩托拉而言是一件好事呢,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到故乡了,一定很想念她的祖父吧。”

贝雷丝看着她:“我问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多洛缇雅避开了导师探寻的目光:“人总要分离的,老师。”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多洛缇雅没有回答,贝雷丝也没有追问,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

互相道别后,贝雷丝目送多洛缇雅走向佩托拉,然后推开厚重的隔音木门走了出去。

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并不是很大,却绵绵不绝,配合阴沉的天空,让人的心中不由自主沉闷起来。

贝雷丝没有带伞,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不确定自己是要等待雨停还是冒雨离开。她靠在歌剧院门旁巨大的柱子上,目光漫无目的地在雨中逡巡着。她甚至有些享受这种在两种选择之间游离的奇妙感觉——也许再过一会儿,事情就自然会有结果了。她突然有了这样的预感。

当雨势开始转小的时候,有人撑着伞向这里走了过来。

赤红的衣裙,银色的雨伞,在此之间是深邃如宝石一般的紫罗兰色眼睛。

“艾尔。”

心中的平静被骤然打破,贝雷丝不由自主直起身,急切地上前两步,走入她的伞下。

“今天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吗?”

“嗯~”艾黛尔贾特微笑着摇了摇头:“还有一些事……不过,突然很想见到老师,所以就过来了。”

“艾尔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我去了一趟佣兵行会,有人目睹了老师和多洛缇雅一起离去了,所以我才过来碰碰运气。”

“嗯,我们回去吧。”贝雷丝从艾黛尔贾特手中接过伞,将她不由自主靠过来的身子牢牢笼罩在伞的保护下。

“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和老师一起撑伞呢~”

“这是值得纪念的事吗?”

“和老师一起经历的每一件事,对我而言都是值得珍藏的记忆。”艾黛尔贾特挽住了伴侣的手臂:“因为我们难得会做一些像普通情侣一样的事嘛。”

“那就先不回去了吧,”贝雷丝伸手抚了抚伴侣耳畔的银发:“可以陪我散散步吗?”

雨势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缠绵不绝的毛毛细雨。整个安巴尔像笼罩在了一层薄薄的雾中,什么都看不真切。路上偶然有行人经过,也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这里就像是被隔绝开的,只属于艾黛尔贾特和贝雷丝的世界。

艾黛尔贾特在伴侣墨蓝的眼眸中窥见了专属于自己一人的温柔,于是她嘴角牵起浅浅的笑容,点了点头:“嗯。”

“我今天帮佣兵行会解决了城外的山贼。”

“我前两天有收到相关的报告,正打算派人去围剿山贼呢,没想到已经被老师解决了。”艾黛尔贾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按照帝国的规定,应该给予老师一定的奖赏。”

“那艾尔要怎么奖赏我呢?”

“老师有什么想要的吗?”

贝雷丝低头看了看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沉吟道:“连帝国的皇帝都已经是我的了,我想不出还需要什么奖赏。”

艾黛尔贾特面颊微微一热,心里却涌起说不出的甜意。

“既然老师说不出什么想要的,就由我单方面对老师颁发奖赏吧。”

“嗯?”贝雷丝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伴侣:“艾尔要给我什——唔……”

艾黛尔贾特握住了她撑伞的手,将伞慢慢拉了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脸,微微踮起了脚尖。

……

“老师觉得这样的奖赏如何?”许久之后,皇帝陛下这样问道。

贝雷丝轻抚着自己的唇瓣,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稍微……有点太甜了……”


-TBC-

也许是吧
大概是把去年画的上了个色

大概是把去年画的上了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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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kiHG
玩到这的时候我是真的恋爱脑了…...

玩到这的时候我是真的恋爱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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アサノ🍄

半夜罵hyfe罵睏了

放一下前幾天的覺醒

圖1是男女軍師性轉(互為姐弟)露琪娜性轉 和庫洛姆

圖2是女軍師性轉(是殘念帥哥呢)

圖3男軍師髮型三視圖(?)

圖4給親友畫的屍王頭像

半夜罵hyfe罵睏了

放一下前幾天的覺醒

圖1是男女軍師性轉(互為姐弟)露琪娜性轉 和庫洛姆

圖2是女軍師性轉(是殘念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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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哈尔特厨
老师,我偷家里的钱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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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nohi

摸一下新角(lao)色(po)


不知道角色tag应该怎么写,yuri?尤里斯?

如果有知道的小伙伴可以跟我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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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かないで
产粮地:Tumblr 作者:s...

产粮地:Tumblr   作者:soundlesswind

链接  已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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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xa4life

【授翻/皇女贝】Ashen Blight and Burning Embers 3

恶魔贝老师au,cp为皇女贝。

原作者:LaserDragon

原作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200951/chapters/47866816

原作目前更新至25章。

又是肝到一点的一天,为什么每次我给自己挖坑的时候下手都这么重= =。这两天生产力真的相当低下,翻出来的东西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希望不要伤了大家的眼睛吧。

有能力的大佬别忘去原作给作者点个赞发个评论夸一下(夸原作,不是夸我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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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en Blight...

恶魔贝老师au,cp为皇女贝。

原作者:LaserDragon

原作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200951/chapters/47866816

原作目前更新至25章。

又是肝到一点的一天,为什么每次我给自己挖坑的时候下手都这么重= =。这两天生产力真的相当低下,翻出来的东西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希望不要伤了大家的眼睛吧。

有能力的大佬别忘去原作给作者点个赞发个评论夸一下(夸原作,不是夸我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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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en Blight and Burning Embers 

第三章

        

        在数个世纪的漫长岁月里,贝雷丝和无数她早已记不清名字的人类立下过各种各样的契约。对她来说,愿意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人无非两种:狂妄自大的傲者和万念俱灰的败者。

        第一种人往往身处高位,手握重权。他们极度狂妄,认为自己万人之上的社会地位是一块永不过期的免死金牌,殊不知恶魔们正喜欢利用他们过度膨胀的自信心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第二种人大多一无所有,身处绝境。这些跌入谷底的人类就像是在枯井中疯狂挣扎的凶猛恶兽,哪怕是最后无法逃出生天,也要尽力多拉几个旁观者陪葬,贝雷丝从不关心他们的困境,他们也从未了解过贝雷丝的挣扎。

        无论对于哪种契约者来说,贝雷丝都是,也只会是帮助他们达到自私目标的完美工具。她会用早已沾满鲜血的双手和其他倒霉人类的尸骸为他们充满野心的道路铺上一块块外表光鲜亮丽的地砖。

        艾黛尔贾特则是与众不同的存在。阿德剌斯忒亚的皇女所渴求的并不是一把助她披荆斩棘的利剑,而是一只能将她拴牢在人世的锚,一双在艾黛尔贾特将要被心中日渐增长的黑暗席卷吞没时把她紧紧拉住的手。由于时刻都在面对丝毫不把她的公主地位放在眼里的人,艾黛尔贾特用密不透风的面具将内心的孤寂和痛苦遮了个严严实实,若不是得益于恶魔天生的强大感知能力,贝雷丝也绝对无法看穿皇女殿下毫无破绽的伪装。

        虽说恶魔的确是艾黛尔贾特目前的最佳选择——可贝雷丝也必须承认,自己恐怕不是那种能给予她所需的温暖关怀的恶魔,说起来,自己其实应该在她提出要求之前就干脆利落地拒绝。

        毕竟,贝雷丝这样一只千百年来都只与战争和死亡做伴的恶魔,怎么可能成为艾黛尔贾特所需要的挚友呢。

        但是在贝雷丝与艾黛尔贾特初见的一瞬间,写满了惊叹的薰衣草色眸子就深深地吸引了她,缺失了童年的孤独少女用自己的一颦一笑掀开了遮在贝雷丝眼前的黑白画布,让恶魔第一次见到了人世的万紫千红。

        是自己的怜悯心在作祟么,还是……?罢了,既然誓约都立了,就得尽力把这份“工作”做好。

        未曾想,皇女殿下的这个朋友还真的不好当。作为阿德剌斯忒亚的下任皇帝,艾黛尔贾特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忙碌着,上一秒才刚刚处理完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下一秒就得去应付皇宫内的贵族,再加上那过度称职的冷面保镖去到哪都要跟在她身后十步以内,艾黛尔贾特一天中能留给自己的时间相当的少。雪上加霜的是,宫殿在居住了成百上千的贵族、骑士和仆从的情况下本就显得有些拥挤,宫内除了王座室和私人房间又都是可以随意拜访的公共区域,贝雷丝即便是有机会现身,还没等她和艾黛尔贾特说上两句话,就会被四处走动的路人打断。

        其实,只要贝雷丝愿意跟着艾黛尔贾特回到房间,这些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但那偏偏是贝雷丝拒绝踏足的一个地方——那是唯一一片只属于艾黛尔贾特的空间,一个能让她免受任何人目光打扰的庇护所,因此,哪怕是身为“朋友“的自己,也应该尊重对方仅存的一点隐私。

        当然,要是艾黛尔贾特主动邀请贝雷丝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只可惜,前者从来不请,后者也不愿意问。

        两人就这么纠结着,不知不觉间,离契约的那一天快过去一个月了。

        在这一个月里,艾黛尔贾特多数时候都被各类公务缠的脱不开身,被晾在一旁的贝雷丝闲着也是闲着,便渐渐养成了没事在宫内到处闲逛的习惯。宫廷内的生活是贝雷丝没有体验过的宁静,宁静到她可以无忧无虑地坐在屋顶上享受温和的暖阳和轻柔的微风,屋檐下便是骑士们的训练场,努力练习的骑士们手中的武器撞击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响和他们出力时的闷哼交织在一起,让贝雷丝浑身的神经都放松下来。

        嗯……偶尔体会下这样的恬静慵懒的日常也是挺不错的。

        又一阵微风吹来,风中夹杂着的一股特殊气味钻入了贝雷丝的鼻腔,恶魔特有的苦涩气味让贝雷丝警觉地坐直了身子。在这样一个充满了贪婪和腐败行径地方遇到另一个恶魔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事实上,她之前时不时能闻到来自于同类的微弱气息,但是,敢离她这么近的还是第一次见。大多数恶魔都知道贝雷丝不是个好惹的主。

        贝雷丝长长的利爪伸展开来,平日隐藏着的锋利獠牙此刻也是毫不掩饰地暴露在唇外,来者要是想找茬的话,她绝对会保证对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苍白纤细的身影从身旁的阴影中钻出,与身体惨白肤色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一头鲜艳的红发,身后三只如毒蝎一般的带刺刃尾来回摇摆着,科罗尼艾咧了咧嘴,用听到贝雷丝耳朵起茧的讥笑声向她问了个好。

        贝雷丝松了松紧绷的神经。她对眼前的这位狡猾的欺诈者算是知根知底,科罗尼艾善用诡计,却根本不擅长一对一的正面战斗,就算是真的擅长,科罗尼艾也不敢对自己动手——见识过太多贝雷丝“杰作”的她很清楚谁会是站到最后的胜者。

        挑战过贝雷丝的不识相的蠢货数不胜数,但是能活着回来的是屈指可数,能全身而退的更是根本不存在。

        “阿德剌斯忒亚的继承人竟然能把我们亲爱的‘灰色恶魔’都管的服服帖帖的!”,科罗尼艾在贝雷丝的身边坐下,一向精力充沛的红方恶魔今天似乎有些不快,戏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迟疑,“这事儿在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呢。”。

        贝雷丝只是叹了口气,对科罗尼艾的试探不予置评。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比鲜血更让恶魔感兴趣,估计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传闻了吧。更不用说自从得到了“灰色恶魔”的头衔,她就成为了恶魔界最热门的话题之一。贝雷丝自己倒是对甚嚣尘上的荒唐传言不以为意,那些所谓的“真鬼真事”,不过是一半的胡编乱造再加上另一半的道听途说,最后再搭配上传达者的一通胡说八道,还不如干脆直接另编一个故事算了。

        “你知道吗?一听到你来到了帝都,大家都在好奇下一场战争会在什么时候开始呢。帝国是打算和法嘉斯开战吗?还是和同盟?都不对?难道是想和教会撕破脸?”。贝雷丝的确是丝毫不想搭理其他恶魔之间疯传的各种轶闻,但是当别人开始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候她就不能忍了,比如现在,她就被科罗尼艾吵得有些受不了了。

        “我不是来这里打仗的。”。要吓走科罗尼艾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但是贝雷丝实在是没那个心情,而且即便是吓走了,按照红发恶魔不依不饶的性格,过不了几个时辰估计又要跑回来烦她。

        贝雷丝不耐烦的语气反而还让科罗尼艾闹得更起劲了。年轻的恶魔并不是第一次对她摆出一副“一边玩儿去”的表情。但贝雷丝这次给的回答太过含糊,科罗尼艾不禁起了疑心——灰色恶魔不是喜欢撒谎的人。

        “问题来了,要是不想闹出点乱子的话,谁会不辞辛苦地把你请出来呢?”

        “她并没有要专门召唤我。只是我正好回应了她的呼唤罢了。”。贝雷丝几乎可以肯定艾黛 尔贾特对自己在恶魔中的名声一无所知,不然她绝对不可能向贝雷丝提出“交个朋友”这种善良单纯的请求。

        “真是无趣。”,科罗尼艾嘲笑道。“不过,要是我现在就能挑一个合适的目标下手的话,挑起一场战争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

        贝雷丝冷淡离群的性格很讨其他恶魔喜欢,也正是这一特点让她成为了比同阶恶魔都要更好沟通的存在,可是总有那么些时候,贝雷丝这硬的跟木头一样的性格让科罗尼艾很是讨厌,特别是在现在这样,她希望从灰色恶魔口中套出点话的时候。

        “你说,如果我把你的公主那可怜的老爹的头扯下来,她会不会整日以泪洗面呢?话说回来,那老头子也时日无多了吧。”。还没等科罗尼艾笑出声,内心深处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就让红发恶魔闭了嘴。

        科罗尼艾连看都不敢看贝雷丝一眼,她后颈上直立的汗毛和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已经道出了了她所需要看到的一切。科罗尼艾将自己的尾巴垂到地上,头也埋得很低,摆出了一副可怜的败者姿态。

        “真的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你懂得,最近没大事发生,我实在有些无聊。”

        “滚。”。连贝雷丝往常平静如水的嗓音都带上了来自喉咙深处的低沉颤动,科罗尼艾很识相地撒腿就跑,没让她再重复第二遍。

        许久,虽然科罗尼艾早就溜的不见踪影,贝雷丝喉咙里的颤音依然没有停止,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尝试把伸出的利爪收回。奇怪,明明很少会发这么大的火,可是,一旦想到艾黛尔贾特悲伤哭泣的样子,自己就控制不住想要狠狠教训科罗尼艾的冲动。

        看来她今天是没法和艾黛尔贾特说上话了。贝雷丝很清楚,若是她不赶紧让自己焦躁不安的心安静下来,可能用不了多久科罗尼艾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了。

        贝雷丝呼出胸中憋着的那口气,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周围的声响。翱翔于空中的鸟群整齐划一拍打着翅膀的声音与一旁的阵阵风声融合在一起,拍打在她的脸颊上,而脚下则传来了铿锵有力的金属撞击声和骑士之间的闲聊。

        “——知道阿罗伊斯为什么突然回修道院去了吗?”,阿罗伊斯?名字听上去有点耳熟。

        “他没提。但最近土匪抢劫频发,再加上西方教会的那些传闻四处都传得沸沸扬扬,教会现在的人手肯定是捉襟见肘。不过,教会似乎并不想走漏风声。”

        啊,想起来了,阿罗伊斯不就是那个担任艾黛尔贾特和其他一众贵族继承人的战斗指导的教会骑士么,让这种有着一副慈悲心肠的烂好人去教这些孩子怎么杀人,效果想必也不好不到哪去。

        “是啊。唉,可他这一走,不是要轮到我们中的一个去负责指导这些小屁孩了么。”。贝雷丝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啥——喂!公众场合,说话注意点,这话给别人听到我们就麻烦了!”。听到这里,贝雷丝重新遁入了暗影之中。

        如果计划成功,不仅能有更多和艾黛尔贾特见面的机会,而且就算是被旁人见到了,自己也不需要畏首畏尾地躲开,一石二鸟,简直完美。

        想法固然美好,但贝雷丝知道靠自己一个人,这事还是干不成的。幸好手里还有好几笔人情债能派上用场,嗯,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这些同胞了。



路西菲尔

【皇女贝】终将踏上的道路 25

25  无尽的黑暗


这几天年前确实事情太多,过年放假争取多更点。


       封印之森的战斗果然不出所料是一个陷阱。纵然艾黛尔贾特和黑鹫学级同学们已经料到了这是一个陷阱,但是他们还是陷入了包围。


  “啊哈哈哈哈我的名字是科罗妮艾欢迎你们来到我的,死·亡·森·林”莫妮卡尖锐狂热的笑声回荡在森林的上空:”这幅柔弱女子的模样,可是伪装哦“


  “这才是真正的我”科罗妮艾刺耳的声音传遍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她摇身一变,脸上的血色如她的发色...

25  无尽的黑暗


这几天年前确实事情太多,过年放假争取多更点。




       封印之森的战斗果然不出所料是一个陷阱。纵然艾黛尔贾特和黑鹫学级同学们已经料到了这是一个陷阱,但是他们还是陷入了包围。


  “啊哈哈哈哈我的名字是科罗妮艾欢迎你们来到我的,死·亡·森·林”莫妮卡尖锐狂热的笑声回荡在森林的上空:”这幅柔弱女子的模样,可是伪装哦“


  “这才是真正的我”科罗妮艾刺耳的声音传遍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她摇身一变,脸上的血色如她的发色一般褪去颜色,皮肤是如塔烈斯一般长年不见阳光的灰白。“来吧来吧我的小猫咪们,我会好好的招待你们的~”


  她挥舞着双手的利刃,纹章兽在她的指挥下渐渐逼近森林,森林的西方,南方,东方都有纹章兽低沉的嘶吼与沉重的脚步声在渐渐逼近埋伏在森林中央的黑鹫学级的学生们。

  明眼人都能一眼看的出来,科罗妮艾的目的是要将他们逼到森林的北方。艾黛尔贾特挥斧斩杀了一名在纹章兽身旁的术士,飞溅的鲜血落在她鲜红的领主服上晕开暗红的痕迹,在她的背后,纹章兽的利爪打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随着一声尖锐的金属声,男人精壮的身躯宛如山岳一般伫立,持枪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架住了袭向艾黛尔贾特背后的利爪。

  抓住瞬息之间的空挡,艾黛尔贾特纵身而起,自上而下狠狠破开围绕纹章兽周围的瘴气,紧接着休伯特操纵阴冷的暗魔法粒子顺着瘴气的裂痕侵入纹章兽的身体,巨兽痛苦的哀嚎一声,踉跄后退几步。在杰拉尔特的指挥下,杰拉尔特的佣兵团趁机蜂拥而上压制了纹章兽的进攻。

  “喂,皇女殿下,都看出来了吧。”杰拉尔特回首对艾黛尔贾特说道,他的注意始终关注着佣兵团与纹章兽的战斗。

  “科罗妮艾所在的地方一定有陷阱,杰拉尔特先生,我们必须要突破纹章兽的包围圈。”艾黛尔贾特也顺手挑开弓箭手飞来的冷箭,斧子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弓箭手应声倒下。艾黛尔贾特接住旋转飞回的手斧,在手里轻巧的转了一个圈,甩了甩斧刃上粘满的血迹。

  “那个妖女在操纵这些怪兽,必须要尽快的打倒她。”杰拉尔特看了眼艾黛尔贾特,看起来的娇小的身躯也有着不输于自己的强大的爆发力,略略放下点心。“我带领我的的佣兵团向那个妖女进攻,你们学生这边能撑得住吗?”

  杰拉尔特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清晰的传入艾黛尔贾特的耳中,她为贝尔挡下一个骑士的攻击,斧刃旋转带着长枪将骑士拖下马,焦急道:“杰拉尔特先生!孤军深入是大忌!”


  纹章兽在佣兵团的扰乱下已经混乱无比,杰拉尔特纵马一跃,银枪对准了纹章兽的额顶,强大的力道将纹章石刺的粉碎,纹章兽巨大的身躯也随之轰然倒地,黑色的肌肉经络如空中尘埃随风飘散。


  骏马落地打了个响鼻,铁蹄铮铮踏在地上,好似也兴奋的直面危险,与他的主人如出一辙。燃烧的战火与硝烟在佣兵的脸上映照出自信的神采:“所以我需要你们的掩护啊,小姑娘。”

  “贝雷丝把你们训练的不错,小姑娘,我们全军向前推进,切记要保留撤退的道路,一旦发现情况不对,我们立刻撤出来!”

  传令兵得到命令奔走于战场,黑鹫的学生们一边阻挡纹章兽的攻击一边向前推进,艾黛尔贾特也骑上一匹战马紧随在杰拉尔特身后,渐渐的逼近科罗妮艾的所在地。


  “啊啦~大叔~我送你去见你的女儿吧~”科罗妮艾尖笑着挥动毒刃与杰拉尔特的银枪相交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两人很快过手十几招,科罗妮艾出手刁钻毒辣,每每出手都直逼要害。不过杰拉尔特到底是佣兵团团长,几十年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出的战斗本能,每每都堪堪挡住科罗妮艾的进攻。


  杰拉尔特长枪一挑,将科罗妮艾击落在地,胯下坐骑双蹄腾空,骏马碗口大的铁蹄高高扬起,铁蹄下的科罗妮艾急忙就地一滚,险险躲过千钧之重的铁蹄,地面激起一阵尘土,留下两个布满裂痕的深坑。科罗妮艾沾了一脸的尘土狼狈的躲过致命的一击,脸上的嚣张气焰收敛不少。


  “真是不好意思了,小姐,本来不想对女人这么粗暴的。”杰拉尔特懒懒的说,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但是你欠我家小鬼的,就用你的命来还吧!”他纵马向科罗妮艾疾驰而去,银枪闪亮的寒光映出科罗妮艾苍白惊恐的神色,直朝向科罗妮艾的心口。


  银枪逼近,生死一瞬间惊慌无比的科罗妮艾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大叔~我不是说过要送你去见你的女儿的吗?”


  “什么?!”杰拉尔特急忙拉紧缰绳,疾驰的战马被勒的长嘶一声。他看见科罗妮艾背后突然出现索龙苍老可怖的脸,苍白布满皱纹的脸让佣兵全身的血液充上头顶形成了强烈的危机感,他当机立断回头大吼一声:“全军听令!迅速后撤!!”

  “呵呵呵,迷途的灵魂哟,被黑暗所吞噬吧。”


  索龙露出阴险的笑容扬起手中的黑暗,地面上阴冷的暗粒子随着阵法的轮廓疯狂的延伸出浓重的黑暗,仿佛疯长的黑色藤蔓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形成一片由黑暗凝聚的高墙。


  “该死的!”杰拉尔特调转马头,战马撒开四蹄向迅速合拢的黑暗的缺口处狂奔。得益于之前行军的部署,大部分军队都已经后撤,现在只剩下了杰拉尔特。


  “哼,吾等的目标,只有你这个兽类的眷属而已。”索龙干枯扭曲的十指伸展,他操纵的黑暗似乎一条条有生命的毒蛇扭动身躯,由地面延伸而起攀附上马蹄,战马猝不及防被绊倒,重重的摔落在地面。杰拉尔特也被甩了出去,佣兵身手矫健,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稳稳的落在地上。可同样的,随之而来的黑暗冰冷的缠绕上佣兵的手脚,夺去了他全部的力气。


  只一步之遥,即将永堕黑暗。

  冰冷的黑暗仿佛有如实质的绝望,似乎有寒冰渐渐冻住了四肢,杰拉尔特眼睁睁的看着仅仅一步之遥的黑暗渐渐合拢...

  到此为止了......吗?

  很想和那个小鬼一起...走的更远一点呢。


  弥漫的黑暗渐渐遮蔽了眼前的光亮,科罗妮艾与索龙苍白的脸已经变得很模糊,战场上只剩下一阵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扎拉斯禁咒......?!嗯?!”

  仿佛一簇火焰燃烬了黑暗,火红的身影疾驰冲向杰拉尔特。在千钧一发之际,艾黛尔贾特不知从哪里出现,她骑着一匹骏马撞向杰拉尔特,冲散了缠绕周身的黑暗,狠狠将杰拉尔特撞离了阴影的包围圈。


  “什么?!”


  “艾黛尔贾特?!!”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就在几个呼吸之间,战马带着杰拉尔特在阴影完全合拢之前冲出了黑暗的包围圈,而艾黛尔贾特却因为冲击从马背上摔下,跌落在地上,也正在此时,遮天蔽日的阴影拔地而起,仿佛漆黑的迷雾遮蔽了整个视野。


  “艾黛尔贾特!!!!”战场上的小黑鹫们都发现了级长的危机,卡斯帕尔和休伯特不顾安危率先冲向艾黛尔贾特,却被升腾而起的黑暗阻挡了道路。

  “愚蠢至极!”索龙的右手虚握,黑暗的阴影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将艾黛尔贾特吞噬。“你竟敢破坏吾等的计划!如此老夫可不能让你活命!”


  “扎拉斯之暗哟,开启深渊的大门吧。”


  索龙吟唱黑暗的咒术,顿时冰冷的黑暗暴涨,似野兽一般狂暴起来,吞噬了艾黛尔贾特眼前一切的光明。


  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抹红光在艾黛尔贾特被黑暗吞噬的那一瞬间,仿佛流星划破天空冲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中。


  “哼,失败品就是失败品,永远也无法成为真正的‘解放王’。”索龙冷哼一声。


  

 


甜甜的甜甜圈

【授翻/狮鹫】Let's die together(4)

摘要:

黎明遭遇战的收尾工作,贝老师出场。

前文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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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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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漫长的黎明浸泡在令人作呕的血糊中。

 

       当帝弥托利听见艾黛尔贾特正处于危险中后,他的视野就变得像溶解的油画一样模糊不清——充满着扭曲的画面和混乱的色彩。他只能依靠其他感官来接收信息。...


摘要:

黎明遭遇战的收尾工作,贝老师出场。

前文见合集


————————————

Chapter 4 佣兵

————————————

       这个漫长的黎明浸泡在令人作呕的血糊中。

 

       当帝弥托利听见艾黛尔贾特正处于危险中后,他的视野就变得像溶解的油画一样模糊不清——充满着扭曲的画面和混乱的色彩。他只能依靠其他感官来接收信息。

 

       帝弥托利只记得他踩着金属制军靴踏平了一切障碍,身体里喷涌而出的怒火和狂飙的肾上腺素麻痹了他滴血的伤口;帝弥托利只记得自己毫不留情地刺穿了盗贼们,饱含痛苦的尖叫如同残虐的交响曲一般传进了他的耳中,然后他奔向她。纹章在血流中激荡,帝弥托利不自觉地用上了浑身的力量,他冲上山顶的速度比坠落下来的速度还要快。

 

       而且,即使他万般否认,这也让他兴奋。帝弥托利感到兴奋不已,他将自己的暴怒宣泄在那些可悲到不能称之为人的低等动物上,那些胆敢伤害艾尔的野兽身上。

 

       直到他想起这里还有一位观众。

 

       四周安静到近乎沉寂,但还是有一声小小的喘息把他的理智从溺亡边缘拉了回来,王子重新戴上了面具。

 

       帝弥托利快速环视着四周。脸上沾满了鲜血的艾黛尔贾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她紧抓着受重创的右臂,双眼大睁,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她在想什么呢?她感到震惊吗?还是恶心?或者害怕?

 

       不管是哪种感受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奇怪。

 

       “艾——艾黛尔贾特。”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他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尝到了口腔里的混杂着尘土的血腥味。“你还好吗?”

 

       艾黛尔贾特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她一定还在大脑里回放帝弥托利刚才的骇人行为。

 

       如果说之前帝弥托利还觉得有希望再次和她成为朋友的话,那他现在可以很完全放弃这个念头了。

 

       帝弥托利内心一阵羞愧,挪开了视线。又一次地。他又一次地在艾黛尔贾特面前露出了自己的阴暗面,就在这该死的一周内发生了两次了!为什么他会这样?为什么他不能表现得——?

 

       落叶的沙沙声让这两位皇族从短暂的遐思中回过神来。帝弥托利挣扎着站起,屈膝摆出战斗姿势,艾黛尔贾特将短剑对准了飞舞的落叶。

 

       这是那把短剑,尽管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帝弥托利还是忍不住对着那把熟悉的闪着危险光茫的金属武器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在他们听见库罗德熟悉的声音后放松了下来。

 

       “……不凡的身手!我从没看见过像你这样的挥剑动作。”

 

       没有回应。帝弥托利思索了一下库罗德是不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看见了对方从灌木丛中穿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少女。 

 

       那位少女穿着帝弥托利所见过的最奇怪的盔甲:短得不能再短的皮裤,印有花纹的紧身丝袜、包裹住胸部的金属装甲,自信地将腹部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危险的武器下。

 

       然后是她的眼睛。帝弥托利本觉得不太可能,但那年轻女子的眼神是如此冰冷,完美地隐藏起感情,以至于对比之下艾黛尔贾特那鉴定物品般的眼神都变得温暖柔和了。

 

       ‘又或者是。’他在脑海中补充道。‘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在隐藏任何感情。’

 

       库罗德吹着口哨走向艾黛尔贾特和帝弥托利,接着一个淡金色头发的男人带领着一众男女走了过来。“啊噢,你们俩真是大闹了一番呢。”

 

       “还不是多亏了你。“艾黛尔贾特将短剑放回剑鞘。“能知道我以后不能相信你真是太好了呢。”

 

       “噢,别这样!让我解释一下。”库罗德指着身后跟随的人们。“我在附近的村庄里找到了这些佣兵,然后他们赶跑了那些盗贼。”

 

       帝弥托利挤出一个笑容,忍着疼痛鞠了一躬。他尽最大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很难受,说道:“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不用在意,小鬼。”淡金色头发的男人回答道,同时帝弥托利再次站直了身体。男人用自己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他和艾黛尔贾特伤痕累累的身体,继续说了下去。“但正如你们的同伴所说,你俩需要处理一下这些伤口。”

 

——-0o0-——

 

       带头的佣兵——杰拉尔特——和他的下属们尽可能地处理了一下帝弥托利和艾黛尔贾特的伤口,在听完三位级长说明情况后,准备将他们护送回大修道院。

 

       那个年轻女子——贝雷丝——正用不含感情的眼神环视着四周,库罗德没能和她搭上话。艾黛尔贾特走在队伍前方,帝弥托利对此感到庆幸,因为他确定自己现在还不敢和她对视。

 

       或者说永远不敢了。

 

       女神在上,他当初就应该听从自己的本能!他们——已经变了,他已经做不到挽回他们间的关系这种简单的事情了。

 

       “帝弥托利。”

 

       帝弥托利惊叫一声,然后对此尴尬地红了脸。他没察觉到艾黛尔贾特走到了他身旁。

 

       “啊,艾黛尔贾特!你的手臂还好吗?”帝弥托利说道,垂眼看向了艾黛尔贾特吊着绷带的右臂。

 

       “玛努埃拉老师会把它治好的,”艾黛尔贾特说,“你的伤口如何?”

 

       “已经不是很痛了,比之前好多了。”帝弥托利回答道。他的裤腿被推了上去,以便于对小腿肚进行包扎,他的打底衫下也缠有一圈绷带。帝弥托利一瘸一拐地走着,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血已经止住,没有生命危险了。

 

       随之而来的一阵沉默足够让帝弥托利的羞愧卷土重来,他望向前方的泥路,颤抖着吸了口气:“艾黛尔贾特。关于你看到的我——我的某一部分——”

 

       “我必须说我对此并不惊讶。”艾黛尔贾特插话道,用那鉴定价值般的眼神打量着他,“因为你曾经在我面前露出过你的这一面。”

 

       帝弥托利重重地咽了口唾沫,羞愧感在胸腔中剧烈地燃烧,好似要把他身体里所有的水分蒸干。

 

       “好像是这样。我——我想起来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惊讶于这如此强烈的反差。”

 

       “我明白。我很抱歉。”帝弥托利叹了口气。“自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病了,我就拥有了另一个人格。”他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我其中一个老朋友甚至因此厌恶我,而我不能怪他。在他口中,我只是一头嗜血的山猪……他是对的。”

 

       艾黛尔贾特闻言皱起了眉:“你希望我这么看待你吗?”

 

       帝弥托利睁大了眼睛,在一阵欲言又止后,慌慌张张地开口:“但是——当然了!我是头野兽,艾黛尔贾特!一头嗜血的——”

 

       “我曾见过野兽,和他们说过话,也对付过他们。帝弥托利。”艾黛尔贾特答道,“将一个盗贼砍成两半不会让你变成他们的其中一员。”

 

       “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完全不排斥我?”帝弥托利低声说道,声音中混杂着惊讶、恐惧和难以置信。

 

       艾黛尔贾特神色一暗,帝弥托利很确定她会说些什么类似“谢谢你提醒我!那么,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的视线了。”之类的话。

 

       然而,她轻轻开口,“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这样一个残酷的世界中弄脏双手是不可避免的。这些盗贼四处行凶,你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帝弥托利慢慢地眨了眨眼,他的脸上绽放出明亮的微笑,松了口气后的吹来的舒驰清风冷却了之前他内心中羞愧的热度。

 

       “而且,“艾黛尔贾特快速眨动了几下眼睛,她眼中的阴影随之消失。“你的行动救了我一命。”

 

       帝弥托利收起笑容,“我听见了你的尖叫,我害怕你会被他们杀掉。”

 

       “你是为了我把那个男人切了成两半?帝弥托利王子,我对此深感荣幸。”

 

       帝弥托利嘴角微微上扬。“我是听见了一个玩笑吗?艾黛尔贾特皇女,我对此深感惊喜!”

 

       艾黛尔贾特被逗笑了。“是的,怎么了,我也并不总是那么古板的。”

 

       “我也并没有说过你很古板呀。”

 

       “哼,你肯定在这么想。每个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次轮到帝弥托利被逗笑了,他感到这一刻他们成为了朋友。一如从前。而且帝弥托利也能看出艾黛尔贾特也是如此认为的,因为她冲自己笑了,仅仅是她那玫瑰色嘴唇绽放的浅浅弧度和她那紫罗兰色瞳孔投来的暖暖目光就蕴含了千言万语。

 

       然而这些表情转瞬即逝,她的微笑消失了,她的目光也如同拈熄的烛火般暗了下去。帝弥托利多想让它们留下,他多想抓住来自艾尔的微小光亮,让他陪在自己身旁。

 

       “好,我们到了。”杰拉尔特说道,队伍停了下来,大修道院若隐若现,像是一个石头巨人。“我们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啊,你不一起来吗?团长?“帝弥托利问道。

 

       王子发誓自己看见了那个男人皱着眉用琥珀色眼睛对大修道院投去了淡淡一瞥。“恐怕不行,小鬼。”

 

       “嘿!至少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啊!”库罗德坚持道。“你们一定饿坏了吧。”

 

       贝雷丝睁大了眼睛,“饭?”

 

       “哇!她说话了!”库罗德欢呼着,杰拉尔特神色复杂地看向了贝雷丝,然后是修道院,最后又回到了贝雷丝身上。

 

       “听着……我不认为——”

 

       “杰拉尔特团长?!”

 

       所有人的眼睛都锁定在了那个站在前方的处于震惊中的赛罗司骑士身上。“果然!这不是杰拉尔特团长吗?!噢噢噢噢!!真是久违了啊!!一定要让阿罗伊斯看看!”

 

       杰拉尔特低声念叨了一大串脏话,那名骑士走上前来,看见了学生们。

 

       “殿下?天哪!你需要马上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行,你快去吧。”杰拉尔特转身准备离开,“我要去——”

 

       “父亲,我们不能先吃个早饭吗?”贝雷丝问道,她歪着头,仿佛不是在要求,而是在好奇地提问。

 

       “不是现在,孩子。”杰拉尔特咬牙说道。这让帝弥托利好奇起来:为什么他看上去如此害怕赛罗司骑士团?从艾黛尔贾特和库罗德的表情上看,他们也对此很好奇。

 

       “噢!您也有孩子了!阿罗伊斯一定会很高兴的!”骑士扭头叫道:“大家快过来!看来这次巡逻颇有收获呢!”

 

       如果人类能够因为愤怒而着火的话,帝弥托利认为杰拉尔特一定会变成那样。

 

——-0o0-——

 

       “结束了!”玛努艾拉治愈了艾黛尔贾特的手臂后说,“好些了,但我建议你和那边的王子殿下至少再在床上躺一个小时。”

 

       但因为那些蠢动着的野兽们,艾黛尔贾特只能违反这个建议。

 

       即使被施以了治愈魔法,她的右臂仍有些僵硬和隐隐作痛。休息或许会大有帮助但,事情不会总是遂意。

 

       艾黛尔贾特忿忿地竭力喘着气,从床底下拖出了装着盔甲的大箱子。为什么亚兰德尔突然无论如何都坚持要和她见面?明明他可以选择给她写信或者让托马斯代之传达,那么为什么——?

 

       一阵敲门声让艾黛尔贾特倒吸了一口气,将木箱推回了床底。她站起身将制服拍平,回道:“嗯?”

 

       “艾黛尔贾特?是我。”帝弥托利带着犹豫开口。在继续说下去前他停顿了一下,“你想喝茶吗?”

 

       “你认真的吗?‘你想喝茶吗?’”某人的低语紧接着响起,但艾黛尔贾特不知道那是谁。

 

       “闭嘴,希尔凡!”帝弥托利对那人发出‘嘘’的声音,提高了音量,“你想吗?”

 

       艾黛尔贾特扬起了一边的眉毛,虽然她知道他看不见。“你是在邀请我去喝茶吗?帝弥托利?”

 

       “我……呃,是的?我——如果你方便的话?”

 

       “关于这件事,我之后再答复你。因为现在我有一些……”艾黛尔贾特看着那露出一半的盔甲叹了口气。“……预定。”

 

       “啊!好的,当然可以!那我现在——嗯。再见!”

 

       艾黛尔贾特听见了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接着是另一阵更加悠闲的脚步声和一声偷笑,“很顺利嘛,殿下。”

 

       “我告诉过你了,我不擅长应对女性!该死,我感觉自己真应该去找玛努艾拉老师诊断一下这个。”

 

       艾黛尔贾特将门开了一条缝,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一天内第二次被逗笑了。

 

——-0o0-——

 

       “你承诺过要给我一个解释。”身着炎帝盔甲的艾黛尔贾特坚决地说。

 

       亚兰德尔站在她面前轻声笑了。他的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他用紫瞳向曦日投去邪恶一瞥。“单刀直入啊。不先打个招呼?”

 

       “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向你打招呼。”艾黛尔贾特顶撞道。“我必须在有人察觉到我不在之前回到大修道院。托马斯说你会给我一个回答,那么我想听听你的回复。”

       “嗯,和往常一样非常礼貌呢。”亚兰德尔拉长语调,观察起了自己的手指甲。“这和那个布雷达德家的少年有关。你很聪明,我确定你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不知什么原因,当艾黛尔贾特听见帝弥托利可能会被卷入这个野兽的计划中时,她感到一阵恐慌。让她更加奇怪的是,在以前她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然而她还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的。”

 

       “我不得不夸奖你,如果没有你的评价,我们就永远不会意识到他可以成为如此一笔有用的财产。”

 

       “如果你听完我的评价,你就会意识到我认为他并不适合。”

 

       “那是因为你是在以平等的视角去衡量的他的价值。”亚兰德尔说,“但我们,在听见了他声音中流露出的仇怒和看见了那不顾一切的高强度训练方式后,只将他的价值归于一把有用的武器。我们派了盗贼去检视他的能力,结果令人满意。”

 

       嗯,这解释了两件事,但……帝弥托利?是一把武器?

 

       “具体怎么实现呢?”艾黛尔贾特质问道。

 

       亚兰德尔咧嘴阴笑起来,这让艾黛尔贾特的其中一小部分立刻就后悔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就需要你了。你们俩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不,我将他归为熟人。”

 

       亚兰德尔惊讶地扬起了两边的眉毛。“仅仅是熟人而已吗?”他并不相信。

 

       他提问的方式激起了艾黛尔贾特的怀疑。“有问题吗?”

 

       “不,没有。只是从他狂暴地冲过来救你时的行为看来并不是这样。”

 

       艾黛尔贾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他声称我们过去曾有过一段友谊,但我并不记得那件事了。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对我的感情比我对他的更加强烈的原因。”

 

       亚兰德尔咧开嘴轻声笑了起来,就好像是听见了一个幽默的笑话,这让艾黛尔贾特蹙起眉。“为什么要笑?”

 

       “噢,我想这并会有助于解释他所有的这些行为。这个男孩的妄想真是可爱。”

 

       艾黛尔贾特哼了一声作为回答。他们是否见过面并不重要。

 

       “无论如何,”亚兰德尔说道,他看穿了艾黛尔贾特的想法。“关键是他非常在意你,我们能利用这一点,我相信你能够引导他成为一件对抗赛罗司的有用武器。”

 

       “你想让我去接近他?是这样吗?”艾黛尔贾特问道。

 

       “是的。播种下他的仇怒,定能结出有利于我们的果实。”

 

——-0o0-——

 

       那个佣兵不只是吃了顿早饭,在被逗乐的玛努艾拉老师让帝弥托利离开后,他从她那里听说年轻的贝雷丝将会代替爱德华老师。

 

       帝弥托利不太确定要如何接受这个消息。一方面,库罗德的赞扬和他看过的几场她的训练都能说明贝雷丝擅长战斗。

 

       但是,要说自己不害怕她是骗人的。贝雷丝从不微笑、皱眉、大笑,或者说……随便什么其他表情。这令人感到不舒服。一个人怎么会没有任何情感呢?

 

       “大家怎么想?”帝弥托利随后询问了聚集在青狮教室内的同学。“关于那个叫做贝雷丝的佣兵,我是说。”

 

       “嗯,她是个美人。”不出所料地,倚在门口的希尔凡补充了这么一句。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同时朝他翻了个白眼。

 

       “现在下判断是不是太早了?”亚修停下了调弓的动作问道,“我是说,我仅仅只是听说过她。”

 

       “我和亚修一样。”英谷莉特同意,“在下判断前我们得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

 

       菲力克斯嗤笑了一声,用余光看向英谷莉特:“呵,从你口中听到这种建设性的话可真是稀奇。”

 

       英谷莉特咬紧下巴瞪着他,但什么也没说。

 

       “她的行动在某种程度上保证了殿下的安全。”杜笃陈述着,“虽然我很感激,但她是否值得相信还有待商榷。”

 

       “她看上去不像坏人。”雅妮特叽叽喳喳着,“我打赌当我们了解她后就会喜欢上她的。”

 

       “尽管她看上去有些吓人。”梅尔塞尔斯皱眉沉思着,“我知道这样说不太好,但我从没见她笑过,一次也没有!”

 

       “你怎么想,菲力克斯?”帝弥托利问道,“我们还没听到你的想法呢。”

 

       菲力克斯有些气恼地说:“字典上都没有足够的词语能够形容我对此有多么不在意。”

 

       “真遗憾。如果说,我也许会教你们呢?”

 

       所有人都齐齐转向了正站在门口缓缓眨着眼的贝雷丝。希尔凡瞬间从门旁边慌乱地逃开,惊讶地一边咒骂一边钻到了桌底下。

 

       “抱……抱歉,老师!”帝弥托利迅速开口,鞠了一躬,“我们不是故意——”

 

       贝雷丝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习惯了。”

 

       “但是,我们背后议论你真的十分无礼。”帝弥托利坚持说。

 

       贝雷丝仅仅是再次耸了耸肩,然后走进了教室。她用那深蓝色的眼睛一个接一个地打量着学生们,看上去只有菲力克斯和杜笃对此毫无反应。

 

       然后她转向了帝弥托利:“告诉我一些青狮学生们的优点。”

 

       菲力克斯怒视着她:“为什么让那头山猪为我们代言?”贝雷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等待着帝弥托利回答。

 

       帝弥托利清了清喉咙后站得更直了。“好的,我旁边的是杜笃,一个忠诚温良的男人。那边的是英谷莉特,是我见过最具骑士精神的女性。菲力克斯看起来也许有些处处带刺,但他非常关心身边的人。希尔凡可靠而忠实,亚修十分勤勉,雅妮特平易近人,梅尔塞德斯有一颗温柔的心。”

 

       当帝弥托利说完后,亚修、雅妮特、英谷莉特和梅尔塞德斯都因受到称赞而红了脸;杜笃微微一笑,希尔凡说了句:“啊,我们也喜欢殿下您。”菲力克斯什么也没说,看上去有些不满。

 

       “那你呢?”贝雷丝目不转睛地盯着帝弥托利。

 

       “我?”帝弥托利皱着眉开口,“嗯……”

 

       '我是一头野兽。'他在心里回答道。但马上他回想起了艾黛尔贾特的话。“我曾见过野兽,和他们说过话,也对付过他们。帝弥托利,将一个盗贼砍成两半不会让你成为他们的其中一员。”

 

       帝弥托利对自己苦涩一笑,因为纵然这些话极大地温暖了他的心,他也明白这不是事实。艾黛尔贾特没有看见两年前的他,艾黛尔贾特没有看见他的亡灵。

 

       艾黛尔贾特说错了。

 

       “老师,关于我自己恐怕……没什么好说的。”帝弥托利终于回答了。这也是谎言,但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贝雷丝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谢谢。”然后她离开了教室。

 

       帝弥托利感到他总算能顺畅地呼吸了。

 

       一天后,加尔古·玛库大修道院欢迎了贝雷丝老师,她执教的是金鹿学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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