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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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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cci

【青黄\火黑】长夜行 16 (古代狗血火葬场)

《长夜行》 


配对:青黄/火黑/青黑/火黄 

概述:我流古风武侠,A-B-O,CP乱炖狗血火葬场文学,私设很多,一些我爱的妖女、坏种和孽海情天,雷者勿入。周更。 


正文↓ 


 下刀子雨咯!


——

第十六章:恶意陡生


只见作祟的狂风之中,一道灰衣身影以常人看不清的眼力出现在黄笠两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灰琦祥吾束手背立,面上带笑,一双阴沉的眼睛直直盯在黄濑的身上。


黄濑骤然见到灰崎祥吾,心底里暗跳不止,却道了一声遭,但面上之色未改,还盈着......

《长夜行》 

 

配对:青黄/火黑/青黑/火黄 

概述:我流古风武侠,A-B-O,CP乱炖狗血火葬场文学,私设很多,一些我爱的妖女、坏种和孽海情天,雷者勿入。周更。 

 

正文↓ 

 

 

 下刀子雨咯!




——

第十六章:恶意陡生


只见作祟的狂风之中,一道灰衣身影以常人看不清的眼力出现在黄笠两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灰琦祥吾束手背立,面上带笑,一双阴沉的眼睛直直盯在黄濑的身上。


黄濑骤然见到灰崎祥吾,心底里暗跳不止,却道了一声遭,但面上之色未改,还盈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心知对方来者不善,虽然他和笠松在人数上占优,但武学一途练到极致也不在意人数多寡,一力降十会就是其写照。灰琦祥吾此人虽然德行低劣,但手上功夫确实令人难以小觑,即使惊才绝艳天赋异禀如黄濑凉太,至多在武功全盛的时候压他一头,至于现在无法动用内力,只剩一身病躯和剑招的黄濑,怕是撑不过几个回合就要败于他手下。而笠松的存在也不过是多一个人送命罢了。


转息之间,黄濑心中就已有定数。他笑容不改,直视灰琦说道:“祥吾君这般阻拦,想必有要事要告之在下吧?”


灰崎祥吾并不答话,目光阴沉地注视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条斯理道:“没什么事情就不能来找凉太了么?”


他的目光在黄濑身上极为明目张胆地逡巡和扫视,这眼神如同钩子一样每每在黄濑体肤上看过便似要刮下一层肉来,这眼神令黄濑十分不适,他皱了下眉头,笠松亦上前一步,挡在他的面前。灰琦的视线在黄濑身上环绕一周之后又回到他的脸上,看着他那张较之先前略带着一种被男人滋润过的媚意的脸,心头恶恨齐涌。


他阴沉刺道:“就连一介农夫都能把黄濑凉太压在身底下,我英武侯灰琦世家嫡子入不了黄濑凉太的眼?这是何道理,还请凉太说道说道。”


闻听此言,黄濑面色倏忽飘过一抹红色,转而仅剩神色复杂的苍白,他面带怒意,一双美目横过去,直言道:“那人在你手上?”


灰琦只是笑,伸手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刀。轻而慢地拉开,横空劈斜几次之后,将刀尖对准黄濑这一方,说道:“我知凉太脾性倔强,想必不肯服我软。只是愚兄一贯心急粗鲁,恐伤美人,那可就不好了。不如凉太自己献媚上来,让我尝尝艳冠江湖的金陵黄濑的坤泽之美,好不好?”


笠松咬牙横眉,气冲上脑,当即拔出剑来,意图与灰琦大战三百回合。但却在出招之时被黄濑拉住,黄濑上前一步,说道:“在下身子残破,恐担不起灰琦君抬爱,但我想灰琦君在青华山的地界上如此肆无忌惮,不知道远在金陵的征王得知此事会作何感想?毕竟征王对灰琦君付以重任,这一趟青华山之行总有比在在下身上下功夫更重要的事情,对吧?”


灰琦蔑笑道:“你也不用搬出赤司的名头压我,睡你一次谅他也不敢把灰琦家怎么样。再说你金陵黄濑又算是个什么东西,睡过你的人还少么?旁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当年黄濑家族遭洗清一事……让我想想,多久了?十年前吧,十年前你就已经不是处子了吧?”


黄濑听到这里,心知再无转圜的余地,面上也变得冰冷而尖锐,反讽道:“就算在下这身子给农夫还是其他脚夫、商贩睡过,又碍着你什么事了?”他得意又轻蔑地笑,继续说道,“就算我与千千万万个人睡过,也不可能跟你睡,绝无这个可能。眼下祥吾可是打算趁在下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硬来了?那便试试罢,我虽无内力傍身,也不是废人一个,看看是你的武功厉害,还是我的曼陀罗散厉害。”


说完,他心知此时须得先发制人,便倏忽抬手,从袖中释放出一阵青烟,直冲灰琦面门。灰琦虽然趁他身无内力之际想占些便宜,但仍旧是惧他的毒,当即闭气屏息,腾挪转走。而就在这腾出来的时机之中,黄濑推掌教笠松快走,笠松剑仍在手上,焦急又震惊地望着他,不肯先走,黄濑只好劝道:“你在这儿也对付不了他,去山上搬救兵下来,我一个人能挡他片刻,可终究挡他不了太多时间,快去,去!”说完,他将自己的贴身的锦囊一把拽下,塞到笠松手中,不断升腾的烟雾之中,只能见到他略有些哀伤的眼神。


“把这个给他看,他就会明白的。”


在笠松转身飞离之后,眼见灰琦欲追,他便再一抬手,放出毒雾的同时也趁机挡住了灰琦的去路。以他现在的身体,挡住灰琦的拳脚着实有些困难。眼见灰琦冲将上来,黄濑在他的寸劲之中躲闪,身上的不适和剧痛叫他眉目之中夹杂着一抹疼痛的神色。见此,灰琦没有任何停手的打算,甚至挥刀相向。黄濑也拔出双剑来,恃于身旁,他的剑招相当流畅敏捷,剑上又涂抹了致人死地的剧毒,单以武器相对,灰琦还当真无法从他手上占到好处,所幸他内衣雄厚,在缠斗过百招之后,他瞅准时机将内力灌注刀上,微微一震,便将黄濑双剑震落。两人当即分开,黄濑双手不住发抖,虎口渗出血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灰琦却似乎已经看出他心下的惶然一般,收刀入鞘,说道:“不陪你玩了,凉太,还是乖乖就范吧。不瞒你说,我可从来不敢小觑凉太,所以今天也是做足了准备才来的。”他装模做样的叹息道,“凉太可是让我好生头疼啊。”


黄濑则是脸上半分笑意已无,他捡起双剑来,手上的血染红了刀鞘,但他没有任何回避的意味,一双澄澈眼眸冷静又无情地注视着灰琦祥吾,微微地眯缝起来。




另一边,笠松用尽全力在树林和草丛之间疾驰,他的轻功不算独步天下但也属于上乘,再加上眼下正是紧急关头,笠松也不再藏拙,将内力并着运气尽数发挥出来,亡命一般朝着青华山奔去。


他满头是汗、大喘不止,却不敢耽搁片刻,满心满眼都是黄濑最后的那个眼神,一旦有力竭的迹象,便鼓劲加速,跑到自己全身经络都疼痛不已。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从青华镇上出来,来到山脚之下。笠松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锦囊,手心里的汗液都快浸湿了锦囊的表面,他跟随黄濑多年,一直见他把这个锦囊贴身携带,却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何物,黄濑也并不想要其他人知道。他从未想到会在这种关头得到这个锦囊,可惜现在内心中毫无探究的欲望,他只想快些,再快些,用尽全力找到救援再返回到黄濑的身边,让他不至于一人对上那个恶狗灰琦。至于这个锦囊要托付的人选,他心中已有定数。


笠松越想越急,竟在疾驰之中口吐一口鲜血,他随手抹去,不再乱想,一门心子地冲向凌峰山庄的所在。



而与此同时,黄濑那边也并不好受。


灰琦此人就算在武功全盛只是也是相当难以对付的对手,而且他要远比火神和青峰来说更为棘手,并非这人的武功在那二人之上,只是追溯家族内功渊源,两人都属于同一支,就连招数和内力的修习也相差无几,只不过灰琦要更加凶残霸道,而黄濑则胜在敏捷和致命。就连令武林中人闻之胆颤的金陵黄濑家的毒功,灰琦也比其他人更明白几分,因此在斗争之间,也会察觉到黄濑的试图进犯而小心躲避,可谓是难缠至极。


而且灰琦这家伙在使招的时候还相当无耻,黄濑已经察觉到灰琦没有致他死地的想法,所以下手就更过分了些,可即便再如何下狠手,攻击也会被灰琦化解,而且还回馈到自己身上。灰琦的大刀威猛而阴邪,几道刀风下来,黄濑的衣袍就被刀风划得破破烂烂,从中露出莹润的皮肤来。黄濑面色愈加阴沉,既不满于灰琦的戏弄,也越发明白局势的不妙。


被刀风画过的体肤表皮也渗出鲜血滴子来,带着浓烈的几乎致幻的坤泽信香的气味,在黄濑的周身徐徐散开。即使不散开,身为乾元的本能也会让灰崎祥吾在瞬息之间就嗅闻到这种气味。灰琦祥吾眼神恍惚了一瞬,这一瞬间的破绽就差点让他饮上黄濑剑上的曼陀罗毒,他急忙心神一定,回过神来。他邪邪长笑,宛如一条伸出沾着涎液的恶狗,手上一震,长臂一展,就将黄濑揽入怀中,随后大手一扣,死死地扼住黄濑的脖颈命脉。


他宛如啜饮酒香似的埋在黄濑的脖颈间长长地、用力地猛吸了一口,面上显出耽享的情态和欲势,随后,他才懒懒地说道:“凉太这身皮肉,真是讨人喜欢得紧啊。”


黄濑的喉结上下翻动一下,他力有不逮,浑身发烫,被迫仰在灰琦的肩膀上,露出细腻的脖颈来。那处正是他的死穴,灰琦灼热又长着薄茧的手在他的脖颈上深有意味地摩擦着,这种性命在旦夕之间的恐惧感叫黄濑心神俱骇。此时他亦不是毫无还手的余地,还有一招,分并二指成爪,朝后紧抠灰琦面目,但这招用过之后,无论成功与否,他便再无性命可言,如果他是个将贞洁性命看重至深的人,方可这么一试。思来想去,左右不过让他肏上一次,就当被狗咬了口吧,等之后回到金陵解脱琵琶骨之钉刑恢复功力之后再去取他狗命。念头一经转过,黄濑便放松双手,双剑掉到地上,他惨然一笑,说道:“技不如人,随你便是。”


紧接着,他恨恨一笑,道:“只是祥吾还是要动作快些得好,省得被笠松带来的救兵坏了好事。”


灰琦见他束手就范,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但怀中色香涌动,这种即将侵犯宿敌的亢奋和飘然险些让他忘乎所以,灰琦伸出舌头,在黄濑的侧脸上极为缓慢地舔舐,方才语气险恶地说道:“凉太还真是好看得起自己,凌峰山庄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了?那青峰大辉待你如猪狗,对征王伸来的手从来无动于衷,你还指望他来救你?”他单手收刀入鞘,空下来的手便顺着黄濑的身体往下抚摸,语气潜藏着滑腻的凉意。笑道,“凉太还不如多取悦一下我,我还能温柔些待你。”




笠松到达凌峰山庄大门口,便直冲向青峰大辉所居住的主殿武居之中,容不得旁人的任何阻拦,胆敢拦者,都被他悉数撂去,因此也惊人无数。桃井五月首先听到消息率先赶来,可惜她功夫虽有,但不是很高,拦将不出海常阁第一高手,只能吩咐其他人前去围困和通知青峰。


笠松还未走进大门几步,就被重重的人围住,领头的还是凌峰山庄长老,武力绝不是他所能抗衡的。笠松于是停下脚步来,方知自己心急过了头,他满额含水,浓眉横斜,喘息着抱拳说道:“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我送信到青峰庄主手中,眼下事权从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从后面匆忙赶来的五月说道:“事情再紧急也不能如此擅闯,把凌峰山庄的威严放在什么地方了?”她声色俱厉地说完,才发现笠松浑身是汗面目焦急,也不像是在撒谎。又一想到他和金陵黄濑家族里的紧密关系,便道:“你不用着急,我带你去找庄主便是,可是黄濑发生了什么事情?”


笠松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黄濑家主在山下被灰琦截了个正着。多谢五月小姐好意,可是现在情况十分危急,恕我无法慢腾腾地与五月小姐同行,请让我一个人去找他吧。”


桃井五月被他这番话说得面色有些难看,却知道此时不是多言的时候,当即命人撤掉守卫放他进去。笠松得了空子,便又运转功力朝山上腾挪转跃,几下工夫,便已经离众人远去。




余烟袅袅,轻慢地向上飞舞,模糊了铜镜中的面目,只有一双莹莹的坚定双眸尚还清晰。黑子垂下双眼,望着自己正在调香的双手,纤细瘦削,在水蓝色的袍子的映衬之下更显得毫无血色,想到这双手在武学上的孱弱,黑子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番。但是很快,他便又轻又缓地继续刮着沉香上的细末。


房中只有随风飘荡的道道帷幕,和无处不在的兰麝之香,令人嗅闻起来倍感舒爽耳清目明,曾经得到过青峰很高的评价。


先前的谈话仿佛还在耳边盘旋,一道又一道,逐渐地,黑子哲也像是痴了,眼光也凝视着远方渐渐地放空,险些没有注意到手边的动作,那削香粉的小刀子离他的手指仅有一步之遥,在即将碰到的时候,他听到外面起了一阵骚乱之声。


黑子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东西,朝门外走去。



门口,井儿在跟一个浑身狼狈的男子愤怒争吵着。


这男人便是好不容易才来到武居旁边的笠松幸男。他浑身大汗地一路驾驭轻功来到此处,谁知在这离武居仅一个山头的地方便被一个小女孩儿拦住了。那小姑娘也才十四五岁,用红头绳儿扎着双髻,一副天真烂漫的作态,一看便知道是被人娇惯到大的。笠松本想避让着她走,不欲惊扰到她,却没想到反正被这小女孩儿喝住。


“喂,说你呢,停下来!你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能在凌峰山庄乱来!”听到这话,笠松便没打算搭理他,继续欲走,谁知道这小姑娘看似天真浪漫,手上功夫确实不浅,见他不搭理自己,便怒喝一声,抽出腰间火焰鞭,几下甩荡便在空中鞭出火星来。只见她起身发力,一个挥扫,便不得不教笠松从天上下来。


下来之后,笠松焦急并着恼怒,兜头便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拦着我作甚?”


井儿得意一笑,说道:“想拦便拦住你了,你待怎样?”


笠松见她语言幼稚,料想是前来天下会武的哪个世家大族的女孩儿,也不打算计较,便好声好气地说道:“莫要顽了,现在我有要事在身,五月小姐已经通融我用轻功上山,可不要再阻拦我了。”说完,他便欲起身。


井儿听到五月的名字,秀眉便一皱,自从那次与桃井五月初见之后,对于这个美丽又管事的女人便升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和敌意,好像她身旁的所有人都会被她抢走一般,现在哲哥哥果然也要被凌峰山庄抢走了。火神井儿心中真因为此事而烦闷不已,听到这话,便当即嘻嘻冷笑一声,说道:“五月五月,满口都是五月,桃井五月让你上山,让你对塞北王世子无礼了么?”


笠松这才知道她的身份,原来这小女孩儿是塞北王世子火神大我的妹妹火神井儿,一时之间心念转换,却也不甚惧她,见她言语越发无礼,便不打算再理会,当即便走。见此,火神井儿恨恨地跺了跺脚,也用身法跟上。她年纪虽轻,但胜在武功诡谲灵活,竟也跟笠松过了几招。笠松见她如此不识好歹,也有了火气,也因为内心急躁,一时之间没有收住手,一掌拍在井儿的肩头,将小姑娘击落在地上。


正巧此时黑子赶出门来,看到这一幕。他看着受伤委地的井儿和正待离去的笠松,心念一转便知道了前因后果,当即出声道:“还请留步。”


笠松见自己伤了井儿,内心也实在有些愧疚,而实在容不得他停下。他这边耽搁一息,黄濑那边就不知道要受到什么苦处,想到这里,他狠狠心,却在此时听到黑子的呼唤。笠松停住脚步,他知道黑子此人,之前在金陵时便听到黄濑谈起过,言语之间对此人相当推崇,于是便道:“伤人一事实属无奈,在下之后再来赔罪,可现在却不得不先走一步,还望见谅。”


黑子道:“你找不到青峰的,青峰他不在武居内。”


闻听此话,笠松犹豫了一下,又想到此人是青峰庄主的未婚夫,想必以他的话来看也不会有误。想到这里,笠松便从树梢上下来,急急问道:“那他在哪儿?”


黑子弯腰扶起井儿,看到她的伤势,心下有些埋怨,当即说道:“怎么能对一个小女孩儿下那么狠的手,她再不知分寸,你也是大人,该让着她些才是。”


笠松也有些惭愧,便拱手说道:“此事是我之过,但还请阁下快把青峰庄主的去处告诉我,事不宜迟,再耽搁的话,贵人恐有性命之忧。”


黑子沉默片刻,才说道:“今早火神君去找他切磋武艺了,我亦不知他现在在哪,只不过不在武居里便是了。”


笠松闻听此言,心中一急,正待说话,右足踝上却突然勾起一道鞭子。那一直哀哀地抚着伤口的井儿抬起头来,眼中尽是恨意,原来她先前装作伤重不支的样子全都是为了麻痹笠松积攒力量以期一击得手,好歹毒的心机。笠松一惊,井儿却已嘻嘻一笑,挥动手中鞭子,笠松一个成年男子便被她拽的身形一晃,他一手反射性的推将出去,使出的力道足以令井儿失去战斗能力,却不想因这一扯准头歪斜,竟一掌打到了黑子的身上。


那黑子可没内力傍身,受了这一掌便惊呼一声,然后轻飘飘地往后倒去。只听得半空之中斜来两声怒喝,紧接着,一道藏青色人影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赶到笠松眼前,笠松连影子都还没有看清楚,就被一道掌力击飞,直翻了几个跟头才在几步之处堪堪停下。笠松趴在地上,身受重伤,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手中的锦囊也因此掉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人也落地在井儿的身旁,伸手搀起了井儿。他气息有些不匀,面上也有些磕碰,正是当届天下会武的头名火神大我,他皱着眉头心疼地看着妹妹,井儿也啼哭起来,一下子埋进了他的怀中。


青峰心疼地看着怀里的黑子,转而怒视尘土中栽倒的人,先前慌乱之中没看清长相,现在才发现这人竟然是黄濑的心腹,专门帮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打下手的家伙。他眉头一皱,冷冷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井儿哭哭啼啼地从火神怀中探出头来,怨恨地看着笠松,说道:“这家伙无礼至极,对我出手也就罢了,竟然连哲哥哥都不放过,哲哥哥身体孱弱,又是坤泽,怎么能承受得起习武之人的一掌。”说罢,又将脑袋埋回去了,火神没得办法,只好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以内力为她治疗肩上的伤。


青峰听过之后,心中怒气更甚,直对着笠松喝到:“你待说来,确有此事?”


笠松重伤在身,本就内心郁积,又听到井儿之言,忧急之间,竟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挑拣要紧的。他一边连连吐出血来,一边磕磕绊绊说道:“……还请庄主下山,家主他……情势危急,还请……”


青峰刚预仔细询问,却听见先前因为笠松掌力而晕厥的黑子急喘一声,随后黑子便男生清醒过来。那轻蹙眉头、脸色苍白的样子令青峰急忙将心神全部转到黑子的身上,担忧地摸他脉搏查探他的身体状况,发现笠松那掌并没有造成内伤之后,内心的忧患才稍稍减缓,才柔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了么。”说这话的时候,余光瞟到笠松的身上,心下对其刚才的话语还有一些在意,却见到火神先他一步上前,那模样竟要比他还要来的焦急。


青峰看在眼里,眉心狠狠一皱,先前心中略微平复的愤怒又涌上心头,嫉妒的苦水像蛇的毒汁一样缓缓地浇住他的心脏。昨天他去清居没有找到黄濑,却意外在山林中碰上了火神,看到火神那个想要踏进清居、又不敢上前的扭捏样子,他气不打一处来。黄濑和火神的关系一直都是他的心腹大患,除了上次被他抓到两人独自相处之事,前段时间火神为了黄濑的伤势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也让所有明眼人都能看穿他的想法,青峰也毫不例外。两人性情和武功路数都有些相近,他无法抗拒的东西,火神定然也无法抗拒。想到这里,他就来气,不得不以切磋的名义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谁知火神全无悔意,甚至毫不收敛。青峰心头燃烧着炙热的毒火,又想到先前的事,想到赤司和被他撞见的农夫,心绪倏忽一转,变化为阴暗的毒气。


真不知道,黄濑这种水性杨花的恶毒之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火神这边正在给笠松输送内力顺便仔细盘问情况,笠松喘着粗气,很久之后眼前的眩晕才稍稍缓解,才说道:“还请庄主下山,家主现在情况很危险,灰琦,灰琦那家伙……”


灰琦?听到这个名字青峰心下一顿,灰琦怎么跟黄濑扯上关系了,虽然两个家族渊源极深,但也维持着微妙的和平,谁若率先打破平衡也得不到好果子吃,他怎么会对黄濑下手,思虑之际,也听到怀中的黑子缓缓开口了。


黑子蹙着眉头,脸上全无血色,却仍强撑着从青峰怀中站起来,面目疑虑地问道:“灰琦君……灰崎祥吾么?他来这一趟是以钦差的名义,若是要对黄濑君下手,恐怕朝廷那里也说不过去的。何况灰崎君对黄濑君一惯都眼热得紧……若是黄濑有事,他说不得会冲上去助他呢……”


青峰点头,认同黑子的说法。但一旁的火神听了,却说道:“他怎么了,你说清楚一些,灰琦要对他做什么?”这副作态,竟然完全不把黑子的话放在耳里,眼见他那殷勤的模样,青峰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找我干什么?这不是有个关心他的家伙么?你说是不是,火神君?”


说罢,他面色一转,变得极为阴沉和森冷,继续说道:“而且你鼎鼎大名的金陵黄濑怎么还需要别人的援助?就算内力全无,凭借那两把剑和一身的毒还不是横着走江湖?就连我都不敢招惹,生怕人家一个心情不顺就把我化成脓水了。况且什么叫灰崎要对他做什么,我看他巴不得自己扒上英武候这条大船。”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也略微放心,毕竟黄濑那一身的毒确实令人不敢小觑。料想不过是小小的一件事,只是被夸大其词了而已。


笠松闻听此言,急怒之下,一口闷血喷出,他颤巍巍地拿手指着青峰,双眸充满驳杂的恨意,说道:“若不是你前日去……害他,他不至于此。现在你若不去这一趟,往后可……千万不要后悔。”


青峰心中的烦躁几乎破体而出,他也不知怎么会如此不安,但在这心神慌乱之中,听到这话,当即嗤笑出声,面目显出极具恶意的威势来,字字说道:“我这人平生最是厌恶威胁。”


笠松撑到这里,已是心力交瘁几近晕眩,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地上摸索起黄濑递给他的那个锦囊来,然后试图掷到青峰身上,只是他内伤过重,气力不继,那红锦金穗的锦囊在距离青峰二丈远的时候便落到地上,随后借势打了几个滚儿,刚好落到青峰和黑子面前。这锦囊绣工极好料子也上佳,可惜其上又是血汗又是泥土,早已看不出先前的模样了。


青峰垂眼看着那锦囊,刚欲去捡,就听得怀中黑子呻吟一声,似乎扯到了伤势。他便立即看向黑子,眼下在他看来,黑子这边的情势要严重得多。哲也年幼时就体弱多病,多年调养也不只是刚到正常水平,娇弱得一碰就碎,此时又受了重伤,怎么都是需要人呵护和陪伴在侧的时候。而黄濑则心机极深,又一身毒粉,料想无论如何也吃不了什么苦头。两相权衡之下,他心中已有定论。青峰把锦囊拾过,并不看一眼就塞进袖子里,然后将虚弱的黑子打横抱起,将其送到殿内,传唤小厮即刻去找严医师来相看。


而火神也搀着妹妹往住处走,只是在离开之前,他饱含恻隐的目光看了看笠松,却见得从小道上出来两个小厮,将笠松一并架走了。



点这里  


—未完待续— 


本文不接受任何恶意批评建议,违者就地火葬场。 

系来自神秘人的约稿。




上半部到这里终于结束了,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们,休息一周,下下周再见。

拜拜!

地三鲜盖饭

这种运动服很适合擦汗

但是黑子我在动漫里看赛场上都是揪起一小块领子处的擦一擦,不会有这么大的动作,但是我想看所以画了。附录:和我一样在赛场上乱叫的五颜六色奇迹们,以及火神是真的不懂,篮球笨蛋。

这种运动服很适合擦汗

但是黑子我在动漫里看赛场上都是揪起一小块领子处的擦一擦,不会有这么大的动作,但是我想看所以画了。附录:和我一样在赛场上乱叫的五颜六色奇迹们,以及火神是真的不懂,篮球笨蛋。

森森沐沐

【all黑向/原创/问答】你们这群人的爱情观真的是奇奇怪怪

[图片]

当米娜桑被问起自己的爱情观......


黄濑:啊咧?第一个就是我吗?嗯.....我觉得,爱就是哪怕被拒绝了10086遍,下回也要抱起小黑子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爱,是热烈的追求,常开不败】


紫原:爱情吗?唔....那应该就是,哪怕我有全世界最最最好吃的零食,只要黑仔喜欢,我就

可以全部都给他。


【爱,是毫无保留】


青峰:啊?爱?这我哪懂。但是,我绝不会再忘记和阿哲碰拳,以后打联赛,我一定会跟阿哲并肩,去挑战全世界!


【爱,是我们孤胆,我们并肩...

当米娜桑被问起自己的爱情观......

 

黄濑:啊咧?第一个就是我吗?嗯.....我觉得,爱就是哪怕被拒绝了10086遍,下回也要抱起小黑子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爱,是热烈的追求,常开不败】

 

 

紫原:爱情吗?唔....那应该就是,哪怕我有全世界最最最好吃的零食,只要黑仔喜欢,我就

可以全部都给他。

 

【爱,是毫无保留】

 

 

青峰:啊?爱?这我哪懂。但是,我绝不会再忘记和阿哲碰拳,以后打联赛,我一定会跟阿哲并肩,去挑战全世界!

 

【爱,是我们孤胆,我们并肩】

 

 

火神:嗯....要我说的话,爱应该就是要好好努力,成为黑子心里最耀眼的光!

 

【爱,是终有一日,化作你的日月星辰】

 

 

绿间:关于爱.....我是不太了解的,这种事。不过,黑子每一天的幸运物,我都会记得,然后一大清早送给他。我喜欢他每天见到我时脸上高兴又带着点讶异的样子。

 

【爱,是每一次道别,又重逢】

 

 

桃井:爱就是偷偷注视哲君身上所有的美好。他的眼睛、他的蓝发、他的脸颊、他的笑......还有他身上雪白的波浪衫,在风中飘......

 

【爱,是藏在心底的悸动与憧憬】

 

 

俺赤:爱就是在哲也面前可以卸下铠甲,不必再装坚强。

 

【爱,是卸下伪装,甚至缴械投降】

 

 

仆赤:爱就是每天都能想出各种办法来“欺负”哲也呢。

 

【爱,是惊喜不断】

 

 

黑子:诶?到我了吗?那让我好好想想....爱就是....虽然这么说会有些羞耻,但是、我觉得就是和大家一起,冲破世间重重艰难险阻,永远追求热爱、勇敢与善良。

 

【爱,是永远当少年】

 

 

End


脑洞大开,写了这期迷你问答。


冒号后面是回答,【】里的部分其实是我自己的一点点看法啦,不知道采用这种方式呈现会不会有违和感呢?


不过不管怎样,感谢你能看到这里~


姐妹们,你们最喜欢谁的发言呢?



吻。

胸肌的场合

恭喜火神在我群夺得胸肌最大的第一名(鼓掌啪啪啪)

写个没营养的小段子 胸围数值都是我瞎写的

含火黑青黄高绿紫冰赤黛

设定是火神青峰是球星,有粉丝在论坛开了个投票帖


群聊:来一起打篮球吧ε(*・ω・)_/゚:・☆


黄濑凉太:转发→【论坛投票】青峰和火神谁的胸肌更大


黄濑凉太:快来看快来看这个ヾ(✿゚▽゚)ノ


黄濑凉太:@能打败本大爷的只有本大爷  @再来一个汉堡


黑子哲也:火神君以一票的优势赢了呢


黄濑凉太:第一次发现小火神胸肌很大哎(´▽`)ノ♪


青峰大辉:@今天也在闪亮 你看火神的胸干嘛......


恭喜火神在我群夺得胸肌最大的第一名(鼓掌啪啪啪)

写个没营养的小段子 胸围数值都是我瞎写的

含火黑青黄高绿紫冰赤黛

设定是火神青峰是球星,有粉丝在论坛开了个投票帖


群聊:来一起打篮球吧ε(*・ω・)_/゚:・☆


黄濑凉太:转发→【论坛投票】青峰和火神谁的胸肌更大


黄濑凉太:快来看快来看这个ヾ(✿゚▽゚)ノ


黄濑凉太:@能打败本大爷的只有本大爷  @再来一个汉堡


黑子哲也:火神君以一票的优势赢了呢


黄濑凉太:第一次发现小火神胸肌很大哎(´▽`)ノ♪


青峰大辉:@今天也在闪亮 你看火神的胸干嘛


青峰大辉:切就一票


黑子哲也:胸围的话量一下就知道了


黄濑凉太:好主意!我这就去量!(。>∀<。)


高尾和成:没想到大家对这个感兴趣啊从来没注意过


冰室辰也:恭喜大我了


黄濑凉太:我回来啦!小青峰的胸围是107哦!@没有当小透明


黑子哲也:火神君是110


青峰大辉:量我的有什么意思 又不能乳/交


青峰大辉:@没有当小透明 哲你不是特意量大了吧


火神大我:这种东西有什么好争的啊!


火神大我:@二水一室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恭喜的喂!


黑子哲也:绝对没有@能打败本大爷的只有本大爷


青峰大辉:@没有当小透明 哲 既然这家伙胸这么大 你要不要试试让火神给你乳/交


黄濑凉太:???( ´゚_ ゚` )小青峰你在教小黑子什么啊??快撤回去!!!(;`O´)o


青峰大辉:这有什么 是男人就应该享受一下这种乐趣


黄濑凉太:快撤回去啊死工口星人!!(ノ`⊿´)ノ


高尾和成:真是辛苦了啊黄濑 不如你也让青峰给你试一下吧( ̄▽ ̄)


黄濑凉太:哎??゛(◎_◎;)??!!好像……也对哦(◎-◎;)


绿间真太郎:你们都在说什么污言秽语的说!!!!


青峰大辉:对什么啊?


黑子哲也:青峰君 你刚刚说了 是男人就该享受一下这种乐趣 我认为你有义务让黄濑君享受一下


黄濑凉太:我好感动啊小黑子www(〃ノωノ)(ノДT)我上次胸都被磨红了拍广告换衣服的时候超痛苦的(T▽T)人家需要安慰


青峰大辉:你们?!!


青峰大辉:行了我下次轻点@今天也在闪亮



----------

看手机的黛前辈:他们一直这么开放吗?

赤司:嗯——比起这个,千寻,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的胸看

黛少女捂胸:你这个家伙也不要盯着我的胸看啊!!我不会给你试的!!



----------

紫原:室仔(拉长音)峰仔他们在说什么啊

冰室按下手机递上零食:不用想太多,敦来吃这个吧



----------

火黑的场合大概是两个人脸色都爆红的试了一下,黑子差点晕过去(什——)

其实只是坐在腿上的体位摸着胸膛也很棒(这可以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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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黄的场合

青峰作为大胸星人当然不可能放过黄濑的胸,所以黄濑的胸真的被调教到敏感得不行?属于摸一下舔一下就能缴械投降的地步(真是高超的技术啊感叹)

黄濑没有说过,因为一直以来都在追逐青峰的背影,青峰的胸膛其实是非常安心的地方,虽然没有试过,但只是摸一下青峰的胸肌就会是非常兴奋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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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绿的场合

高尾有贼心没贼胆,但俗话说得好矮攻边干边吃奶,小真的rt超粉呢(如果要试的话可能要等太阳从西边升起或者等小真喝醉了?才有机会呢)

东嗨小可爱☺

出all黑和其他黑子cp的文漫画

出all黑和其他黑子cp的文漫画也有是,视频和照片发不出来要的

出all黑和其他黑子cp的文漫画也有是,视频和照片发不出来要的

草莓大福生产工厂

[Krbs火黑]路人男主的培育方法(中,TBC)

*Attention

非原作向

双高中生,篮球部火×同人画师黑

有大量个人设定


Summary:

他,火神大我,早已对黑子哲也这个人在意不已。


++


  火神不记得那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甚至忘了自己有没有推开黑子。他拿出球队爆发力测试时纵跑球场的速度冲回房间,然后恍恍惚惚地躺回床上,但不管怎么设法睡着,脑袋里都是和男人接吻的画面,无处可逃,最终只能一睁眼到了天亮。

  他绝对不是同性恋,然而对于会主动凑过来的黑子,火神就不是那么肯定了。

  如果把至今发生的一切复盘,一个正常性取向的男人,会默默地跟着另一个男人屁股后面,追着画了几十张他生活的点点滴滴吗...

*Attention

非原作向

双高中生,篮球部火×同人画师黑

有大量个人设定


Summary:

他,火神大我,早已对黑子哲也这个人在意不已。


++


  火神不记得那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甚至忘了自己有没有推开黑子。他拿出球队爆发力测试时纵跑球场的速度冲回房间,然后恍恍惚惚地躺回床上,但不管怎么设法睡着,脑袋里都是和男人接吻的画面,无处可逃,最终只能一睁眼到了天亮。

  他绝对不是同性恋,然而对于会主动凑过来的黑子,火神就不是那么肯定了。

  如果把至今发生的一切复盘,一个正常性取向的男人,会默默地跟着另一个男人屁股后面,追着画了几十张他生活的点点滴滴吗?会在两人不小心以暧昧姿势跌倒之后,用那种蛊惑人的表情和态度,把嘴巴贴到对方嘴巴上?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真的……不可能吗?


  清晨的床上,顶着黑眼圈的火神正抱头哀怨。


  “我要变成同性恋了吗啊啊啊啊……”

  国语只考个位数的他,记得有个词叫做“引狼入室”。火神本来认为,黑子无疑就是那匹怀揣不好心思的狼,可一旦结合上自己莫名其妙被黑子裸露的肌肤吸引,有一瞬间甚至产生想要脱光他的冲动,火神对于狼的身份定位又不是那么自信了。

  只有一件事很明确。

  再不拉开距离的话,很危险。

  一想至此,火神顿时翻身下床,深呼吸后,气势汹汹朝房门走去。

  多一秒都不行,得赶紧让黑子从自己家里离开。他想,黑子的少女漫画梦本就不关他的事,倒不如说梦想这种东西只能靠自己努力争取,自己没必要为一个关系点到为止的同学献身。

  对,好心留宿已经是他能做的,最无私的善举了。


       火神拉开房门,往客厅方向走去。


  他看到,清晨的光照下,黑子正趴在茶几上沉睡,交叠的手臂底下是那些进度感人的漫画原稿。

  火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那些一度在脑内存在过的,离黑子哲也远一点的想法,也随着晨风吹拂越来越淡。

  听着黑子规律的呼吸声,火神把沙发上叠好的毛毯盖到他身上——大概是画着画着体力透支睡着的,证据是依旧握在手上的勾线笔,还有脸上几道油墨的痕迹。

  就算火神坐到了身边,彻夜赶稿的黑子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火神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过黑子的脸,圆圆的,睫毛很长,浅粉色的嘴唇不薄不厚,但眼睛下却有一抹夸张的黑眼圈。

  这样的黑子在经历过被强吻的火神眼里,非但没有一点可怕,反而是出乎意料的可爱。

  他非常古怪,与此同时,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努力家。

  听说,努力的人周围都会有一圈特殊的光芒,会让看到的人情不自禁地被其吸引。

  黑子迷迷糊糊地拱了一下身体,当火神以为他马上要醒来,而在想办法快点溜回卧室的时候,他只是换了个姿势,闭上眼,依旧睡得很香。



  “……君……你……”

  火神原地坐下,仔细听黑子的梦话。

  “……一定要……战胜你……赤司君……”


  心里隐隐揪了一下。


  “还真是个热血的家伙。”

  手肘撑着茶几,托腮的火神小声感慨。

  他注视着眼前沉睡的黑子,有些东西正消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

 


  “真的……可以吗?”

  “仅限这两天而已。”火神叉起火候正好的班尼迪克蛋,准备一整个全塞进嘴里,“正好球队这周末休息,我也想恢复一下肌肉。不过下周训练重新开始,你这家伙绝对不准再来打扰我,听到没!”

  “唔,真的灰常管歇。”

  “给我把叉子拔出来再说话!”

  “没想到火神君能答应我的请求,还为我做这么复杂又好吃的美式早餐。”黑子放下叉子,双手捂住嘴唇,注视着火神的圆溜溜双眼正发着光,“我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画少女漫画的诀窍。”

  “我才没有为你做——”辩驳说到一半,火神自觉这句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挫败地抓抓头发,“……算了,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也马上要和那本胡扯的漫画说拜拜了。”

  “漫画进展很顺利。”黑子捧起装有热牛奶的玻璃杯,“多亏昨晚火神君的帮助,我画出了自己都非常满意的接吻镜头。”

  火神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去。

  “你这家伙……!!”

  “有了亲身体验的经历,才能还原嘴唇柔软的触感。”

  黑子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嘴唇,殊不知这举动在火神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火神用叉子指着他:“如果还想继续待下去,这件事就不准再提!”

  黑子表情疑惑:“哈……”

  “别给我在这里装白痴!”红着脸,火神警告他,但更像在警告自己,“我不是男同,也没有和男人接吻的爱好,更不会因为帮了你而高兴。下次再做这种事,你就永远别来找我!”

  他自以为说得够凶狠,事实是,这种震慑在黑子那边已经完全失去了效力。

  黑子依旧平淡不惊,喝完两三口牛奶的他,甚至对着火神举起了自己的餐盘:“那我想再加一颗水波蛋。”

  “你真的有在听我说话吗……”

  “一颗鸡蛋作为封口费,怎么想都很划算吧。”

  黑子解释,拇指擦掉嘴唇上的牛奶渍,他又问。

  “还是说别的比较好?”

  火神猜想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像个傻瓜。

  ……

  暂时回家一趟的黑子,再来火神家时,手上多了他这两天借住的行李。

  火神也不是没有想过就这么直接毁约,然后无情把黑子关在门外。不过想是一回事,等黑子真的再上门,在屋内心神不定的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跑去开门迎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期待,却很清楚再烦恼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不如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

  黑子的旅行袋里,关于他本人的生活用品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大多数都是绘制漫画的相关道具。在得到火神的许可后,客厅的茶几顺理成章成为了他这两天的作业台。

  除了有火神很熟悉的原稿纸,各种各样的笔,以及涂黑用的墨水,还有一些即便黑子介绍过,火神也没能记住的小玩意儿。随着东西的越堆越多,火神看黑子的眼神也越来越往好的方向转变。

  发觉没有自己要做的事,火神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出门一趟。”

  “要去哪里?”黑子跟着他站起来。

  “去附近超市买菜。”被黑子直勾勾地盯着,想起这人说过的要密切观察自己生活的话,火神瞬间垮下了肩膀,“……你也要去啊?”

  “那是当然。”

 

  

  

  两天时间实在不能算长,但有了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前提,火神也多少了解到了一些关于黑子哲也的事。

  他的饭量比同龄男生小很多,好在并不怎么挑食;不擅长苦味的咖啡,和带碳酸的饮料;以及不管睡在哪里,早起之后头发总是乱糟糟像个鸡窝。

  除此之外……那应该就是让火神感到“黑子哲也果然是个怪人”的部分了。

  比如那个低到诡异的存在感,被超市收银员无视、被外发纸巾的促销员忽略、被各种饮食店的店员忘记……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黑子本人似乎也乐在其中。

  按照黑子的话说,低存在感虽然很麻烦,然而自己将来是要成为漫画家的存在,一想到能充分观察周围的人和事物也不会被怀疑,某种程度上,他还是挺幸运的。

  又或是让火神也很难办的、捉摸不定的性格。他和黑子共出门了两次,一次是附近的超市,另一次是更远一点的体育用品专卖店,而火神在不那么茫茫的人海中看丢了黑子的次数,却远远超过了两次。


  他会悄无声息的溜走,又在你猜测不到的关头出现。


  像团无色无味的空气,可以从任意角度来观察你的生活,可是你却永远不知道,这人在哪里,又在想什么,只能通过一点很小很碎的细节,猜测他应该是这么想的。

  这对于非常不擅长国语阅读理解的火神来说,是件难事。

  但不管怎样,火神现在就处在这个猜测的环节。因为黑子终于完成的原稿,就和他本人一样古怪难懂。

  周日的夜晚,火神坐在沙发上,手里是黑子已完成描线的漫画原稿。

  画面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完美得挑不出什么漏洞。可是按照火神对漫画的认知,他光看分镜,应该也能把剧情读懂个七八分,不过对于已经编好台词的黑子的漫画,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这里是邀请回家的片段吧。”

  “是的。”黑子点点头,“回到家后,马上会开始一些亲亲我我的戏码。”

  火神无视掉后半句话,单手拎着原稿纸的上端,指着上面和自己长得非常相似的男生,非常疑惑……以及暴躁。

  “那为什么这家伙的脸会那么臭啊!他真的喜欢身边那个鸡窝头吗?”

  “设定上是非常喜欢。”黑子皱起眉头,“还有,影君不是鸡窝头。”

  火神听后有点语塞,可是再看一遍,他依旧是相同感受:“对喜欢的人应该做不出这种踩了狗屎一样的表情吧,要是女人就算了,男的肯定会被揍的。”

  “唔……”貌似被火神的话说服,黑子捏住下巴思考,接着他抬头,“可能光君是口不对心的人设?”

  “真要那样,前面为什么要对这个叫影的家伙笑这么温柔?”话说完的瞬间,火神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在这两幅画期间,心态发生了变化之类的……?”

  “硬要说的话,完全参考了火神君的性格呢。”

  “我就知道!”


  连吐槽自己不是口不对心的力气都没了,火神把黑子的原稿丢回桌上,往后躺,身体彻底陷进沙发里。

  半个小时下来,整本漫画都是这样的逻辑问题。明明没上床的部分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但黑子想要通过主人公表达出来的感情,和他实际画出来的效果截然相反:该高兴的地方会变成面无表情的对话,到了心跳的画面又搭配了难以理解的臭屁脸。这导致漫画仅有的两个主角看上去那么不正常,都像古怪集合体黑子哲也的完美分身。


  黑子小心地问他:“后面不看了吗?”

  火神仰头望着天花板,并用力拍了几下额头,短短几页漫画下来,他的脑细胞几乎被烧得一干而尽:“脑袋好痛……为什么非得画同性恋的恋爱漫画啊?那种热血一点的,主角努力打boss的故事哪里不好了……”

  话说完才觉得不太礼貌,火神记起黑子对自己说过的将来理想,像个瞬间被泄力的压扁弹簧,他慌慌张张地竖起上半身。

  “我不是那个……”

  “没关系。”黑子拿过原稿,语气稍显低落,“火神君能帮到这里,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就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火神感到一阵罪恶感袭来。

  他赶紧问:“剩下还要干什么?”

  “收拾完去洗澡。”

  “不是这个!”火神对黑子大声说,“漫画还剩多少,你时间来得及吗?!”

  翻着原稿的手停了一下,黑子眨了眨眼,平静地回答:“完全没问题。”


  好像渐渐能够读懂这家伙的想法了。

  火神看着黑子的侧脸,视线往下挪一点,来到后者手中勉强能算半成品的漫画,还有捏着稿纸边缘的微微颤动的双手。

  他忽然记起那天清晨听到的梦话,看起来成竹在胸的黑子,实际上应该很慌张逐渐靠近的截稿日吧,毕竟没有作品的话,也就谈不上要打败奇迹时代的主催赤司征十郎。

  火神在心底叹了一万个气,但实际上黑子听到的叹气声就只有一次。因为火神把手压在了他的头上,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最后再安慰般地拍拍。


  “反正也睡不着,我再看一点。”说罢,他抽走了黑子手里的原稿。

  黑子正单手捂着被摸过的地方,紧接着身体又被火神往外推了推。安静地托着侧脸,火神将原稿放在大腿上,一页一页地翻着,这种角度下黑子并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快去洗澡。洗完回来再来说光的性格问题。”火神说,“如果我是这家伙的原型,那性格修改上我应该最有发言权了吧。”

  “好的……”

  黑子回答得很轻,然而火神没有转头,自然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反应。只不过听着“啪嗒啪嗒”的趿拖鞋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火神才叹了口气,接着迅速把腿上的原稿纸盖到了自己脸上。


  和黑子说的一样,一方邀请另一方回家后,马上就是发生在玄关的接吻戏。


  也许是黑子提前很久就画好的部分,因此有足够的时间修改和添加细节。在火神眼里,这部分画面的精细程度,完全不是前面那些赶工出来的三流感情戏能比的。

  因为拥抱很紧很紧而凌乱不堪的校服,两个人激烈的拥吻着,嘴唇在纠缠中被挤压变形。更要命是,随着亲吻的愈演愈烈,“火神”情不自禁把舌头伸进了“黑子”的嘴里,浓厚的唾液也就顺着“黑子”的嘴角缓缓流下。

  在火神眼里,明明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脱,画面就已经色情得一踏糊涂,他实在没勇气看接下来的床戏。


  “我没有伸舌头吧……”

  努力在脸红心跳的内容里找能看的部分,然后用不太够的脑子做分析,火神困惑地抓抓后脑头发。


  虽然感情剧情就那样了,可话说回来,如果不涉及到剧情和人物心情,只是单纯地描绘某个场景,经过奇迹时代磨炼的黑子的画技,早已是无可挑剔的优秀。

  “那家伙该不会……”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黑子在漫画方面绝对是个体验派——简言之,对于不懂的领域,必须亲眼看过或是接触过,才有完美还原在纸上的可能。

  事到如今,火神才突然想到,黑子之所以能画出如此细腻的男同上床戏码,要不是参考了大量GV或者相关作品,要么他本身就是个相当的经验者。

  尽管在意得要死,但一想不管哪种猜测中了都很要命,火神用力抹了一把脸,内心决定绝对不要问黑子答案是什么。



++  

  

  

  随着夏C的开催首日逼近,黑子继续兢兢业业完成他脱离奇迹时代后的处女作,火神则忙于篮球队在夏季IH的决胜圈出线。两个人都是白天忙到夜晚,上课也很有默契地一起睡大觉,不过被频繁老师用粉笔头攻击的却只有火神一人而已。

  有了之前的契机,后来黑子也会时不时把画好的部分给火神看,而火神也真的没有对黑子的漫画不管不顾,但他的底线始终是不看床戏,也不会对那些男同行为发表任何看法。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反复暗示自己,帮助黑子,只是因为不愿看到自己被画成奇怪性癖的变态,和黑子本人并没什么关系。

  不过看着最初只有线条的原稿,逐渐有了黑白灰色块,以及各种拉起气氛的网点,火神难免和黑子一样,开始期待成品装订成刊的那一天。


  作为这段时间帮忙的回报,黑子在周五早晨的班会结束之后,把一个手制便当递给了中午习惯去小卖部买面包的火神手里。

  “不介意的话,中午请用。”

  怕被人误会,火神立刻看了眼周围,确定教室里没有人在意他和黑子的“亲密互动”后,他在是否要接下便当间犹豫不决。

  “干嘛突然这么好心……”

  “好心是指火神君特意为我做班尼迪克蛋的事吗?”

  “我才没有特意为你做!”

  “那我也没有特意为火神君准备便当。”黑子敲了一下手掌,建议道,“就当我不小心多带了一份,怎样?”

  这种明显的谎言,火神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毕竟比起黑子手中和女生食量相当的便当,送出去的那份双层加大款,显然有照顾到自己异于常人的超大胃袋。

  尽管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黑子,不过火神终究是对送上门的食物没有抵抗力,再一想之前的对话,两个人其实都没有把好友稍上天台分享午餐的经验,他又随口那么一邀请,没想到黑子也就轻松答应了。

  到了中午,两个人提着便当结伴上了天台,作为相识的万恶之源的楼梯早已不那么滑溜,但火神仍旧走得很慢很小心,生怕再发生之前的意外。

  天台不乏像他们这样三两成群的学生,还有几对躲在角落亲亲热热的情侣。他们随便找个荫地坐下,火神打开了黑子给的便当盒,上层是加了蛋花的炸猪排与煎蛋卷与卷心菜沙拉,下层则是满满一盒海苔米饭,是标准的运动系男生午餐便当的配置。


  “小学以来就没吃过午餐便当了。”火神双手合十,说完我开动后,他爽快地吃下了一个鸡蛋卷。

  黑子问:“因为是在美国读书吗?”

  “不全是。美国也会有给小孩准备午饭的家长,不过我父母早就离婚了,老爸也没时间早起做便当给我。”火神解释完,又往嘴里送了块炸猪排,吃完忍不住夸赞,“这个猪排真好吃啊……虽然不是很想问,这便当不会是你做的吧?”

  黑子摇摇头:“是我母亲做的。因为我说有想要送的同学,所以特意拜托她早起了一次。”

  “我就说。”

  “当然也想看看火神君收到便当的反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速写本,在火神被吓到的反应中,黑子坦白道,“是时候该思考下一本漫画的题材了。火神君那么喜欢吃东西,又很擅长料理,食物相关的题材怎么样?”

  “住口啊!便当都要变难吃了!”

  黑子放下速写本,又看了看自己便当盒里的炸猪排,“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炸猪排在日本的食物文化里,通常是‘获胜’的意思。”

  他这么一说,作为归国子女的火神才反应过来,二者的发音确实相似。

  “这周就是IH的比赛了。”黑子说,“我希望火神君能够获胜,顺利进入全国大赛。”

  他说完浅浅笑了一下,对于几乎没有见过黑子露出笑容的火神来说,无疑是种正面意义上的冲击。

  火神看着那样的黑子好一会儿,等到他自己都发觉自己脸上在发烫后,赶紧把头迈进便当盒里,胡乱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不用你说我也会赢……干嘛搞一些肉麻的加油……”

  火神含糊不清地说,两侧脸颊鼓起来,像只囤粮的松鼠。

  “我很期待火神君的表现。”

  黑子一边说一边又对火神举起了他的速写本,明明是应该感动的话,但配合上动作,火神一时间分不出对方是真心来加油,还是把比赛的自己当做什么角色参考,忽然感觉心情非常复杂。


  每次都是这样,火神无奈地想,每次他隐隐觉得,自己要被这人攻略掉的下一秒,仿佛被读了心般,黑子就会用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来代替凉水浇下,像在提醒自己要更理智一点,绝对不能被继续带着跑向成为男同性恋的无望未来。

  是啊,奔跑的人一直都是他。

  那些直击灵魂的速写,是黑子为了未来的梦想,不得不把自己当做主角参考而做的练习。

  借宿当晚发生在沙发上的求吻,也只是为了更好地去感受嘴唇的触感,从而将它反映在自己画的亲吻戏上。

  还有此刻的猪排饭,全部的全部,都是黑子为了完成漫画而做的努力。


  “火神君?”

  糟糕,便当真的变难吃了。


  尽管那天看着黑子的睡脸后,火神多少开始有了这方面的意识:奇怪的男同漫画也好,他并不是不想被黑子攻略掉,可是唯独不想自己一个人傻不拉几地沦陷进去。


  火神揉了揉有点发酸的鼻头,牙齿用力粉碎完最后一块炸猪排后,他对黑子说,“不来也可以。”

  “……诶?”

  黑子微微睁大了眼。

  “我说,如果是为了什么漫画主角的话,那你就别来了。”火神把吃空的便当盒整理好,连带袋子餐具一股脑全塞回了黑子手里,“……谢谢阿姨做的便当,蛮好吃的。”

  黑子低头看着怀里的便当盒,想要再伸手挽留火神的时候,后者早已拍拍裤子,走向了虚掩的天台铁门。


  直到下午第一节课快开堂,黑子才见到匆匆来迟的火神,然而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又或是想说的话都被火神视而不见的态度吞噬。

  其实原稿在昨晚已经交给了印厂。

  他不仅赶上了截稿日,甚至还提前了好几天。

  这一切都是火神君的功劳。

  “……”

  用铅笔的橡皮头轻戳着熟睡的火神的后背,黑子叹了口气。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无法实现的大胆想法,那就是打电话通知印厂,让对面赶紧把原稿退回来。

  


  ++

  


  火神正坐在MJB的位置上发呆。

  虽然也不能算一帆风顺,但诚凛篮球队最终以决胜圈三胜一败、在八所高校里排名第四的战绩,成功得到了出席IH决赛的入场票。

  比赛的事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按照监督相田丽子的安排,全球队的人都要优先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而等期末考试结束后,就是合起来贯穿整个假期的魔鬼合宿以及地狱训练,持续至开学前最后一周的IH决赛开始。能否取得全国第一在此一决。

  不过话虽如此,如今出线赛刚刚结束,诚凛篮球队还是在MJB里搞了个临时的庆祝会。

  队长日向纯平举着可乐,刚说完要取得全国第一的宏图壮志,低头就见到球队王牌火神躲在角落,身上本该满满繁育的热血火神菌,此刻好像随着比赛结束一起死得精光,日向顿时以为他是害怕接下来的强校对决,于是立刻点名让火神站起来,试图给他补充点过来人的经验。

  “给我拿出大前锋的气势来!”日向说,“我们一路拼到现在都不是靠运气,要对自己和队友抱有信心!”

  火神摇摇头,茫然地说:“不,我从来没有不相信队长和大家……”

  “说回来,中场休息的时候,火神一直在看观众席吧?”小金井灵光一现,勾着火神肩膀内涵道,“难不成是因为女朋友没来加油之类的……我开玩笑……”


  “火神你有女朋友了!!!?”

  众人的惊呼立刻吞没了小金井的后半补充,这下火神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上一秒还在位置上坐好的队友,此刻都绕着自己站成一圈,以居高临下的视角仔细打量他。


  “火神也到了这个年纪啦,女朋友的鼓励吗?真是不错的燃料呢。”木吉率先打趣他。

  “我没有女朋友……”

  “我们学校的?和你同年级的女生,还是学姐?”伊月在一旁问。

  “都说没有了!”

  “哪天也带来球队看看。”相田则摆出一副非常理智的态度,提醒他,“我们又不限制队员谈恋爱,不过不要耽误练习哦。”

  “够了!你们真的很烦啊!”


  习惯性在句末补上敬语,火神环视大家越聊越热,话题也越来越偏移最初的讨论。后来他意识到,这帮人其实并不在意自己有没有女朋友,如此闹腾的原因,也单纯是想找个活跃气氛的受害者罢了。


  “所以火神你一直看观众席是为什么?”降旗问得一针见血,“不是女朋友的话,那是和其他朋友约好了吗?”

  火神迟疑一会儿说:“没有约好,而且让他不要来的人也是我。”

  木吉问:“但火神你这么失落,心里应该是很希望对方来的吧?”

  他?希望?

  怎么可能!他对黑子又不是那种感情!

  像是被踩中了不存在的尾巴,火神噌地一下从位置上跳起来,大声反驳:“我才不希望!反正那家伙来也不是为了给我加油,这样还不如不要来!”


  “火神君?”火神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手拿香草奶昔,黑子疑惑地歪着头,他穿着便服,左肩还挂着一个巨大的本色帆布包。

  活见鬼了。火神吓得往后退了几大步,险些撞翻了满满一桌的芝士汉堡和薯条。

  这种不打自招的反应,让整个球队的人瞬间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你会在……”火神指着黑子,紧接着他敏锐觉察到周围空气的改变,马上提起运动包,试图快速逃离这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的战场,“我、我肚子不舒服先回去了——”

  “现在回去是三倍练习哦。”相田笑眯眯地放出狠话,“不要怪我无情啊,火神君。毕竟维护队员的心理健康,也是监督的责任。”

  火神听后无助地看向队长,日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束手无策。

  “晚上好。”暂时把奶昔放下,黑子毕恭毕敬地朝人群鞠了一躬,“我叫黑子,是火神君的同班同学。”

  “晚上好。”相田热情地回应,“我是诚凛篮球部的监督相田,二年级。如你所见,我们正——”

  “是IH出线的庆祝会吧,恭喜大家。”黑子打断她的话,“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可以先离开了吗?”

  “诶……啊,不和我们一起庆祝吗?”

  “我不是篮球队的一员,还是不加入了。”黑子往后退了一步,鞠躬再起身的时候,他看了人群最后层的火神一眼,“祝大家玩得开心。”

  说完果断拿起香草奶昔,黑子转身走出了MJB,剩下诚凛篮球队的人面面相觑。就连火神也被黑子不同寻常的冷淡态度惊到,换做以前的话,那人多半会一直请求自己能不能留下来,然后说出“我想观察庆功会的火神君是怎样的”的诸如此类的话。


  “黑子……”火神盯着打开又观赏的MJB店门,不得不承认,他一瞬间有那么点明白黑子当时在天台被自己甩掉的心情了,“这态度绝对是故意的……”

  “你们果然吵架了?”降旗在一旁问。

  然而木吉捏着下巴,一语道破:“但是他还是来看火神比赛了,可能也没那么严重吧?”

  火神惊讶地问:“……为什么?”

  “笨蛋!”相田果断拍了一下火神的后背,“他没看过比赛的话,又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办IH的庆功会啊!”


  火神短促地“啊”了一声,心里一下子就有了拨开云雾见月明的通透感,不仅持续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顿时还有了股想要跑出去追上黑子的冲动。

  就在这时,后背又冷不防被推了一下,力道很大,火神跌跌撞撞地往前摔了几步,再回头,见到日向保持着推动自己的姿势,身旁伊月正拿着自己的运动包准备丢,下一秒东西就落到了他的怀里。

  “快追上去吧。”木吉歪着头提醒,“火神,明天你要还是这种状态,日向和丽子真的不会放过你的。”

  “但是……”火神抱着书包,他紧张地看着相田,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开口,“监督说现在走了就是三倍练习……”

  眼看火神真的在认真纠结三倍惩罚的事,相田丽子简直要被面前这位篮球笨蛋气笑了。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蠢神!”


  ……


  半推半就被请离了庆功会的火神,此刻正在大街上寻找黑子的身影。

  他们聚会的那家MJB离学校很近,而根据对方放学通常要坐电车回家为线索,火神出门后马上往电车站的方向跑,果然在下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处,找到了还拿着香草奶昔,同时也在拨弄手机的黑子。一如既往的存在感稀薄,看起来好像要被淹没在人群当中。

  抢在绿灯把黑子拐走之前,火神迅速且用力地拉住黑子的手臂,阻止了他往马路中间走的动作。

  行人绕过他们走向斑马线,在汽车前灯的照明下,火神看着黑子毫无波澜的侧脸,心想这种时候就不能给点高兴的表情,就算是惊讶也好啊!


  “你来看比赛了对吧!!”

  这点距离还不够训练热身,站稳后的火神气息依旧稳定,他开门见山问。

  “我不懂火神君在说什么。”黑子侧过身体,把右肩的帆布袋拉远了火神,“我只不过是顺路到附近的美术店补充用完的画材。”

  火神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比赛出线了?”

  “那种氛围谁看了都会这么认为,又不是半场开香槟的乌龙事件。”

  “唔……”无法反驳,黑子的脾气如此之倔倒是出乎了火神的意料,眼看言语攻势没用,他灵光一现,忽然掉头去扯那个帆布包,“那让我看下你的速写本!就在那个包里对吧,反正你每天都把它当个宝贝一样随身携带……”


  哪知道他搞突然袭击,黑子显然慌了,可在一只手拿着香草奶昔的情况下,他实在没办法和大力气的火神拼蛮力。


  “火、火神君你这样,我会生气的……!”

  “随便啦,反正我也很气现在的自己。”

  “哈?”

  趁黑子分神的瞬间,火神成功抢走了那个本色帆布包,紧接着身体灵活地躲过对方最后的挣扎。

  “拿到了!我看看……”

  装满了画材的帆布包沉甸甸的,黑子说去买画材的话并不是谎言,但火神并不关心,果断从中抽出那本他很熟悉的速写本,迅速翻到最新的一页——

  和预想的一样,上面是数小时前结束的IH出线赛最后一场,由诚凛高中对决老牌选手秀德高中,在半场结束前的最后十秒,火神原地起跳暴扣对手得分的画面。

  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害羞,火神搔着脸颊,把决定性的证据露给黑子看。后者自知理亏,在抢回属于自己的速写本后,他用十分不客气的眼神瞪着火神。  

  “我没想过你这么恶劣。”

  “那也比撒谎的家伙强一点。”见黑子又有想跑的意思,火神再次攥住他手臂,质问的同时更像是抱怨,“为什么来了不和我说一声?发个信息也好啊,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来了。”

  黑子看着火神,语气不满地回问:“不让我来的人不是火神君吗?”

  被这么一问,火神一下子没了刚才的得意气,扁着嘴唇思考该怎么回答。


  火神清楚黑子话中所指,他也没有任何想要狡辩的意思。起初是认为黑子抱着不为自己加油的心态的话,那么不来也无所谓。可是直到刚才,火神才从自己不寻常的失落中反应过来,真的到了比赛时刻,站在赛场中央的自己,是有多希望黑子出现在他能够看到的位置。

  为什么会是这种性格奇奇怪怪,同时轻飘飘像团空气,仿佛随时都会溜走消失的家伙。

  黑子拥有稀薄的存在感是真的,与之相对的,他也很擅长把自己的存在感引导到特定的人身上。

  因为事实就是那样的不是么?

  不管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主角宣言,还是让人脸红心跳的速写画,以及作为漫画参考的沙发求吻,可是火神准备理清两人关系的时候,他又用那种闪闪发亮的梦想努力家样子,让自己甘心在这种糖衣陷阱里越陷越深——他,火神大我,早已对黑子哲也这个人在意不已。


  火神咬咬牙,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捏得很紧,指骨噼里啪啦作响。

  他最终闭上眼,大吼道:

  “我想你来的啊!!”

  黑子被他吓了一跳:“火神……君?”

  “FUCK!你不知道我多后悔……”


  火神边说边把脸埋进手掌里,黑子以为他在哭,凑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可动起来的下一秒,火神又利落地抬起头,同时双手一个环抱,迅速且用力地把黑子搂进了怀里。

  身体接触的瞬间,一直堵在心里的东西,好像找到了正确的出口,终于在此刻倾泻而出。

  就算能用无数个理由欺骗自己,但触碰到的瞬间,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不断加速,胸口更像是被剜走一块般痛苦……这毋庸置疑,一定是世间对于那种感情的最好诠释。

  


  “认识了你就没发生什么好事……”

  随着火神手臂的越收越紧,黑子顾不上周围人的注视,只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为什么我非得喜欢上你这种家伙啊!”



TBC.



预计是再来一发完结,不过如果没有完结,看到了中下之类的奇怪编号

也不要太奇怪_(:з」∠)_

  

阅

我就知道,魔法觉醒人没有自己的家吗

请哈利波特魔法觉醒磕火龙和黑龙的人看清楚tag再打,不论是黑火还是火黑都

是黑子的篮球中火神大我和黑子哲也的cp名,黑子的篮球热度确实不太高了,但是乱站tag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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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cci

【青黄/火黑】长夜行 15 (古代狗血火葬场)

《长夜行》 


配对:青黄/火黑/青黑/火黄 

概述:我流古风武侠,A-B-O,CP乱炖狗血火葬场文学,私设很多,一些我爱的妖女、坏种和孽海情天,雷者勿入。周更。 


正文↓ 


——


第十五章:前尘往事


而被他心心念念的黄濑凉太正在街上闲晃,手里拿着一袋蜜饯,腰带里还别了一只兽骨制成的小拨浪鼓,随着他走路时发出高高低低的响声。


黄濑右脸鼓出一块,他正含着蜜饯轻轻地舔,一边无聊地搜刮着其他有趣的东西。黄濑从幼年时就喜欢在街上闲晃,如果不是家里突......

《长夜行》 

 

配对:青黄/火黑/青黑/火黄 

概述:我流古风武侠,A-B-O,CP乱炖狗血火葬场文学,私设很多,一些我爱的妖女、坏种和孽海情天,雷者勿入。周更。 

 

正文↓ 

 

 

 

——



第十五章:前尘往事




而被他心心念念的黄濑凉太正在街上闲晃,手里拿着一袋蜜饯,腰带里还别了一只兽骨制成的小拨浪鼓,随着他走路时发出高高低低的响声。


黄濑右脸鼓出一块,他正含着蜜饯轻轻地舔,一边无聊地搜刮着其他有趣的东西。黄濑从幼年时就喜欢在街上闲晃,如果不是家里突遭劫难,他早就长成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或是行侠仗义的江湖游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享万丈豪情。他尚还记得,当年姊姊们瞒着父母领着他逛街,三人一起放声大笑的曾经,娘亲看他跑了一身汗疼惜地给他擦干净的样子,和父亲表面严厉却暗含笑意的眼神,这些回忆在他的脑海里不住转圜,令他神伤不已。


等到笠松前来找到他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人群中头戴斗笠的男子长身玉立,衣摆被风吹得猎猎,看上去像隐隐要飞升一般。笠松暗叹一声,心知他不好受,走上前去,说道:


“怎么苦着一张脸,征王为难你了么?”


黄濑摇摇头,顺手把蜜饯递给笠松,笠松接过拿在手里,转过身与他并行。两人一起走在街上。


“那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你告诉我,我去办便是了。”


黄濑又摇头,说道:“无甚大事。”


见他不太想说,笠松便也不问,两人沉默着走。自从昨晚笠松对他说要以身相助被拒之后到现在,两人便未再交流。笠松在外忙于事务,替他管束手下和处理与金陵那方面的通信,而黄濑更不必说,光是身体的疲惫就够他难受得了。


走着走着,笠松突然听见黄濑开口说道:


“这几日收拾收拾,便打道回金陵吧,青华山没什么好呆得了。”


笠松迟疑片刻,回道:“好是好,可是……青峰庄主那边能让你回去嘛?而且飞荣一事直到现在还没有个着落,此番走了,会不会显得我们心虚,倒像是这事儿真成我们做的了,你愿意背这无由来的摘责?”


黄濑说道:“那又怎么样,而且,他们说的也没什么大错不是么?”他讥讽一笑,“至于青峰那里我也有数,他自然是拦不住我的。”


笠松沉默良久,说道:“我明白了,回去我便收拾,回金陵也好,有助于你身子的修养。”


两人行至荟萃楼旁边,这是青华山脚下的青华镇上最脍炙人口的一家酒楼,开了三代人,黄濑自小就在这里常常做客。荟萃楼的粉蒸肉、碟鱼头都是相当不错的菜品。幼年的记忆似乎勾起了他的味觉,黄濑停下脚步,兴致盎然地看向荟萃楼。


“不说那些晦气的了,你是第一次来桐州,想必还没有吃过这家荟萃楼,不若我们进去吃喝一番如何?”


笠松耳朵里听着他略带笑意的声音,心知他兴致上来了,当下便说道:“吃可以,喝免谈,你这一身是伤还打算折腾?”


黄濑也不介意他话中略带关心的愠怒,哈哈一笑,两人便进了荟萃楼。


楼里人声鼎沸,现在离饭店还有一段时日,可已经又不少人在大厅里推杯换盏。背着汗巾的小二在人群里呼喊不止,拉长的调子显得十分热情好客。最中间的位置坐了一个长胡子老头,这老头的须发打理得不错,看上去相当干净,倒不像是个在茶馆里说书的下九流,更像是个在朝为官的清癯文人,只见他摸了一把胡子,拿捏着腔调说道:“若说这召开天下会武的凌峰山庄,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这可是个狠角。尤其近代家主青峰大辉——”


黄濑才听了两耳朵,就兴致不高地扭过头。他二人刚一进门就有眼尖的招待迎上来了,这招待尖嘴猴腮,岁数看着不大,眼睛里全是贼精的光,上来就是吆喝鞠躬,派头弄得极为浮夸,好像是迎接天潢贵胄似的。笠松给了他点银子,说道:


“上点你们这最叫号的菜,切记,忌辛辣和葱姜。再来壶毛尖儿和鸡汤,剩下的钱便是你的,去吧。”


招待连声叫好,面上喜不自胜,暗叹自己果然眼光毒辣,喜气洋洋地去后厨催菜去了。笠松则是看着黄濑,说道:


“这里人多,我们去楼上雅间吧?”


黄濑正听着那说书老头的话,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就在一楼找个僻静点的位置坐下吧,我听听看他在说些什么。”见此,笠松只得应了。



估计是打赏够分量,他们这一桌的菜上得极快,就是照笠松的吩咐,半点也没差错。两人相对而坐,茶壶里新沏的茶散着袅袅的白气,黄濑提起筷子,笑着说道:“快来尝尝这道碟鱼头,极为软滑适口,金陵那边是没有这道菜的。”


笠松吃了一筷头,果然不是平常滋味,味道的确不错,他连连点头表示赞意。见此,黄濑笑了笑。他这段时日内脸上极少见到笑意,此番出来一趟竟然兴致不赖,笠松在心间思索,或许回到金陵才是最好的法子。远离武林和青华山的一切,也对黄濑的身体极有益处。


当下两人不再说话,只动筷子,同时也听着说书老人娓娓道来。


“那现任庄主青峰大辉,是个武功绝顶的厉害人物,听说三岁习武,十二岁时与母亲乘车去外婆家,路上遭到歹人劫持,竟然杀贼十二人,从此名声大噪。各位有所不知啊!若是杀十二个莽夫也就罢了,虽然也有盛名,但终归不甚入流,称不上一句江湖豪侠,只是屠宰些农舍翁罢了,若是让老小儿年轻个三十载,手中持有利剑,倒也可以试试。”此番话极其无数笑声,看这老头儿的干瘦模样就知道他在吹嘘,这老头儿受了嗤笑也不以为然,继续说道:


“但那十二人中领头者正是那工笔勾刀林长和他的弟兄们,个个都是好手中的好手,竟然被乳臭未干的小毛头杀了,可见这青峰庄主的天赋之高绝,剑法之犀利。等他到十四岁时,竟然已经能跟上任庄主,也就是他爹打成了个平手。而十四岁之后他便极少出手,最近一次还是与近年天下会武的魁首火神大我交手,只用三招,便将那北面来的小蛮子好生教训了一顿。”


黄濑听得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笠松说道:“哪有像他说得那么夸张,火神与我说他们分明分别过了几百招,只是在一瞬之间内,料想其他人没有那么毒的眼力看清楚才说成三招。”


笠松点点头,当日他在现场,青峰和火神的那场比武他亦看了,只是虽知道他们出招繁多,但究竟不知道实是几个数。料想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人自身多少的功夫便能看出多少种变化,在黄濑的说法之中,竟然也有几百招之多,亦是笠松所远不能及的眼力。


说书老人还在那边洋洋洒洒地说着青峰的曾经,或加渲染或是胡诌,尤其是他和其未过门的夫人的爱情故事,俨然融合市面上所有三流小说的精华,什么“黑子多年痴心陪伴却遭青峰庄主弃之如敝屣,黯然离去之后,青峰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从此佳偶天成,天涯海角相依相随”、“霸道庄主和寄人篱下的悲情坤泽”,更有甚者,竟然还带了黄濑的名姓。


只见他这么说道:


“那金陵黄濑世家的家主大家想必有所耳闻,面貌之妩丽,武功之毒辣狠绝也叫人胆颤,就是这么一个人,甘愿以乾元之身雌伏在青峰庄主之下,还对新夫人百般诘难……”


黄濑听得可笑,自然不会放在心里去,可笠松却动了气,还未等他站起来,黄濑就一个含着笑意的眼波扫过去,说道:“吃饭便是,理他做什么。”


笠松于是皱着眉头继续坐下,不堪其扰地听着这说书人对黄濑的污蔑。不过幸好,这说书老者似乎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他的愤怒,当即转了话题,说到青峰和其母亲身上。


“世人皆知凌峰山庄代代庄主武功独步江湖,却不知道,眼下独步武林的青峰庄主的母亲亦是昔年在武林中掀起大波澜的人物。只不过是近些年来朝廷动荡,武林各派都压低了尾巴过活,这些陈年往事也无人传播了。老小儿不才,比在座不少人都年长几岁,有幸见识过当年的风波。”


“三十年前,魔教重明猖獗于世,为武林正道所不齿。那年重明教圣姑宁娇娇出山修习,适逢济南王王霸天六十大寿,宁娇娇一心想当这个不速之客给武林正道添点不痛快,谁知在玉泽正好与当时风头正盛的凌峰庄主相逢,两人从互不相识到萌生爱意只用了三天。后来,宁娇娇在婚礼当天身份败露,并引十大恶仙在凌峰山庄大打出手,因此,二人不欢而散,凌峰山庄也以此事为耻,可是你们猜怎么着?”


有好事者听得入了迷,急忙应和:“定是那宁娇娇和凌峰庄主重修旧好,重明教也与凌峰山庄永结秦欢晋好,是也不是?”


说书人一捋胡子,满意地点头道:“正是。”


“世间阴阳调和,男欢女爱,本是最顺应天意之事,无论身份地位如何,始终逃不过这情网的捕捞。越是不信邪,就越是吃苦头。现任家主想必已勘透这条道理,因此未过门的夫人无名也无性,更给这门亲事添了几分情意。”


坐在一楼的宾客中有人发出了轻微地嗤笑,一个略有些阴柔的声音响起来:


“宁娇娇再猖獗,现在不也是躺在冰棺里再也出不来了么,就连凌峰山庄都束手无策,又有甚么好说得?”


说书老头的视线在人群中找了找,却并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迹,他哼笑一声,说道:“是,也不是。宁娇娇困在冰棺中十年不假,可这不代表着冰棺没有破解之法。诸位可知道,那宁娇娇究竟是因何原因不得不进冰棺中的么?”


旁人你争我吵,对此事充满好奇,只有黄濑满眼阴沉,筷子也停了,背对着这群人眼都不抬一下。


这种寻常田家翁,怎么能懂得火毒破解之法,只是一味胡说来引些无知游人赚取吃食罢了,无须在意。


只听得说书老人叹道:“宁夫人身受火毒之苦,世人谓之是其弟作乱导致,殊不知,宁夫人从娘胎里便有这先天隐疾,昔年重明教曾找横斜道长给宁娇娇批命,批注下来只有四字——凡心焚炽,可也说明了宁娇娇这火毒虽有后天之劫,但也跟她的性情离不开关系,本来一个好好的仙子,凡心却过于炽热,无法动心忍性,方才受此之苦。”


“那凌峰山庄虽是武林第一的名头,但其内家功法亦是走的至阳至刚的路子,因此对宁娇娇的火毒也无甚办法,只好想出这么一个封在冰棺里的阴招。就连其他武林医者,也除了滋润调补之外再无办法,毕竟人总得往好了治,总不能把凌峰山庄的尊贵夫人往死里作践。可让老小儿说,还不如大胆一些,找些至阴至邪的玩意儿来对冲,说不定还有些奇效。”


其他人听他说的如此精彩,条理也相当清晰,都止不住地拍手夸赞,还掏钱来打赏,那老头儿手里有了钱,脸上笑容更甚,他一面作揖一面道谢,等到搜罗了一圈之后,他才回到位置上,随后收起惊堂木、折扇,竟然就此要走,其他人叫他再讲一回,他连连推拒,后来实在拒绝不过,只好又说了一出那青峰庄主与其未过门的夫人的恩怨戏码了,听得旁人自是如痴如醉,只是黄濑手中的筷子是愈发提不起来了。


两人吃了已有小半个时辰,笠松观其脸色,心中暗叹不妙。黄濑原本有些阴郁的神色随着这说书老人的话已有了些转变,那神色又是奇异又是思索,转而变成有些兴奋的探寻。笠松愈看愈担忧,用筷子敲了敲杯壁,说道:


“可别听这人胡说,哪有这么轻松之事,宁夫人已在冰棺里呆了十年了,谁都不知道她还有命没有。”


黄濑说道:“此事我晓得,可是宁伯母确实天生便有火毒盘踞在心,想我十年前在凌峰山庄里做客,到了夏日,宁伯母便闭门不出,屋舍间整日都是消暑用的流觞曲水,我那时无知,问了伯母才知道,她天生害冷畏热,身子与常人不同,火性甚重。虽然我看她对我笑眯眯的,可伯父和……他都不敢惹她生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害伯母吃苦头。想必此事确实无误了。”


笠松道:“就算确有此事,也不要莽撞行事,吃过饭我们便回山上吧,在山下耽搁太久唯恐生误,你身子还未好,行事可要小心一点。”


黄濑点点头,将手旁的毛尖儿径自饮了,余光看着那说书老人从门口离去的身影。黄濑把清空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说道:


“不,先不回山上,我还有一件要事去做。”




黄濑和笠松两人出来之后,追随着那说书老人的步伐而去,由于担心吓到老人家和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所以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直到出了热闹的市区,来到稍显清冷的郊外农舍时,眼看着面前不远处老人踽踽独行的步态,黄濑心中一动,正要上前。


一阵妖风由远至近卷席而来,带着一股浩荡雄厚的邪狞真气及一声不怀好意的轻笑。


“凉太,可是教我好找啊。”




—未完待续— 

本文不接受任何恶意批评建议,违者就地火葬场。 

系来自神秘人的约稿。

阅

火黑是火神大我和黑子哲也,睁大眼睛看清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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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群

火黑

麻烦问下,谁有火黑的文包嘛?可以发我一份嘛,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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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大福生产工厂

[Krbs火黑]路人男主的培育方法(上,TBC)

*Attention
非原作向

双高中生,篮球部火×同人画师黑

有大量个人设定


Summary:

相传,在严重内卷的日本同人界,曾诞生过一个传说级的超人气社团“MIRACLE TIME”——奇迹时代。


++



  火神大我和黑子哲也的第一次接触,是在通往校舍顶楼的楼梯上。


  也不知道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悄悄把立在最底层的“禁止通行”牌给搬走,导致闭眼打呵欠的火神往上爬了几阶后,才觉得今天的脚感格外不对劲。

  所幸及时反应过来,火神撑着扶手,在刚做完保养的楼梯上站得稳稳当当,但他前面的男生就没那么好运了。

  火神抱着满满一纸...

*Attention
非原作向

双高中生,篮球部火×同人画师黑

有大量个人设定


Summary:

相传,在严重内卷的日本同人界,曾诞生过一个传说级的超人气社团“MIRACLE TIME”——奇迹时代。


++




  火神大我和黑子哲也的第一次接触,是在通往校舍顶楼的楼梯上。


  也不知道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悄悄把立在最底层的“禁止通行”牌给搬走,导致闭眼打呵欠的火神往上爬了几阶后,才觉得今天的脚感格外不对劲。

  所幸及时反应过来,火神撑着扶手,在刚做完保养的楼梯上站得稳稳当当,但他前面的男生就没那么好运了。

  火神抱着满满一纸袋的面包,抬起头,看到眼前失去平衡的人,正背对着自己倒了下来。

  他本能地伸手去接,对方身体的尺寸和重量都在接受的范围内,双手合拢更能完全把人嵌进怀里。

  于是火神搂着男生往后摔去,一阵喧哗声中,两个人狼狈躺回了理应有块告知牌的楼梯口位置,状况非常像少女漫画的展开,身体上下重叠,脸在抬起的那一瞬间靠得极近。

  此时的火神大我对黑子哲也这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现在看也不觉得他有什么让人记住的点,还算清秀的长相,毫无攻击力的圆溜溜眼睛,像空气一样马上就能被人忘记。

  火神自认没有脸盲,但假如对方不是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制服,他真的会认为黑子是别校的学生。

  等意识恢复,觉察到距离有点过近,两个人仿佛是同性磁铁般,立刻朝反方向弹开。

  “……真的对不起。”

  男生揉着被撞痛的肩膀,对被波及到的火神道歉。

  “没事,也没很痛。”比起打篮球经常发生的碰撞,这点高度对火神来说的确不算什么,“是楼梯太滑了,我刚才也差点摔倒。”

  说完他想起手上的午餐袋,经过刚才的事故,里面的面包不意外撒得到处都是。但除了面包,还有一张张画满图案的原稿纸混在其中,此外还有笔盒和素描本,这些无一例外,都全部回到了物主的手中。

  除了距离火神最近的那几张原稿纸。人的好奇心是无限大的,火神打算帮忙,随手捡起其中一张,并在对方难得慌张地出手阻拦中,彻底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事实证明,这是火神大我这辈子干得最后悔、也是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火神君等等……!”

  在黑子的手距离火神手中原稿纸仅剩一公分的时候,他看到火神的脸在一秒内完成了从震惊到羞耻到恐惧的转化,最后火神顾不上起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好远好远。

  因为看过的内容而满脸通红,火神用原稿纸指着对方:“你这家伙……!!!”

  “我可以解释!”

  此刻黑子的脸和火神一样红,作为产出了那种东西的作者,他本来用尽全力隐藏,万万没想到还是沦落到了直接暴露给当事人的刺激展开。

  要说为什么,因为火神此刻手中拿着的漫画原稿上,画的正好是他本人赤身裸体,貌似准备干另一个男人的过激限制级情节。

  


  

  相传,在严重内卷的日本同人界,曾诞生过一个传说级的超人气社团“MIRACLE TIME”——奇迹时代。

  该社团主攻原创漫画,题材五花八门,偶尔也会出小说或是同人相关的作品。其发售作品从剧本、分镜、画功、上色、版式等各方面都是毋庸置疑的满分,每次出展定分到折角壁摊,购买队伍可以绕馆三圈。一言以蔽之,是SNS上人气爆表的怪物。

  但就是这么一个非商业社团,内部的人员构成却十分神秘,没有人知道背后是哪位作者,甚至不知道那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这也导致有不少作者打着奇迹时代成员的幌子,妄图给自己蹭一波热度,最后却被扒水平差距太大,惨遭万人抵制。

  然而,在三个月前的某天,当万众粉丝翘首以盼,奇迹时代将于春C再塑同人界辉煌,结果等到的却是“MIRACLE TIME”主页的404画面,相关运营账号也相继注销。活动历时一年八个月,奇迹时代完全人间蒸发,彻底消失殆尽。

  在确定奇迹时代的消失并不是愚人节整蛊后,粉丝们悲痛欲绝,甚至将奇迹时代账号消失的3月31日,设立为一个名叫“奇迹之日”的非法定节日,来纪念该神话级社团为自己带来的美好回忆。

  ……


  在天台一角,面对火神正坐,黑子平静地解释。

  “其实是由赤司君主催加兼职分镜,绿间君负责脚本,黄濑君负责彩绘上色,青峰君负责印务,紫原君负责后续发售的标准6人配置。”黑子瞄了一眼旁边的原稿,“而我在其中担任绘画和部分分镜,奇迹时代的组成就是这样的。不过我这么解释,对于没有经过日本同人文化熏陶的火神君来说也很难懂吧,毕竟你可是归国子女。”

  “是完·全·不·懂啊!”火神怒指那叠原稿,“说了那么多,这和你把我画成这种像变态一样的同性恋有什么关系!”

  “是啊,我也觉得像在胡闹。”黑子默认道,“感觉在侵犯火神君的肖像权,如果有提前取得你同意就好了。”

  “我不会答应!而且这也不是重点!!”

  怒气濒临极限,火神一把揪住黑子的衣领,牙齿咬得噼里啪啦响。

  果然草率答应会听听解释,还要和这种奇怪的homo家伙讲道理是错的!

  火神大吼道:“你他妈要是再继续拿我开玩笑,小心我揍死你!”

  以为对方会被狠话吓到,事实上黑子无所畏惧,直直地盯着那大概率会落到自己脸颊上的拳头,然后左右晃了晃脑袋。

  “我做不到。”他抢在火神二度爆发前说,“正如火神君夜晚还在街球场练习篮球那样,我对喜欢的东西也不会轻易放弃。”

  这下火神又惊了,“你说的喜欢不会是……”

  他又没有搞同性恋的兴趣,加上黑子这人从出现开始就让他觉得古里古怪,火神难免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不自觉松开手,和这人彻底拉开距离。

  如果被擅自画成会捅男人屁股的同性恋也就算了,结合刚才听到的发言,怎么都像是自己遇到了日本都市夜谈里的变态跟踪狂……!

  黑子冷静反驳他愈发偏离现实的妄想:“你误会了,喜欢的对象并不是指火神君。”

  “那是什么!?”

  “是漫画。”

  这种解释当然没办法说服极度恐慌的火神,黑子见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顺手拿出了裤子口袋里的自动铅笔,竖在了他和火神之间。自动铅笔看起来有点年头。


  黑子说:“没办法,就让你看看奇迹时代的实力吧。”

  “哈?”

  “对于把火神君画成那种形象,我真的很抱歉。”黑子一本正经地说,“但我并没有在针对火神君的意思,其实对象是谁都可以,只不过碰巧你坐在我前面罢了。”


  火神这才发觉他对黑子唯一的一点印象来自哪里,又马上震惊于他们不仅是一个班的同班同学,甚至还是位于前后座的、比普通同班同学还要更亲密一点点点点的同学关系。

  黑子从原稿纸的最底下拿出自己的速写本,翻到干净的一页后,他在火神逐渐好奇的注视下起稿,“……而且火神君的存在感很强,我观察起来非常方便。”

  他居然和自己的跟踪狂距离如此之近,甚至从来没有觉察到,有个人一直在背后用那样的眼神注视自己。

  火神顿时有种想要拔腿逃跑的冲动,起初只认为面前的男生古怪,现在总结下来根本就是异类,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黑子其实是异世界来的外星人,火神应该也会毫不怀疑地相信,事实确实如此。

  “火神君可以先吃午饭,我需要一点时间的。”

  完全不知道这短时间内火神的脑内思维变化,黑子说完后再也不出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开始了创作。

  黑子把速写本斜放在拱起的膝盖上,用铅笔认真地在上面涂涂画画。火神见情况有利,想要溜之大吉,然而那本速写本传来的诡异速度的“唰唰”声夺取了他的注意力。

  不轻不重地握着铅笔,黑子右手飞快地在纸上挥来挥去,看起来有点大师创作的架势,也确实唬到了准备逃跑的火神。

  火神悄默默伸长脖子,但黑子敏锐地转过身体,执意没画完之前绝对不给他看。

  “呿,小气。”

  “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黑子边解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而火神也没从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什么不好意思,“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火神君的信任。虽然画了那种东西,但我并不想继续被当成你的跟踪狂。”

  “骗鬼啊,都跟到我家附近了!!”

  “那只是碰巧路过而已。”黑子转过头答,语气颇有一些自信,“请不要小瞧我的观察眼。”

  火神一时无法吐槽,但对速写本的好奇超过了逃跑的心,因此他老老实实地吃着午餐面包,安静等黑子把手里的画给画完。

  所幸是黑子的速度很快,火神看了眼手机,从起稿到结束,他一共只用了十分钟,刚好是一节篮球比赛的时间。

  火神问:“好了?”

  “虽然只是草稿……请看。”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经过之前男同漫画的冲击,火神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那本仍带着体温的速写本。


  黑子说:“我把刚才的事故,画成了漫画。”


  他指的漫画只有一页,整体是由火神伸手,到黑子落进怀里,再两个人重叠摔下楼梯的镜头构成。虽说是草稿,但线条相当干净利落,尤其是他抱着黑子往下摔的画面极具张力,复杂的楼梯结构也把握得非常精准。

  即便对漫画的了解仅限于以前看过的一些美漫,现在也对漫画毫无兴趣,可是作为读者,火神还是能从手里的草稿看出,黑子在绘画方面的实力确实不俗,甚至远远超过他的认知。

  加上只用了十分钟时间,就达到这个完成度,人总是会对有才能的人心生尊敬,不管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领域,火神再看黑子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改变。

  “你还……挺厉害啊……”

  黑子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眼睛,他把右手凑到火神手里的素描本上,小声说,“简单一点的……”

  手腕轻轻一转,一个规整的圆就跃然纸上,然后是线条和适当的阴影……

  火神双眼瞬间发光:“是篮球!”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黑子把铅笔收回口袋,然后拿出自己午餐袋里的红豆面包和酸奶,面包和火神的超值装长条炒面面包比起来相当迷你。

  火神赞叹的目光反复在那页漫画和角落的篮球间来回,越看,他越难以相信,能画出这种震撼场景的人,居然也是那叠同性恋色情漫画的作者。

  火神又忍不住看向黑子,男生只是安静地含着酸奶饮料的吸管,双目放空,蔚蓝色天空将他水蓝色的头发照得近乎透明。

  看过那么厉害的草稿,他很难不对这本素描本上的其他内容好奇,“这本还有你的其他画吧,让我看下?”

  平静被打破,黑子手猛地一颤,他迅速放下酸奶和面包,打算在火神翻到某一页之前出手阻止。

  “请等一下——”

  可是上帝就是喜欢在这种时候开低级玩笑,黑子近乎绝望地想,最担心的事发生了,火神竟一发入魂翻中了他的秘密,且在一眼欣赏完全部后再度涨红了脸。


  诚凛篮球场,两队选手,吹哨,tip-off。


  因为有好好描绘对手队服的图案,所以火神才能想起,这画面应该出自他四月入学后,作为诚凛篮球队首发的第一场练习赛。黑子将他开场跳球的瞬间,用自己精湛的画力,完美定格在了这本朴实的素描本上。

  精细的人物动态,详略得当的取景描绘,辅之细腻的光影,这已经不是应该放在素描本上的完成度了。

  火神甚至能由此联想到,能画出这副画的黑子,当时是用多认真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盯着画面上自己举高的右手,火神仍旧红着脸,忽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恋恋不舍,他沉默合上素描本后,尴尬地将其塞回了黑子手里,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


  “……这就是你的观察眼?”

  “是的……”


  黑子无力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被画赤身裸体是感到羞耻,那么方才的画面冲击后,火神只感到一阵难以阻挡的心跳加速。后来他认真想过,这世界上大概没人能拒绝被画得如此意气风发,就算那个人同时也画以你为主角的激烈色情同性恋本也一样。  

  所以,他能对这样一个古怪的人产生好感,也一点都不奇怪。

  


 ++ 


  

  “为什么要画漫画啊?”

  

  黑子哲也第一次接触漫画是小学三年级,当时的他刚搬到现在住的地方,又恰逢暑假,还没有转学到新学校,自然也就没有交到新朋友的机会。

  而这样的他某天去公园独自玩耍,恰巧碰到一个自来熟的男孩子荻原,两人一拍即合成为好友。荻原后来与他分享手边的漫画,也顺势为黑子打开了漫画界的大门。

  尽管后来,荻原因为家庭变动搬家离开,但两人在分别前约定,彼此未来一定要创作出世界上最棒的漫画——它直接影响了黑子之后的兴趣爱好,画画也是在那时候开始的,满打满算,到现在也有七年时间。

  

  “所以你才加入了那个什么传说……奇迹……啥来着……”

  

  至于加入表面为帝光中学文学社,实则为奇迹时代同人社团总部,那就只是个美丽的巧合而已。

  毕竟除了漫画,黑子还有个读书的爱好。然而当他向文学社递交入部申请,同为初一,却担任了文学社社长的赤司征十郎告诉他,文学社实际为漫研社,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掩盖同人社团奇迹时代的存在。

  黑子是第五位加入奇迹时代的人,当时没有专门的上色担当,负责绘画和上色的还是赤司本人。

  作为社团创始人,赤司可以说是个全方面无死角让人发酸的天才。但这人有个习惯,比起一个人包揽全部,更喜欢多人分工合作的形式,于是在黑子加入后,他也就专心负责起了各环节进度的统筹,监督每个人的产出质量,黑子的画功也是在他的指导下,得到了极大的飞跃。

  初二第一学期,顺利招入负责色彩的成员黄濑凉太后,“MIRACLE TIME”于当年的夏C正式出道。

  宛如一颗超新星,名不见经传的处女社团,凭借产出速度和本本皆神作的超高质量,瞬间引爆了同人界。

  

  “这样……但我记得你说最后是解散了,为什么?”

  火神问。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因。”

  黑子回答。他正借午休时间完成原稿的描线,座位前方的火神大我刚解决一桌的午饭,冷不防地转过头。

  黑子马上往前一扑,下意识遮挡住桌上的原稿。他倒不是害羞内容被别人看到,而是被火神看到的这种情况下,他的原稿可能活不了太久。


  要说原因……


  “你这家伙又瞒着我画那种变态的东西了是吧!”

  “不、不是的……我没有画新的内容,这是描线……”

  “新的旧的有什么差别,脱光的那个不都是我!!”抓不到被黑子护在怀里的原稿,火神气归气,但也只能一屁股坐回位置上,“你不是能画正常的东西吗,老老实实给我画上次那种啊!!”

  “对不起,我办不到。”黑子果断拒绝,“准确来说,是我画不出来。”

  “你在说什么废话?”

  “我不想说。”黑子用原稿挡住下半脸,眨眨眼睛,“但是同人界三大未解之谜之一,奇迹时代为何突然解散的原因,我能告诉你。”

  黑子说得神秘兮兮,配合面瘫脸倒是让火神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如果用他的情况做类比,情况应该是传说级别的篮球队,在某天突然解散消失,那没能和他们交手的自己肯定也会遗憾死了。

  换位思考得太深入,自觉代入对手的火神忍不住锤了一下课桌。

  黑子也就是在他妄想的时候,重新把原稿纸铺到桌面上,继续开始手里的描线工作。

  午休的教室里明明还有其他学生,但黑子丝毫不畏惧他人的目光,冷静地给画面上的男性生殖器描线。只有又气又羞耻的火神像被拉了一级防线,瞬间用手臂挡住了后坐的课桌桌面,一双深红色的眼睛怒视着黑子。

  “哦对了,原因。”

  黑子突然抬起头,在火神被两人过近的脸部距离吓到的时候,他依旧很平静,好像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事,能够让他的内心彻底产生波澜。


  “很简单。”黑子说,“因为赤司君坚持,未成年社团绝对不能出版限制级刊物。”

  空气一瞬间陷入寂静。

  

  


  火神大我还是觉得自己太好糊弄。

  尽管看过了黑子的现场作画,了解到这个人在漫画方面确实有很强的功力,但说到底,这和他被画成色情男同性恋漫画的主角有什么关系?按照正常发展,对于训斥不改的黑子,他应该用武力捍卫自尊,然后和那个奇怪的家伙彻底断绝关系才对吧。

  于是清醒过来,火神再度和黑子就肖像权的问题据理力争。结果证明,他就是对黑子这种古怪的性格毫无办法,脑回路根本走不到一起。因此,明明是稳赢的局,最后却是两人各退一步。

  火神答应,不再干涉黑子创作他的色情男同漫画,黑子也相应保证,画完手上这本,他再也不会以火神为主角,进行任何过激的创作。

  完美结束,事情看似到此为止。

  时间逼近六月中旬,诚凛高校篮球队每年夏天都会参加IH的预选,今年也不例外。甚至因为归国子女火神的加入,队长日向纯平和监督相田丽子信心满满,这次绝对有把握冲击日本第一宝座,因此在锻炼上不断加大强度,颇有种不把人搞废就不算练习到位的趋势。

  一大早就是篮球部晨练,因为身体的疲劳,导致上午的课火神基本都在梦里度过。到了午休时间,又要好好补充能量,如果剩余时间充足,他还可以在天台上小憩片刻。接着是下午的课,云里雾里过去后,放学再马不停蹄赶往球队练习,就算训练结束,满脑子只有篮球的火神也毫不满足,回家路上一般会去附近街球场开个小灶——

  这种压力下,火神当然抽不出时间搭理黑子。而仿佛是贴心地不想让火神回想起还有这件事般,黑子也没有再主动和他搭话。

  ……

  IH第一轮预选结束,诚凛顺利夺得晋级资格,火神也开始为地区决胜圈的出线做准备。

  这天晚上,结束社团训练后,火神一如既往去家附近的街球场练习。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体力槽清空的身体疲惫不堪,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余光间却是不知何时站在了球场角落的黑子。

  火神吓了一大跳,同队小金井前几天还在讲街球场的鬼故事,比如夜半弹跳的篮球,回荡在街球场的哭声——因此,等心跳平复下来后,他气得直接把手里的篮球往黑子的方向甩。

  “不要站着不出声啊!你这家伙还要嘴硬不是我的跟踪狂!”火神冲着他极其败坏大吼。

  黑子自知理亏,没有回答,而是往火神的方向安静地走了几步。距离一近,火神才发现黑子一手抱着速写本,一手拿着铅笔,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丢下的书包,他一瞬间明白了黑子来这儿的目的。

  大概又是以自己为模板,画了一些让人不好意思的速写吧。

  “这次是我跟过来的。”黑子低下头,语气愧疚,“对不起。”

  他这么老实承认,反倒让火神不知道说什么好。思前想后,最终火神认输般,用力抓了抓头发。

  火神别扭地说:“不过是过来看我打球而已,又没什么奇怪的,老实打招呼不就好了干嘛吓我!”

  “火神君……”黑子表情有了轻微变化,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原来你害怕鬼啊。”

  “放屁!”

  “我又不会取笑你。”

  “都说没有怕了!”

  黑子指了指火神的后方,“但你后面……”

  被那副忽然阴沉下来的脸,和真有一股悬疑味道的声音吓到,火神原地立刻蹦了三尺高,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一系列反应属于不打自招。

  简直忍无可忍。深呼吸后,火神将右券捏得啪啪响。

  谁能接受一直被面前这种奇怪的家伙耍得团团转?他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家伙!!

  眼见火神的拳头要失控,在这种紧急关头,黑子连忙把手里的速写本递到了火神面前。

  “请收下。”黑子说,“虽然也是火神君的画,但绝不是奇怪的东西。”

  但话说完的下一秒,仿佛有人在他脖子上压了个铁块,黑子又把头垂了下去。

  “不如说……我非常希望火神君能够看看它。”

  黑子无助地说。

  仿佛被一盆凉水浇灭了怒火,他这一冷一热的两出,反而把火神弄得一愣一愣的。

  但这应该和他没有关系才对。火神看着面前的黑子,想起这人就算面对自己的拳头要挟,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现在却宛如被他人附体,脆弱得不行,好像一根手指的触碰都能让他破碎消失。

  那一刻火神的心情极其复杂,两种思想在他的脑袋里打着架:想出手捞他一把,被画成色情主角的遭遇又历历在目;如果要完全无视,那副刻在心里的跳球画面,又被迫让他对黑子产生恻隐之心。

  在黑子无声的示意下,火神接过那本速写本,好像和之前看过那本的封面不一样,应该是专门用了一本新的。


  第一页、第二页……

  第十页……

  第二十页……


  “你……为什么要画这么多……”

  “因为我想画。”


  火神简直不敢相信。

  平日社团的小组训练,IH预选赛上的精彩表现,还有在放学后街球场独自练习的样子,尽管都比不上那天天台看到的跳球震撼,但从预选赛的选取画面来看,这厚厚速写本上的每一幅画,应该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火神不知道黑子是什么时候、站在哪个位置画下了这些东西,可是比起这些问题,他如今有最重要的疑惑,正等待面前的男生解答。

  绝对不是碰巧而已,什么刚好坐在前面,什么存在感高方便观察,这种显而易见的敷衍话,统统不是能够说服现在火神的理由。

  “为什么是我……”

  “因为火神君的身上,有一束只有我能看见的光。”黑子收回速写本,坚定地说,“正是如此,我才想让你,变成最迷人的少女漫画男主角。”

  


  ++


  

  “拿去。”

  “非常感谢。”

  客厅里,黑子接下了火神递来的冰麦茶。

  不知道是败给了那本诚意满满的速写本,还是之后速写本主人作出的宏伟宣言——绝·对不是最迷人、恋爱、男主角等单词在其中作祟,火神明白这几样和自己一辈子都搭不上关系,可如此有自知之名的他,最终还是被那句话蛊惑,不仅出手捞了黑子一把,甚至还把这人顺手带回了家里。

  还好明天是休息日,球队也不用晨练。火神想,否则他才干不出这么晚还留宿同学的蠢事。

  他看着黑子,见对方浅浅喝了一口麦茶。黑子知道火神在等自己给出解释,于是他侧过身,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叠火神相当熟悉的原稿纸。

  “我有和火神君说过,想画出世界上最棒的漫画。”

  “啊、嗯。”

  “准确来说,我想画出最棒的少女漫画。”黑子手指摩挲覆了层水雾的玻璃杯,“但这是全能的奇迹时代,唯一且绝对不会涉猎的题材。”

  

  粉丝对于神秘的奇迹时代有很多好奇,除去经久不息的人员构成,还有一个讨论度极高的问题就是,选题广泛的奇迹时代,为什么从来不推出以少女恋爱为主体的作品。

  即使大众不理解,但对于身处社团内部的黑子来说却很好懂。因为不仅是全能天才赤司,奇迹时代的剩余四人,也全都是自己擅长领域的佼佼者,这导致了他们极度自我中心的性格。

  换句话说,连怎么喜欢别人都不知道,甚至不会去想要理解异性,他们又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创作一部少女漫画?

  虽然绿间能写出中规中矩的恋爱剧本,但赤司几乎和异性划开界限,紫原不懂喜欢是什么,而青峰对待异性的态度算不上好,黄濑虽然能和异性自然相处,本质里还是在和她们保持距离——这样的性格注定不会诞生优秀的少女漫画,毕竟赤司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出摊就代表“满分”的奇迹时代,从来不会推出刚到及格线的作品。

  这对于怀抱着画出最棒恋爱漫画梦想的黑子来说,无疑是种煎熬。

  但更让黑子恐惧的是,画力早已成熟的自己,在奇迹时代的合作模式下,竟渐渐失去了创作剧本的能力。

  也许是赤司从来不让他接触剧本一环的缘故,又或者是自己在其中心生懈怠,过于依赖奇迹时代的传说光环,等意识到舒适圈的存在,才发现自己越来越偏离梦想的道路。

  黑子很清楚,只能画出漂亮的画面,却写不出打动人心故事的少女漫画家,就是一个无法盛水的镂空花瓶。他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

  

  “所以我离开了奇迹时代。”

  黑子说,而火神颇为头痛地皱起了眉毛。

  虽说对除了篮球以外的事兴趣缺缺,火神也是有在努力消化黑子的遭遇,并且用他擅长的换位思考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

  “所以是,你自己想画少女漫画,但那帮人死活不同意。”火神手肘撑着茶几,语气漫不经心,“你们真是一个团队吗?好歹也是其中一员,就让你任性一次不可以?”

  黑子摇摇头:“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在我眼里就是这样啊!”火神说,“不能让自己感到快乐的爱好,根本不算是爱好,早点脱离那帮人是对的。不过你这家伙,也就只有离开这点是做对了。”

  “火神君……”

  “还有,别这么快就放弃!”火神看到桌上的原稿纸,眼疾手快拿了过来,“我是不懂什么叫剧本,但你好歹也在努力画吧……努力的人能有什么错……”

  说完他想去翻那些背面朝上的纸,然而一反之前的平静,黑子忽然慌慌张张起来,伸手就要阻止火神。

  “我还没有准备好……”

  大概是相隔时间太久,中间又有高强度锻炼冲刷记忆,导致火神一时失忆,此刻才想起面前“漫画家”一直在努力的原稿,是以自己为主角的男同色情漫画。

  但火神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歇斯底里了,虽然还是无法直视,可是一想到这系列不会再有后续,况且他也和黑子有约定,绝对不阻扰他画完这本漫画。


  火神无力地问:“……你眼中最棒的男主角就在干这种事情?”


  “不,这只是尝试作。”黑子回答,“对我来说,这种不用思考的本能行为,比描绘爱情本身更简单。而且性交片段还能充分锻炼人体动态,意外的是一个不错的题材。”

  “那就好好画男的和女的啊!”

  火神拿起其中一页原稿纸,对着黑子拍了拍上面的画。

  而后他觉察到一丝不对劲。最后一次看的时候,画面上还只有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现在却多了另一个人……准确说,是另一个落体的男人。

  说实话,对于这叠侵犯了自己肖像权的原稿纸,直至今日,火神注意的点都是放在自己身上。然而现在,他终于注意到和自己“做爱”的对象的脸,一时间震惊到说不出话。


  “我认为第一次创作,还是先尝试把自己代入进去会比较好。”

  黑子说,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这哪叫代入,分明就是把自己画进去了!


  “你、你这家伙……”火神明显大脑转不过来,脸因为羞耻红到仿佛会爆炸,“果然对、对我……”

  “不是的,我对火神君没有那方面的冲动。”黑子摆了摆手,“而且火神君明明答应了我,不会再对这本漫画出手阻拦的。”

  火神自知理亏,为了降温,本来该给黑子的麦茶,他一把抢过,咕噜噜两口灌进了自己肚子里。

  “加上截稿日就快到了,为了保证作画速度,我也是被迫这么设计的。”

  火神抹掉嘴角的饮料:“截稿日?”

  “我申请了春C的摊位,下下周六开催。”黑子拿出手机,把调好的画面分享给火神,“这是我的通过邮件。所以最迟下周日前要交付原稿,不然会赶不上线场贩售,我也没有即刊可以撑摊。”

  火神皱起眉头:“我听不懂啊……”

  “只要理解为时间紧迫就够了。”

  手机画面上,除了罗里吧嗦一堆,实际只想表达通过申请的传统日本邮件,还有黑子当时申摊用的社团卡——社团名是光之庭,结合这人不久前的发言,火神又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心跳加速。

  他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灯泡会发光,更别说在别人眼里发光了。

  “那你现在画怎样?”火神往下翻了几页。

  “说实话,瓶颈中。”好像又回到刚踏入火神家的低迷状态,黑子垂下眼说,“按照现在的速度,绝对赶不上印厂的截稿日。”

  “那你还在这里和我悠悠哉哉地聊天?”

  “因为想要火神君的帮助。”黑子请求道,“截止完稿之前,我希望能够更密切地观察火神君的生活。” 

  “多密切?”

  “让我一直跟着你就可以了。”黑子说,“不止是学校,我也想看看日常生活里的火神君。”

  “绝对不要!!”

  “那这个休息日怎样?”

  “又不是时间的问题!”火神一拳头锤上桌子,“我才不想和你有什么联系,万一被误会我两关系很好怎么办!”

  “多了一个朋友不是很好的事吗?”黑子歪着头问,“火神君都是一个人在天台吃午饭吧,就连被女生邀请去食堂也一定会拒绝,这样下去不寂寞吗?”

  “不要把我说得那么可怜!”火神反驳道,“我才没觉得寂寞,而且你不也差不多!”

  “还好吧,多少也习惯了。”

  确实,连堂堂正正在教室里画色情漫画都会被忽视,哪能顺利交到什么朋友,而且这么低存在感的人,火神的确也没有见过第二个了。


  后来的拉锯战里,黑子一直试图说服火神接受自己的请求,只不过这次火神铁了心,力守心里防线,不被他的思维带跑。

  到最后,火神干脆不再理会黑子,而后者也自知没有可能,草草收拾桌上的东西后,他提议自己也该回家了。

  “真的谢谢火神君,愿意听我说这些话。”

  玄关前,黑子对火神浅浅鞠躬。

  “客套就算了,快回家吧。”火神挥了挥手。

  “那周一见。”

  火神没有回应,黑子拢了拢书包,刚打算转身拉开房门,一阵吵闹的电子音划破了当下沉寂的空气。

  那是火神为了提醒自己早睡,特意在十点半点定的闹钟。黑子也是在这时想起要看时间,显然,这个点对于乘坐电车回家的他来说有点太晚,但不幸之中的万幸是,他的父母这两天都不在家里。

  如果坐出租车回家,刚交付完印刷定金,他手上的钱可能不太够——黑子拿着手机,略微局促地站在门口。而火神仿佛也从中读懂了什么,他思考片刻,最终用力揉了好几把头发。


  “没办法,住下来吧。”

  “不会打扰吗?”

  “我是一个人住,家里也有备用的牙刷。”火神边说,边往客厅方向走,“先说好,明天一早你就赶紧回家,别给我打什么小算盘。”

  黑子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感觉有一股很温暖的热流,正缓缓地淌过他的心口。

  “比如感冒发烧卧床不起,没办法只能再在火神家借住一天这种吗?”

  “你知道就好!!”

 

  

  ++


  

  洗完澡的黑子走出浴室,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火神这会儿刚从厨房来到客厅,手上两杯热过的牛奶。可能因为黑子这副模样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火神在递牛奶的时候,没绷住笑了一声,结果是侧腰重重黑子挨了一拳头,打的地方很巧妙,会让人痛得忍不住流眼泪。

  “都让你借住了笑一声很过分吗!”

  “这是两码事。”

  将毛巾搭在肩头,手捧牛奶杯的黑子坐在了沙发上。

  火神没有好心到把家里唯一的床让出去,也不想因为其他人再洗一床被褥。当他残忍地告知对方,今晚必须在客厅沙发上度过时,也许是作为不速之客的自觉,黑子并没有表示任何不满,默许了火神为他做的安排。

  “这样正好。”黑子说。

  找来吹风机的火神面露疑惑,但他实在想不出,对方这个点还能做什么出格之举,最后也就随便应和了一声。

  火神并不是第一次留宿他人,之前也有因离街球活动地很近,所以球队的伙伴过来借住,然后彼此第二天再一起去参加活动的情况。所以回到卧室后,躺上床的他很快就睡着了。


  如果不是半夜传来的沙沙声将他吵醒的话。


  他迷迷糊糊的睁眼,又在持续的不规律噪音中彻底醒来,因为客厅还有个大活人在,所以火神马上排除了入室盗窃、老鼠入侵和妖魔鬼怪的可能,心安理得地下了床,准备出房间看个究竟。

  毕竟只剩一种可能,而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唰——唰——”


  手机电筒能发出的光很有限,但黑子就在那样昏暗的环境下,坐在客厅的茶几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G笔给原稿勾线,时不时地还会停顿几秒,或者苦恼地小声叹气。过大的衣服将身体衬得瘦小,他半干的水蓝色头发就和现在的茶几一样,乱糟糟的,却让火神有种想上手抚平的冲动。

  站在客厅连接卧室的走廊拐角,火神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黑子太专注了,连周围多出了观众也毫不知晓。

  尽管火神依旧不认为,黑子把自己画成那种形象是正确的,但他果然,无法打从心里厌恶一个为梦想努力的人。


  “熬夜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他从黑暗里走出来,摁开墙壁开关,为黑子点亮最有限的光。

  “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

  黑子小声问,并没有为火神的出现吃惊。他仰视逐渐靠近的火神,后者从他眼里读到了歉疚。

  火神耸耸肩膀,“没,刚好小便。”

  “太好了。”黑子舒了口气,“也许是在火神君家里的缘故,总感觉非常有灵感。”

  “画那种东西要什么灵感。”


  虽然都是指责,然而火神的语气已不如开始那么刻薄,他甚至在黑子身旁站稳,手掌下意识撑着茶几,再凑近一点,想要看看对方现在在画什么。


  黑子突然紧张起来,连忙把原稿推远了一点:“还是不看比较好吧……”

  火神不由他拒绝,“怕什么,让我看下。”

  借着手长的优势,火神轻而易举拿到了黑子正在描线的原稿纸,直起腰,他上下打量。


  这张原稿的描线已经完成大半,所以火神能清楚看出,画面上两个男生正双双躺在床上,身体上下交叠,衣服还完好的保留在身上倒是在火神的意料外,然而两张脸暧昧地贴靠,鼻尖挨着鼻尖,却让他想起两人初遇时,双双跌落楼梯的那次事故。

  黑子的画力在这副画上得到了很棒的体现,纵使火神对少女漫画一窍不通,单细胞的他也能从其中感受到那么一点不着实物的梦幻感。

  尽管没有百分百照着两人的脸来描绘主角,但比起纯爱的场景,还不如让他看过激的身体交合。火神想,这样他还能立刻恢复理智,明白他和面前的黑子绝对不可能有发展到这步的一天。

  氛围变得暧昧起来,火神突然意识到黑子为什么不让他看这张原稿。确实是后悔了,可更让他后悔的是,他在像丢烫手山芋般丢开原稿纸的时候,伸手去接的黑子脚底一滑,最终直愣愣的扑到自己身上。

  两个人像是在模仿那副原稿纸的动作,只不过床上变成了沙发上,火神也没有真的让两个人鼻头贴鼻头。处在下位的他立刻握住黑子的肩膀,把那个人从自己身上拉开。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同性恋!


  “我……!!”

  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应该推开的。

  黑子看起来比自己要平静太多,所以他绝对不能变成这场事故里唯一一个心动了的人。


  可是太迟了。


  黑子右手握住火神的右手手腕,而被这动作引导了视线,火神注视着黑子宽松的领口……又或者是,领口下暴露出的大片肌肤,以及更深处两抹若隐若现的阴影。

  一股热血顺势往脸和下半身冲,脸、耳朵、脖子……哪里都是烫的,热量还很不客气地卷走了他的理智,大脑混乱到接近断片,火神捂住脸不知所措。

  黑子并没有离开,而是将手压在火神的脑袋两侧,他自满的观察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失态的男生,仿佛要把他害羞的样子彻底刻在身体里。


  “火神君。”

  “能让我参考一下吗?”

  轻声问道,接着赶在另一人混乱的时候,黑子俯下身,温柔地含住了火神的嘴唇。

 

 

TBC.



原梗:面瘫官能漫画家黑子,面无表情地画自己和暗恋对象火神的过激本。

明明是个不错的下品neta,结果还是搞成了我流纯情向……

后续应该挺快能出来的……吧?

  

  




草莓大福生产工厂

[Krbs火黑]我想吃掉你的人生(短篇END)

*Attention

原作向,LG后异国恋设定

有大量个人设定

1.5w已完结,R


ps:完整版需老地方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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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时候就别降低存在感啊。火神大我想。


  险些动用找人广播的处境下,他急躁地绕过海岛风衬衫的大叔,又无视了穿着背心热裤的金发美女的眼神挑逗,在麦当劳露天卡座的最角落位置,成功把头戴草帽的黑子哲也揪了出来。

  男人穿着朴素的浅灰色连帽卫衣,面前是简简单单一杯正冒汗的冰饮,他手捧着文库本,一副认真读书的模样,让下个月……准确来说还几天就要过23岁生日的火神,一瞬间...

*Attention

原作向,LG后异国恋设定

有大量个人设定

1.5w已完结,R


ps:完整版需老地方自提


++


       在这种时候就别降低存在感啊。火神大我想。


  险些动用找人广播的处境下,他急躁地绕过海岛风衬衫的大叔,又无视了穿着背心热裤的金发美女的眼神挑逗,在麦当劳露天卡座的最角落位置,成功把头戴草帽的黑子哲也揪了出来。

  男人穿着朴素的浅灰色连帽卫衣,面前是简简单单一杯正冒汗的冰饮,他手捧着文库本,一副认真读书的模样,让下个月……准确来说还几天就要过23岁生日的火神,一瞬间以为自己正在诚凛附近的MJB,而不是热热闹闹的洛杉矶国际机场候机大厅。

  黑子抬起头,面对来势汹汹的火神,平静地说。

  “好久不见,火神君。”

  “不·是·说·好在出口等着别乱跑!你这种一万年飘飘忽忽像小狗一样的性格也能成为合格的作家吗!”

  连带帽子一起,火神一边用流利的英文咆哮,一边泄愤般将手重重摁在黑子的头上。要知道,在旅游旺季里,LAX的单日客流量可是快破百万人次!

  “因为火神君的速度太慢了,我有点口渴。”

  “路上堵车我也没办法啊!”从出门到成功会和,火神足足花了两倍以上的时间,可问题是,其中一大半时间他都在寻找面前的人,“而且你这家伙,最后发了一个‘我在喝香草奶昔’的消息就没声音了,这要让我怎么找!”

  “对不起,手机没电了。”

  “所以说,从最开始就对我说这句话啊!”重重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火神抖了抖汗湿的衣领,即便浑身大汗,他也没办法把头戴的棒球帽取下来,“可恶,一路上跑来跑去热死了……”

  “要喝吗?”

  “哦。”

  黑子对着那样大口啜饮奶昔的火神,叹气道:“有名人还真是辛苦呢。”

  “哈,又要挖苦我吗?”瞬间少了一半的奶昔放回桌上,火神说,“这点我们彼此彼此吧,知名小说家黑子先生。”

  “那我远比不上火神君。”黑子把书合拢,“在你从这家店门口跑过的二十四个来回里,我只看到有不下四十三位美丽性感的年轻女性,向你投来了肉食系的爱慕目光。”

  “肉食系也太……”他有点害羞,但忽然反应过来,“你这家伙!!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和我打招呼啊!!”

  “对不起,我不是很擅长大声讲话。”黑子摇摇头,言行表情里看不出一丝悔意,“话是这么说,但这只是我对到处散发荷尔蒙的火神君的小小报复而已。”

  火神还想说点什么,但黑子似乎想提前结束这段对话,悄悄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手指像灵活的藤蔓,微凉的指尖缓缓戳刺他还覆着热汗的掌心。于是火神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取而代之,他反握住黑子的手,怼在嘴唇边上用力亲了一口,故意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那你该清楚,接下来我对你的回礼是什么吧?”火神压低声音问。

  黑子愣了愣,在火神的注视下,又很快恢复最初波澜不惊的样子。

  “还请您手下留情。”

 

  


  从诚凛高中毕业之后,围绕着火神和黑子,拢共发生了这么几件大事。

  众所周知,在诚凛读完一年半学期的火神大我,经二年级暑假和炸脖龙队一战后,被来自美国的知名球探相中,顺利获得了去那边就读相关高中、并继续往篮球方面深造的机会。

  尽管那时候离NBA职业球员的道路还很漫长,但好在火神是个不要命的努力家,再加上亿点点运气的加持,他高中毕业后顺利考入UCLA,为校篮球队拼搏之余,也正式开始了为NBA选秀出道的准备。

  在得知高中数学零分垫底的大学渣,也有翻身考进常春藤的一天,这种陨石砸地球的概率性事件,让原诚凛篮球队的大家无不震惊不已。而之后几天举办的视频庆祝会上,面对众人的质疑,当事人也只是用“我可能比较适合美式教学吧”,做了一个相对合理,但怎么解读都像在阴阳怪气高一那时魔鬼补习的解释。

  “呀,真是吓人,我们这边的地方报纸都有刊登哦。”伊月说。

  “是那条新闻吧?‘奇迹之上的奇迹,日本篮球的未来之星’!”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把我们的心愿送上了更高的舞台。”原队长日向感慨,“奇迹的世代也就算了,毕竟我们只是普通人,大学毕业后也不得不和篮球告别啊。”

  “真的谢谢大家。”屏幕那边,火神不好意思地挠着脸颊,一本正经说,“其实我希望前辈们可以继续打篮球……我觉得,只要能从篮球里获得快乐,在怎样的舞台上并不重要。”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神的口音已经逐渐偏离日本人的习惯,遇到记不清的词语还会用英文代替。不过无论如何,他的待人态度始终如一,依旧会让大家想起以前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10号大前锋,诚凛无可替代的王牌球手。

  “那个,黑子呢?”

  “还在过来的路上吧。”原监督相田丽子托腮说,“话说黑子那家伙也相当努力啊。靠着那种普通的成绩,冬季联考居然得到了早稻田教育系的认定。”

  “监督作为东大学霸最没资格说这种话吧。”降旗忍不住吐槽。

  “总之,看着前辈和大家都还是那么有活力,我就放心了。”火神说,“黑子和奇迹的时代那边,我晚点会再打电话的。”

  而对比美国明星梦实现一大半的火神大我,黑子哲也的人生路就有点相形见绌。尽管也有他努力奋斗一年,高一明明还是不上不下的普通成绩,却在高三冬季联考一个爆发,拿下早稻田教育系内推资格的大事件出现,但和未来注定要活在镁光灯下的火神相比,毕业后只想安安分分当一名国语教师的黑子,就平淡得有点过分。

  尽管很喜欢篮球,也能做到在大学里继续打篮球,但我并没有想过以后要靠它糊口。

  在帮助火神完成前往美国实现梦想的选择后,面对对方投来的人生规划问题,黑子是这么回答的。

  他们当时正在火神家中,隔着一张餐桌坐着,却仿佛已存在11000km的跨洋距离。

  似乎觉得人生问题太过沉重,口干舌燥的火神想去冰箱拿点饮料,但黑子双手抱住他的一条小臂,冷不防地丢下一颗小炸弹:

  “火神君的话,在那边应该能很快处男毕业吧。”

  “为、为什么话题会往这种方向展开?!”

  “为了不让火神君逃跑。”

  “你说了我才想逃跑啊!!”火神用力把手臂抽出来,在黑子认真的注视下吞吞吐吐地说,“不太清楚啦,虽、虽然是有听辰也说过那方面的事……而且那家伙看起来 好像初中就毕业了……”

  “火神君这一点倒是很像日本人呢,说话暧昧不清麻烦死了。”

  “我倒想问你,究竟想表达什么,”火神无力地说,“话说在前面,我可没时间去想这方面的问题。”

  黑子把手搭在衬衫的纽扣上:“那有人主动投怀送抱的话就大欢迎吗?”

  “喂!”

  “我在网络上看过,听说成为职业球员之后,几个月的比赛期必须严格禁欲,连自慰也不允许。”将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敞开上半身的黑子绕过餐桌,俯视显然吓得不轻的火神,“所以火神君至今没有处男毕业,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毕竟,如果尝到了女性的味道,拥有野性的你就会停不下来吧。”黑子说。

  黑子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期待听到肯定回答的样子,反倒让嗅到微妙氛围的火神一时语塞。

  “我可以帮你,火神君。”

  “哈?!”

  火神声音瞬间吓到变形。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不会有一点怨言。”黑子双手沿衣摆探入深处,双手以近乎调情的步调爱抚结实的腰腹肌肉,“相对的,我不在的时间里,火神君绝对不可以侵犯其他女性。”

  “都说我不是野兽了!”眼见黑子越压越近,火神不得不一手搂住他的腰来保持平衡,“要是害怕我输比赛直说就是,为什么要做这种拐弯抹角的事?”

  “……你是笨蛋吗?”黑子无奈地扶额,“不,你是笨蛋吧,火神君。”

  “喂……”

  “你以为我会哭着求你不要离开吗?还是说用简简单单的告白,让单细胞的火神君在美国为我烦恼不已?”黑子平静地说,“作为你永远的影子,我才不会干那种事。”

  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话,但被掩盖进毫无波澜的语调和机关枪一样的语速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火神的脸有点发烫,不只是因为黑子的话,还有被那双会读心的眼睛夺走注意力,以至于现在才注意到的、动作愈发大胆的右手——都说过千万遍,别把视线误导用在没有意义的地方!

  火神那时候早就对黑子有了那种想法,只是不搞懂对方的想法就乱发情,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做事方式。因此在忍耐濒临极限的关头,他仍旧把拳头握得很紧很紧,紧到一旦松开,整个人就会像驰弓的箭矢,再也没有收回来的可能。

  火神一字一句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注视着,黑子捧起他的脸说:“意思是,我的人生就是你,火神君。”

  


  ++

 

 

  话是这么说,送走离开日本的火神后,黑子的生活和普通人并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勤勤恳恳的在一流大学读书,结交新的朋友,再一一拒绝掉四面八方送来的奇怪对象,至于篮球,比起大学篮球社发来的邀约,他更偏好和以前的伙伴们一起约街球比赛,通过偶尔的见面来熟络上彼此的关系。

  尽管还是那么容易被忽视,但人总得往独立的方向走,为了在社会上好好生存,他还是要努力通过各种社会活动来提高自己存在感。其中也包括若干打工,当然也能存下一笔资金。

  小说创作也是在这段期间开始的。

  保持至今的看书习惯派上了用场,黑子用自己高中时期的篮球经历作为蓝本,创作出的小说意外地获得了不错的反响——除了偏向传统小说的细腻内敛的笔触,与高中运动社团这种轻小说式题材的完美融合,剧中各色性格鲜明的人物,以及他们之间的思想冲突也是一大亮点。

  除了意外发现的黄濑,和不明白为什么会知道的赤司,特意用了假名的黑子本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人的,很简单的理由,因为被发现会相当不好意思。但思前想后,黑子还是将首刷纪念版的一本,偷偷塞进了寄给火神的跨洋包裹里,混在了大家送给后者的祝·参加NBA选秀纪念礼物中间。

  他以为火神会发现,然后用书里的内容或夸赞或取笑自己,但是都没有。

  眼见火神陆续给送出礼物的人发了感谢短信,唯独没有自己的那本小说。黑子一方面认为是包裹寄丢了,另一方面也是感觉到火神在文学方面的零素养,说不定他根本没发现这本书的作者,因此抱着遗憾的心情,他也就把这件事暂时忘记了。

  可是半年后的搬家中,火神才看到那本压箱底许久、甚至连塑封膜都未撕掉的崭新小说,一时间只觉得封面上的10号球员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于是他在当晚和黑子的通话里提到这事,却不想对方听后直接挂掉他的电话。

  在火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黑子发来一条信息——

  那是我的处女作。


  就算再傻也该明白发生了什么,火神赶紧发消息挽回,最终在黑子的许可下,将视频通话降级为了语音通话。

  “笨蛋!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明知道是自己办了坏事,火神心里是内疚的,但他给黑子打电话的口气依旧很倔。

  黑子说:“黄濑君看一页就发现了。”

  “我根本没打开看啊!”火神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你又不是不知道,高中我看国语课本超过三秒就会睡着,日文小说这种简直地狱难度。”

  黑子又说:“赤司君在出版前就问过我了。”

  “不,那家伙是例外吧。”火神回忆起他的所见所闻,仍心有余悸,“我好像在NBA赞助商里看到过‘AKASHI GROUP’的名字。”

  黑子叹了口气,冷漠地说:“……迟钝又嘴硬的火神君让人讨厌,分手吧。”

  “Hold on!我道歉啦!你先等等!”

  确定黑子没有真的挂断后,火神从阳台冲回客厅,绕开大大小小的纸箱,开始比划起墙壁上的挂历。


  “作为补偿,下周来美国玩吧!”他期待地问,“大学现在是暑假对不?”

  “对不起,我很忙,要做社会实践。”

  “社会……那是什么?”

  “暑期打工。”黑子简单明了答,顺便再次点明对方的立场,“以及,我的气还没有消,不想答应火神君的请求。”

  “可是,你打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来见我吗?”

  出乎意料,火神直接发问。

  反驳不能。这一击直球让黑子一时间说不出话,“……你从谁那里听说的?”

  火神卖队友倒是很痛快:“阿降他们。”


  好像有过这么一回事,黑子想。他打工结束后匆忙赶诚凛同届的聚会,刚坐下不久就被点出,脸上还有小孩子不小心抹的蜡笔印,好在之后顺利摆脱掉私生子的嫌疑。借着酒精,在众人的催问下,黑子坦白了自己一直以来打工的最终目的。

  一年去一次美国旅行的话很费钱,他不想太给家里负担。


  火神:“全部旅费我负责啦,就当我买了你的时间还不行吗?”

  “但我的时间不太便宜。”

  黑子说。而火神的回应一如既往轻松,是他不喜欢的有钱人做派。


  “我啊,成功以第四顺位签约了职业球队哦。”即使隔着一万千米的距离,在对重要的人提起人生这浓墨重彩的一笔时,火神还是忍不住腼腆起来,“所以说黑子,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用那种不着调的轻浮语气问,是谁都会想起来吧。”黑子说,再开口时声音略显局促,“‘我会负责你非赛季期间的一切妄想,作为交换,火神君绝对不能碰除了我之外的女性’……那种约定,我们之前不一直在做吗?”

  “我回到日本,和你来美国完全不一样啊。”意外听到了露骨的约定内容,火神不禁边用手扇风降温,边继续讲话,“拜托了,我想让你看看我现在的生活。”

  “这是想要炫耀自己吗?”

  “作为你永远的光,我无论何时都在发亮。”火神望向窗外,“不用特意炫耀吧!”


  好一记本垒打。

  心想火神去的应该是美国而不是意大利,因此那一套一套的情话实属无师自通,脸颊忽然涨红的黑子原地抱膝蹲下,为了不让急促的呼吸声被听到,他还故意把手机拉离了自己的脸,平静后感慨,还好没有答应对方开视频通话。


  “所以你怎么说?”

  事已至此,黑子小声回答:“……好的。”

  “Woo!”火神在那头发出一声非常美式的欢呼,“那你现在把时间告诉我,我等会看下最近的机票。还有,你第一次来LOS,有没有想去的什么地方——”

  “我不是来旅游的。”

  终于平复心情,黑子残忍地打断他。

  “哈?!”

  他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小说取材而已。”

  


  

  火神并没有对黑子的这句口不对心发表意见,依旧开开心心为他定了飞洛杉矶的商务舱机票。

  三天后,21岁的黑子哲也人生中第一次独自落地异国土地,表情游刃有余,实则紧张到右手不敢离开行李箱拉杆,生怕哪个角落钻出来的高大流氓抢走他的行李。

  用半开的书本掩盖观察视线,黑子试图在来来往往的高大欧美人中间,寻找熟悉的东亚面容。

  事实是,他低估了那只处于生长期,还在努力强壮自己的野兽。眼见一年年过去,每一次和那人见面,他的视线就得被迫抬高一点,而等21岁的火神大我出现在面前时,他一瞬间忽然有种高中时期自己看紫原的错觉。

  ……但也不准确,黑子上下打量一年不见变化巨大的火神想。毕竟在东海岸晒出了漂亮小麦色肌肤的火神大我,在青春和健康指数上,应该远远超过了室内派的紫原。


  火神取下棒球帽,笑脸比MJB的招牌香草奶昔还要甜上一点。


  “……真讨厌。”不意外被那笑容戳中,黑子别过头感慨,“你究竟还要长到多高才会满足啊?青峰君早就固定身高了,你的野性其实是长颈鹿吧。”

  “好不容易的重逢,你不讽刺我会死吗!”

  “哪有,我是在羡慕火神君。”

  火神把手上的帽子扣在黑子头上,语气别扭地说:“那就当这样。还有,别刚见面就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总感觉很不爽。”

  黑子低下头说,“对不起。”然后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帽子,“就这样把帽子给我没问题吗?已经加入NBA职业队的火神君,多少也算是名人了吧?”

  “多少也算……你这种说法也很讨厌啊……”叉着腰,火神环顾四周,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脸被他人看见,“看吧,我只是被职业球队签约而已。虽然偶尔也会遇到你想的情况,不过一般都是大学时期积累的球粉,和真正的大球星还是差太多了。”

  “原来如此。”

  “不过只要继续努力,之后可能就和你说的一样……”

  直勾勾地盯着,被某种自然诞生的氛围影响,火神咽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摸向黑子的肩膀。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接近365天的分离,即便不用挑明,从一个眼神也能足够说明心中所想,尤其日常的火神还是个喜欢把想法写在脸上的单纯笨蛋。

  到这个时候,黑子才有种即将要深入兽穴的感觉,身体里一直为对方空着的那部分,也随之躁动起来。

  “赶、赶紧回去吧?”火神吞吞吐吐地请求。

  “好的。”黑子点点头,仍旧站在原地未动,“火神君,我们不做点只有在这里能做的事吗?”

  “啊?”

  “美式招呼。”黑子指了指自己的右脸,“一年不见,我们还没有做过。”

  已经算是明示的暗示让火神感慨,原来相遇地点的改变,就能带来那么多的变化,同时心里又在为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瞎激动而高兴。他很快应黑子的要求俯下身,却在即将吻上脸颊的当头,被早有预谋的男人顺利偷走了嘴唇。

  计谋得逞的男人眼睛发着光,尽管表情有限,他仍旧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极致诱惑力。

  瞄到不远处某对大叔情侣发来的wink,火神一手将黑子的帽檐压低,语气里有掩盖不了的兴奋:“你这家伙,该努力的时候也蛮大胆啊……”

  “多谢夸奖。”

  黑子双手推高帽檐,浅浅露出笑容。


  于是在火神去年全款拿下的BENZ GLE里,黑子用一只手,便轻松把刚坐上驾驶座,右手就习惯性抓安全带的车主捞了过来。

  也许在听到邀请的那一刻,他就想这么做了,等待的每一分钟身体都会忍不住抽痛,导致被真正触碰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贴靠上去,多一点空隙都会觉得浪费,但距离真正的零距离还很遥远……大概也不远了。

  火神为他摘下棒球帽,替黑子把汗湿的水蓝色额发撩到后方。近乎虔诚地吻过额头后,他看见男人正将悬在两人之间的戒指无声地拨到颈后,心里忽然什么感觉都混了一点,但只有和食欲相当的性欲在其中格外明显。

  颤抖地闭起眼睛,黑子在接吻中狼狈换气,脑袋因缺氧逐渐陷入空白,朦胧间他看见火神雪白的牙齿,心里一紧,然而下一秒,侵入的却是更为柔软的舌头。

  仿佛正遭遇被野兽咬碎吃掉前的仔细尝味,黑子急促且不规律的喘息着,过度兴奋的身体近乎抽搐。

  “体力好差。”额头抵着额头,火神笑了,“你真的有好好锻炼,不会篮球也荒废了吧?”

  这话无论从哪个角度听都太恶劣了,黑子不服,普通人怎么能和每天高强度练球的职业运动员相提并论。

  “我打篮球可不是为了做这种事。”

  作为不解风情的回礼,黑子一拳锤向那人侧腹,在火神的哀鸣中回到原位。

  所幸空虚暂且被填满,如果再进一步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在这机场的地面停车场里发生什么。

  火神一边揉着被攻击的地方,一边做好开车前的全部准备。他打开音响,里面放的是上个月刚发售的、如今在日本正火的偶像歌手黄濑凉太的一专,并在黑子惊讶地注视下解释,这是专辑主人来美国拍MV时,硬要塞给他的NBA出道纪念礼物。


  “你不也给了。”双手打着方向,火神随意说,“那本叫《光影的距离》的小说。”

  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到这件事黑子就生气,“好像是这样。”

  “干嘛莫名其妙生气?你要送我的啊。”

  “不被重视的礼物就只是垃圾而已。”

  “喂喂,这不等于在说里面的内容也是垃圾吗?我可不这么觉得。”余光间看到黑子面无表情的脸,只能凭经验和氛围感觉到空气中的剑拔弩张,火神抓了抓头发,又把说话的语气再放软了一点,“那个,虽然要全部看完还是挺困难的……但我也有努力啦,好像是看到主角两人正式结为拍档那里。”

  黑子惊讶地问:“你看过了?”

  “姑且吧……先说,别考细节问题!”红绿灯前,火神一只手迅速推到黑子身边,并抢先一步说,“哦对,还有主角的名字!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的脸,名字什么根本记不住……”

  黑子愣了片刻,语气带笑:“该说不愧是蠢神君吗?”

  “抱歉啊日文实在无能!”火神自认理亏,然而他专注不断缩小的红绿灯数字,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黑子的视线越来越炙热,“不过蠢神,哈哈哈哈……真是怀念。”

  “不也挺好么。”知道对方有在认真挽回,黑子心情瞬间豁然,“反正喜欢火神君的我,也是个大笨蛋。”


  音乐停止了,是火神掐断了音响开关,盯着副驾上的黑子,恨不得用眼神尽数剥开他的外壳。

  而黑子注意到后,也很默契地又伸手去勾他的脖子,并把整个身体扑进了对方怀里。


  这次吻得更凶了,唾液顺着嘴角下滑淌湿领口,仿佛两头压抑本能的野兽在相互撕咬,妄图在信号灯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分出胜负。

  汽车再度发动,这一次不比之前的温吞,火神咬着牙齿一脚油门踩到底,即便听不太懂,黑子大概也知道他嘴里正骂骂咧咧一些美式脏话。

  “开车要再稳一点才行,火神君。”他好心提醒。

  “还不是你说那种话!!”

  黑子开始复盘自己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而后他恍然,对着紧急变道后又吃了一个红绿灯,现在气得仿佛要把方向盘捏爆的火神说。


  “难道说,那是我第一次对你告白?”

  

++


R:ichigodaifuku


49年入了黑篮坑,火黑太甜了是真的很甜我疯狂

总体很碎片化的故事,所以写到最后想在坐牢

但还是想接着这个设定写点别的东西:)


nacci

【青黄/火黑】长夜行 14 (古代狗血火葬场)

《长夜行》 


配对:青黄/火黑/青黑/火黄 

概述:我流古风武侠,A-B-O,CP乱炖狗血火葬场文学,私设很多,一些我爱的妖女、坏种和孽海情天,雷者勿入。周更。 


正文↓ 


——


第十四章:轻重缓急


再度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晕,腹内干烧,嘴唇焦渴。黄濑静坐片刻,意识才回笼内。他环顾房间一周,发现青峰已经不在了。


说不准心中是什么滋味,有点怅然又有些轻松。事已至此,他已经不太想面对青峰了。虽然自己深藏已久的性别也同时被他发现,但是......

《长夜行》 

 

配对:青黄/火黑/青黑/火黄 

概述:我流古风武侠,A-B-O,CP乱炖狗血火葬场文学,私设很多,一些我爱的妖女、坏种和孽海情天,雷者勿入。周更。 

 

正文↓ 

 

 

 

——




第十四章:轻重缓急





再度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晕,腹内干烧,嘴唇焦渴。黄濑静坐片刻,意识才回笼内。他环顾房间一周,发现青峰已经不在了。


说不准心中是什么滋味,有点怅然又有些轻松。事已至此,他已经不太想面对青峰了。虽然自己深藏已久的性别也同时被他发现,但是以他来看,青峰也并不会是那种掐着别人的把柄落井下石之人。关于这点,他还是很放心的。


青峰不在,自己也休息得足够了,眼下正是找些吃食来填补五脏庙的时刻。黄濑便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缓缓地下了床。他之前虽然被钉了骨后又大病一场,但多年习武的底子还在那里,日常行事腿脚总还算是有力的。可这次下个床却叫黄濑体会到什么叫“侍儿扶起娇无力”,他的私处和腿根都疼得过分,当年刚学骑马的时候也没有疼到这个地步,想到罪魁祸首就是青峰那根夸张的肉势,黄濑不由得在心中愤愤辱骂他,同时脸颊上也升起一片飞红来。


可是紧接着,这点星的红晕就凝结成暗红的色斑,最后蜕变为灰败的情绪,从黄濑的眼中默默流走了。他撑着手臂从床上下来,觉得浑身没有哪里是不痛的,私密处先不说,就连身上也有不少被青峰兴正酣时无意弄出来的淤青肿迹。眼下情热已却,只剩余烬般的酸疼。黄濑活动了一番肩膀,微微皱起眉头,身后银钉处的伤口经此一遭再度皲裂,他反手一触,指尖就染上湿湿的血。


黄濑叹了一口气,眉心处一股郁气凝结。他站起身,看向狼藉的床铺,默然无语片刻,才慢慢地、轻轻地笑出来。清冷的清居之中只能听得他喑哑的快要飘散的笑声。


他笑了一会儿,才收回声音,心中已是无比荒唐。现在,他也弄不明白了,他跟青峰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虽然黄濑并非那种对世俗伦常十分在意之人,但他亦不是目无礼教的畜牧,更何况,他与黑子幼年相交至今,对于黑子哲也的性情他是十分欣赏并尊敬的,虽然他与青峰有过旧情,但眼下青峰已和黑子有了婚约,作为朋友,他实在不该再跟青峰多有牵扯。这点,想必青峰也清楚,只是当时情热和愤怒上头,二人都失却了理智罢了。等到理智回笼之后仍旧各走各的路,青峰去成他的亲,黄濑则回他的金陵。两全其美,各自成好事。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仍有一些难言的悲哀,可是这种情绪刚刚泛上来,就被他给扼住,如同清晨的潮湿水汽一样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早在来桐州之前,黄濑便知道他和青峰不复当年,可是在见到青峰之后,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失态了,留给青峰足够的余地来伤害自己,以至于现在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而青峰的举动也昭示了他有多恨、多厌恶他。想到这里,黄濑收起声来,决意不再去想他了。


人各有命,他和青峰终究不同路。





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笠松平稳又内藏忧色的声音传来:


“凉太,醒了么?”


见无人应声,他便打开门,正巧与黄濑凉太四目相对。黄濑仍旧穿着先前的衣物,身上有鲜明的发生过性事的痕迹,并且浑身尽是另外一位乾元与他本身的甜麝信香混合着的味道。笠松进门后明显有些不适,但他并非乾元或坤泽,只是一个常人,所以闻到这淫乱的气息也仅仅是皱了一瞬眉头,随后又看向黄濑。


“发生什么了,这个味道……”他刚想说这浓烈的具有压迫感的雄性气味不应该是一介农夫身上的味道,更像是此地的主人家的气息,就看到黄濑床侧墙壁上经由青峰打出来的破洞。笠松面色一变,走上去细细观摩破损面处的样子,随后站起身来,面上之色笃定而焦急。


“你与青峰庄主……?”


“我与他睡过了,怎么,莫非征王不满意么?”黄濑沉沉地嗤笑,他赤脚清凌凌地站在地面上,却令人感到一股惊心动魄的艳势。


闻听此言,笠松面上苍白了一瞬,他想说些什么,嗫嚅片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一双愧疚和疼惜的眼睛在紧紧注视着黄濑。黄濑到底与他相交多年,说完这话自己也有些后悔,却也不愿道歉,只是转过身子,伤势愈重的后背也因此就露在笠松眼前。


笠松凑上前去,心疼地看着他的伤口,那被银钉透骨的地方又流出脓血来,这地方的伤口没有一日能够消停的,大概身体也知道这是异物从而不愿好转,黄濑每日每夜所受的苦楚都拜此所赐。


笠松默不作声,搀扶着黄濑到椅子上,替他拿来伤药敷疗。黄濑默然不语,坐在椅子上,袒露出大半个肩膀。笠松靠他愈近,愈能闻到他身上的情色之香,心中的苦痛越是难以消解,而除了对其遭遇的心疼与怜惜之外,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感在他的心窍内大肆闯荡,叫他气血难宁。如此沉默地上完伤药之后,笠松又去厨房里提了一笼吃食来。凌峰山庄是清修之所,规矩大得很,虽然对他们这些客人十分客气,但过了三餐饭点仍是不留热食。因黄濑是病人,厨房那边被桃井五月特意嘱托过,所以才这么轻易便拿来饭食。


先前摆在桌子上的由青峰命人备好的菜品已经凉透了,笠松派人收拾了。黄濑心有郁结,不愿说话,只是默默动着筷子。其实以他的脾性极少能见到这样沉默的时刻,大多数时间的黄濑并不会刻意显露出他的气势,反而更显得活跃可亲。而正是因为这样,当他平静下来的时候,又别有一种令人感到陌生的冷淡意味。


两人对坐很久,直到黄濑放下了筷子。笠松仍然没有请离的意思,黄濑也没有动作。如果仍在金陵时,这个时间段正是他练功的时间,可现在被封住气穴命门,稍加试探就会给自己苦头吃,也就作罢了。这段时间之内,他总是昏昏沉沉的,现在因为情汛稍解才十分清醒,可是好景不长,很快他便需要再一次的纾解。


对于自己这具身子现在显露出的淫荡本性,黄濑十分嫌恶,却又不得不接受。


正当他陷入心焦意乱之时,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声略有忐忑的话。


“凉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找其他人不太方便,不如由我来帮你……”笠松说这句话的时候吞吐又羞赧,一双有神的双眼也因此而略到黄濑身侧,并不直视着黄濑本人,他吞吞吐吐,最后才把话说全,“……帮你度过这次情汛。”


黄濑听后,怔然片刻,然后垂下瑰丽眼目,轻轻说道:“笠松对我来说是亲人、手足,疼我怜我之情我明白,可此事却不需要你插手。今天这场只是例外,如有下次情汛,还是找其他人用过,之后杀了便是。”


说完,他缓缓轻笑,那笑容正如以往那般璀璨夺目,其中又夹杂几分说不出的毒辣轻浮。


“若是笠松,我可下不去手,真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样一番话说完,笠松也明白了他的想法,脸色也有先前的薄红转为有些难言的悲色,他点点头,强笑道:“我明白的,这样也好。”


说完,他似乎想急切转移注意,将这番不合时宜的话遮盖住一般,慌乱出口:“那先前那个农夫……你可处理掉了,还是被青峰庄主……?”


闻听此言,黄濑眉头紧紧皱起来,道:“我放他下山,你在山脚下没见到他么?”


笠松调转精神,说道:“我派人在各个山脚下驻守,并未见人踪迹,后来又去他家里找寻,也没见到人影。”


黄濑越听面色越难看,听到最后,他说道:“此人若是落在有心人手中恐怕会与我不利,绝对不能久留,相比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只是不知道现在他在何人手中,对方又有什么念头。如果是可以往来相交之人还好说,一些财帛金钱,更是不在话下,就是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如我所愿的那般简单了。”


笠松面上也尽是紧张之色,当即说道:“说不定对方还在树林里藏着,我去派人找找便是。”


黄濑点点头,笠松也从他面前站起身来,正欲转身离去之时,又停下动作,对黄濑说道。


“另有一事,征王那边是时候联系一下了,我这边接纳了几位客人,或许待你心情好些之后下山一趟……?”他苦笑道,“最近凌峰山庄自天下会武以来看守愈发严密,恐怕要劳烦你了,但此事也不急,先等你休息过后在做计划吧。”


黄濑摇摇头,说道:“最近没什么要事,明天我就下山。”


沉默片刻,笠松点头,说道:“这样也好,那么我先告辞了。”






翌日一早,黄濑便下了山。他在青华山上呆太久了,又因身体不适不见外人,因此这段时间很是难捱,险些把他一个好好的风流浪子变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名门闺秀。黄濑并未穿得十分鲜亮,而是挑选了最普通的装扮,有把金发全部束起,最后戴上斗笠才从后山悄悄地下了,因为事先经过安排所以并未遭到阻拦。


秀色的山水与广阔的天地会令人心情转好,青华山树丛丰茂、地势险峻雄奇,自古便有三圣山的名头,黄濑凉太来时赶得急,又在夜里,没工夫欣赏这番美景,眼下倒是悠游遍览,与十年前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当真是青山年年只相似,人却已非当年人了。


下山之后一条大路直通镇上,道上尘土飞扬车马横行,街边叫卖的铺肆和人流中肩抬着箩筐到处揽客的货郎的话语琐碎而富有朝气,人间烟火就在这目不暇接的卖场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黄濑凉太面上不自觉地含起一抹笑意,从斗笠之下观察这些为生活而奔波的人们,即使被货郎撞到身上也并不生气,反而用手将其扶稳。他的斗笠之下还有一层面纱敷面,那位冒失的货郎在连连道歉之后抬头,不期然撞上一双媚而挑的双眼,怔怔迷离很久,再回过头去却已经看不到那位美人的身影。


黄濑已经遁入一条小巷之中,澄明的烈日也转变为紫色的阴影,冷冷地打在他的脸侧,在这暗影之中,黄濑似乎变得冷酷而无情,与那热闹的世间刚好背道而驰。先前在人流中时,黄濑想到昔年年幼时被父母抱在怀中逛灯会的场景,那时候比这还要热闹,流光的灯串儿、灯笼,还有数不清花样的花船荡漾在脉脉的流水间,那时候黄濑还小,但已经显露出爱娇的天性,伸着小手这要那要,得不到就哭闹,得到就笑弯了一双眼。可惜后来便再也没去过了,即使金陵的灯会一年比一年奢华热闹。


想到这里,心里不期然地又想到十年前的一天夜晚,他刚离开金陵不久,终日郁郁不乐,于是到了夜里,青峰带着他翘课来镇上,给他买了号称是金陵特产的桂花糕。只可惜那味道与金陵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又粉又干,吃在嘴里黄濑凉太好悬没有皱起眉头来。可当时他看到青峰那包含期待的眼光之后,到嘴边的挖苦却咽了回去,仅剩下了满心快要溢出来的快活。


过往事迹如同烟火一般鳞次在他心头闪现,黄濑轻轻摇头,把此事从脑海中驱除,随即正肃面色。他已经到达一幢府邸门口,匾额上写着“王宅”两个大字。黄濑凉太伸手捏住铜环轻轻扣在门上,等到两声清脆而悠长的荡声响起之后,门内很快有人前来开门,将黄濑应纳进宅邸之中。




接待黄濑凉太的共有三人,每一个都长着令人难以铭记的长相,他们都面无表情,只有在看到黄濑凉太的时候,会尽力想要表示出自己的谄媚和欢迎,可惜这些也都是浮于表面的工夫,赤司的人尽是一些这种带着面具的角色。


其中一人,据黄濑观测,应该是三者中的领头人,先是向黄濑行了一个大大的礼,然后才态度恭敬地开口道:“家主亲自莅临小人不胜感激。”说完,便朝左面一挥手,左侧之人便捧着一个精美华贵的盒子走上前来,端到黄濑面前。


领头人补充道:“这是征王命我交予给家主的绝品断续膏,敷在疮口之上绝对不留疤痕更能缓解痛苦。另外,征王附上一封信函,还请家主阅览。”


黄濑接过箱子,打开之后,发现一封书信和一盒玉膏。黄濑把断续膏放下,转而拆掉这封信,细细地看起来。


信里大致内容先是对黄濑此时处境表达了担忧,又提到这绝非自己的本意,这段话两句便带过,然后就是介绍断续膏的效用,以及他已经联系神医了再往金陵赶,等黄濑回到金陵之时立刻便能拔钉恢复功力。随后便是对于灰琦一事的歉意,他原本是找了其他两位来凌峰山庄协助黄濑的,结果被灰琦探听到了消息,竟然把那二人打致重伤后自己顶替了位子过来,此事绝非他本意,不过他向黄濑保证,他一定会让灰琦付出代价。


看到这里,黄濑冷笑一声,他可并不觉得他在当朝元老的小儿子手里能讨到什么便宜,他心中明白,就算是现在的赤司也很难对灰琦做些什么,这些话若真要实现,估计也要十年之期,所以听听就算。他索性把信函收到袖中,看着面前三人,说道:


“征王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请你们转告征王,不用担心在下,区区七根银钉只能暂时封住在下的内力,手脚工夫却没什么大碍,”他微微一笑,风采尽显,继续道,“何况金陵黄濑在江湖上还仍有几分薄面,除祥吾君以外,暂时还未有人对在下无礼。”


停顿片刻,黄濑才交代正事:“眼下时局紧张,无人率先动作,所以很难抓到朝廷和复辟之人的马脚。眼下还不急,要等会武、青峰庄主的大婚之礼结束之后再伺机而动也不迟。”


黄濑目光冷静而尖锐,继续说道:“眼下可以确定无疑的是,却又一位武功高绝之人潜藏在凌峰山庄之中,此人心思缜密心肠毒辣,且身负毒功,眼下凌峰山庄热闹得很,即使严加看守,也只能逮住一群小鱼小虾,此人极难对付,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将其找出来,但是一定就在山庄内部,要甚为小心。”


“至于青峰大辉的想法,”黄濑顿了顿,嘴角流露出一丝带有嘲弄的轻笑,才说道,“征王还是不要在这方面下心思了,他不是那种愚蠢至极,会因为他人改变自己的想法,无论那个人是否曾经与他有过情愫,无论那个人是否是个坤泽。这一招棋,征王可是下错了。”


他讥讽地道:“凭凉太一介微身,想必不能完成征王之所托,还请征王另请高明。至于在下,择日便回金陵,不再踏入桐州。”


说完,他也不理睬其他三人的面色,拂袖而去,临走时,那盒子里的断续膏也没有拿,空落落地敞在盒子里。三人面面相觑,各自从眼中看到了惊恐和对与征王交谈时的忧色。






而此时,凌峰山庄内部,溪边转角,清居门前。


青峰庄主手中亦拿着玉瓶,脸色既有一些常人难以察觉的羞赧,又有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雀跃,但是这些全都掩饰在他略有一些不耐烦的臭脸之下。


他连敲三下门,都无人回应。一开始,青峰还耐心候着,过了片刻见无人应门,他便用推门而入,才发现清居之内并无人。青峰站在门口,左右环视,看到黄濑的衣物用品具在,且没有争斗碎裂的迹象,这才放下了心。


心一放下,恼怒就油然升起。真不知道黄濑这家伙在干什么,身上到处是伤还总往外跑,他不是号称拒见任何人么,怎么现在人都不在房间里,竟然还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青峰愈想愈来气,愤愤地坐下,在清居里等了约有一刻钟,见还是无人回来,方才起身准备离开。


他临走之时,把手中的药瓶放在桌上,想了一会儿,复又折返回来拿走。这是他翻家里库房才翻出来的疗伤圣药,万万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黄濑那家伙,得等他回来,他要好好问一问他青天白日不在屋里去了哪儿才行。




—未完待续— 

本文不接受任何恶意批评建议,违者就地火葬场。 

系来自神秘人的约稿。

Hhzz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p2p3是特典的一些可爱瞬间hhhhh以及p4谜之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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