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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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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生三叠

【炼斋】刀灵记|彩蛋he结局&创作后记

  

彩蛋(欢喜结局)

  

今天的太阳毒辣,灵素长老用袖子按压在脸上吸去汗珠,有些蹒跚的行走,最近算是遇到怪事了,将军遗孀居然问他自己是不是刀灵,他笑叹一声,捋捋灰白的胡须,叹这古今痴男怨女。

  

他的耳朵不大灵光了,但在刀光血影里混这么多年,叫喊声是不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很清楚,这不一回头,一个毛手毛脚的丫头差点把他老腰撞折了。“嗨哟,你不是昨日来找我那个叫什么蔷,还是什么薇的小丫鬟嘛。”

  

“什么蔷薇,我叫薇娘好不好。”

  

长老可没心思跟晚辈耍嘴皮子,把正事摆上台面:“北斋夫人又有请啦?”

  

“是是是,哦,不对不对不对,不是北斋夫人,是老夫人要找你,哎呀来...

  

彩蛋(欢喜结局)

  

今天的太阳毒辣,灵素长老用袖子按压在脸上吸去汗珠,有些蹒跚的行走,最近算是遇到怪事了,将军遗孀居然问他自己是不是刀灵,他笑叹一声,捋捋灰白的胡须,叹这古今痴男怨女。

  

他的耳朵不大灵光了,但在刀光血影里混这么多年,叫喊声是不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很清楚,这不一回头,一个毛手毛脚的丫头差点把他老腰撞折了。“嗨哟,你不是昨日来找我那个叫什么蔷,还是什么薇的小丫鬟嘛。”

  

“什么蔷薇,我叫薇娘好不好。”

  

长老可没心思跟晚辈耍嘴皮子,把正事摆上台面:“北斋夫人又有请啦?”

  

“是是是,哦,不对不对不对,不是北斋夫人,是老夫人要找你,哎呀来不及解释了,很着急,快走了快走了。”

  

这一次走进将军府大院可光明正大多了,不必从侧门进,规矩是懂得的,他以前进达官贵人的家都会低着头让人领路,绝不东张西望看不该看的东西。没想到老夫人很是客气,不仅请他落座,连热茶蜜饯都备好了。不一会传了一位家奴,递上一个宝盒请他细看。他一眼便认出盒子里的居然是烧得只剩下一小截的绣春刀。

  

“长老。”老夫人发话了,“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不管用什么方法,请务必复活里面的刀灵。”

  

 “这……它非常虚弱了,恐怕……”

  

“请你体谅一位丧子母亲的心,只要你能做到,下半辈子我保你,甚至你的弟子,衣食无缺,永不再受朝不保夕的恐惧。”

  

长老一听,眼珠一轱辘,急忙拜谢:“老身定竭尽全力,刀身虽毁,但沈石犹在,制作绣春刀的炼刀师正是我的挚友,我们可以试试看重铸一把,只是这其中的刀灵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全看它自己的造化。”


眼见对方应允,长老弓着腰正对着夫人慢慢退出去,他知道这件事是要守着进棺材的秘密。

  

房内,老夫人双手捧着绣春刀的碎片,怜爱地说:“这么久以来陪着我儿子四处征战,辛苦你了。”

  

北斋的记忆的恢复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但再也不会被噩梦和幻觉纠缠,日子平淡而踏实,先夫的一对遗老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也对她说过:“你若改嫁我们定会祝福。”但她想也没想就决定留下来。眨眼间过了好多个春秋,薇娘已经嫁出将军府,出嫁前一天依旧是哭哭啼啼,说对不起北斋,让她今后孤孤单单一个人。

  

元旦,外头飘着鹅毛大雪,北斋听见府里热热闹闹的,这一年来了许多新的丫鬟侍从,都是刚刚及笄加冠的年纪,明明在写春联,突然打起雪仗来,就像是那个竹林山下村庄栅栏里无忧无虑的小鸡,被追逐着聚了又散,兴奋起来差点没把灶王爷贡台上的年糕甩出去,老爷老夫人倒也不多管教,任由他们胡闹。后来又有年长一点的伙计抬着一些礼品进门,这些大多是朝廷要员所赠,尽管失去了长子,将军家的其他男丁们仍在战场搏杀,延续着这个家族的荣耀。大多数盒子方方正正,只有一个盒子是长条形的,北斋没多想,一个人踱进宗祠,虔诚地跪在蒲团上。

  

  

“愿今年毋添新碑。”

  

  

睁眼时地上多了一道影子,她回头,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就出现在她眼前,她愣愣地起身,泪水花了她的妆。

  

祠堂之外,老爷老夫人手牵着手,躲在暗处偷瞧。

  

“老伴儿,那刀灵真的回来啦?”

“看看咱儿媳的反应,哪能有假。”

  

  

The End

  

  

  

  

  

创作故事:

  《刀灵记》的结构可以概括成:“花儿开得最美的时候即开始走向憔悴”,“故事是假的,但情是真的”(受《妖猫传》的启发)。当时超级喜欢《绣春刀II》的电影,特别喜欢杨幂的素颜妆容,特别喜欢杭州的山水和那片竹林,甚至还买了电影设定集。

  这一篇真是我有史以来最拧巴的一篇,特别是开头,男女主角对情况很困惑,我对整个情况也很困惑,我总是在填补自己的逻辑漏洞,甚至借着男女主角的嘴,来梳理我没想明白的事物,就是想让自己创造的这个世界观尽量是成立的。

  我觉得写电影人物的同人文比电视剧困难,因为不像后者那样有足够的篇幅展示人物形象,电影语言往往更跳跃,而且《绣》也不是一个爱情为主的电影,让我找不到切入点,于是大胆舍弃了原本的背景设定。

  有一晚睡觉前突然得到了灵感,当即就把碎片的想法记录下来。后来文章写到一半的时候被忙碌的学业和后续的工作切断了。任何技能不进则退,我想现在我的笔力估计有减无增,但这篇情节的构思相对复杂一点,跟之前几篇也算有差异和尝试。

  说实话虽然我挺喜欢自己上一篇小说的遣词造句,但总有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这一次我首先完成我的剧情发展,暂时不在文字上纠结,主线完成之后再继续打磨。减少用词的华丽程度,也是想让读者放更多注意力在剧情和我埋下的众多伏笔。虽然偶尔心血来潮先来一两句造作的金句,但显得很突兀,影响了整篇文字气韵流动的顺畅性。

  而且现在我会思考我塑造角色形象的时候是不是开始带节奏,是不是千篇一律。很重要一点是,不要用思维惯性来代替人物动机和选择,一个例子是北斋画了将军的像,我一开始想沈炼应该吃个醋才能表现爱北斋。但我后来发现不对,他是将军的刀灵,对将军的感情也是浓烈的,他们不是竞争对手。我希望角色的爱更有包容性一点。

  可能受制于生活经验,我往往纠结于“爱情发生的决定性瞬间”到底是什么?它是很细微的触动、两块拼图的契合、天意所为,还是日久生情,水到渠成?即使写完了结尾,我仍旧在寻找答案的途中。

  还是得反思一下这一篇存在的缺点,因为第一次写比较复杂的悬疑,总担心读者看不懂,故意想写明白,好像又有点刻意;另一个问题是缺乏恰到好处的气氛调节,比如幽默感,生活是无味纷呈的,文章最好是符合生活的规律,能让人哭也能让人笑;我描写的世界应该更加开阔,而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故事,看不到太多时代背景和我创造的世界观下这个社会的样子。好像卯了一股劲,要让这个故事很有力度,但情节设置又比较日常甚至老套。太多需要学习的了。

  我非常喜欢周深为《绣春刀》唱的《深情淡如你》,不过写文时更有感触的是不才的《寻常歌》,听着听着,我开始质疑为什么非得是悲剧,悲剧一定就更深刻吗?如果我探讨了半天刀灵生命的意义然后又让它籍籍无名的死掉了,好像对这个群体很不友善,就加了个彩蛋。

  

  

  

眉生三叠

【炼斋】刀灵记|第九章、终章

  

第九章

  

北斋从来没有睡的那么踏实过。不知是房间里熏香的味道太沉郁,还是身下的床褥太软和,她醒来之后,睁眼看到豆沙粉色的帷幔,床边趴了一个珠圆玉润的小娘子,正打着鼾,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竹林当中,而是在将军府里,而床边的人,是随她出嫁一直伺候自己的薇娘。

  

不对啊,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就算人们可以看到刀灵,也一定会以为是鬼魂,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而她离开了竹林,不也会烟消云散吗?她坐起身,四处找沈炼的画像,还好,就放在自己的枕边,说明与他的相遇并不是梦。“沈炼啊沈炼,难道你一直在骗我?”

  

薇娘一下子就醒了,看到自己夫人双眼立刻盛满了泪水,作势就要大哭起...

  

第九章

  

北斋从来没有睡的那么踏实过。不知是房间里熏香的味道太沉郁,还是身下的床褥太软和,她醒来之后,睁眼看到豆沙粉色的帷幔,床边趴了一个珠圆玉润的小娘子,正打着鼾,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竹林当中,而是在将军府里,而床边的人,是随她出嫁一直伺候自己的薇娘。

  

不对啊,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就算人们可以看到刀灵,也一定会以为是鬼魂,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而她离开了竹林,不也会烟消云散吗?她坐起身,四处找沈炼的画像,还好,就放在自己的枕边,说明与他的相遇并不是梦。“沈炼啊沈炼,难道你一直在骗我?”

  

薇娘一下子就醒了,看到自己夫人双眼立刻盛满了泪水,作势就要大哭起来,又担心自己失态吓到对方,哼唧了一下会儿就止住了,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夫人,怎么也看不够。

  

“太好了,您没有像之前那样推开我,你是认得小薇的对不对?”

  

北斋心乱如麻,双眼变得空洞无神,她已经能记起许多人的名字和一点音容笑貌,但相处的细节一概不知,她实在太累了,不想再反复咀嚼那些已成残渣的回忆,只想得到她要的答案:“薇娘,救我的人呢?”她本想直接说沈炼的名字,但作为寡妇提及别的男人,怕是会惹是非。

  

薇娘心大,并不在意北斋答非所问:“没见着什么人呀?家奴们找到您的时候,您一个人靠着大石头,额头还有伤口,可把我们吓坏了。”

  

“能跟我说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说我之前会推开你?”

  

在薇娘的描述下,北斋才知道,将军战死的消息传回家中,她的确尝试用刀自杀,但根本还没碰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醒来之后就患了痴病,常常语无伦次,有时又当作将军还在,跟空气说话,经常认不得人,情绪时好时坏。只有靠近绣春刀的时候才会安静下来,不过一坐就是一整天,滴水不进。皇上体恤功臣遗孀,派了御医来看,也都频频摇头,“心疾难医啊,她不愿接受丈夫离去的事实,这个房子里有太多刺激她的东西了,不如给她换个环境,带上一些能安抚她的物什就好。”于是将军的父母便悄悄安排儿媳和绣春刀住在了那片竹林里,每个月派人在深夜遣去月银,再看看她是否恢复的安好,有没有危险。

  

薇娘越说越激动:“后来听说是敌军的灵素占卜到,绣春刀虽然焚烧过,但里面的刀灵并没有休眠,就在江湖上秘密悬赏,谁能偷到绣春刀,谁就得五百两。幸好朝廷密卫消息灵通,这才通知我们上山营救,这不,再晚一步,我可能就见不到夫人了。赶到您的住所,发现已经烧的什么都没有了,幸好是大雪天,雪水慢慢就把火湮灭了,才没有把竹林也烧起来。三个杀手也抓住了,他们说你自己跑走了。”

  

“等等,你是说,绣春刀一直在我住的屋舍里?”北斋好像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薇娘,帮我找京城灵素中的长老来,快去。”

  

灵素的长老翌日便登门拜访,北斋遣散了所有下人,单独与其会面。

  

那长老已经围绕着北斋走了七八圈,一会拿出红玛瑙放在眼前看,一会念着什么咒语,最后无奈地跪下:“夫人,你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谎,我用尽毕生所学,可怎么看,夫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北斋的双眸垂下,越是接近真相,她就越是害怕。“我明白了,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夫人请说。”

  

“魂灵能够变成人吗?”

  

“嘶……”长老拧眉思索了一下,“不确定您的意思,如果说的是以人的样貌出现,恐怕是在传说里有的。其中一种可能是如果武器和其主的融合程度极高,当主人死亡,记忆和情感会应主人的意愿让渡给魂灵,代替他完成心中所想。不过,只有跟这个意愿相关的人类能够看到魂灵,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倘若武器被焚烧过呢?它不就失忆了吗?”

  

“无妨,为了完成它的使命,烈焰也奈何不了。”

  

“那什么时候这个魂灵会消失呢?”

  

“等到执念没有那么强烈的时候,比如任务完成了,或者说,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完成的时候,就会慢慢恢复成普通的状态。一般情况下焚烧只是休眠,但为了完成主人的遗愿吊着一口气,再被焚烧,最后一丝灵气也耗尽了,到那时,恐怕连灰烬都没有了。”

  

“长老。”北斋不能继续听下去,她抓住椅子扶手,浑身都颤抖起来,“抱歉,我现有要事在身,我们改日再约。”

  

  

  

  

薇娘蹲在小石桥边,有点百无聊赖的用垂柳扫过湖面。不知道自家夫人是怎么了,一会叫一个奇奇怪怪的人来家里,一会又马不停蹄的赶到杭州,说要见什么故人,每次还不要她跟着。她回头看着夫人进去的那家铸刀铺子,门口摆了好大一块原铁石,那棵古楸树要三个人才能抱住,估计比她曾祖父还老,正发着呆,夫人出来了,她的步伐有点不稳,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头上的朱冠玉钗摇晃着,发出清琮的声响。

  

薇娘伸手要扶,夫人却推开了她。

  

北斋终于明白,

为什么沈炼要逼她认路?

为什么要让她吃东西?

为什么让她要像还是人类一样保护自己?

为什么从不进入村庄?

为什么不杀生不吃肉?

为什么会和兄弟姐妹兵戎相见?

为什么在看到她画将军时不吃醋?

为什么不能说他和将军的过去?

  

“夫人。”

“夫人。”

她像是没听到薇娘的呼唤,一个人沿着花开的陌上行走,一直走到进春天的碧绿中去。

  

  


{明朝XX年,炼刀师在沈山得一玄铁,乌黑发亮,坚硬异常,铸铁为刀,冠名沈炼,其灵气极盛,百年难遇,遂供奉给皇家。适逢年轻将领带兵抗击敌军有功,皇帝于庙堂之上赞言曰:“若无众爱卿为国分忧,新年之春风将不会吹拂我神州大地。”于其娶亲之日授刀为贺礼,赐名“绣春”。}

  

  

  


终章

  

几百年后,考古界发掘出一幅古画,学者研究显示由同一个人分两次完成。

  

博物馆馆长激动的公布这一重大发现:“这第一次啊,绘画了茂竹、石头、男人和小猫,可以说是巧夺天工。第二次,在画面的左边加入了一位靠着巨石安睡的水蓝色衣衫的女子,曼妙如羽化飞仙,而男子看似在逗弄猫咪,视线却都在女子身上,不容易啊,中国古人讲究含蓄之美,如此具有现代精神的爱意表露不多见,不多见。更重要的是,这幅画在一座明朝将军的陵墓发现,我们推测,这应该就是将军和将军夫人,不过更准确的消息,还有待进一步的研究……”

  

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他们有的议论男子和女子的身份,有的质疑画作的真实性,有的用手机的照相功能放大细节,想看个清楚。

  

而画上的女子脸颊红晕浅浅,仿佛正做着甜甜的梦。

  


下一章是彩蛋

眉生三叠

【炼斋】刀灵记|第八章

  

这片潇湘竹林里除了飞来的鸟儿、路过的松鼠、不速的耗子、飞舞的流萤,北斋从没见过其他活物出现,转眼间节气小寒将至,日子过久了难免枯燥,如果说醒来的八个月权当婴儿刚降生对世界的初体验,那么现在进入了好奇心膨胀的“青少年期”,想去见天地、见众生,偏安一隅,总也不是她的性子。她不晓得沈炼每天下山都去做了什么,为什么每个月初的某一天醒来,就能看见他放在门前木匣子里的月钱,不多,但足够过生活用。

  

她决定就是今天,她就跟沈炼说,让他带着绣春刀和她一起离开这里,她不怕知道他的过去,不怕跟他一起面对危险,相信他会懂,然后将一直隐瞒她的事情悉数抖落。

  

她这么想着,竟一夜也没入眠,不看铜...

  

这片潇湘竹林里除了飞来的鸟儿、路过的松鼠、不速的耗子、飞舞的流萤,北斋从没见过其他活物出现,转眼间节气小寒将至,日子过久了难免枯燥,如果说醒来的八个月权当婴儿刚降生对世界的初体验,那么现在进入了好奇心膨胀的“青少年期”,想去见天地、见众生,偏安一隅,总也不是她的性子。她不晓得沈炼每天下山都去做了什么,为什么每个月初的某一天醒来,就能看见他放在门前木匣子里的月钱,不多,但足够过生活用。

  

她决定就是今天,她就跟沈炼说,让他带着绣春刀和她一起离开这里,她不怕知道他的过去,不怕跟他一起面对危险,相信他会懂,然后将一直隐瞒她的事情悉数抖落。

  

她这么想着,竟一夜也没入眠,不看铜镜也知道脸憔悴,太阳微升便起床梳洗了,空气冷峭得紧,她将窗户严严实实的关起来,在屋里点了油灯,又在大厅生了一处炭火,这样他来了可以立刻烤暖。原来等待也是有些熬人的,她比较嗜睡,大多数时候早晨推门而出,就看见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吹竹叶。

  

可惜今天注定不宁,正当她融了雪水拭面,三位不速之客从竹林的正北、西南、东南三个方向用挂索滑入,各持一特殊容器,从中掏出烧出深红色裂纹的原铁石。铁石被嵌入雪地,三条曲线从每个点出发逆时针运动直至闭合成圆环,所到之处雪尽化,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冻土和烧焦的干草,一个法阵形成。只须臾功夫,三颗石头上火山熔岩般的红纹便像被地表抽干了一般暗下去,竹林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北斋听到踏雪声,以为是沈炼来了,谁知刚一开门,就被羊角匕首架在了脖子上。来者各有特点,老三瞎了眼睛,老二没了耳朵,老大最为可怖,有一道疤从嘴角延伸向耳后。

  

“绣花刀在哪儿?”老三不想废话,把匕首往北斋的脖子靠了靠,谁知被老二用手背扇了前额,“二愣子,你吓到人家了。”说罢满脸堆笑,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唱白脸的,“想必这位就是将军夫人了,我们来找一样东西,我很肯定就在你这里。”

  

害怕外加上在门口吹着冷风,北斋哆嗦了一下,瞟了眼站在远处的老大,他抱臂站在五米外,似乎还不急着插手。“你们要找的绣春刀是哪一把?”

  

“哼,夫人,这天底下除了你先夫的刀叫绣春刀,还有第二把绣春刀吗?”老三叫嚣。

  

“你们要刀做什么?”北斋一边应付两人,一边偷瞄竹林的深处,沈炼怎么还没来。

  

忽然老大直走过来,一只手如疾风一般从两个小弟的头之间穿过,捏住了北斋的下颚,北斋一阵剧痛。“别废话了,捆起来。”

  

北斋马上被五花大绑扔进了客厅,“你在等人。”老大拍拍衣服上的落雪,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句。老三插嘴:“难不成是将军家的侍卫?”。老二回答:“不会,我都摸清楚规律了,他们要来也是大寒。”

  

“不管谁来,你不交出绣春刀,我们见一个杀一个。”老大发话,“要是三刻钟内我们没有拿着刀离开竹林或者出了意外,山下接应的兄弟就会把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屠个干净,你自己选。我给你十秒钟思考。”

  

她的大脑从未如此清醒,飞速旋转起来。

  

“十、九”

  

单靠她救不了所有人,因为她不知道绣春刀藏在哪里。哪怕沈炼能够以一敌三,制服了杀手,她也不能用村寨里上百人的命作抵押。

  

“八、七”

  

如果等沈炼来,跟他去取刀,就能救村寨,但是刀被盗走,她就不得不离开他,让她做这个决定实在残忍。况且杀手不一定会信守诺言,不能对他们抱有幻想。

  

“六、五”

  

他们既然不清楚她在等谁,也就是说他们事先不知道沈炼的存在,应对她一个女人,根本没必要大费周折派出一个杀手团。目的既然是夺刀,应该会选择掩人耳目的方式,屠村只会更快惊动官府。

  

“四、三”

  

尽管绣春刀因为煅烧过后已经没有信息价值,但始终是当朝功臣的遗物,莫名失踪碍于国家的颜面和尊严,也一定会追查到底。这些顾虑派他们来的人不可能想不到。北斋决定赌一把,赌他们根本无人接应,只是在唬她。是等待沈炼救援还是自己行动呢……

  

“二、一”

  

老大凶狠地揪住她的衣领,“你的时间到了。”

  

北斋眼含泪光,但神情坚定,她吸吸鼻子,“绣春刀在我房里,你帮我解绑,我去拿出来。”

  

老二凑过来:“要不夫人指个明处,不劳您动手了。”

  

北斋坚持:“房间密室的机关很复杂,只有我知道怎么打开,一步走错了就会中毒而死,你确定要试吗。”

  

老二老三交换了眼色,看老大松开了北斋的衣领,心领神会地给她解绳子。

  

北斋踉跄地站起来,扶额往前晃了两步,一副虚弱姿态,趁他们放松警惕曳开步子加速冲回房,插上门闩。

  

三杀手才反应过来中计,到底是低估了她,这回连长兵器都没有带在身上,那把小匕首对坚硬的竹门一点作用也没有,老大呵斥老三在房子里找找工具。北斋首先取下了沈炼的挂画,将它卷好夹在腋下,眼见门闩出现了裂纹,她尝试挪动梳妆台堵门,奈何使不上劲,索性推倒了它,也能撑上一会。脂粉散落了一地,都是沈炼不知从哪里给她淘来的,她是从来不用,只是珍藏着,砌得像小山一样,现下顾不得心疼,北斋咬咬牙,将油灯砸在床榻上,火苗悄然生长,然后利落地翻窗而出,沿着沈炼教她行走的捷径没了命地往山下跑。她没看到一个用黑布包捆住的长木盒从梳妆台的缝隙跌落下来,里面藏的正是绣春刀,随着木盒被震开滑落在目迷五色的脂粉堆上。

  

整间屋子的窗户都紧闭着,杀手们根本没有察觉北斋遁走,还在不断地踢踹房门,一人从厨房搬来了斧头横劈起来。火势在屋内烧的有些猛了,在隆冬晨光慈祥的目光里,整个房舍寂寂无声,像一个巨大的火炉,奉献出它分崩离析前的最后温暖。

  

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北斋不知道跑了多久,久到生出了幻觉,以为自己是一只轻盈的梅花鹿,在躲避着猎人的捕杀,突然她被一块圆润的石头绊倒,直直栽进雪里,头也撞在了一边的竹子上。头痛欲裂间她无力起身,侧头看见那块石头上有奇怪的纹路,正在变亮,而雪地的裂痕——一个巨大的圆环——迅速愈合。

  

她看到了漫天的飞雪,还有沈炼的身影,无声无息,比风还轻。

  

“你终于……来了。”伸手想摸摸他的脸,被他抢先一步握住,整个人都被捧在了怀里,但他今天全身上下都很凉,让北斋更冷了。

  

“你不是要我带你离开吗,我现在来了。”

  

“我,我都还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都在,不管你看没看到我。”

  

他的面容模糊了,不管北斋如何抗拒,双眼皮千斤重般垂下,将她拽入无尽的黑暗。

  

眉生三叠

【炼斋】刀灵记|第七章

第七章

  

第二天他们吃了早饭,老早就出发。山里的湿气加重,原本存放的食物加速了腐败,他们今天是一定要购买食材了。走到村口,两个皆是一惊,昨日那头巨型梅花鹿,居然被吊死在那儿,它的喉咙已经被割开了。肋骨处还插了几支竹藤削成的利箭,陈旧的血迹已经发黑,但从伤处还不断渗出血水,滴落在地面。旁边还贴了张告示,大概是说最近山民出行多遇野鹿袭击,丧命着六七有余,于是在村中壮丁合力之下,将鹿捕杀,以告慰亡灵。

  

北斋流露不忍,“它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错就错在它也伤了别人想要保护之人,别想了。”沈炼用手覆住北斋的眼睛,将竹篓递给她,“这次也要麻烦你。”...

第七章

  

第二天他们吃了早饭,老早就出发。山里的湿气加重,原本存放的食物加速了腐败,他们今天是一定要购买食材了。走到村口,两个皆是一惊,昨日那头巨型梅花鹿,居然被吊死在那儿,它的喉咙已经被割开了。肋骨处还插了几支竹藤削成的利箭,陈旧的血迹已经发黑,但从伤处还不断渗出血水,滴落在地面。旁边还贴了张告示,大概是说最近山民出行多遇野鹿袭击,丧命着六七有余,于是在村中壮丁合力之下,将鹿捕杀,以告慰亡灵。

  

北斋流露不忍,“它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错就错在它也伤了别人想要保护之人,别想了。”沈炼用手覆住北斋的眼睛,将竹篓递给她,“这次也要麻烦你。”

  

沈炼是照例站在村口等她出来的,轻车熟路将重的货物放进自己的篓筐里。鹿不见了,“我埋了。”沈炼看她四处张望,知道她在奇怪这个,好像是很长久的生活所形成的默契。她想起丈夫,如果没有战死,现在跟她在寻常布衣家的就不会是沈炼。她的视角有点抽离,共情着作为人时候的自己,如今身为刀灵,心正在倾斜向另一个人。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吃肉?”她想更了解他。

  

“刀尖舔血的日子过多了,想给自己积点功德。”

  

“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会隐藏起能读魂灵的能力吗?这样你就不必如履薄冰。”见他不答,北斋追问:“这种能力是先天的吗?你的父母呢?”

  

“我对他们的记忆停留在很小的时候,后来我就被转卖给了别人,我从小就展露出了天赋。”


北斋看着他,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经历了太多残酷的事情。古井无波的双眼,不仅出于守口如瓶的职业习惯,而是阅尽沧桑的冷漠。

  

“怨恨吗?”

  

“怎会,我的兄弟姐妹都是如此,每个都有自己的宿命和难处,我最怕的就是与他们兵戎相见……如果有机会,我会回家的。”

  

“你们兄弟姐妹关系不好吗?”

  

“各侍其主罢了。”

  

“你的父母现居何处?”

  

“杭州,西湖乌龟潭口一村庄,过桥应有古楸树,房前立一原铁石,用木瓢轻敲石头三次,就会有小童出门接应。”说罢他笑了,“如果有一天找不到我了,那就是我想家了。”

  

“你……就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我听村里的男丁说,男子汉大丈夫都志在四方,你总不能,就这样一直陪我吧?”一问出口北斋就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逐客令。

  

没想到沈炼的反应是有些奇怪地侧头问:“守护你,有什么不对吗?”他自然的好像家常便饭,一点不害臊。还顺手将挡在北斋脸前的一根细竹枝用手拨开,她说的太入神都没留意。

  

“你不是最不服气乌合之见,说你是灵,是林间风、山边月,心里最自在吗?怎么倒用这个来套我。”

  

“我……”北斋一时语塞。

  

沈炼:“边关的太平,巨大的牺牲换来的,我替将军好好照顾他的妻子,尽我应尽的职责,仅此而已。对我来说,心有挂碍,就注定不能远行了。”他的眼神默默含情,却是在替人传情。

  

不是爱人,却胜似爱人,北斋不愿再压抑内心的想法:“魂灵和人,可以相爱吗?”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露骨,沈炼错开眼神,又像下了决心一样回视,“你不是说什么都束缚不了你吗?又何必问我的想法,又何必觉得,我的想法能够代替世人,你不应该只从我的观点认识世界。”

  

“所以我没有在问世人,我在问你。”

  

沈炼半晌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

  

北斋以为会得到肯定或否定,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微微睁大双瞳。

  

“我不知道”,沈炼又重复了一次,“我不确定魂灵有爱人的能力。你是特殊的……北斋,不必过分拟人化魂灵,他们没有人的感情。”

  

沈炼不知道的事情,北斋知道,她摇了摇头,“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爱……”

  

“你应该恋着你的丈夫,我不是他。”沈炼有些急促地打断她。

  

“真的不是吗?”北斋的眼神涣散开来,芊手顺着沈炼的眉骨推去,幻影再度出现,她进入了将军的第一视角,挥刀斩杀着蜂拥的敌军,眉骨的位置刚才中了一刀,流出的鲜血把左眼都染红了,天寒地冻下凝血成冰,一只眼睛彻底睁不开,但脚步刀式不乱。眼前的敌兵哗的从躯干的对角线掰成两节,鲜血溅到雪地上、草木上、盔甲上、以及散发出灵气的绣春刀上。灵气聚结成刃,杀人就如劈豆腐,将军不断向前走,不断的有敌兵围拢上来,于是脚印的两边不断有尸身倒下,好像是湖面上行驶的游船,破开了一道水波。突然,一把长枪从后方扎来,将军虽反应敏捷,也被穿刺了右肩颈,利刃把锁骨都磨出裂痕。北斋面露凄色,眼泪如断线珍珠,本在眉骨上的手一下子拧住了沈炼的衣领,浑身颤抖起来,疼!她的丈夫太疼了。将军已经走到了他的归处——悬崖的边缘,宁死、不屈,他弯曲臂肘将刀上的血迹捋去,把刀扣在怀里,像一具庄严的石碑直挺挺地仰倒下去。

  

将军的第一视角逐渐糊化,沈炼的脸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她看见他嘴唇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两次,再怎么假装洒脱,看到她受苦时候心痛是真实的。

  

“就暂且把我当作你的丈夫吧。”他第一次与她肆无忌惮地相拥。

  

可是拥抱完了之后,两人陷入了一种窘迫的迷茫。

  

“正常的夫妻,会做什么事情啊?”北斋小心翼翼地问,她失去了回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了。沈炼的肤色比较黑,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北斋贴着他的胸膛,听见里面的心跳像战场冲锋的擂鼓。

  

“我也不知。”

  

“原来沈先生长这么大,心里都没有住过人。”北斋把脸又往他的怀抱里埋了埋。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只要此时此刻是在一起的,只要眼前的是他就好。

  

“北斋,为我画一幅画吧。”他听起来像诚恳的祷告。


  

  

她一画就是大半月,终日闭门不出。琢磨下笔的时候,总能听见沈炼在厨房里跟锅碗瓢碰打交道,葱蒜炝锅的香味常惹得她饥肠辘辘,饭菜每天都被盛放在小竹篮里,沈炼用刀挑着从窗口送进去,再陪着聊会天才离开。他总调侃:“我看一般的画师都需要参照物,你倒好,把我赶了出来。”

  

“画画需心中有物,等我完成你便知道了。”北斋正用小狼毫笔一根一根地描绘沈炼的头发,巧密的环节如果太过专注,反而容易紧张画错,有沈炼陪着聊聊天,身心松弛,线条颇为灵动。

  

今儿个是白露节气,沈炼做了桂花糕,除了应季,也是因为半月不见,找个由头多说说话,“可还合胃口?”

  

北斋这才想起来窗边的甜食,刚好发丝的最后一笔也完成,忙不迭轻轻放下手里的笔,去拾那奶白的糕点,咽下:“自然是合的,可惜总是过量,吃了正餐还有甜食,恐已经贴了几层肥膘。”

  

“这不正好,冬天要来了,连添置衣裳的钱也省去。”

  

“你……”北斋佯装生气,一推竹窗,那张描摹了数十遍的脸,就在她的眼前,勾嘴浅笑。

  

“你终于肯见我,是不是画完了?”

  

北斋伸手贴了贴他的脸,“你比画里还要瘦一点。进来看画吧。”

  

  

五尺卷轴画被挂在墙面上,一进门就能看到。画面的两边有茂竹相衬,竹子的尖顶正往画面中心倾斜,像合拢的手掌,中间有一卧石,沈炼坐于其上,一条腿弯曲踏在石上,一条腿闲散的垂下。他穿着粗布蓝衣,额间有一些碎发,脖子悬一斗笠,正逗弄一只乌云踏雪的猫,脸上带着餍足的笑。

  

  

“我还以为你至少把我画的潇洒一点。”

  

北斋歪头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很孤独、很桀骜,还很警惕,不愿轻易交付真心,但你的心是柔软的,厌恶靠伤害别人来保全自己的生活。我想象不出来你穿着官服有多么神气,虽然你每天都穿着最寻常的衣裳,但……每次看到画,我都能想起真实的你,一个慢慢向我敞开心扉的你。这只小猫,就是你内心的具像化。”

  

一息风过,风铃贯耳,动的不是竹叶,不是烛火与纸,是沈炼的心。北斋的眼睛里是他的倒影,一心一意、别无一物。想要敛她入怀,走的比较靠近书桌,才看见散落一地的宣纸,有的画了他的眼睛,有的是他的手,还有专门画小黑猫的。

  

“我……其实不太记得怎么画了,只是感觉还在,得练练手,才能画得好嘛。”

  

草稿纸堆里也有画另一个人,北斋本来还想赶紧蒙住他的眼,想着也被看个清楚了,干脆如实相告,来个痛快。

  

“是将军。他总是很粗心,就算是训练军队,也总是亲自示范,每每伤痕累累的回家,就泡在冰水里止疼,那时我们吵架,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大战临行前旧伤没好,为了不影响行动,他故意穿的很单薄。他死的时候都不是暖暖和和的,所以我给他画了皮裘和毛领。”北斋有些心虚,声音越说越小,“对不起,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回忆总往我脑子里钻,而且这个过程不像之前几次那样痛苦,我甚至觉得会把一切都想起来。但你相信我,我对将军只有亲情……”

  

沈炼却一点没有不满的样子:“为什么道歉,你画的甚好,把将军的神韵都画出来了,我也……很久没有见他了。”说罢还摩挲起了画上的绣春刀。“花纹都如此逼真,看来你真的记起不少。是不是头不再疼了?”他回到她身边,轻柔地给她揉太阳穴。

  

“看来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还好。”沈炼不吃醋,北斋倒是有点吃醋。

  

“没有将军就没有我。”

  

“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沈炼按摩的手停了一秒,“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改天吧。一会儿陪我去林子里走走,你也憋了太久,上次教你的武功是不是也偏废了?”

  

北斋学着沈炼凑近一步,小脸一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每次问起你的过去,你总岔开话题。不过没关系,你如果觉得不方便说,我可以等。”

  

沈炼低首与她额头相贴:“北斋先生妙笔生花,还善解人意,只是沈某有一点小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北斋发出撒娇般的哼响表示同意。

  

“你看,我和猫都在画面的右半部分,这左边,是不是有点空……”

  

眉生三叠

【炼斋】刀灵记|第五、六章

  

第五章

  

跟上次一样,两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两端,只不过这次手握油灯的是北斋,火光把她的脸打亮,大了几倍的阴影打在墙面上,她把画推向沈炼。

  

“你认识他。”

  

“是。”停顿了片刻,沈炼慢而肯定地回答。

  

“那你也认识我。”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我看过你的画像,但我们不曾见过面。”

  

“你是军营里的人?”

  

“我和将军出生入死、无话不说。”

  

“你也是一名将领?”

  

“非也,我另有其职。”

  

“什么职位?”

  

“我是灵素,这点不欺瞒你,将军在前线杀敌,缴获的兵器就送到...

  

第五章

  

跟上次一样,两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两端,只不过这次手握油灯的是北斋,火光把她的脸打亮,大了几倍的阴影打在墙面上,她把画推向沈炼。

  

“你认识他。”

  

“是。”停顿了片刻,沈炼慢而肯定地回答。

  

“那你也认识我。”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我看过你的画像,但我们不曾见过面。”

  

“你是军营里的人?”

  

“我和将军出生入死、无话不说。”

  

“你也是一名将领?”

  

“非也,我另有其职。”

  

“什么职位?”

  

“我是灵素,这点不欺瞒你,将军在前线杀敌,缴获的兵器就送到我的营帐,由我来解读信息,再传到前线……”

  

北斋笑出声来:“怎么听起来,你跟他倒像是主内主外的一对夫妻。”笑容很快消失,“将军,现在还好吗?”

  

北斋见他缄默地看着画上的将军,一眼也不瞧她。“沈炼,我实在不愿意兜圈子,与其我问一句你说一句,为什么不干干脆脆的都告诉我呢?我的过去不属于你,是属于我的,你应该尊重我的意愿。”北斋将画作卷起来,沈炼视线没了凭依,有点不自在的寻找新的落点,最后无奈地直视北斋的双眼。两人对视了片刻,谁也不让谁。

  

“好,既然你坚持。”他长叹一口气,“你确是将军的妻子,将军在……一年前就战死沙场。他的尸骨坠落雪谷,到现在也没找到,佩刀被发现斜插在山崖的裂缝里,那夜风雪大,被掩盖住了,万幸没有被敌军发现,大家猜测是将军在下落过程中尝试自救,但失败了,又或者是故意把刀藏起来。绣春刀被遣送回将军府作为遗物,当时你因为难以接受事实当即拔了刀……你的动作太快,我看着你死,救不了你。”沈炼说这话时眉头紧锁,拳头也攥紧,“你肉身虽死,但跟虞姬一样变成了刀灵,灵体可以脱离剑而存在。皇帝因担心绣春刀遭盗窃而泄露朝廷机密,便命人将绣春刀煅烧后与你合葬在这竹林中。过去你们夫妻曾经说好,将来会隐退在此。你虽然可以化为实体,但一旦离开真身超过一昼夜,就有烟消云散的危险,这也是我从不让你离开竹林太久的原因。”

  

北斋把怀里的画抱紧了,表情却看不出悲喜。“我有一事不明,我和将军那么相爱,但在我的梦里,我们一直有冲突,而冲突似乎是因为那把绣春刀。”

  

沈炼眨眨眼,“这个我只能猜测,正如我跟你说过的,将军在一次次征战沙场后与刀灵的结合越发紧密,对你的潜在危险就越大,将军不让你碰刀。但也许在你的眼里,这把刀就代表着他一次次远行出征,一次次靠近鬼门关……”

  

不等沈炼说完,北斋接过了话头,“所以我不满和担忧,我觉得是刀偷走了我的将军。”

  

“家事与国事自古难全。”

  

“那真正的刀灵,现在在哪里?”

  

“不详,兵器的主人一死,魂灵就会日渐衰弱直至死亡,你并没有夺走他的生存空间,别担心。”沈炼懂北斋的善良。

  

“所以你是呈谁的意来照顾我?”

  

“自愿。只有我知道你的存在,也是我没能阻止你……这份责任,非我不可。况且将军死后,我也同样没了去处。”

  

“你为何不告诉我实情,你说的一字一句,我不认为有隐瞒的必要。”

  

“将军一定不想你重蹈失去的痛苦。”

  

“这又说不通了,最初你可是竭力暗示我是人,而不是刀灵。”

  

“我也纠结,当我代入将军的立场,才发现抉择之艰难,超过了我的想象。你曾经是人,如今为刀灵。如果你相信了自己是人,你就会孜孜求索失去的记忆,而记忆的彼端是亡夫之痛;如果你是刀灵,你又执着于魂灵这一生命的依附与不得自由,又因为没有主人而心无所依。魂灵应当无心,人不该无情,而两者的组合,真是我见过最矛盾的存在。”

  

听到沈炼的一番话,北斋的脑海轰然绽放一束烟花,沈炼正站在她丈夫的角度为她考虑,他们的身影有一瞬的重合,北斋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面对着谁,又希望对方是谁。“你们男人总是喜欢自作主张,我既然已经失去了记忆,那么过去的爱,也都基本忘记了,你说起我和他,让我觉得好像在看别人的故事,我能感同身受,但并不感到我有继续痛苦的必要,人死不能复生,而我过得好就是将军最大的祝愿,那我定顺着他期盼。”

  

这一点沈炼倒是没有想到,他惊讶于北斋的冷静果决。她此刻的眼睛如此澄明,这些天来的阴霾与防备一扫而空,和他曾经见过的,将军放在营中的画像如此相似,只不过从前看着将军,此刻也看着他了,沈炼也只能凝视着她,将这一宝藏悄然收入囊中。

  

沈炼的心逾矩了:“可你分明还被回忆的碎片所搅扰。”

  

“会好的……只需要一点时间。”

  

  

  

  

第六章

  

北斋心里明白,沈炼看似将一切和盘托出,但总还保留着什么,他面不改色的欺骗了她太多次,善意的谎言换不来信任。莫怪她疑心太重,这只是不安全感的体现。在这个世界上她只认识沈炼,而在对方的故事里,他是出于兄弟情义而保护她,他是她的唯一,却又注定不能靠的太近。北斋感到不公平,她是白纸一张,而对方却是五颜六色渲染出来的墨黑。但当他们不去探讨太复杂的问题时,只专注人类生存所需,比如吃和准备吃的路上,北斋才能感到彻底的放松和欢愉。

  

他们储备的食物无多,是时候下山了。经过练武时的体能训练,这次旅程对北斋容易了些。

  

沈炼:“其实你不必要靠吃食物存活,只要刀是完好的,你就是不伤不灭,不老不死。但我想让你继续维持人类的习惯,起码有些事情做,生活有盼头,你若是不愿意,便也算了。”

  

“无妨,村里的人很友善啊,而且我不吃,你也总得吃点东西吧。”

  

……

  

“你不是说你的刀出鞘见血,打仗的时候你躲在军营里,怎么不跟着将军一起杀敌。”

  

“灵素的武器是为了防身,不到迫不得已不伤人。我们是活着的信息库,但信息的准确和完整与否,全凭个人的本事,兵器魂灵只能被读取一次,都装在灵素的脑子里,无法验证,不可控性太高,宗主不会完全信任我们,更不会派人保护,信息对他们有帮助,钱财到手,信息不对,财得不到,还可能被想要封口的人追杀。我们不是杀手,为了活命也要不断杀人,他们不相信威逼能让我们说实话,来者都是冲着性命来的。”

  

“看来你活到现在,不是能力太差,就是本事了得。”

两人相视笑起来。

  

草丛翕动,沈炼立马止住脚步,将北斋护在身后。什么东西极速闪掠在树木间,下一秒,一只雄鹿蹿出,直直跃过两人的头顶,它轻巧地着陆,回身摇晃着鹿角上勾住的草叶,右前蹄摩擦着地面,摆出进攻的态势。这个季节正是母鹿产子的时节,成年鹿的警觉性和攻击性都很高,方才谈笑声惊扰了它。沈炼没有拔刀,而是撤下了身上的竹篓,提在手上,小心一步一步往后退,北斋紧贴他的身后,也跟随他的脚步,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这只雄鹿只比他们矮半个头,美丽的鹿角,此时此刻就是最佳的杀人武器。沈炼的眼珠左右一滚,明晰了四周环境,也正巧在这一刻,北斋一脚踩到一对碎沙里,雄鹿受到刺激,向他们直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沈炼用竹篓捞起地面的沙子挥洒而去,掀起一阵沙尘直蒙鹿眼,它嘶叫一声,鹿角因挣扎缠在了细密的树枝上。沈炼回身裹住北斋,顺着一边草坡滚下去,很快被层层灌木掩映,看不清两人的身影。到了平地,他灵巧地支撑住身体,既不改保护的姿态,又在两人之间驾开了空间。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炼感到安全了,才在及膝高的草丛里探北斋的手臂,将她扶起。他突然想到北斋还背着竹篓,不知道一路滚下来受伤了没有,又忙不迭检查她的背,还好竹篓质地有弹性,棱棱角角也被处理的干净,只是把衣服磨破了些。他二话不说把竹篓揽到自己身上。

  

“还能走吗?”

  

“我没事。”北斋也不娇气,拍拍裤腿开始寻找村庄的方向,可周遭十分陌生。

  

“屋舍里还有一些南瓜和茄子,今晚够吃,要不就先回去吧,山谷有起雾的迹象,再晚一些,别说找到村庄,恐怕回都回不去。”

  

“那万一又遇到鹿怎么办。”

  

“如果实在躲不过,我也只能……”沈炼瞅瞅腰间的刀,“削去它的鹿角。”

  

“你刚才没有杀它,我有点吃惊。”

  

“怎么,你觉得我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北斋点点头。

  

“从开始到现在,你倒是不怕我。”

  

“你不伤我,为什么要怕。”

  

“你希望我杀还是不杀?”

  

“如果不伤及自己的性命,我想它活着。”

  

“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沈炼勾嘴笑笑,用下巴指指前路,示意先避开鹿的活动范围,再找到原本上山的路。

  

“其实你完全可以只管自己逃命,我是刀灵,不会受伤。”他们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圈子,北斋微喘着气说。

  

“可你还是会感觉疼痛不是?我也做不到把你扔下不管。 ”沈炼严肃起来,转身看她,“哪怕我不在身边了,你也不能放任自己深处险境,要把自己当成人类,该逃跑的时候逃跑,该求助求助,刀灵不是神……它是一种,非常脆弱的生命。”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若有所思。

  

“很奇怪,那只鹿的眼睛只看着我,它好像也是朝着我撞过来的。”

  

“我想是你衣服的颜色比较惹眼。”

  

  

他们总算在雾气四合前找到了原本的山路,回到家时两人都累得一语不发,连吃饭的力气也没有了。沈炼没有下山,他一跃落在房顶上,很利落地说了句早些休息,就没了声响,北斋躺在床上的时候,知道他就睡在上面,困意不禁袭来,一夜无梦。

  

  

眉生三叠

【炼斋】刀灵记|第三、四章

  

第三章

  

沈炼暂时离开了,虽说这间木屋有好几个房间,怎么也能安置他,但他说男女应当保持距离,明早会再来找她。北斋侧卧在床榻上,枕着手臂,脑子里不断复盘跟他的对话。

  

“原料、炼造时的温度、水和空气的质量、耗时、锻造师的心境和经历等都会影响兵器的个性和长短处,是否能诞生魂灵受太多因素影响,说不清楚。因为稀有性,有魂灵的通常会被供奉给皇室,再由皇室赏赐给心腹,这些魂灵大多生性桀骜,一生只认一个主人,见血越多煞气越重,唯有主人才能镇住,寻常妇女小孩这样的至阴至纯之人万万碰不得。兵器与主人朝夕相处,磨合到一定的程度,两者的灵魂将互相让渡一部分,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兵器就是持...

  

第三章

  

沈炼暂时离开了,虽说这间木屋有好几个房间,怎么也能安置他,但他说男女应当保持距离,明早会再来找她。北斋侧卧在床榻上,枕着手臂,脑子里不断复盘跟他的对话。

  

“原料、炼造时的温度、水和空气的质量、耗时、锻造师的心境和经历等都会影响兵器的个性和长短处,是否能诞生魂灵受太多因素影响,说不清楚。因为稀有性,有魂灵的通常会被供奉给皇室,再由皇室赏赐给心腹,这些魂灵大多生性桀骜,一生只认一个主人,见血越多煞气越重,唯有主人才能镇住,寻常妇女小孩这样的至阴至纯之人万万碰不得。兵器与主人朝夕相处,磨合到一定的程度,两者的灵魂将互相让渡一部分,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兵器就是持有者身体的延伸,使用时发挥出来的威力将大大增强,而兵器也承载了持有者的记忆,形成一种盟誓般的忠诚关系,不少与兵器融合到极深地步的男性,他们家的女眷都遭遇了意外……”

  

“这是为何?”

  

“我听说是他们的妻子不小心触碰了剑,心神恍惚,竟想用剑自戕。”

  

北斋的眉毛蹙起,似乎能感受到那些女人被割破喉咙的绝望。沈炼察觉了她的不适,转移了这个话题。

  

“于是乎在中原大陆的各方势力,都在招揽能够阅读兵器魂灵记忆的人,称为灵素,若是能获取敌方将领的贴身宝器,便能将经他手的国家边疆控防等讯息一览无余。我便是一位灵素,所以能看到你。半年前我在杭州府下做事,因为破译出来的信息有误,被发配到这里,说来看顾一个刀灵,他们给了我这里的地址,竹林里,只住了你一个人,想必不会弄错。所谓看顾,只是流放我的一个借口,我并不知晓为何你会在此地。”

  

“所以你以前并不认识我?但初见时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老熟人。”

  

沈炼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毫无破绽。“这就是灵素的特殊之处,我阅过的兵器少说也有两百,我看你的眼神,跟看其他魂灵时并无不同。在我眼里你们并没有那么鲜活,剑灵通常没有具象的形态。”

  

听见他说自己与其他的魂灵并无差别,北斋的心沉下去,原来一切莫名其妙的信任感,都来自于自己的误会,但她很快收拾好情绪,相比于飘渺的关系,她更愿意尽快了解自己的身世。

  

她从话里抓住了几个漏洞:“那我的刀身在哪里?为什么魂灵可以变成实体的人的样子,脱离兵器存活?还有,为什么村庄里的人都能看到我?”

  

“这也是我的困惑,见到你的时候我很吃惊,不仅因为你是一个人类的模样,而且是一位女子,兵器的魂灵极少有女儿身,也许你的主人是一位女子,又或许你的原身是一把装饰或舞蹈用剑,没有开过锋,才形不成阳刚的气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主人一定经常携带你,所以你才会有一些人的记忆,也许……”

沈炼故意停顿,再抬眸看她,想要跟强调一种可能性:“你根本就是个人,而不是什么魂灵。因为只有与主人或者兵器有着某种特殊关系的人能够看到魂灵。”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进入村子,就是为了看看我到底是人还是灵体?”

  

沈炼点点头。

  

“你被流放怨不得别人,连人和刀灵都分不清楚,算不上合格的灵素。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真是一个刀灵……这点我很肯定,我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忆。”

  

沈炼每次挑战她这个想法,北斋都会跟他急,她如此斩钉截铁,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如果细想,她对自己身份的坚持是缺乏证据的,而关键的证据,就是她所属的那把刀不知所踪。

  

沈炼接着说:“有一种可能,当兵器被火焚烧过后,它们的记忆会消失,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将军倘若在战场上死去,其余士兵哪怕是付出比守护城池更多的牺牲,也要将他们的佩剑带出来焚烧,算是保护帝国的机密……被焚烧过的魂灵会永久失去活力,禁锢于兵器之内,直到被外力唤醒……”

  

北斋在巨大的信息量中如坠烟海,思路很明显还卡在某个环节,打断了沈炼,“我明白了!那些碎片的回忆不是我自己的,而应该是我的主人的。我怀疑她是位有婚配的女性,我能想起一些她跟丈夫相处的碎片。”

  

那个火海里有宽阔后背的人,让北斋没来由的亲近。当她虚张着双臂,居然能想象到自己趴在他背上的触感,绯色官袍的触感很光滑,隔着能感受对方的体温,那种感觉太过真实,那个男人应该是她主人的丈夫。

  

沈炼的表情很是微妙,但只存在一瞬,并没有被北斋捕捉到,他手握拳放在鼻子前沉吟了一会:“你先别急着下定论。听说过虞姬和项羽的故事吗?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例子。虞姬当年用项羽的佩剑自刎。项羽杀人无数,他的剑倘若给女性接触,一定会反噬对方,但虞姬的刚烈超乎寻常,她的热血压制住了剑的戾气,而项羽对虞姬的爱和悔恨,更是破除了与剑的盟誓,将剑灵直接撕碎,虞姬的魂魄居然跑到了剑里。尽管她的尸体没能和丈夫在一起,但她的魂魄永生永世锁在剑中,和丈夫一起长眠乌江。人的魂魄变成的剑灵,跟一般剑灵不一样,听说在某种条件下能脱离剑身存在,不过是真是假已经无法求证了,我也是听灵素里的长老说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人与魂灵互动关系存在无数种可能。”

  

“按你的意思,我有可能跟虞姬一样,原本是个人,为了丈夫自刎,才变成了刀灵?而刀又被烧过,所以失忆了?”

  

沈炼捏捏眉心,对这一连串的猜测很头疼,“我并不知,但如果真是如此,你的丈夫一定希望你开心的活下去。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不妨把自己当成个独立的个体,活得恣肆潇洒一些,放下过去的事情。”

  

北斋皱起的眉头放松下来,不管今后沈炼将以什么方式与她相处,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他的好言相劝听起来还算真诚。

  

既然说到了刀灵的事儿,北斋想起了沈炼的刀。

  

“那些村民为什么害怕你的刀啊?”

  

“这刀是官府样式,搬到这山里的人苦苛政久已,都是不愿见到的。”看她还存疑,沈炼把刀从她那边拿过来,放到自己身子的另一边。“我以前给官府做事,有佩刀很奇怪吗?”

  

“你的刀也有灵?“   

  

“没有。”    

  

“我能看看刀身吗?”

  

“我的刀出鞘必见血,你还是不见为妙。”

  

他们谈了一晚上,天居然都亮了,窗外传来一声鸡鸣,像是从半山腰的村庄传来的,这个寂静的山谷里,一点细微的响动都被放大,那一刻北斋觉得自己的命运与竹林之外的世界相连着。

  

  

  

第四章

  

从那天起,北斋鲜少提及过去,倘若真如她的猜测,那么失去的记忆就不会再回来了,能像人一样生活的刀灵又有多少,她始终是幸运的。不知道那股悲天悯人的感觉从何而来,她不断的思考着这个世界的运转,为什么会有一种生命,从出生起就必须依附在一件兵器和另一个物种,为什么魂灵必须以主人的意愿为终身的志向?这是一种剥削关系,还是因为人类看透了同性的复杂,转而在忠诚的魂灵身上寻找归属感,是魂灵需要主人,还是主人需要魂灵呢?魂灵是如何面对主人跟其他人类存在的亲密关系的,他们会嫉妒吗,还是爱屋及乌的一起保护?

  

想不明白的时候,北斋只求简简单单过日子,对不同的事情充满了好奇,甚至拿起竹条,让沈炼教他武功,而后者也非常乐意,从山下给她带来了一套雪白的练功服,袖子需要挽起来,曲裾长裙也变成了束脚的九分裤,第一次她不会缠,喊沈炼来帮忙,沈炼不肯看她的脚,说不合礼数,只是亲自示范一番,让北斋看着模仿。北斋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社会,男子是不能随意看女子的双足,但她随后又想,她不是人只是刀灵,为何要受这些束缚。

  

换上武服的北斋,把头发扎成马辫,一丝碎发也没有,利落极了。沈炼为她展示适合女子的剑法,教她如何使用竹条来防身,“女子握剑太重,巧劲到位竹条也能断人筋骨。”练武时北斋很能吃苦,十只手指全被磨破了也一点都不吭声,沈炼帮她抹药,想托她的手,却说:“把手摊开”。再用棉球小心擦拭,他避开了一切暧昧的行为,看她的眼神却很温和,下意识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从前善丹青,很讨厌习武。”说完空气突然有一瞬的凝滞,他小心抬眼看她的反应。她却像没听见,问:“我画的画好看吗?”沈炼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陷阱,选择装聋作哑。

  

再抬眸,北斋的眼眸里蒙了一层冷色,他们的信任关系如此单薄,平和的表象是镜花水月,她从未放弃探寻自己的过去,特别是当沈炼一次次露出破绽。

  

沈炼突然捏住她的手将她拉近,想借上药来转移注意力,力道没控制好,他们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相缠,北斋本能的感觉到了羞耻,在沈炼的耳朵彻底烧起来之前猛地别过头去,抽开了手。

  

听见脚踩竹叶的声音淡出,北斋蜷在床上不断质问自己,不是给自己定下了绝不受俗世约束影响的原则吗,男女有别只是这个世界定下的规矩,她生而非人,何必遵守,可她的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好像已经守着这点界限,到了天荒地老。为何她他的靠近让她紧张,像背叛了什么人。

  

那天沈炼离开的时候没有说再见,只是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点灯的房间,墙上没有影子,知晓她是睡下了,便不留恋的下山。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到北斋,他就心痒难耐,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心里冲撞着,想要靠近又一次次缩回手来,他们是相互试探,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流露真心,再厚厚掩埋。

  

北斋睡得很沉,她看见一间古朴雅致的房间,大门正对着一张方正茶桌,上面有一木架,摆放一把锋利的绣春,刀身是黑底金纹。桌的两旁各有一黑檀木禅椅,一位蓝衣女子端坐在右边的椅子上,身段似曾相识。女子精心的打扮过,手镯、项链、耳环、簪子一样不少,肌肤却白的像雪,素净而华贵,但五官始终模糊着,不过可以推断出大概二十出头。她头顶悬着一块牌匾,写着“精忠报国”。她的手中密密缝着一件绯袍上的狮子,思忖如何下针时,还轻轻摆弄着耳坠。北斋看那位女子郁郁寡欢,眼底有淡淡的乌青,手下的狮子也看起来无精打采。

  

突然有个男人经过了北斋,他身材之高大,像阴影笼罩上来,等北斋回过神,也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是那天走进火里的人!他今天穿着厚重的盔甲,每一步都发出行军般的重响。北斋马上意识到自己在梦里,但并不想醒来,既然沈炼不愿意告诉她,那她一定可以自己搞清楚。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深怕一口气就把梦给吹散了。时间定格,男人维持着迈步的姿势,蓝衣女子正要放下手里的针线,现在都一动不动。北斋走到蓝衣女子和男人之间,想看清他的面容,忽然思绪飞远,遥远的雪山连绵,风雪交加,血红的旌棋缓慢挪动,一列列士兵低垂着头颅,几乎要顶着前方同袍的背脊,脚从雪堆里拔起来,再扎进去,在雪地里却留不下什么痕迹,而身穿盔甲的男人就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高头大马发出鼻息声。奇怪,梦里怎么还有幻影,北斋抱头努力定了定神,思绪回到了房间里,眼前将军的面容清晰可辨,只是时间恢复了正常,男人穿过了她径直走向蓝衣女子,将她紧紧搂住,而女子的头深深埋在将军的臂弯里,肩膀起起伏伏,应当在哭泣。他们是夫妻,北斋作出了肯定的判断。


他们同时抬起脑袋在诉说着什么,很快谈话变成了争执,蓝衣女子突然去抢桌上的佩刀,佩刀骤然发出了诡异的黑色雾气,将军的动作更快,在她碰到的前一刻将刀打落在地,但女子的手已经散发出黑气,身姿因为疼痛而瑟缩,将军看上去很心疼,张口说了一句话。

  

这是梦里唯一清楚的一句话,北斋脱口而出:“不是千叮万嘱了,不能碰。”

  

碰字话音刚落,北斋猛的睁开了双眼,窗外的竹影摇曳着,和斑点的阳光一黑一白地摇晃在桌案的宣纸上。北斋冲过去,来不及坐下,将昨天剩下的茶水浇在墨台上,蘸笔横飞起来,看似毫无章法,但勾勒出来的线条,又渐渐组合成一个人的模样。很快,将军英武的脸呈现在画上。完成最后一笔,北斋泄力后退一步,差点撞倒了椅子。“我明白了。”她喃喃自语。

  

咚咚。“北斋,你还好吗?”沈炼在外面敲门,听不见她的回音,他当即破门而入,当看到桌案上的画,他知道瞒不住了。

  

  

眉生三叠

【炼斋】刀灵记|第一、二章

《绣春刀2》衍生|

架空王朝,或参考明代,含玄幻成分|

OOC预警|

全文22k字,不定期修改|

  

  


  

第一章

  

“传说帝舜到南方巡视,死在苍梧之野,葬在九嶷山。其妻知舜已死,南望恸哭,泪水滴于竹,尽斑。这就是潇湘竹的来历。”

  

北斋初见沈炼时,他说了这么一段话,忽而林间袭过一阵风,潇湘林竹声势浩大的落叶,北斋的心兀地收紧,双手交叠在胸前,良久,她问:“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的名字?”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认识她。

  

他的眉毛微皱,左边的嘴角却扬起,眼中的复杂情感像是打翻了的颜料,互相晕染,最终凝成化不开的墨黑,终于寻得她的欣喜是姜红...

《绣春刀2》衍生|

架空王朝,或参考明代,含玄幻成分|

OOC预警|

全文22k字,不定期修改|

  

  


  

第一章

  

“传说帝舜到南方巡视,死在苍梧之野,葬在九嶷山。其妻知舜已死,南望恸哭,泪水滴于竹,尽斑。这就是潇湘竹的来历。”

  

北斋初见沈炼时,他说了这么一段话,忽而林间袭过一阵风,潇湘林竹声势浩大的落叶,北斋的心兀地收紧,双手交叠在胸前,良久,她问:“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的名字?”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认识她。

  

他的眉毛微皱,左边的嘴角却扬起,眼中的复杂情感像是打翻了的颜料,互相晕染,最终凝成化不开的墨黑,终于寻得她的欣喜是姜红色、故人重逢的熟稔是野菊紫、跋山涉水的疲态泛着水绿,以及知她平安的放心为鱼肚白,另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看到这个男人,就好像看到了关于她的一切,他一定不止认识她,说不定也认识她的主人,知道她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她太迫切需要人告诉这些答案。

  

一个星期前她像是刚刚降生的婴儿般恢复意识,周遭的响动都无限放大,屋檐下挂着的铜铃叮当,风吹动墙上挂着的山水画,连桌上油灯忽闪一下熄灭的“噗”,也像是在她耳边发生,热浪直冲进她的耳蜗,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从耳垂通向太阳穴,她抱头蜷缩在床榻上,什么都想不起来,却听到好多个女人在说:“夫人,夫人,夫人。”有的在尖叫,有的恭敬,有的急促,有的拖长了嗓子,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要再说了。”她失声喊道,突然竹门合拢啪嗒一声,万物俱寂,她惊惶支撑起身子一看,门前被人放了袋米,和一箩筐新鲜的蔬果。她走进去看,上层的玉红色西红柿和绀紫色茄子还带着露珠,白菜叶子青翠欲滴,露出半截白萝卜须须粘了泥土,让她没来由的踏实——人(也许是人),活着就要吃饭,至少她不会饿死。她的记忆在回潮,但唤起的也不过是这些无关她身世的物件的名字。

  

窗外的竹林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她不能肯定自己在梦里,还是已经死了。

  

现在她在竹林微风中闭眼沉思,感到天地万物旋转起来,要是再抓不到一根救命稻草,就像无所凭依的万片纷飞竹叶之一,不知飘往世间何处。

  

「不是梦,有人来了,我没有死。」

  

她浑然不觉男人已行至她身前,双臂贴在她的背后,把她拉近一些,非常轻,似乎只为了确认自己真的找到她,而不是幻影。她不挣扎也不回应,仍旧闭着眼,感到右上方有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耳廓,迅速消散,睁眼的一刻,他已退到一米半开外,脸上没有笑意。

  

她不怕。

  

那根稻草,她总算抓住了,又或者,是他抓住她了。

  

北斋细细端详沈炼的脸,麦色的皮肤,倒八字的眉毛很是严肃,双颊瘦削,唇上能看到胡须的痕迹,一直往下,他的锁骨像嶙峋的山岩,一呼一吸之间,脖子上的青筋凸显,那是长期力量锻炼的痕迹,腰间别着刀,藏在玄黑色的刀鞘中,令人莫名胆寒。失忆以来,她的感官偶尔失常,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色彩,听见旁人听不见的声音,那把刀萦绕着跟她所穿的曲裾一样的清水蓝色的气息,像是旧相识,她着魔般伸手就要抚上去。

  

“我叫沈炼。”他后退半步,让刀远离了些。

  

“我没问你的名字,我在问我的名字。”她说话带了锐气,像是笃定了对方不会生气,就算生气了也不会对她如何,像是从来有人这样娇惯她。

  

“你叫北斋。”对方沉默地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

  


  

  

第二章

  

竹房内,枇杷黄色的夕阳斜照进来,将他们影子拉长,他们跪坐在茶几的两侧,像是进行什么不得了的谈判。

  

“上次给我送东西的人是你吗?”北斋递过去一杯茶,沈炼拿起喝了一口,握在手里,放在膝上,不说话,算是默认。

  

“关于你自己,你记得多少?”

  

无趣,总是避开我的问题,北斋腹诽。“我只知道,我是一个刀灵,一把刀的魂灵。”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牢牢扎在她的脑海里,从不怀疑。她的眼神落在沈炼腰间的刀上,在等待那个她期待的答案,她所属之刀的主人,回来寻她了。

  

寂静是难熬的,眼前的人不说话的时候特别像一块顽石,仿佛不管如何严刑拷打也磨不出半个词,北斋有些泄气,脑袋耷拉下来,一根呆毛垂下。

  

“啪。”

茶杯被沈炼搁在桌上,北斋一抖。“你是刀灵不错,不过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的主人,而是被流放到这里保护你的,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得慢慢告诉。”沈炼身子前倾靠在茶几上,将油灯推到他们之间。

  

北斋也学他靠上桌去,双臂搭在一起,像搬凳子候在说书先生摊前的小孩子,双眸在烛火下亮得像小溪里流动的清泉。结果他盯着她的呆毛片刻,避开了视线,冒出一句:“你一个星期只吃稻谷和植类,营养不均,山腰上有个村庄,可以购些豆腐回来,我不吃肉,你随意。”北斋怔住了,这是什么没有逻辑的发言。

  

不等她回答,沈炼起身走到厨房揪出竹背篓,将一袋铜钱掷给北斋。“要生存下去,先把周围的环境搞清楚。”

  

这是北斋第一次出竹林,但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路过的风景上,脚下的路实在难行,踏过小溪石,践过青草地,野花的芬芳没染上,鞋和裙摆倒是沾满了水牛灰色的泥巴。而前面的沈炼还一直说些严厉话,教她认路,否则不告诉她的身世。

  

什么跟什么啊,北斋心里有些委屈,这是来保护我还是在训练我。

  

“路虽曲折,只要用心记,便不难辨认,一路上我都做了记号……”他指指断木桩上缠的布条、艾草丛压着的一块红瓦、铁尖油杉的枝条被扭断插在一个树洞里,“我只说一次,你最好记住。”他突然停下,北斋刚跨过一个泥潭,脚下一滑,根本没刹住,直撞上他的背,这一撞,出事情了……

  

眼前的景象像画纸一样被灼穿,铁棕、金瓜黄色的火苗窜上来围困住她,烧得如油杉树那么高。一个身材极魁梧的男人背对着她,宽阔的背仿佛一堵城墙,那些火好像有生命,在惧怕着这个男人,试探凑近又退开,循环往复,如凤凰扇动的翅膀,火的外围是无尽的黑暗。

  

他头戴忠静冠,身上的绯袍上绘了两只狮子,在火光的映衬下它们的眼睛炯炯有神,似乎下一秒就要从他身上一跃而下,那是武将的服饰。他手中攥有一把刀,样式看不真切,手上的绷带血迹斑斑。

  

他的头侧过来了,嘴唇翕动着,在跟她说话,但北斋听到的却是自己和这个男人的笑声,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男人决绝迈向大火,火焰叫嚣着,又是那些女人的声音,“夫人,夫人,夫人……”转眼他被吞没在火光里,只剩一道残影。

  

“不要,你快回来。”北斋想冲上去,脚如灌铅。

  

“北斋,你怎么了。”沈炼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再眨眼已回到现实,她发现自己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打湿。沈炼看上去很担心,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头低到跟她平视的高度。

  

北斋打量着沈炼的臂膀,「不是他,声音不对,身型也不像,到底是谁?」她无声地啜泣起来,哭自己看着那个男人走向炼狱的无能为力,也怨着沈炼一路上对她的冷漠,像个颜料未干的瓷娃娃,唇上的血色被顺着脸颊流下的眼泪冲淡。

  

“没事了,没事了。”沈炼轻拍她的背部,瞳仁左右滚动着,也实在找不到安慰的说辞了,只好用指尖小心推她的头,让她靠在肩膀上。“你大概是太累了,我们到了,里面有卖糖油丸子,用的是现熬的黑糖,香甜软糯,很能扛饿,一会买了食物还要原路返回,需要补充体力。”

  

听他说村庄到了,北斋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沈炼将她扶稳,侧开身子不挡住她的视野。前方平旷的田地展露无疑,整齐有致的屋舍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北斋被他说饿了,抿着唇艰难地点点头就往村里走,见他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没跟上来。

  

“你不一起吗?”

  

沈炼摇摇头,拍拍腰间的刀。“他们怕我,只能麻烦你了。”说罢将背篓递过去,“我就在这里等……豆腐去南门桥下的李四家,用的是山泉水,现在的季节适合吃野菜,张妈家靠山,最嫩的她家择了去,认准她买就好,她的头巾是莓酱红色的,很好认……”最后不忘提醒,“我不愿见到肉,买了就放在箩筐的最底层。”

  

北斋皱皱眉头,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恐怕并不比她少,到底是想得单纯了,天上掉下个人,莫不是什么江洋大盗或者被官府通缉的逃犯?他分明很熟悉这个村庄,难道是他做了什么坏事,被赶出村庄?还不吃肉,难不成出过家?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北斋只得暂时搁置疑虑。

  

村庄里每一户的特点都不同,有的插了小棋子,写了个“酒”字,有的门前摆满了烟墨色的酱缸,一股浓郁的发酵豆香,有的围了篱笆,一群鸡奔走着,被一只小黑狗追赶,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湖中飘萍,散了又聚。路过的村民看到村里进了生人,都探头打量着,几个胆大的小男孩还跑出来扯扯她的衣袖叫“姐姐”,又被家父撵回去,北斋透过窗户看到小孩子的母亲正在窗边织布,看到孩子被父亲骂了哭哭啼啼的回来,露出怜爱的笑容。

  

这是多么朴素又令人羡艳的生活啊,不知为何,北斋心里又难受起来,仿佛曾经有过这样的向往,但心知没机会实现,那一定跟她丢失的记忆相关。可她明明只是一个刀灵,刀灵也有这么丰富的七情六欲,也跟人类一样,向往着普通的家庭生活?这不符合她的认知。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沈炼真的值得信任吗?但他是唯一开启过去的“钥匙”,光是这一点,就决定了她不可能离开。而且……她顺着如树木枝干般延伸的道路往前看去,那一户户小木屋就像是树上的果实,都结出了圆满的样子,他们的世界里容不下她了。

  

心里苦着的人对感官上的甜格外敏感。卖糖油丸子的店铺出现的正是时候,经营者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爷爷,头发全白了,腿脚也不很利索,听说她从山上来,说什么也要多送两串,看他一瘸一拐去房内取包装用的油纸,心里又酸又暖。

  

依照沈炼的指示采买完毕,不知是不是苏醒之后就一直素菜淡饭,闻到肉腥味居然有反呕的感觉,索性也不买肉。

  

村外,桑榆暮影,树林被笼罩在一片雾蓝色下。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很快惊动了沈炼,他转头,手下意识按在刀上,看见玉软花柔的瘦削身影背着满满一箩筐食物,走得摇摇晃晃,她回来了。他赶忙上去接过篓子,抽出佩刀,将刀柄递过去想让她抓着,“天黑了,这样走比较安全。”没想到对方也把什么伸了过来。

  

北斋吃惊,因为知道从不离身的刀对他有多重要,交付刀柄,相当于交付信任。沈炼发现她把糖油丸子递到他嘴边,眨眨眼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看上去还不够像个不吃甜食的活阎罗吗。

  

俩人皆愣住。

  

北斋先反应过来,把糖油丸子再举高一点:“呐,村里李伯伯送的。”沈炼尴尬咳嗽一声,用两只手指小心夹住竹签,不碰到对方的手,并用眼神示意对方可以牵他的刀。

  

北斋心里一暖,正在她快要触碰到的时候,记忆突然闪回,一把气如洪钟的声音,“别碰”,她猛地收手,眼神惊恐地看着沈炼摇了摇头,“我拉着竹篓就好。”

  

沈炼看着她像受惊的小鹿,深知她昼夜被记忆的碎片折磨,心里堵得慌,好像她受得一切苦难都与他有关,但分明,应该是不相干的。

  

“走路的时候注意脚下……你是谁,还有我是谁,我边走边告诉你,听不明白的可以问,但我不知道的也不能编出来。”

  

“好。”

  

  


Vesper。。。

【炼斋】繁花落 10

10

小年过后,很快就是春节,这一日,除了那些一心想要在人前露脸,显露几分厉害本事的,其他的人,都想早点回家去,和家里人团圆,


沈炼从来不会在这样的时候争先恐后,也不打算在这样的时候露脸,尤其不想有机会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于是也就早早歇班,回家去了,


虽然才正午时分,路上还在开着门的铺面已然少了不少,沈炼给北斋买了几样点心,拿在手里,不紧不慢朝着家中去,


在他身后,本来晴朗的天色,忽然飘起了纷纷扬扬雪花,风雪起来,很快也就遮蔽了沈炼的身形,


到了家门口,沈炼习惯性的站在那,四下看了看,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头收拾的齐齐整整,大红灯笼已然挂了起来,看来很有......

10

小年过后,很快就是春节,这一日,除了那些一心想要在人前露脸,显露几分厉害本事的,其他的人,都想早点回家去,和家里人团圆,


沈炼从来不会在这样的时候争先恐后,也不打算在这样的时候露脸,尤其不想有机会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于是也就早早歇班,回家去了,


虽然才正午时分,路上还在开着门的铺面已然少了不少,沈炼给北斋买了几样点心,拿在手里,不紧不慢朝着家中去,


在他身后,本来晴朗的天色,忽然飘起了纷纷扬扬雪花,风雪起来,很快也就遮蔽了沈炼的身形,


到了家门口,沈炼习惯性的站在那,四下看了看,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头收拾的齐齐整整,大红灯笼已然挂了起来,看来很有过节的喜庆气氛,


到了房间之中,掸去身上沾染的雪花,换下透着寒气的大氅,沈炼先喝了点热茶,随即过去找寻北斋,瞧见她正在厨房之中锲而不舍,奋战不已,不由得笑了起来,


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吃汤圆,故而北斋一开始准备的也就只是汤圆,后来才想起来,京城之中是吃饺子的,这才开始忙活,担心赶不及,一直板着脸,


沈炼看在眼里,过去身边站定,“这些事,不用在乎旁人如何,左右没有旁人,只要咱们自己称心如意,也就够了,”


北斋停下手上的动作,“平日总是你来将就我,顾着我的心思,一年就这一次,我就是想让你称心如意,”


沈炼从身后抱住了她,“这家里有你,有你在我身边,有你为我守住的这个家,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称心如意,”


北斋低低言语,“外头人眼里,眼下这样,可算不上家,他们都说,你习惯了心狠手辣,也是习惯了一身戾气,所以才会从那样的地方弄个女子回来,就是为了留在身边磋磨出气的,”


沈炼将她转过来看着,“委屈你了,一直为我担着这样的名声,”


北斋摇摇头,“不委屈,也不辛苦,只要能跟你在一处,旁人怎么说,怎么看,我都不在乎,也不举得值得在乎,”


沈炼看了看北斋手里的面团,“这个是力气活,我来,”


他洗净了手,挽起袖子,开始揉面,很快也就揉的又光又顺,


北斋在一旁忙活着,弄好了馅料,因着平日里沈炼杀伐太重,今日特别没有准备肉馅,只是做了一些素的,还预备了一些铜钱糖块在一旁,准备包在里头,讨个彩头,迎个喜庆,


夫妻两个正在这样忙活着,门口传来脚步声,随即听见的裴纶的声音,“嫂子,是我,”


沈炼过去开了门,瞧见裴纶手里拿着的东西,直白言语,“来的正好,去厨房帮忙,”


裴纶站在那,嘀咕了一句,“我就是过来凑个热闹,是过来吃饭的,怎么还得自己做给自己吃?”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放下东西去了厨房,很快也就进入了角色,不知不觉吆喝起来,看着还真是挺有后厨师傅的样子,惹得北斋忍俊不禁,低着头笑了起来,


三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起来,很快也就准备妥当,因着不着急吃,收拾好之后,回到房间之中,围着炕上的小几坐下,开始喝茶叙谈,


旁人在这样的日子里头,大约都会说些场面上的吉利话,沈炼和裴纶一起,却是在交换最近得来的各种消息,经手的各种案子,说着说着都有些沉郁神色,


显然,当下的世道,即便魏忠贤已经轰然倒下,寻常人的日子,也没好了多少,


北斋想着厨房里热着的灶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差不多,起身过去厨房,开始煮饺子,沈炼和裴纶过来帮忙,反倒不用她在厨房忙活,让她回房间去了,


北斋走开之后,裴纶低声说与沈炼,“往后需得怎么办,我琢磨过了,两条路,第一是去关外,去那些鞑子的地盘,越早过去,也就越容易隐瞒身份,往后自然都是安生日子,另外一条路就是找个不大有人的山头隐居,咱们这样的,大约也就只有在那样的地方,才能躲过官面上的巡查,”


沈炼最近也在寻思这件事,心思上来,说与裴纶,“既然要走,那便不能无声无息,需得轰轰烈烈,做个大的,借机假死,也好金蝉脱壳,死无对证,免得留下尾巴,永无宁日,”


这两个低声商量起来,饺子煮好的时候,已然说妥了年后需得如何行事,这才端着吃食,回去房间之后,与北斋一起,


今晚上是大年夜,是庆祝,也是松快,每个人都喝了一点酒,北斋不胜酒力,面上已然红了,裴纶看在眼里,由衷称赞,“嫂子这面向,一看就是个旺夫的,好看,”


北斋听了,转头去看沈炼,“大富大贵之类,我从不指望,我只求不给你招灾惹祸,大家在一起,过些安生踏实日子,那些个大风大浪,起起落落,都让给别人好了,”


裴纶就势问起北斋对往后的打算,北斋实话实说,说自己之前确实蛮喜欢杭州的日子,自然也是因为那时候沈炼说过,日后想要去到那边,后来自己在杭州住了一段时候,才知道,住在哪里,其实并无太大分别,主要还是看人,看身边那个一起过日子的人,


眼下,对她来说,这样的方寸之地,寂静之处,就是世间最好的地方,因为可以和沈炼一起,不会天各一方,生死无着,


想起当初那番混战,还有在混战之中死去的人,沈炼和裴纶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说,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好生活着,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某个人若是不在了,也就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和理由,


人生在世,太多太多身不由己,若是连仅剩的一点感情,一点念想,都没法子守住,这一生,也是实在太过苍凉沉痛了些,


热乎乎的饺子吃完,其他那些个各色吃食在桌上摆开,三个人在一处,热热闹闹说话,说说笑笑过年,当天晚上,甚至还放了一些个鞭炮助兴,算是把遗忘的霉运彻底摆脱扫除,


这天晚上,裴纶没回去自己那,留在这里,和沈炼北斋一起守岁,


三个人坐在炕上,算是围炉夜谈,一直在低声说话,说好了,打从明天开始,沈炼和裴纶,会错开当值的日子,这样也就可以总有一个人和北斋一起,以防不测,


北斋虽然不知道那不测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也没做声,只是倚靠在沈炼肩头,听他和裴纶说话,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外头下了厚厚的雪,北斋站在院子里,迎着明亮日光,诚心诚意请求上天,保佑三个人,可以一直这样,平安喜乐,无灾无痛,


那两个醒来之后,三个人吃了热腾腾的面条,收拾好了,一并出去游逛,算是沾染一些个过节的气氛,


到了热闹的,人来人往的地方,沈炼有心,把斗篷的兜帽给北斋带上,还往下拉了拉,使得旁人看不见她的面容,这才牵着她的手,慢悠悠游逛而去,


走着走着,街上忽然传来开路的声音,沈炼和裴纶护着北斋,站在人群后头,瞧着那等作威作福的高官马车驶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不屑,不过又是一个赶着去巴结谄媚走关系的,也是因为当下这位陛下是个疑心特别重的,为人臣子,日子实在不大好过,需得时时刻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年后,关于到底何时抽身而退,沈炼一直拿不定主张,也是一直都没遇到好时机,后来还是赶上了那样一件大事,才算是终于做了决定,


袁崇焕被陛下下旨处死,是在八月,那时候也不过就是新帝继位第三年,消息传来,很多人悲痛欲绝,万箭穿心,实在无从接受,


关于袁崇焕,一般百姓不大清楚的那些,沈炼和裴纶都知道的不少,


听闻这等人被下旨处死,而且还是凌迟处死,当天晚上,默然坐在院子里,连同北斋,三个人一起,好些时候都没言语,谁也不明白,当今这位陛下到底是如何想的,


想起当初信王如何收拾了解了那些给自己办事的人,又是如何的斩尽杀绝,干脆利落,沈炼终于做了决定,说与裴纶,“尽快收拾整理,要紧的东西都带上,但是不要目标太大,这世道实在没得指望,眼看着就要变天,需得抓紧时间抽身离开,”


晚间,躺在床上,北斋一直面朝里侧躺着,一动不动,


沈炼起身去看,瞧见她脸上有泪,将人转了过来,搂在怀里,轻声劝慰,“天有不测风云,有些事,就是说变就变,无从预料,”


北斋低低言语,“从前,我还以为,这世道总归还是会变好,如今才知道,虽然换了一个人,比之从前,还是一模一样,袁督师那样的人,也能落得这般下场,相比之下,老天爷对咱们,已然算是仁慈的多,”


沈炼抚摸着北斋背脊,低低言语,“旁人的生死,我管不了,也管不来,我只想好生护着你,让你平平安安,和你一起,好生过安稳日子,”


沉沉夜色之中,北斋埋头在沈炼怀里,低低的,克制压抑的,哭了一阵子,最后就这样睡了过去,


她心里实在是难受,难受自己早些年居然一直那样看错了人,如今才明白,但凡坐上那个位置,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性子,除了杀人,便是杀人,还都是杀那些不该杀的好人,


因着袁崇焕这件事,陛下整日疑神疑鬼,那些个蠢蠢欲动的佞臣又都动作起来,里勾外联,惹出来不少是非,


沈炼和裴纶趁着这样的时候,先后在出公差的时候伺机假死,一个是落水之后不见踪影,另一个则是陷落在火场之中,不曾出来,如此,也就相继从锦衣卫中抹去了性命,毕竟,这种差事,损兵折将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听闻沈炼在出公差的时候身负重伤,落水身亡,不知所踪,陛下沉吟了一阵子,最后只是说了四个字,“天意如此,”


北斋早就和裴纶一起出了城,不过就是在附近等着沈炼来到,


大约三五日之后,沈炼终于混在人群中,办成一个佝偻老者,低着头,衣衫褴褛,缓缓而行,在城外约定的破庙之中,与这两个汇合,当即上了马车,在夜色之中策马扬鞭而去,远远离开了京畿重地,


从这以后,天高地厚,山长水阔,那等起起伏伏,纷乱庞杂,再也不会和这三个扯上关系












Vesper。。。

【炼斋】繁花落 09

09

自打搬到这院子里头,沈炼和北斋,因祸得福,反而得了一些从前没有过的平顺日子,


那院子地方有些偏僻,平日来往走动的人本来就少,入夜之后更是少有人迹,


如此一来,不仅方便了裴纶过来走动,有些时候,沈炼也会陪北斋在附近转转,散散步,


若是寻常女子,必定会觉得这地方实在不大便宜,甚至有些鬼气森森,北斋却是一点都不在意,还挺喜欢,


经过这么多,她早就已经懂得,有时候,没有人烟,反而比到处是人更加轻松自在,也更为安全便宜,


有时候,沈炼回来的早,吃过热气腾腾的晚饭,收拾整理妥当,沈炼会亲手给北斋穿戴妥当,牵着她的手,或者给她挽着手臂,两个人一起出去游荡,


早年间...

09

自打搬到这院子里头,沈炼和北斋,因祸得福,反而得了一些从前没有过的平顺日子,


那院子地方有些偏僻,平日来往走动的人本来就少,入夜之后更是少有人迹,


如此一来,不仅方便了裴纶过来走动,有些时候,沈炼也会陪北斋在附近转转,散散步,


若是寻常女子,必定会觉得这地方实在不大便宜,甚至有些鬼气森森,北斋却是一点都不在意,还挺喜欢,


经过这么多,她早就已经懂得,有时候,没有人烟,反而比到处是人更加轻松自在,也更为安全便宜,


有时候,沈炼回来的早,吃过热气腾腾的晚饭,收拾整理妥当,沈炼会亲手给北斋穿戴妥当,牵着她的手,或者给她挽着手臂,两个人一起出去游荡,


早年间经历的那些,让北斋比寻常女子多了一些豁达洒脱,甚至可以说是胆大心细,她一向都很喜欢自由自在无人窥探无人管束的滋味,故而也就很喜欢这样的时候和沈炼一起出门游逛,


两个人一路慢慢悠悠走过去,沈炼可以把周围的地方都看个分明,她则是简简单单享受和沈炼一起的滋味,哪怕只是这样随意的走一走,


周围总是那样寂然无声,偶尔会有想不到的猫猫狗狗出现,一闪而过,总是皮包骨头似的,瘦的可怜,


北斋看着有些怜惜,再出门的时候,就会带上一点吃食,若是还能遇见,就会顺手喂食,


后来,日子长了,喂食了几次之后,她再从那附近经过,出声召唤,猫猫狗狗就会相继出现,等着向她讨要吃食,


这种事,沈炼每次都在旁边看着,并不曾出声反对,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对于忽然出现的外人,这些猫猫狗狗比人警醒的多,一旦感觉到了异样,就会干脆不出现,算是很好的示警,


这阵子,他一直在和裴纶盘算,如何才能把那笔银钱保住,又是如何才能变成活钱,能够在需要的时候用得上,显然,拿出来买地买铺子之类的不大妥当,容易给人家盯上,可是,若一直就是这样埋着不动,一个不好,也是颗粒无收,没得受用,


沈炼和裴纶心里都知道一件非常简单的道理,那就是没人可以一辈子做锦衣卫,要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要不然就是风水轮流转,不知道哪一天就会送了性命,便是这些都没赶上,年纪越来越大,总会有照顾不来的时候,也是一样避无可避,


从前只是一个人,沈炼求的,不过就是活着不死,或者说,能够寻得一点点所谓的自在,如今却是不同,有了北斋在身边,他需得想到更多,更远,也总是想要去想的更多,更远,


眼看着年关将近,锦衣卫照例有些忙碌,一连几天,沈炼回来的都很晚,


若不是为了北斋,他当然可以在当值的地方过夜,或者随便找个舒服自在的地方,眼下却是顶风冒雪也要回家去,就是为了看看北斋,听她说说话,跟她相依相偎一些时候,


事到如今,从前很多从未懂得的,从未体会过的,沈炼都懂得了,也都体会到了,再听说什么人为了欢场女子如何如何,半点也不吃惊,只是想着,但凡是个人,不管用什么样的法子,大约,总想为自己留住一点活气,也总是想尽力为自己留住一点鲜活气,


小年那天,沈炼和裴纶都不当值,早早回到家里,关起门来,准备吃点热乎乎的饭食,北斋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各色菜蔬,还有几种肉食,三个人和从前一样,围着桌子吃火锅,


吃饭的过程中自然说到了以后的退路,如今大家伙都看出来,一年比一年更不好过,如今边关上几乎年年都在打仗,沈炼和裴纶对这方面也算是知道一些,依着裴纶的话,关外那些个鞑子入关来,只怕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北斋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沈炼一直都有给她夹菜,总是让她吃到热乎的,那些个但凡凉了一点的,都给他从她碗里夹了去,


听了一阵子,北斋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要如何,你们若是已经想好了,那就早点动手,不用顾忌我,”


她转头去看沈炼,认真了神色,“这辈子,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只要跟你一起,去哪都行,哪里都能过日子,”


裴纶笑道,“行行行,你们夫妻之间让人牙酸的话,回头再说,眼前先把咱们这头等大事商量妥当才行,”


两个男子低声说起需得如何才能把那笔银钱挪出来拿走,北斋在一旁听着,心思渐渐飞散出去,不知不觉出了神,


沈炼看在眼里,伸手过去,握住了北斋的手,北斋看着他笑了笑,站起身来,开始收拾那些个吃食之类,


沈炼让北斋好生坐着休息,自己和裴纶动手收拾,去到厨房之中,两个人轻声低语,裴纶说了自己的打算,准备寻个适当的时候,隐匿身份,琢磨些旁的生意,最好是能借着为锦衣卫搜罗线索的名头,


他觉得时局动荡,锦衣卫这碗饭越来越不好吃,需得早些谋条后路,免得有朝一日真的变了天,到时候来不及,


沈炼寻思了一下,知道这件事冒着极大的风险,不过,当下锦衣卫当中,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的人,寥寥无几,世道如此艰难,谁还不想给自己多点讨生活的机会,


两个人合计了一番,商定了一些安排,收拾妥当,和北斋打了一声招呼,裴纶照旧裹上黑色斗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北斋与沈炼在门口看了一阵子,足足等到再也看不见裴纶,这才转身回去,


今夜是小年,若是那些个人气兴旺的地方,当下这个时辰,多半还会有些热闹可看,北斋与沈炼住的地方,周围却是一如既往的沉寂荒凉,或者说,因为是小年,还比以往更加荒凉沉寂了些,


院子里头,北斋依偎在沈炼怀里,给他从背后搂着,两个人一起看着天上,听着周围一片寂然无声,


沈炼心有愧疚,忍不住磨蹭着北斋的脸,“难为你了,一直和我过着这样寂寥孤苦的日子,这样的时候,都不能去热闹的地方转转,”


北斋微微侧头看去,瞧着沈炼的脸,“那些个热闹,对我来说,本来也没什么好看的,比起出去看热闹,我更想和你一起,简简单单,平平安安,”


她转过身去,看着沈炼,“我都知道的,你会有今天这样进退不得的日子,都是因为遇到了我,跟我一起,”


瞧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沈炼伸开手臂抱住了人,附耳低语,“就算重来一次,我也还是要这样和你一起,和你一起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活着,”


北斋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一见面就把我扔进水里,要死要活的,半点也不肯放过,”


沈炼把人放开来看着,“下次再有这样的时候,我陪你一起跳,”


北斋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大言不惭,谁要和你一起跳,”


沈炼故意皱着眉头看着她,好像一脸不耐烦似的,看着看着却又直通通亲了上来,还亲的凶巴巴的,害的北斋使劲推了他几下,然后才放弃了挣扎,依偎在他怀里,给他扶着脑后,吻得深入痴缠,


清幽幽的月色之下,两个人站在自家院子里头,纵情亲昵了一阵子,


夜风袭来,沈炼弯腰把北斋抱了起来,朝着寝室而去,北斋脸上已然红了,却也只是老老实实的依附着,脸上还带着甜蜜笑意,








不杨你们赢

一些碎碎念

在码了在码了别催我呜呜呜呜


咱就是说来求点意见,希不希望在更的这篇斛珠be咧?

俺想了好几种结局,好几种死法呜呜呜(虾仁猪心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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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就是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开笔幂的那个坑!


是一个卧底警察和内心有光的毒|枭的故事……嗯……又是be


已经写完一点了,有想康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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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之前说要开的绣春刀,炼斋的坑!

我一直以为我发过了,今天翻作品还想:咦我的文捏??

再一看哦吼在我的备忘录里……(高中牲的脑子咩)

还是一样有想看我就发哈(没想看的我就等写完再发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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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祝乖乖女鹅好好养伤,麻麻等你回来!!

Vesper。。。

【炼斋】繁花落 08

08.

听了裴纶这番说法,当时,沈炼盯着裴纶好一阵子,因为北斋还在身边坐着看着,只得暂且把这口气忍了下去,


当时没及时发作起来,事后再去回想,沈炼不得不承认,裴纶这番说辞,还真是一了百了,简单利落,断了不少人那些个琢磨的念头,总算是让他和北斋得了安生日子,


意想不到的事,这番说辞,还有街头那番争斗,效果还在后头,


街头那番争斗之后,沈炼在北司的名头愈发响亮,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锦衣卫北司有个厉害了的沈大人,不仅审案子手法了得,自身功夫更是厉害,那样被四下围堵的局面之中,居然能够化险为夷,反败为胜,将对方悉数斩杀,一个也没放过,


这等事,后来还传到了最上面那位耳中,就说...

08.

听了裴纶这番说法,当时,沈炼盯着裴纶好一阵子,因为北斋还在身边坐着看着,只得暂且把这口气忍了下去,


当时没及时发作起来,事后再去回想,沈炼不得不承认,裴纶这番说辞,还真是一了百了,简单利落,断了不少人那些个琢磨的念头,总算是让他和北斋得了安生日子,


意想不到的事,这番说辞,还有街头那番争斗,效果还在后头,


街头那番争斗之后,沈炼在北司的名头愈发响亮,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锦衣卫北司有个厉害了的沈大人,不仅审案子手法了得,自身功夫更是厉害,那样被四下围堵的局面之中,居然能够化险为夷,反败为胜,将对方悉数斩杀,一个也没放过,


这等事,后来还传到了最上面那位耳中,就说,那位听了,不仅笑了笑,还称赞沈炼这样的才是锦衣卫的肱股之臣,足以托付天家后背,如此一来,沈炼在北司的地位,更为稳固,


这样的时候,沈炼还是一贯的低调不张扬,因着裴纶那番言辞,大家伙如今都看着他有点发憷,私下里分说起来,都说他简直就是阎罗王转世,世间行走的恶鬼,看起来并不如何,其实方方面面都是一等一的厉害狠毒,就连那方面也是一身的怪癖,


讽刺的是,因为裴纶这番胡说八道,因为裴纶为他编撰出来的这等怪癖,沈炼反而得了上头看重,越来越多把那些像样的案子交给他去料理,无形之中,在那些个上峰眼里,因着这番癖好,他已然成了有把柄的人,既然有把柄,那便可以掌控,也可以使用,不愁反水,


这等事,对于沈炼来说,日久天长,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并不在意,只是担心北斋心里不好受,


外头都知道她是给他从那样地方带回来的,据说当时还是强卖强卖,故而一直都很担心那些个混账话给她知晓,让她觉得受了委屈,


这些个话,这些个不知不觉之中发生的事情,一开始,北斋确实不大知情,


搬到这院子来之后,她每天都有不少的事情要做,一时也没顾得上,一个空荡荡的院子,要从里到外收拾出来,达到可以舒服住人,事情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忙碌着这些个事情,旁的也就想不起来了,若是得闲,北斋还可以在那专门给她准备的画室里头,随便画些个喜欢的,因着不拿出去卖,所以也就无所谓,最多就是给沈炼和裴纶看看,


裴纶看过几次之后,虽然并不懂得这些个东西,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也是想着不该就这样白白浪费,故而也就让北斋另外选了一个名字,刻了一个差不多的印章,时不常的,将那些无所谓的画拿出去,托人售卖,一个月结一次款项,算是为北斋赚一点小钱,


这等事,到了日子,都是北斋去铺子里头拿钱结算,如今她出门去都是带着帷帽,免得自己那张脸再生事端,故而旁人也就不知道,她其实就是传说中那位沈大人的家眷,


这一日,照例去那铺子里头结算了银钱,因着时候还早,北斋顺便去买了一些个纸墨笔砚,差不多时候,在外头一家铺子里头吃中饭,也算浮生偷得半日闲,


角落之中,吃着饭,听着那些个闲谈,亲而所闻,知道了那些人如何看待,又是如何议论沈炼,北斋不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想了想之后,她又埋头格外认真吃了起来,


晚间沈炼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了那些个四处点着的灯笼,不觉有些奇怪,穿过正堂,去到后院,到了房间之中,看见了北斋在桌边坐着的样子,越发有些惊讶,


桌上摆了不少好菜,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不仅如此,北斋还将自己也精心装扮过了,这时候正有些局促的在桌边坐着,


沈炼过来桌边,先仔细看了看北斋的脸,瞧着她一直都是微微低着头的样子,回避着他的眼神,心中忽然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缓缓在桌边坐下,他斟酌了一下,尽量说的四平八稳,“好好的,忽然这样,可是有什么缘故?”


北斋一直没抬头,也没拿起筷子吃东西,沈炼心中越发不好受,只当她这是知道了外头的说法,心里气恼,准备就此和他一拍两散,吃不下饭,也就闷头喝酒,


一杯接着一杯,三杯之后,沈炼要说话,北斋忽然起身过来,夺走了他手里的酒杯,还拉开他的手臂,坐在了他怀里,语气哽咽,“他们都看错了你,你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沈炼愣了愣,侧头看去,瞧见她脸上泪痕犹在,才知道她方才为何一直低着头不肯抬起来,原来是在掉眼泪,不觉有些心疼,


抬起手来,为她擦了擦残留的眼泪,瞧着她那泪眼迷蒙梨花带雨的样子,沈炼心头,仿若燃着了炽热火焰,不知不觉暗哑了声音,说与北斋,“你说错了,我还真就不是个好人,因为不是好人,所以,我要亲口当面告诉你,就算在你心里,已然把我当成了那样的坏人,这辈子,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


他收紧了手臂,故意用了轻佻手法,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又在她背上游走了一阵子,最后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看着,恶声恶气说话,“你的名字,家住哪里,我都一清二楚,所以,这辈子,你都没得跑了,要知道,锦衣卫要是看上了什么人,从来都是势在必得,”


北斋不觉笑了起来,“就会装腔作势吓唬人,”


沈炼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开,“不是吓唬人,锦衣卫从不吓唬人,都是动真格的,”


他倒了一杯酒出来,把那酒杯送到她嘴边,看着她,不说话,北斋看了看唇边的酒,微微一笑,也不拒绝,就这样就着他的手喝了,


随手扔了酒杯,他就这样搂紧她亲了上去,又凶又狠的亲吻,惹得北斋溢出一声惊呼,还推了他几下,等到他把她口中残余的美酒都勾缠了去,那抗拒的姿势也就消弭的无影无踪,


她在他怀里,给他这样子抱着,搂着他的脖子,用心响应了这个炽热而又缠绵的亲吻,就这样与他亲吻了好些时候,才算终于勉强唇分,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样子,果断将她抱起来,朝着床榻而去,北斋挣扎起来,说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予理会,把她抱上床去,直接俯身压住,然后也就扯开了她的衣衫,埋头奋力,


幔帐都还没有放下,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那等激荡人心的,迫不及待的滋味里头,北斋搂住沈炼,湿润了眼眶,给沈炼搂着压着亲吻了一些时候之后,才又笑了出来,笑着笑着也就红晕了面容,


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起来吃饭,桌子旁边,他就这样抱着她,不肯放她起身,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你一口我一口,就这样搂抱在一起吃完了饭,


方才已然出了一身的汗,沈炼抱着北斋去沐浴更衣,浴池里头,自然又缠着她黏腻了一阵子,害的北斋腿软不已,最后还是给沈炼抱着回去,


到了床榻之上,放下了幔帐,依偎在一起,说起话来,知道了今日这番原委,沈炼笑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念头,这样的心思,就该早点让你知道那些个说辞,”


北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一直没有身孕,你会不会觉得有些遗憾?”


沈炼低头看来,瞧着她的脸,认真了神色,“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今生今世,能遇到你,与你一起,已然是老天爷开眼,格外恩赏,孩子那些,我从未想过,若是论天理,我这样的人,就不该有子嗣,”


北斋看着他,抚摸着他的脸,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搂着他亲上去,闭上了眼睛,


沈炼搂着人,用心的为她暖着身子,回应着她的这番炽热心思,渐渐的也就搂着人消失在了锦被之下,


这一夜,外头是风声雨声落花之声,声声不断,寝室之中,幔帐之后,他与她一起,则是断断续续,声声入耳,天亮时分,才算止息,


第二天沈炼不需得当值,换了便装,带着北斋出去散心游逛,吃了一些吃食,买了一些东西,各自置办了几套衣衫,还给北斋买了一些小玩意,


北斋看着身边的沈炼,看着他那平常人的样子,眉梢眼角都是忍不住的笑意,忍不住牵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沈炼侧头看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温柔的笑,“还想去什么地方转转?”


北斋想了想,低头笑了笑,没说话,拉着沈炼去了平常她常去的那间铺面,














Vesper。。。

【炼斋】繁花落 07

07.

时辰还早,萧瑟冬日,街头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


沈炼裹着斗篷,一路不紧不慢走去,心里头一直在琢磨裴纶说的那件事,


一般来说,锦衣卫,尤其是沈炼这个级别的锦衣卫,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单独一个出现在街头,


过往的经验证明,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季节,分明就是那些人动手截杀的大好机会,已经有过不少的锦衣卫,因着种种原因,殒命在这样的时候,横死在这样的路上,


今日这番,沈炼是故意的,照着裴纶的意思,要想瞒天过海,就需得先把局面搅乱,然后才能浑水摸鱼,若是风平浪静,那还真是不大容易动手,也不大容易从一众人眼皮子底下遮掩过去,


这些年,因着心里已然没剩下多少热乎气,在锦衣卫...

07.

时辰还早,萧瑟冬日,街头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


沈炼裹着斗篷,一路不紧不慢走去,心里头一直在琢磨裴纶说的那件事,


一般来说,锦衣卫,尤其是沈炼这个级别的锦衣卫,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单独一个出现在街头,


过往的经验证明,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季节,分明就是那些人动手截杀的大好机会,已经有过不少的锦衣卫,因着种种原因,殒命在这样的时候,横死在这样的路上,


今日这番,沈炼是故意的,照着裴纶的意思,要想瞒天过海,就需得先把局面搅乱,然后才能浑水摸鱼,若是风平浪静,那还真是不大容易动手,也不大容易从一众人眼皮子底下遮掩过去,


这些年,因着心里已然没剩下多少热乎气,在锦衣卫北司,沈炼升值的速度不慢,


并不是因为他又多么硬朗的关系在上面,而是因为,但凡那些人不愿意去做也下不去手的事,他都能做的挺好,毫无负担,也不会觉得过意不去,不管什么样的案子,只要到了他手里,都是一样的干脆利落,日子长了,自然很让上头满意,


当初他的命就是最上面那位给留下的,如今他一路向上而去,最上面那位,听说这样一位令人称心如意的锦衣卫能人是他,也算知根知底,无形中给了几分通融,那些个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当然愿意投其所好,也就更加成全了沈炼的赫赫威名,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真正让沈炼在锦衣卫北司坚如磐石的,还是他那一身果然的利落功夫,


无数次劫后余生,大大小小死在他那把绣春刀之下的人,不计其数,他却还好好的活着,外头传扬起来,都说他就是阎罗王转世,合该就是来人间搜罗人口的,


今日这样的时辰,他一路慢悠悠走过去,其实就是在给那些人机会,等着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主动出手,


本来,他也不是非要这些人死,与北斋一起之后,他也想过,放那些人一条生路,毕竟那些人也不是与他结了私仇,不过就是看着锦衣卫三个字不大顺眼,


可惜眼下却是不同,他要去办那样一件大事,就需得先把这些个讨人厌的尾巴都料理干净,免除后患,


今日是沈炼当值,负责在北司之中分派手头积攒的诸般暗箭,故而,他这个时候去往北司,也是情理之中,因着他从来都是步行,不骑马,也不算如何突兀,


走着走着,身后已然显现出来追着的尾巴,沈炼大约估摸了一下人数,想着最好一次都料理干净,所以也就做了准备,想在前面一处偏僻巷子里头动手,也就是那日北斋被那些人前后堵住的地方,


可惜那些个跟上来的人不大有耐心,也是觉得人多势众,又是偷袭,必定可以一击得手,公然在街上动了手,沈炼没得选择,也没客气,干脆黑着脸拔出了刀,


沈炼在街头长刀出鞘的那一瞬间,家里头,北斋已然坐起身来,缩在被子里头,捧着热茶,慢慢的喝,才喝完,倾身过去,要把茶盏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忽然失了手,


茶盏滚落在地,粉身碎骨的厉害,她看在眼里,心头莫名一抖,变了脸色,


微微落雪的街头,一身黑色斗篷的沈炼,正在一言不发与人拼斗,他出手从来没有多余招式,都是本着取人性命,对这等人尤其没得姑息放过,所过之处,已然放倒了好几个好手,


有些是被砍断了手臂,有些则是被废了腿脚,还有的捂着脖子剧烈颤抖,血色淋漓,遍洒街头,沈炼还是那般不以为意,一身狠戾,握着绣春刀的手,半点不抖,


北司之中,负责巡视街头的一波人马,才与夜半巡查交接完毕,从长街那头一路过来,远远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转过弯来,也就看见了这般场面,认出来其中对敌出手的是本司沈大人,立即冲杀过来,团团护住了沈炼,


为首的那个,前阵子正好在沈炼手底下当过差,对沈炼颇为敬畏,此时此刻眼中所见,立时吆喝一声,四五个锦衣卫各自持刀在手,警惕着周围那些白衣人,


今日这番,还真是有些段数,沈炼看在眼里,拍了拍那为首的肩头,淡淡言语,“既然是冲着我来,那就别让兄弟们为我担着,这等街头之事,自然还是街头了结,”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几个剩下的白衣人,神色阴狠,“今日之事,是你们先动的手,那就一个也别想走脱,要是今日果然让你们当中哪个活着离开,便是我沈炼白做了这些年的锦衣卫,”


说话间沈炼已然与那些人动了手,为首的锦衣卫担心有事,知道这时候应该有南司人马在附近经过,当即一扬手,发了锦衣卫报信的讯号,


天上烟花绽放,很快,从周围巷道之中传来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继而显现出来很多黑黢黢的锦衣卫人手,还真是南司人马,


此景此景,便是内部之间如何不和,还是需得一致对外,至于应该如何对外,南司领头那个站在那看了看,有些拿不定主张,


裴纶从那边慢悠悠过来,看在眼里,懒洋洋说话,“别都看着呀,好歹一家人,总不能真让外人看了热闹,”


裴纶的位置在那摆着,那巡街的只是一个小旗,哪敢违背,这些人上去团团围住的光景,沈炼已然料理的七七八八,


等到街面上这些都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他站在那看了看,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一把裴纶肩头,已然匆匆而去,


到了家门口,还没进去院子里头,沈炼就发觉了不对,太安静了,实在是太安静了些,就算这个时候北斋都还没有起来,也不是这样的安静法,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想了想,没走正门,绕到后面,四下看了看,摸过去,先料理了那等在外头把风的,然后才无声无息翻墙进去,眼见着日常放菜的架子翻倒在地,已然怒火中烧的厉害,


房间之中,北斋确实已经给人拿住了,之前她出去院子里头,才出了房间的门,就给人捂着嘴巴掠劫到了一旁的阴影之中,然后也就给带回了房间里头,


三个男子围住了她,说了一些个关于沈炼的不好,无非就是说他心狠手辣,草菅人命,颠倒黑白,不分是非,


北斋一直低着头听着,没做声,她如今已然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这样的局面,人家不管说了什么,她都只是低头听着,心里已然有些着急,不知道沈炼当下怎么样了,


那几个说着说着,说到眼下就在界面上截杀沈炼,来这里就是以防万一,北斋听到这里顿时急了,担心沈炼侥幸脱身,念着自己,带伤回来,再给这些人拿住,心里一直琢磨着如何逃脱,


这时候看见窗户外头有人影闪过,估摸着就是沈炼,要出声说话,给其中一个捂住了嘴,她心里着急,立时咬了下去,匆匆喊了一声小心出来,话音未落,沈炼已然从门口杀了进来,


他还没有进来,就已经一脚踹飞了门板,两个迎上去的,不偏不倚给门板拍中,鼻青脸肿还撞到头,当场昏了过去,剩下的一个,拿刀架在北斋脖子上,在房间中央站着,


沈炼看在眼里,先看了看北斋,瞧见她头发有些乱了,衣衫也给扯散了一点,好在没有受伤,心里还是恼火的很,看着那人的眼神颇为阴狠恶毒,一步步朝前走,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那人看着,


外头裴纶已然带人赶了过来,看见这场面,当即大声说话,“见过不要命的,还真没见过你们这样上赶着不要命的,沈大人的家宅,也是你们能擅闯的?来呀,团团围住,哪个要是让这厮走脱,提头来见,”


房间里头,沈炼看着那人,低沉而又冷峻的声音,“你们不是口口声声冤有头债有主么,怎么这样下三滥的法子也能拿出来用,拿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做盾牌,也算替天行道,名门正派?”


他这样说着话,盯着那人看着,余光还是瞄着北斋,担心她真的给这样的亡命徒伤了要害,


北斋看着沈炼,知道他一定会顾着自己,心里头安生了不少,瞧着沈炼的手松松垂着,一只手忽然握成了拳头,却又不是地地道道的拳头,拇指露在外面,似乎指点了一个方位,


北斋眼神朝那方位看去,也就看见了搁在隐蔽之处的,一把匕首,


她看在眼里,一只手暗暗摸索着,把那匕首拔了出来,又见沈炼的拇指朝下点了点,朝下看去,也就看见了那人的一点腰身,顿时明白了沈炼的意思,


本来这等事她是下不去手的,可是这时候被逼急了,担心这人用自己胁迫沈炼,握紧了手中小巧的匕首,都没等到跟沈炼对个眼神,就这样拼尽全力狠狠朝着身后捅了出去,


那一瞬间,沈炼手中忽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绣春刀,趁着那人吃痛的瞬间,一只手护着北斋脖子,将她向外侧推开一些的同时,另外一只手已然持刀而上,


颇为利落的招式,直直插入那人心口,继而又是反手一刀,瞬间滑过脖颈之处,血色弥漫出来,他已然护着北斋迅速后退,顺便斩断了那人持刀的手臂,


沈炼带着北斋退开的瞬间,外头的弩箭已然飞了进来,一转眼的功夫,那死人已然变成了立在那的靶子,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这一番折腾下来,大家伙都知道沈大人的家宅没得再去住人,也都知道沈大人另外选了一个宅子安置,


那宅子看起来颇为凋敝,位置隐蔽又荒凉,周围都是空落落的宅院,看起来并不如何,与沈炼的俸禄之类,颇为相称,并不如何惹眼,其实那宅子是裴纶这阵子早就看好的,已然暗地里埋了不少值钱东西在里头,


沈炼带着北斋就这样搬了进去,也没特别置办什么,其他东西都是一日日一件件慢慢添置,


好在这院子比从前的老宅大了不少,已然可以专门为北斋置办一间画室,一点一点为她采买了不少喜欢的纸墨笔砚之类存着,













Vesper。。。

【炼斋】繁花落 06

06.

前前后后遭遇了两次同样事端,北斋思来想去,到底还是当面和沈炼说了出来,“我知道你可能不大愿意这样,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出来,


给沈炼用心看着,她忽然有些无措,只能低了头,“你能不能在不忙的时候,比如下值之后,陪我出去走走?”


沈炼没说话,她低着头用心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如果让外头那些人知道,我是你的家眷,是和你一起的,以后也许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不会总是给你添麻烦,”


说完之后,一室寂静,沈炼一直没说话,她也就一直低着头依靠着身后的桌子,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却又不觉得自己说的哪里不对,


过了一阵子,沈炼终于开口说话,“锦衣卫不是...

06.

前前后后遭遇了两次同样事端,北斋思来想去,到底还是当面和沈炼说了出来,“我知道你可能不大愿意这样,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出来,


给沈炼用心看着,她忽然有些无措,只能低了头,“你能不能在不忙的时候,比如下值之后,陪我出去走走?”


沈炼没说话,她低着头用心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如果让外头那些人知道,我是你的家眷,是和你一起的,以后也许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不会总是给你添麻烦,”


说完之后,一室寂静,沈炼一直没说话,她也就一直低着头依靠着身后的桌子,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却又不觉得自己说的哪里不对,


过了一阵子,沈炼终于开口说话,“锦衣卫不是好人,锦衣卫的家眷,也不招人待见,若是给街面上的人知道,你是锦衣卫北司沈大人家里头的,怕是很多人以后都会躲着你走,不会再来和你说话,”


北斋抬头看去,瞧见了沈炼凝重的神色,先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才笑着告诉他,“那些事都算不得什么,我就是不想再给你惹麻烦,让你心里总是惦记着,”


沈炼看了她一阵子,瞧出来她是真的不在乎,也是真的想和他一起出门,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比起没有人和她说话,他更担心她的安全,不想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总是琢磨她,


说好了第二天下值之后一起出去逛逛,第二天沈炼寻了个由头,早了一些时候离开锦衣卫北司,朝着家中而去,


走到半路,瞧见了等候在角落之中的北斋,他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怎么在这等着,天气这么冷,着凉了怎么办?”


北斋看着他笑,“就是想早点见到你,也省了你还要回家去找我,没事,出来之前,都想好了,你看,我穿的足够暖和,”


沈炼握住了她那拢在衣袖里头的手,摸了摸,还好,不是很凉,这才放心了些,不过还是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严严实实裹上,握着手为她暖着,这才与她一起并肩而去,


夫妻两个走在街上,平日里那些与北斋颇为相熟的街坊邻里,眼见着她和一身黑黢黢飞鱼服的锦衣卫夫婿一起过来,都有些瑟缩,


北斋还是那般亲和模样,和大家打招呼说着闲话,那些人看着她身边的锦衣卫,都有些战战兢兢,后来瞧见这位锦衣卫大人似乎只是在意北斋,并不曾把旁的看在眼里,才有了点笑模样,


为了筹备年节,北斋还真是要买一些个东西,大家伙亲眼所见,她买下的那些个东西都给身旁的锦衣卫夫婿拿在手里,都很吃惊,仿若看见了什么了不得景象,


走着走着,裴纶找了过来,一路上和沈炼说着闲话,那些人眼睁睁看着,瞧见北斋买了一大堆的东西,两个一身飞鱼服的男子各自帮她拿着,她还一直给其中一个牵着手,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北斋也不在意,只是紧紧握着沈炼的手,


因着天气寒冷,还有些微落雪,北斋买了一些个东西,打算今晚上几个人在家吃上一点热气腾腾饭食,


她去买肉的时候,沈炼和裴纶都在看着,店家一惯缺斤少两,今日确实如临大敌,战战兢兢,通身是汗,点头哈腰的把人送走,


这一日之后,那些人都知道了北斋的身份,知道她就是锦衣卫北司大名鼎鼎的沈大人家眷,后背上都出了一层的汗,又见南司的裴纶裴大人在沈大人面前都是那般客客气气,越发胆战心惊,


需知南司上下都知道,裴大人那是出了名的足智多谋,心思活泛,


回到家里,简单料理一下,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各式各样吃食摆上来,热气腾腾的锅子里头盛着暖热汤水,泛着凉气的肉片下锅,很快也就可以夹出来吃,配上各种蘸料配菜,看着就让人心里温暖,


沈炼守着锅子,时不时给北斋夹肉夹菜,顺便听着裴纶那番了不得大事,


前阵子,料理一个案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个端倪,暗地里追查下去,发现了一笔早年属于魏忠贤一党的不义之财,因着涉案的人早就已经成了冤魂野鬼,这笔资财无处归还,也是没得去发生那种归还的事,若是落在明面上,也就是罚没充公,裴纶觉得可惜,故而来找沈炼商议,想把这笔钱合力吞下,算是留条后路,


都知道活下来不易,沈炼和北斋,谁也没问裴纶这些日子都是如何过来,为何这个时候才出现,


几个人默不作声吃了一阵子,沈炼侧头去看北斋,北斋低着头言语,“这些事,你拿主意就好,我听你的,”


沈炼于是示意裴纶继续说下去,裴纶说了一些个细节,沈炼用心听着,一直没说什么,


等到北斋吃饱了也吃好了,起身离开,去了里间,他才开始低声和裴纶商议需得如何入手,


虽然这种事在锦衣卫中屡见不鲜,不过,以防万一,还是需得谨慎小心,要做的干脆利落,不留痕迹才行,


浓郁的夜色之中,顶着风雪,裴纶裹紧身上的披风,带上兜帽,无声无息离开,


沈炼把人送走之后,回去院子里头,瞧见北斋在门口站着,赶紧过来拉她进去屋子里头,“这么冷,出来干什么,”


北斋没说话,沈炼关门的时候,她忽然从背后抱了上去,“瞧着裴纶离开,我心里有点难过,也有点欢喜,”


沈炼站着没动,她低低言语,“这样的夜里,他还要回去一个人待着,想来也是有些可怜,不过,没来这里找到你之前,我也都是这样过来的,不管如何,不论什么时候,进进出出,来来去去,都是只有自己,如今可以和你一起,有你在身边,就觉得很欢喜,”


沈炼转过身来,把她搂在怀中,搂着人没说话,她没这样出现之前,这样寂寥而又清冷的夜,他过了不知道多少个,过的心都冷了,血也凉了,


这样子与她一起之后,才觉得自己又一点点沾染了鲜活人气,总算是又活了过来,她说的这番滋味,他又怎么会不懂得,


饭食带来的暖意残留在手心之中,两个人这样拥抱在一起,很容易也就动了欲念,


前阵子沈炼一点一滴改良了家里头不少的地方,就是为了方便北斋起居,眼下两个人轻而易举泡在暖热温水之中,相依相偎的姿态,说了一阵子闲话,


出了水,去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上,都有些迫不及待,很快也就痴缠在了一起,


外头还在飘着清冷雪花,周遭一片寂静,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他这样与她亲近在一处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声声入耳,刻骨铭心,


北斋看着沈炼的样子,忍不住抚摸着他的面容,沈炼顺势亲吻着她的掌心,


那酥酥麻麻的滋味,让她软绵了身子,眼中带了水汽,掩饰着侧过头去,断断续续漏出醉人声响,


遇到他之前,她从未想过,这辈子还可以这样活着,和他错过之后,她一度觉得这辈子也就那样过了,找来这里,终于可以这样和他一起,才知道那时候心里到底多么绝望,又是多么苦痛,也才知道,唯有如此这般,才能算是,真的在世间活过,

















Vesper。。。

【炼斋】繁花落 05

05.

经过这番意外,北斋再出门去的时候,小心了许多,不招惹成了她对自己的第一要求,因着在外头的时间少了不少,反而可以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家里头,


不知不觉临近年关,第一次在一起过年,北斋用了不少心思,提前很久就开始精心准备,先是打听了邻里一般的规矩,又反反复复思量了一些时日,把需要的东西整整齐齐写了下来,小心翼翼收着,就是想要到时候给沈炼一个惊喜,


年末岁尾,锦衣卫格外忙碌,各式各样的事都需得掺和在里头,如今沈炼在锦衣卫中也算小有名气,找麻烦的,来讨好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他每日只是板着脸挨着个端详,看不出来明显态度,不管抱着什么样心思来的,到最后都是一样给他打发了去,


日日...

05.

经过这番意外,北斋再出门去的时候,小心了许多,不招惹成了她对自己的第一要求,因着在外头的时间少了不少,反而可以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家里头,


不知不觉临近年关,第一次在一起过年,北斋用了不少心思,提前很久就开始精心准备,先是打听了邻里一般的规矩,又反反复复思量了一些时日,把需要的东西整整齐齐写了下来,小心翼翼收着,就是想要到时候给沈炼一个惊喜,


年末岁尾,锦衣卫格外忙碌,各式各样的事都需得掺和在里头,如今沈炼在锦衣卫中也算小有名气,找麻烦的,来讨好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他每日只是板着脸挨着个端详,看不出来明显态度,不管抱着什么样心思来的,到最后都是一样给他打发了去,


日日如此,少不得心中有些烦躁,每日里最大的解脱和自在,就是回到家,和北斋一起,哪怕只是听她说上一些个闲话,也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这一日晚间从外头回来,实在有些晚,沈炼也知道北斋可能已然睡下,不过,回到家,轻手轻脚进去房间之中,发现她果然已经抱着枕头睡着,心里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先去沐浴更衣,收拾自己,都折腾完了,已然过了一些时候,回去床上躺下,本来想要就此睡着,到底心中有些不快,一时半刻的,还真是有些睡不着,如此一来,也就越发烦躁了些,


沈炼转过身去,看着身边沉沉睡着的北斋,才皱了眉头,北斋忽然转过身来,隔着枕头抱住了他,


他看了看这样还能沉沉睡着的小女子,心头越发有些火大,忍不住从她怀里把枕头扯了出去,扔在一旁,


这样的动作之下,北斋终于迷迷糊糊睁眼看来,两个人互相看着,沈炼才要发作起来,北斋忽然笑着抱了上来,舒舒服服密密实实依偎在他怀里不说,还在他脸上亲了亲,随即埋头在他脖颈之处,喃喃低语,“总算回来了,”


忽然之间给她这样子抱上来,沈炼有些错愕,以为她是说梦话,不过,瞧见她在他脖颈之处蹭来蹭去的,方才那股子本来就要发作出来的火气,终于得到了另外一种更为妥善的方式散发出来,


他搂着人,就势低头亲了上去,故意存心撩拨引诱,就是想看小女子迷迷糊糊任凭摆布的样子,


北斋睡的迷糊,一开始还不大明白怎么回事,也是困的厉害,故而也就是闭着眼睛随着沈炼折腾,等到回过神来,清醒了些,睁开眼睛看去,已然晚了,不得不给身上的男人裹挟着,沉浸在那样磅礴而又炽热的欢愉之中,想要克制住不出声都做不到,


这阵子积攒下来的各中心思,悉数发散在这一番迟来的云雨欢愉之中,沈炼和北斋都出了一身的汗,北斋更是头发都汗湿了,身上黏腻的很,却又懒得动,


房间之中生着炭火,暖洋洋的,那汗水也就更加密集了些,等到沈炼终于心满意足停下不动,枕头,还有身下的被子,都被北斋弄得湿漉漉,


第二天休沐,不需得早起出门去,这时候索性不睡了,沈炼起来准备了洗澡水,干脆抱着北斋一同泡在水里,袅娜蒸腾的水汽之中,相依相偎,说了一阵子的闲话,还跟小孩子似的玩了一阵子的水,然后才又回去房间里头,随意换过被褥,重新躺下,又腻歪了一阵子,终于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懒洋洋醒来,躲在被子里头嬉闹了一番,终于给北斋赶着起了床,起床之后也还是不大想要去做什么,先是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说话,后来也就一起出门游逛去了,


算起来,自打北斋回来,两个人都还没有好好的出去走走,


临近年节,街头巷尾都热闹的很,难得和沈炼一起出来游逛,北斋也很高兴,两个人手牵着手,漫无目的一路逛游过去,


今日沈炼穿的是家常衣衫,并不曾把那身黑黢黢的飞鱼服拿出来招摇,故而,街面上也没人知道他到底作何营生,


关于市井生活,北斋一直以为,沈炼知之甚少,或者干脆就是不怎么知道,这样出来游逛才发现,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看的分明通透,平日里只是少言寡语,不大说起,


哪家铺子里头的东西比较正宗,哪个掌柜是个实在老实人,他都一清二楚,不论北斋要看什么,他都知道去哪里才好,也知道什么价钱才算公道,着实让北斋刮目相看,


转悠了小半天下来,也没买什么,不过就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在街上吃了一点东西,暮色低垂,北斋和沈炼一起回家去,


路上,经过一处卖糖炒栗子的铺子,热乎乎的香气传来,北斋不觉笑了笑,沈炼于是让她在街边等着,自己去给她买,


北斋在街边站着,天上忽然开始落雪,她伸出手来,接了一点雪花在掌心,仔细看着,笑了笑,转过身去看沈炼过来没有,忽然看见几个劲装利落男子正在打量自己,赶紧低了头,转过身,匆匆退到一旁屋檐下,低着头站着,


即便如此,那几个劲装男子还是朝着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不三不四问话,“小娘子,这个时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站着?”


北斋回避着这些个看来的眼神,低声回答,“我相公就在附近,买东西去了,一会就过来,”


那几个人不三不四打量着她,“看你这年纪,面嫩的很,说什么相公,骗人的吧?”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看来,其中一个利落拔出了绣春刀,“看什么看,锦衣卫办案,还不快滚,”


北斋听了,越发瑟缩了些,退后几步,已然贴住了身后的门板,


其中一个男子伸出手来,不三不四的,要来摸她的脸,她侧头躲开,那人反而逼近了些,正要扣住她的手就势非礼调笑一番,忽然之间,整个人被从背后大力拉扯着,直接拽了过去,脸上挨了一巴掌不说,还给人踹飞了出去,


那几个手里的绣春刀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就已经结结实实挨了打,一转眼的功夫,都躺在地上不动了,脸上乌青一片,腿都给踩断了,只能趴在地上哀嚎,


这般场面,实在不是一般人能看的,街面上这功夫已然不大有人,那几个躺在街上的,其中一个嚷嚷起来,“老子是锦衣卫,你摊上大事了,”


话音未落,脸上就已经挨了一脚,牙齿都给踢的飞了出去,继而也就给踩住了胸口,


沈炼低头看着脚下的人,阎罗王一般的面孔,“老子也是锦衣卫,要不要把你拉去昭狱,好生伺候一番?”


那人梗着脖子,还要说话,街上另外一头,忽然传来一个男子漫不经心的说话声,“什么事呀,也能让沈大人这样大动肝火?”


那声音熟悉的很,北斋不觉转头看去,瞧见站在那吸着烟袋的居然真是裴纶,惊诧的很,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


裴纶眼神扫过,瞧见是北斋,再看看沈炼那黑着脸的样子,全明白了,他慢悠悠走过来,挨着个的看了看,末了在那被沈炼踩着的人身边蹲下,抽着烟袋,慢悠悠说话,“姓甚名谁,哪里当差,”


那人断断续续说了出来,裴纶听了,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气,心平气和言语,“你说你一个小旗,干什么非要跟千户大人过不去,各式各样的女子那么多,你看上哪个不好,非得对千户大人的家眷动手动脚,不三不四?”


那被踩着的人已然变了脸色,裴纶站起身来,笑道,“沈大人别和这帮小子一般计较,他们都是生面孔,哪里知道千户大人的厉害,来来来,别脏了您这双上好的靴子,”


沈炼看着裴纶,抬起脚来,暂且放过了那躺在那的,他看了看裴纶,又看了看那几个,


裴纶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眼神,嘴里客客气气说着话,“沈大人慢走,这几个小子交给我就行了,回头一准给您个确信,”


沈炼走过去,揽住北斋腰身,带着她头也不回走开,


等到人家两个走的不见影了,裴纶才过去打量着那几个小子,“方才那位,是咱们北司的千户沈大人,我呢,我是南司的,虽然比沈大人低了一级,不过好歹也是个副千户,你说你一个小旗,干什么非得杠上沈大人,北司之中,就算是新来的,难道就没听说过沈大人的赫赫威名?”


裴纶这一番话之后,那几个躺在地上的都没声了,脸白如纸,叫都不敢,


北司千户沈炼沈大人,那可真是赫赫威名,这些年下来,料理过的人物,官司,用出来的各种手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简直就是活阎王世间行走,没有办不来的案子,


这几个怎么也想不到,才出来张扬一回,就撞在了沈大人手心里头,还调戏了沈大人的家眷,


回到家中,到了院子里头,沈炼随手递上东西,北斋低头看去,居然是热乎乎的板栗,惊讶的很,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与人动手,还能想着给她把板栗好生带了回来,


当天晚上,裴纶过来串门,说好了到时候一起过年,也算热闹,


又过了几天,南司那边给了消息过来,说是北司这边有几位,公干的时候发生意外,掉在京城附近的通济河里头,妥妥没得救了,














Vesper。。。

【炼斋】繁花落 04

04.

简简单单的娶妻两个字,对沈炼来说,其间不知道包含着多少的艰难,


这第一重艰难,便是关于北斋的身份,他自然想娶她,很想很想,但是又不想让外头那些人以为,她果然是给他从那样的地方带出来的,他自己可以不介意这些,但却不能让北斋一辈子都为他背着这样的名声,


接下来便是如何成婚,大操大办,经官动府,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也会将北斋置于险地,反过来,若是无声无息简简单单办了,人家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又是这样痴心投奔,实在不大仗义,


四下里衡量起来,沈炼还真是有些犯了难,一时有些拿不定主张,


即便如此,那些个需得添置的东西之类,还有那些个女子用得着的东西,他还是一件件操办起来...

04.

简简单单的娶妻两个字,对沈炼来说,其间不知道包含着多少的艰难,


这第一重艰难,便是关于北斋的身份,他自然想娶她,很想很想,但是又不想让外头那些人以为,她果然是给他从那样的地方带出来的,他自己可以不介意这些,但却不能让北斋一辈子都为他背着这样的名声,


接下来便是如何成婚,大操大办,经官动府,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也会将北斋置于险地,反过来,若是无声无息简简单单办了,人家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又是这样痴心投奔,实在不大仗义,


四下里衡量起来,沈炼还真是有些犯了难,一时有些拿不定主张,


即便如此,那些个需得添置的东西之类,还有那些个女子用得着的东西,他还是一件件操办起来,每天回来,总会带回来一些东西,


北斋看在眼里,一开始没说什么,后来看出来了他心里的周折,


夜间,两个人一起坐在床边,她垂下眼帘,低低言语,“这样的世道,我又是这样的身份,你不必这样麻烦,我来,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和你一起,”


沈炼转头看来,“我的身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什么地方,按理说,不该连累了你,更不该把你拖到这样的麻烦之中,不过,我还是觉得,哪怕只有一天日子好活,也该好好活着,便是他日我果然横死街头,到时候你想起我来,想起和我一起的日子,也不会只是觉得难过,”


两个人互相看着,北斋轻声言语,“那你还等什么,今晚上咱们就成亲,”


沈炼移开了眼神,“你是大家大户的掌上明珠,嫁给我这样的人,已经是受了委屈,若是在成亲这样的事情上再这样简单,怕是会让你一辈子都觉得委屈,”


北斋将他拉过来看着,让他看着她的脸,“那些只是形势,是给旁人看的,我要的,只是你这个人,只要你心里只有我,没有旁人,我就不委屈,”


沈炼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的脸,说不出来什么,只能把她搂入怀里抱着,“听你的,今晚上咱们就成亲,”


晚些时候,夜深人静,四下寂然无声,沈炼的院子里头,两个人各自穿上一身大红色喜服,面对着皎洁明月,拜了天地,就此结为夫妻,誓言永不相负,


第二天开始,沈炼的院子里头明晃晃的有了活气,北斋开始日常出门买菜之类的,日子就这样过了起来,


日子长了,周围的人看到她,都会说上几句话,她依着沈炼的意思,一概都是说自己是给沈炼从那地方带回来的,旁的话就不大说,大家伙听了都是一脸同情,好像很明白她那落在锦衣卫手中的处境,日常对她总是颇为照顾,


许多事都是从头开始做起,北斋做的很是投入专注,沈炼看在眼里却是有些说不出口的愧疚心疼,她那样的人,合该给人仔仔细细的照看着,过那些清静日子,十指不沾阳春水,才是对她最适合的,如今这样,跟着他,日日如此,实在有些委屈,也是有些不大适当,


日间出去,除了买菜那些事,有时候,经过那些个纸笔墨砚的铺子,北斋也会进去看看,到底还是喜欢这些个,说不上多么挑剔,只是改不了的中意,每每能够看在眼里的也都是一些个好东西,可是她只是这样看看,并不曾买回去过,


从前那位说过,笔墨生是非,那时候她不懂得,只是觉得应该有所坚持,如今才明白,为了喜欢的人,身边的人,没有什么不能放下,或许是因为这次经历了这些意想不到的事,她格外珍惜和沈炼一起的安宁日子,半点十分也不想沾染,


到底是识文断字的人,接触的多了,日子长了,周围这些时常遇到的,都看出来北斋骨子里不是一般风尘女子,多半是因为落了难,才会赶上那样的事,也就越是为她可惜,可惜她这样一个水葱似的人,居然给那样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得了去,日日圈在身边摧残,虽然嘴上不好明着与她分说什么,事情上头对她都很是体谅,也都愿意给她行方便,


北斋发现了这些变化,心中很是有些为沈炼委屈,旁人只是瞧见了飞鱼服的凶神恶煞,从未瞧见飞鱼服之下沈炼那颗市井烟火之心,


虽然,经过这些年,他是比从前还冷酷了些,不过那也都是为了生活,是为了生存,并不代表他是个坏人,平常出去的时候,她从未在旁人面前说过沈炼任何一句不好,也不会跟旁人说起沈炼,他的好,她全都知道,也就够了,


附近有一家铺面,是卖书的,有时候,若是不赶时辰,北斋有时候会过去看看,但是也就是随意看看,各式各样的书,早年在家的时候她读过不少,如今已然没有了买书的性质,于其买书,她更像买点好菜,给沈炼做点好吃的,或者给沈炼做一身好衣服,等他空闲下来,两个人也好出去逛逛,


这一日,她正在那书铺子里头心不在焉翻着一本才到的新书,忽然有人过来与她说话,问她是不是很喜欢这本书,


她转头看去,瞧见是个眼生的文弱白面书生,顿时有些警觉,没说什么,放下那本书也就走了,


打从那日开始,她时常会遇到那位白面书生,每次遇到,那书生也总是会主动跟她说话,


她留心仔细打听了一番,也是观察了一阵子,觉得那书生似乎没什么恶意,即便如此,日间见面,她还是很少说话,毕竟已经嫁了人,不该再去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这一日照旧在那书铺子里头遇见,那书生正在对着一幅画指指点点,论说评述,北斋不掺和,只是过去挨着个看那些纸张笔墨,


那书生转头之间,正好看见她摸着纸张自顾自笑起来的样子,不觉有些呆愣,


瞧见外头天色已晚,北斋赶着回家去做饭,未曾想,那书生居然从身后追了上来,递过来一个篮子,非要送给她不可,说是她方才中意的纸墨笔砚,又说看的出来她是个读过书的,不该就这样蹉跎了自己,正该想法子离开那样的人身边,


北斋听了有些气恼,不想理会,转身就走,那书生执拗的很,一路跟了过来,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得选了另外一条比较远的路,想着大约可以把人甩开,


到了一处僻静地方,趁着没有人经过,她果断停下脚步,转身说与那人,“你这人好生奇怪,我过的如何,与你有什么相关,你觉得我相公不好,我还觉得我相公好的不得了,你一个读书人,这样跟着我,成何体统,给旁人看见,没准还会以为我对你有些旁的意思,这样毁人清白,难道就是诗书礼仪教会你的?”


那书生还没说什么,忽然看着北斋身后白了脸色,北斋转头看去,原来是这附近街头巷尾的几个混混,日常她总能及时躲开,想不到偏偏在这样的时候遇上,


她要换条路走,两边都已经被那些人堵住,只能下意识后退几步,站在了路中央,


和寻常坊间女子相比,北斋算是颇有姿色,平日里,因为都知道她是锦衣卫家里头的,故而不大敢于上前招惹,今日这般时候,瞧见她还在外头,估摸着,应该是给人家赶了出来,故而也就对她起了几分歹意,想要趁火打劫,欺凌羞辱一番,


到了这样的时候,那素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白面书生反而瑟缩的很,半点也没有了寻常指点江山的飞扬跋扈,


北斋看在眼里,出声言语,“这件事不与他一个过路的相关,你们放他走吧,”


那几个混混笑道,“这等好事,正好缺个见证,既然赶上,那就让他一旁看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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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斋】繁花落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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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天晚上,沈炼的寝室里头,他与北斋两个,拥抱在一起姿势,依偎着,互相温暖慰藉着,断断续续,说了这几年经历的那些个过往,


北斋这次来到京城,本就是来寻沈炼的,


当初那件事之后,她去了杭州,本来以为,若是侥幸能够不死,沈炼也会去到那里,故而这几年来她一直都在默默等待,为了能够让他知道她还活着却又不去惊动旁人,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这些年,她教过小孩子画画,前前后后,教了不少孩子,每个孩子到最后都能画出来一只属于自己的蝈蝈,也替一些个店铺画过那些个用来招呼客人的东西,每次都会想方设法在画出来的图样之中加上一只栩栩如生的蝈蝈,就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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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天晚上,沈炼的寝室里头,他与北斋两个,拥抱在一起姿势,依偎着,互相温暖慰藉着,断断续续,说了这几年经历的那些个过往,


北斋这次来到京城,本就是来寻沈炼的,


当初那件事之后,她去了杭州,本来以为,若是侥幸能够不死,沈炼也会去到那里,故而这几年来她一直都在默默等待,为了能够让他知道她还活着却又不去惊动旁人,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这些年,她教过小孩子画画,前前后后,教了不少孩子,每个孩子到最后都能画出来一只属于自己的蝈蝈,也替一些个店铺画过那些个用来招呼客人的东西,每次都会想方设法在画出来的图样之中加上一只栩栩如生的蝈蝈,就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引起沈炼注意,


可惜,时光荏苒,石沉大海,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花费心思,始终没有半点属于沈炼的消息,


最后她只能决定破釜沉舟,离开了杭州,回到京城之中,来打听沈炼的消息,


听到这里,沈炼低头看来,“破釜沉舟?好端端的,为何要破釜沉舟?”


北斋沉默不语,沈炼将她的脸抬起来看着,“说出来这几个字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北斋看着沈炼不言语,沈炼瞧了她一阵子,忽然说了出来,“有人找你麻烦,对吧?”


给他这样看着,从前那些个从来都觉得如何苦楚的时刻,也都成了想要倾吐的心酸苦楚,


那些个从来都不曾用心回想的场面,逐一显现出来,让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是搂住沈炼依偎在他怀里,低声言语,“我一个人,在杭州实在待不下去,只能想着,来这里,也许还能找到你,”


沈炼低头看着怀里依偎而来的女子,“你来找我,有各种办法,为何单单选了风险最大的那一种?”


北斋说不出话来,也不想把那些话说出来,


回到京城之后,她想方设法,终于打听到了关于沈炼的消息,听闻他这几年一直固定去一个地方找同一个女子,那时候,她真是万念俱灰,根本不知道该要如何是好,从来都是坚韧不拔的性子,却为了这件事,一个人蹲在没人的角落,足足哭了一个晚上,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怨沈炼,可是她又没法子不去怨恨沈炼,两下里撕扯着,最后的念头就是,要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如何就能让沈炼这般另眼相看,


她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想来想去,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需得想法子混进去,正好赶上那样的时机,那些人在街上到处搜罗没人在意的孤身女子,她其实已经被人家盯上了,于是也就顺水推舟,让自己给那些人抓了进去,


只不过,到了那地方之后发生的,已然不是她能掌控,也不是她能预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准时机,让自己在那样的时候,得以顶替那个意外死去的女子,有机会去到他面前,让他知道,她就在这里,


这些话说完,北斋已然有些困倦乏力,却又不大想睡,身上自然还有些不适,尤其是那不可言说的隐秘之地,不过,想起来那时候发生过的,她脸上虽然燥热的厉害,心里也是不后悔的,


这是沈炼肖想了很久的场面,也是她心中一直希冀的发生,这些年,她一直有些后悔,后悔那时候没有把心思全然放开,以至于和他就那样的错过了,


沈炼让北斋看着自己的眼睛,“你知不知道,那些人给你用的东西有多厉害?如果那时候万一不是我呢,或者说我没瞧出来是你呢,你要怎么办,你这一辈子好不容易逃了出去,为何又要再回到这里,就是为了一点不曾了断的念想?”


给他这样凶巴巴申斥说教,北斋眼睛红了,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似的,


沈炼心有不忍,也是颇为怜惜不舍得,有些粗糙的手,轻柔抚摸着她的脸,缓和了口气,“妙玄,你要知道,我不值得,对你来说,我真的不值得,我只是一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锦衣卫,普天之下,几乎人人得而诛之,你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过,”


北斋没说话,只是揪住了他胸口的衣衫,借着这样拥抱在一起的姿势,微微欠身起来一些,去亲他的嘴唇,


那嘴唇是温暖的,和她想象中一般滋味,不知不觉就会使人沉溺其中,只想就这样和他到天荒地老,再也不想与他分开一时一刻,一分一毫,


北斋这个样子,沈炼自然有些气恼,不过,给她这样子亲上来,之前又不是没有与她有过那般滋味,他很快也就没得再去抑制矜持,伸开手臂搂住了人,在唇齿之间与她热切起来,




。。。。。。





第二天早上醒来,沈炼转头看去,身边的女子还在沉沉睡着,冰肌雪肤,莹白如玉,松松裹着一件他的贴身衣衫,大片的肌肤显露出来,看在眼中,带来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暖踏实滋味,


他于是伸开手臂将她搂在怀中,在她额头,眼睛,耳后,都亲了一下,瞧见她似乎要朦胧醒来,也就轻柔亲在了柔软的唇上,


好一阵子之后,终于唇分,他郑重其事的问她,“妙玄,这辈子,你可愿意嫁我为妻?”


她看着他,泪光盈盈,好半天没说话,哭出来的时候终于说出了口,“愿意,我当然愿意,我这辈子想要的,就是这样与你一起,”













Vesper。。。

【炼斋】繁花落 02

02.

回到家里,北斋还没有醒来,沈炼把人安置在了床上,知道需得好生料理一番,当即先去烧了洗澡的热水,


北斋浑浑噩噩的,还有些迷糊绵软,给沈炼抱起来,放在浴桶里头都还没怎么醒神,


她这个样子,他只能让她依靠在怀中,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亲手为她打理收拾,


把人从水里抱出来,重新安置在了床上,思量了片刻之后,沈炼还是掀开北斋身上松松裹着的男子衣衫,凭着手上的感觉,仔细看了看,越看越是心头着恼,给她整理好了衣衫,盖好了被子,写了张条子放在她手边,起身离去,


离开家,沈炼先是去正常点卯当值,等到差不多时候,借着查案子的由头果断离开,昨日那地方,还有些事情需要收尾料理,也是还有...

02.

回到家里,北斋还没有醒来,沈炼把人安置在了床上,知道需得好生料理一番,当即先去烧了洗澡的热水,


北斋浑浑噩噩的,还有些迷糊绵软,给沈炼抱起来,放在浴桶里头都还没怎么醒神,


她这个样子,他只能让她依靠在怀中,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亲手为她打理收拾,


把人从水里抱出来,重新安置在了床上,思量了片刻之后,沈炼还是掀开北斋身上松松裹着的男子衣衫,凭着手上的感觉,仔细看了看,越看越是心头着恼,给她整理好了衣衫,盖好了被子,写了张条子放在她手边,起身离去,


离开家,沈炼先是去正常点卯当值,等到差不多时候,借着查案子的由头果断离开,昨日那地方,还有些事情需要收尾料理,也是还有些事需要彻查清楚,


夜间虽然是来这里花银子的恩客,不过,日间板着脸来到的时候,沈炼就是锦衣卫的官差大爷,是惹不起也不能被招惹的,


关于沈炼的过去,坊间有些个模糊传闻,说他曾经差点死去,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得回了当下的位置,还一直做的风生水起,不知道上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了不得门路,故而,给沈炼推开了门大摇大摆走进来,那些人全都一脸瑟缩畏惧,


沈炼先捡着老鸨之类的查问起来,得知这些人只是把北斋当成了寻常掳来送来的倔脾气姑娘,心头略微松了松,不出他所料,等他找到寻常日子里头时常照看看着侧影的那个女子,已然身死了有些时候,


看起来分明就是昨晚上的事,身上残留着一些个痕迹,看起来也是个倔脾气,不知道怎么的惹了麻烦事,给这里的人动了规矩,估摸着是一时失手,结果真的弄出了人命,正好他来到,照常找着姑娘过去伺候,老鸨无奈之下,只得让北斋这张生面孔暂时去顶着,担心她乱说话乱来,故而给她灌了药,因着是个不知道根底脾气的,索性灌了不少,


想到这里沈炼就是一身的怒气,虽然还不知道北斋如何就会沦落到了那样的地方,不过,索性昨晚上正好给他赶上,若是那时候不是正好给他赶上,北斋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


因着北斋的身份不好声张,幸好眼下还有这桩人命官司作为遮掩,老鸨已然哆嗦的厉害,也知道昨晚上自己那番做法着实是个不小的麻烦事,眼下瞧着沈炼那张阴沉沉的脸,想着这位爷昨晚上好歹是得了一个姑娘带回去,又是在这里真真切切办了事的,于是猜测,那姑娘昨晚上应该还是第一次,故而才会让这位爷带回家去,故而也就很知道好歹的主动说话,保证不会将这等事泄露出去,


沈炼听了神色淡淡,“不管昨夜伺候我的女子从前是何来路,如今已然给我带走,那便是个没有过去的,这件事日后如果出了纰漏,我就让你这买卖再也没处着落,到时候,不说昭狱里头如何,就是那些给你送人来的,怕是也没得饶了你这条命,”


这番话说出来,沈炼留心看着,瞧见老鸨脸色果然苍白如纸,顿时明白,那些个把北斋这般女子送来这里,还真不是一般的有头有脸,心中不觉又是一沉,眼下不好再去探究,免得打草惊蛇,引来其他祸事,他就此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先去昭狱里头拿了些差不多的七七八八药,有经过的看在眼里,眼见着沈炼拿去的都是厉害东西,只是心知肚明的笑,


这一两年下来,昭狱里头,各式各样女眷还真是不少,这种东西都成了最为平常的手段,只要不弄的太过分,哪个都懒得过问,


离开昭狱之后,回家的路上,沈炼去了一趟药铺子,捡着各式各样寻常跌打损伤之类的外用药置办了几样,顺便拿了一些个消肿化瘀的药膏,以及一些个女子专用的秘药,


这药铺子老板昔日也是自己人,很明白这些个事从来都是打听不得,也不闻,只当没看见,按着别的药名入账,收钱了事,


到了院子里头,没见到有人出来走动的迹象,沈炼四平八稳进去,就手锁了院门,站在那听了一阵子,然后才进去房间里头,到了床边一看,北斋果然还在沉沉睡着,看样子,就连姿势都没换过,


沈炼用温热的水仔仔细细洗了手,过去床边坐下,把置办来的药膏拿出来打开放在手边,被子掀开一些,松松的男子衣衫卷起来,伸手过去,一只手温柔而又稳稳的握住了北斋的腿,另外一只手勾了不少的药膏在指尖,凭着手上的感觉,也是用心低头看着,仔仔细细给北斋用药,从里到外,都有照看到,然后才又给她整理好衣衫,盖好了被子,


趁着北斋还在睡着没有醒来,沈炼换了另外一种药膏,一点点将被子挪开,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挨着个的检查了一遍,那些留下痕迹的地方,都为她涂了药膏,


这些都做完,偶然之间,发现她的手上划了几道浅浅血痕,也都逐一涂上药膏,料理妥当,然后握着她的手腕,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放在被子里头,又为她理了理散乱的发,然后才起身走开,赶着去收拾带回来的那些个东西,


这些年,因着经手的那些个案子,还有昭狱里头发生过的那些,沈炼对那些药,好歹有些大致了解,这时候坐在桌边,守着灯火,把今日搜罗来的那些,挨着个的打开看了看,闻过气味之类,连带着,把从老鸨那里得来的药也都研究了一遍,然后也就陷入了思量,


依着老鸨的说法,是灌了一些个药,也都是用的好料,不过,到底并不会真的伤人性命,就是让人身不由己一段时候,


不过,瞧着昨晚上北斋的样子,沈炼十分确定,老鸨要么是没说真话,要么就是给人哄骗了,自以为不是多么厉害的东西,其实已经十分了得,不然也不会让北斋这般性子的如此失常,


差不多时候,没见北斋醒来,反而瞧见她像是梦魇了似的,呓语不断,辗转反侧,大约是因为身上不适,并不如何大动作翻身,只是在枕头上挣扎,手也胡乱动作,似乎是想要抓住一点什么,


沈炼过去床边坐下,拍着人安抚着,还握住了她的手,为她暖着,


这样之后,过了一阵子,北斋终于睁开了眼,一开始满眼的浑浑噩噩,迷茫错乱,然后才慢慢回神,看见了床边的沈炼,眼中渐渐水光晶莹,然后也就哭了出来,


她挣扎着起身,沈炼伸手搀扶,结果给她扑来怀中紧紧抱住,她用那等还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问他,“昨夜那时候,你终于还是叫了我的名字,”


他反手搂住了人,有些感叹,也是有些唏嘘,更多的则是无可奈何,低声言语,“妙玄,你这又是何苦?”


既然已经逃出生天,为何还要回到这样的地方以身犯险,又或者,都已经过去了三年,为何忽然之间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些话,沈炼都想问,却也知道,眼下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给身上的滋味折磨的难受,也是给昨夜那样的事惊吓的几乎散了魂,北斋依偎在沈炼怀里,着实低低啜泣了一些时候,


等到她终于不再哭了,抬起头看来,沈炼低头看去,温声说话,“我已然为你料理过,上过药,只怕没什么快见好,所以还是需得好生躺着,多休息,”


北斋听了,有些羞涩,也是有些苦楚,吹了头,侧过脸,含泪低低言语,“我知道,昨晚上,那时候,你根本不想那样的,你那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要与我那样,”


沈炼听了,没说话,将她的脸扶起来看着,四目相对,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这样搂着人亲了上去,


北斋先是愣了愣,力气和气势上都不是他的对手,推拒了几下之后,渐渐没了力气,也是给身上残留的滋味唤起了昨夜的滋味,不知不觉沉溺其中,


等到给沈炼压倒在了枕头上,给他在被子底下抚弄起来,很快也就有些承受不来似的,再也没有了与他生分的心思和气力,


过了一阵子,唇分,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沈炼看着怀里的人,沉沉言语,“昨夜那时候,你是身不由己,我自然不想与你如何,”


北斋眼中又带了泪意,他看在眼里,继续说了下去,“那时候,我是不想,不想让肖想了好几年的事,与肖想了一辈子的人一起,变成了那样的局面,”


北斋眼里的泪无声滴落,她什么也没说,轻柔摸了摸沈炼的脸,搂着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Vesper。。。

【炼斋】繁花落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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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转眼,距离当初那番殊死拼斗,已经三年多时光,


也就是说,到如今,沈炼已经过了三年平平安安日子,每日里不过就是照常当值,照常下值回家,


如果不是与那些人一起厮混,有的时候,他会固定去一个地方,见一个女子,


那是个白日之中看起来着实不怎么样的女子,故而也就没有人知道,沈炼到底看中了那个女子什么,


不知不觉之间,日子也就这样过了,当初那样大的一件事,之后也不过就是很快烟消云散,淹没的干干净净,再也不曾见过任何人提起任何只言片语,


魏忠贤倒台日久,按理说,日子应该有些起色,可是那也就是一时的,


当初许许多多的人盼着这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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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转眼,距离当初那番殊死拼斗,已经三年多时光,


也就是说,到如今,沈炼已经过了三年平平安安日子,每日里不过就是照常当值,照常下值回家,


如果不是与那些人一起厮混,有的时候,他会固定去一个地方,见一个女子,


那是个白日之中看起来着实不怎么样的女子,故而也就没有人知道,沈炼到底看中了那个女子什么,


不知不觉之间,日子也就这样过了,当初那样大的一件事,之后也不过就是很快烟消云散,淹没的干干净净,再也不曾见过任何人提起任何只言片语,


魏忠贤倒台日久,按理说,日子应该有些起色,可是那也就是一时的,


当初许许多多的人盼着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轰然倒下,等到这个人真的轰然倒下之后,大家伙才发现,日子并不曾因此发生多少改变,从前如何,眼下还是如何,真要说起来,有的时候,还比从前更加苍茫晦涩了些,


圣心不可揣测,也是无从揣测,那些当朝的厉害人物尚且如此,沈炼这般在底下忙忙碌碌蝇营狗苟的,自然也就无需多言,


每日每日,照旧重复着从前那些轨迹,不是在去抄家灭族的路上,就是在去拿人过刑的途中,日子长了,沈炼觉得自己几乎已经练就铁石心肠,不管见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面容,什么样的眼神,都是一样的不为所动,


那滋味就像是,早就已经给当初那场争斗,耗尽了心中残留的所有温暖烟火气,


这一日下值之后,沉沉夜色之中,沈炼照例去了那个地方,找了那个女子过来相见,


大约是因为今日他才受命跟着去办了一桩血案,身上还留存着不少的阴狠戾气,那女子到来之后,一直都是有些畏缩的低着头模样,身上的衣衫看起来也有些宽大,好像是匆匆忙忙赶来,并不曾好生料理自己,


沈炼看在眼里,无端有些恼火,“这一年多来,半点银子也不曾短少过你,我求的,不过就是一点不言不语陪伴,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天这个模样过来,”


那女子听了,仍旧是那般怯怯的模样,沈炼索性不再去理会,只是坐在那边独自喝酒,一杯又一杯,不言不语阴沉沉的样子,看起来格外让人无从靠近,


眼神扫过,瞧见那女子已然和寻常一样,坐在书案之前,摆出一副写诗作画的样子,他心头才算是好受了点,


没有人知道,那女子每次来到,都是依着他的吩咐,用面纱遮住了面容,除了这般坐着,摆出那个样子,什么旁的事也没有,他不过就是坐在这边看着,一直看到酒劲上涌,然后就会起身回家去,


事情过了,回头去想,他才想明白自己那时候到底多么不自量力,又是多么的奢求妄想,对北斋那样的人来说,他除了这身功夫,这番不要命的心思,大约再无任何其他可取之处,


北斋是文人,还是个有风骨的文人,她虽然是个女子,心思却是不少,还是个有主张的,在这样的女子眼中,他沈炼这样的人,实在算不得什么,穿上这身飞鱼服之后,也就更加算不得什么了,


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他自然也不会成为独一份的例外,


心思上来,顿时觉得今夜这酒水也难喝的厉害,才要发作起来,那女子忽然一反常态,过来身边不说,还递过来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他不咸不淡接过来,瞧见那纸上似乎画了什么东西,嘴里凉凉淡淡的说着,“这么多日子下来,才知道原来也是个能舞文弄墨的,”


那张纸被他拿在手里展开,一眼看去,顿时全身都僵硬住了,继而就是满腹怒火,


可是,那怒火之中到底存着几分悲凉,让他一时不觉颤抖手臂,红了眼眶,


片刻之后,眼神凝滞在那副画作之上,沈炼已然是疑窦丛生,看笔法风格,明显就是北斋,这般看去,那墨迹都还不曾全然干涸,


他先是凝重了眼神,继而抬起头来打量面前的女子,“这画你是从哪里得来?”


那女子没说话,身子却是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来扶他手边的小几,


借着不大明亮的灯火,沈炼一眼看去,嗖的一下站起来,二话不说伸出手去,及时把那女子扶住,让她依靠在自己怀中,顺手扯下了脸上的面纱,


瞧见了面纱之下的面容,他全身的血液好似一瞬间全然滚沸了一般,牙齿几乎都要咬碎,第一反应不是与她说话,问她如何到了此处,而是伸手去摸她的脸,按捺着心思,细细找寻,就是想要找到那等所谓人皮面具的痕迹,


可惜什么都没有,无论他如何摸索,如何找寻,如何凝神去看,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感觉到手掌之下的人越来越软,脸上越来越热烫,他只得先把人抱起来搁在榻上躺着,自己坐在旁边,俯身过去,旁的都不去管,只是看入那双眼睛之中,


这样的姿势,四目相对,虽然什么话都没有,北斋的眼睛还是红了,然后渐渐流出了晶莹透彻的清泪,


一颗又一颗的泪珠,无声滚落下来,砸在枕头上,仿佛发出暴烈声响,


仔仔细细看过,确定了就是自己念着三年多的那个人,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还是忍耐不住,俯身过去,紧紧的,紧紧的,用尽全力一般,紧紧的抱住了这个女子,


这样子抱了一阵子之后,觉得北斋越来越不对劲,他把人放开去看,急着问话,“怎么到这来的?怎么来到的这种地方?就你一个人么?”


北斋没有回答,或者说,她根本没法子回答,眼神不对,面色不对,怎么看怎么不对,


沈炼握住了她的手,那手心也是热烫的吓人,这半天都不见她出声,想起来方才她居然用了那般法子来让他知道她是哪个,他顿时俯身过去,急着问她,“被灌了药,说不得话?”


这一次北斋倒是无力眨了眨眼,又勉强把他的手握了握,随即也就垂落了手,显然没有多余的力气,


他俯身去看她的样子,将她的脸转过脸来一些看着,看见了她那般不对头的样子,顿时明白,多半不仅仅是被灌了不能说话的药,而且还被下了其他的药,所以才会这个样子,根本无力自主,也是没得法子为自己做主,


夜色渐渐浓郁,周围各式各样声响络绎不绝,沈炼坐在那看着,眼见着北斋已经身不由己,再三伸手来拉他的袖子,眼泪也是一个劲的淌出来,他才不得不俯身过来与她说话,“这种地方,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办?我若是果然对你做了什么,怕是要被你恨上一辈子,你要知道,这里不是寻常地方,”


到了寻常的时辰,老鸨过来隔着门问话,沈炼在房间之中冷言冷语,很快也就把老鸨打发了去,


这样之后,他将灯火调暗,做出那等宽衣解带之举,让外头的人看的清清楚楚,听见周围的人悉数散去,这才俯身过来与北斋说话,“再忍忍,过一会我就带你离开,”


话音才落,北斋已然伸开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近之后主动亲了上来,


她给那东西琢磨的不成样子,心思混沌,所作所为,都是依着混沌心思,这样子搂住沈炼之后,仿若溺水之人终于得了一根浮木依靠,依偎上来的同时,已然拉着他的手去解自己衣衫,


沈炼看着这样一个无力自主的女子,忍不住抚摸着她的脸,低声问话,“还能认出来我是谁么?”


北斋嘴唇无声翕动,说了沈炼两个字出来,沈炼看在眼里,隐忍了多少时候的心火蔓延开来,终于低头亲了上去,





。。。。。。








天色还没有全然亮起来,他已然抱着昏沉的,带着面纱的北斋,离开了那个地方,就这样一路将她抱回了家去,


离开之前,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老鸨收了银钱,让他为这个女子赎身,就此把人带走,



















Vesper。。。

【炼斋】微尘里 10

这个故事讲完了


10.

有了娃娃之后,日子开始过的很快,很快很快,快的就像天上的流云,大把的岁月,一转眼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几年,沈炼虽然一惯低调沉稳,也算是在杭州这片的锦衣卫里头说一不二的人物,有些人知道他在城郊有中意的女子,却不知道那就是他的家室,只当是逢场作戏的露水情缘,也是沈炼守口如瓶,平日里半个字也不提起,故而,也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锦衣卫中,有这般行为的屡见不鲜,杭州又是出了名的温软缠绵之地,便是果然中意了哪个小女子,或者瞧中了哪家的瘦马,也不是多大的事,司空见惯,屡见不鲜,


锦衣卫之外,沈炼和裴纶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看起来并不如何了得的铺面,...

这个故事讲完了



10.

有了娃娃之后,日子开始过的很快,很快很快,快的就像天上的流云,大把的岁月,一转眼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几年,沈炼虽然一惯低调沉稳,也算是在杭州这片的锦衣卫里头说一不二的人物,有些人知道他在城郊有中意的女子,却不知道那就是他的家室,只当是逢场作戏的露水情缘,也是沈炼守口如瓶,平日里半个字也不提起,故而,也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锦衣卫中,有这般行为的屡见不鲜,杭州又是出了名的温软缠绵之地,便是果然中意了哪个小女子,或者瞧中了哪家的瘦马,也不是多大的事,司空见惯,屡见不鲜,


锦衣卫之外,沈炼和裴纶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看起来并不如何了得的铺面,其实颇为殷实富足,手底下渐渐也养了不少的人手,


这些人,其中有些是为了应付锦衣卫那边交待下来的差事,裴纶毕竟还领着暗桩的名头,有些时候还是会有一些不得不去做的买卖,其余的则是明面上和暗地里的活计,其中不乏从锦衣卫中退出来的,只想有个安身立命之地,日子长了,都知道沈炼和裴纶的人品,也是忠心效命,


北斋的身份,还有那些沉重过往,只有沈炼与裴纶知道,其余那些人,只知道她是个孤身一人讨生活的渔家女,阴差阳错,救下了办差受伤的沈炼,后来也就给他看中,收在了身边,


沈炼与裴纶的关系,不是秘密,那些人也是因为沈炼这锦衣卫差事,才不敢去找裴纶这掌柜的麻烦,故而,有时候,北斋也会带着娃娃去到裴纶的店铺之中,或者帮手核账,或者帮忙招呼一些个来到的夫人小姐,


若是正好赶上沈炼去到铺子里头,北斋依着他素日之中的吩咐,总是会表现的小心谨慎,甚至有些怯生生的,旁人眼中,便是战战兢兢看他脸色似的,私底下分说起来,都猜北斋那时候是不得不从了沈炼这凶神恶煞,根本就是没的选择,


这些年,虽然日子平顺,没什么大的波折,沈炼心里却是从未安生,眼见着早年的魏忠贤倒台之后,世道并无太大改变,后来还是那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心头自然有些消沉,如今又是有了家业,自然在诸多方面格外留心,因着这番留心,也就心中格外沉重了些,


这一日午后,裴纶和沈炼在外头院子里头低声说话,房间之中,北斋哄睡了活泼好动的儿子,拿着茶壶过去,给那两个人添茶,顺便坐下来,听他们说话,


此间没有旁人,又是午后静谧时光,沈炼低声说与裴纶,“手头上的东西,掂量着能盘活变成银子的,陆陆续续出手,不要引人注意,”


裴纶和北斋抬头看来,沈炼沉沉言语,“这世道,不安稳,往后大约会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这里等着改天换地,要么就是收拾东西走人,往南边走,越往南越好,”


裴纶敲了敲手里的烟袋,“你的意思,北边那些人,越来越麻烦?”


沈炼抬眼看来,“这半年收到的消息,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暗地里已然乱成一团,非常不好看,连年一直在北边打仗,也没见到有个转机,”


想起当年那时候如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如何回来做了这等锦衣卫,沈炼只是沉默不语,


裴纶瞧着他那脸色,知道他不想在北斋面前说如今那位在上面的人如何,也没多问,吸着烟袋含混说话,“要怎么办,是走是留,给个准话,”


北斋听了之后也是沉默不语,裴纶看看沈炼,再看看北斋,敲了敲烟袋,站起身,“行,夫妻两个好好合计合计,回头给我个准话,要是真准备离开,那还真是需得早点开始着手安排,”


裴纶走了之后,沈炼和北斋在院子里坐着,过了一阵子,北斋抬眼看来,“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其实,这些年,世道如何,我也都看在眼里,所以,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遮遮掩掩,好像是件多么大的事似的,”


她转过头去,看着自家码头上系着的那条小船,想起来一家三口在那船上说说笑笑的日子,眉宇之间都是利落明朗,“在这里这些年,有时候也会有那样的错觉,好像已经真的生了根,有了依托,你以为我会看不开放不下,其实我心里明白,有你的地方,才是家,是走是留,你来决定,无论如何,我都会跟你一起,”


沈炼起身过来身边,把她搂入怀中,“但愿是我想错了,如果能够不走,自然最好,不过,若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天,我和裴纶,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你和娃娃就会是另外一种艰难,我只怕到时候,到时候没办法再把你们护在身后,”


北斋转过头来,想起当初在那桥边,生死两难,眼中不知不觉带了泪意,抬起手臂抱住了沈炼腰身,埋头在他怀里,“不过就是一条命,能活,那就想法子尽力活下去,若是活不了,一家人只要在一起,也没遗憾,”


说到最后,终于还是带了一些哽咽,“我只是不要再和你分开,只要不分开,怎么样都行,左右我已经死过好几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沈炼把她的脸抬起来看着,有些粗糙的掌心,轻柔抚摸着那精致好看的面容,


这些年,她的样子,在他眼中,几乎就是分毫未变,并不曾因为时光,有孕,生产,变得和从前有所不同,此时此刻,这般看着,就连眼神之中的那些执拗,倔强,坚韧不拔,宁折不弯,也都和从前一模一样,他知道,那就是文人的风骨,也是不谙世事的纯粹,


他不能告诉她,这些年,他到底抓过多少人,杀过多少人,折磨过多少人,也不能告诉她,眼下这世道,比之当初那时候,还晦暗萧索了许多,


这些年,除了她,他眼中所见,不过就是一片断瓦残垣,衰草连天,基本上就是没有什么希望可言,可是,即便是这样的世道,既然活着,那便还是要讨生活,因为她,因为她给他生下的儿子,无论这世道有多艰难,他也还是要握紧手中的绣春刀,尽力为母子两个守住一片安宁祥和,


午睡的娃娃醒了,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跑过来北斋身边,依偎在怀里,看着她的脸,“娘亲,你怎么哭了?”


北斋笑着回答,“方才起风了,一时没注意,眯了眼睛,你爹已经帮我看过,哭一哭,眼泪把沙尘冲出来,也就好了,”


小娃娃乖巧又可爱,赶紧给亲娘吹了吹眼睛,“娘亲,我帮你吹一吹,吹一吹也就好了,”


北斋搂住那小小的娃娃,尽力忍下眼中的泪意,努力笑了出来,沈炼伸手过来,落在她肩头,轻柔拍了拍,小娃娃笑着伸手过来,要沈炼抱着去玩,沈炼俯身把小娃娃抱了起来,朝着码头那边去,北斋坐在那看着,看着看着就又想哭了,只得赶紧起身走开,


当天晚上,沈炼搂着北斋,思虑再三,直到日出东方,终于做了决定,暂且不走,第二天和裴纶商议之后,还是决定想法子避险,借着商铺的名义,开始陆陆续续,取道海上和陆路,暗中与北边那些人通商,连带着开始打发人去北边,适当的置办家业,累积各种关系,


这种行为,若是给上头知道,那便是通敌卖国,好在杭州这地方本就商贾云集,各式各样的买卖不计其数,这些年,日子越发难过,暗中与那边有些往来的商家并不在少数,多裴纶这一家不会如何,少他这一家也不会如何,只要不是经营那些了不得的禁品,也不会引人注意,


长子五岁那年,北斋给沈炼添了第二个儿子,又过了三年,小女儿出生,沈炼还没如何,裴纶这个干爹已然欢喜的不得了,恨不得日日都抱在怀里带在身边,


如此这般,等到小女儿也满两岁,一转眼已经是将近十年光阴,


裴纶已经成了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掌柜,沈炼自己也成了锦衣卫千户,千户之上便是镇抚使,他知道,有生之年,大约都不会做到这样的官职,也不奢求,只希望可以保佑自家人平平安安,不受牵连,


意想不到的是,长子十二岁那年,京城之中忽然来了旨意,将沈炼提到了镇抚使的位置,


领了旨意之后,沈炼脸色有些阴沉,裴纶在内院坐着,陪着北斋和三个孩子,脸色也有些凝重,


时隔多年,忽然之间被那高高在上的念着,吉凶未卜,思来想去,北斋总是觉得,很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做了镇抚使,依着规矩,需得回京,当面向指挥使述职,如果运气好,也能面见陛下,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大好机遇,如今对于沈炼来说,却成了卡住咽喉的九死一生,


沈炼动身回京那天,北斋脸上看起来还算平静,城门口,眼看着沈炼策马而去,也没如何,回到家里,仿佛一些如常,并不如何惊慌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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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斋】微尘里 09

09.

平平常常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为了北斋的安全考虑,沈炼当值回来,总是会记得把那一身的飞鱼服换下来,并不曾就那样穿着回来,


平常日子里头自然是这样留心在意的,可是,到了紧要时候,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一日还不到下值的时候,沈炼已然有些心神不宁,就是无法安生,于是也就回家去了,


因着心里着急,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也没去留神那等飞鱼服的事,就这样匆匆赶了回去,


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他匆匆回到院子里头,叫了北斋的名字,不见她迎出来,自己匆匆推门进去,瞧见北斋在榻边坐着,一动不动,


他眼力好,这般看去,瞧见她额头上密密实实的汗,冲过去身边,扶住了她的手...

09.

平平常常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为了北斋的安全考虑,沈炼当值回来,总是会记得把那一身的飞鱼服换下来,并不曾就那样穿着回来,


平常日子里头自然是这样留心在意的,可是,到了紧要时候,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一日还不到下值的时候,沈炼已然有些心神不宁,就是无法安生,于是也就回家去了,


因着心里着急,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也没去留神那等飞鱼服的事,就这样匆匆赶了回去,


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他匆匆回到院子里头,叫了北斋的名字,不见她迎出来,自己匆匆推门进去,瞧见北斋在榻边坐着,一动不动,


他眼力好,这般看去,瞧见她额头上密密实实的汗,冲过去身边,扶住了她的手臂,给她反手抓住,感觉到她手心里全然都是潮湿汗水,不觉吃了一惊,


北斋慢慢抬头看来,好像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动全身似的,终于说了几个字出来,“疼的厉害,怕是要生了,”


这一句话之后,沈炼的脸色全然变了,好在他一早就有留神日子,也有让裴纶安排好那些接生的事,这时候听了这句话,先扶着北斋去床上躺下,


短短几步距离,生生走了半天,每一步都让北斋痛的急促了呼吸,最后还是沈炼稳稳当当将她横着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在了床上,


这样之后,他当即去到窗边,燃放了之前与裴纶约定的烟火讯号,


为了方便,裴纶专门在附近置办了一间宅院,以备不时之需,这时候他正好就在那宅院之中,看的分明,当即飞檐走壁而去,直接去将郎中和产婆挨着个绑上了船,风风火火把人送了来,


沈炼已然在自家码头上候着,瞧见裴纶的船过来,冲过去,立时将郎中和产婆拎上岸来,赶去了房间里头,


可怜那郎中和产婆,瞧见了沈炼那一身的飞鱼服,已然吓得手脚都不大听使唤,到了房间之中,知道原来是为了这等接生之事,才算是缓过来一丝活气,


院子里头,裴纶陪着沈炼,全然都是漫长无尽等待,


听见北斋痛的厉害,沈炼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把码头上的桩子都顺手打烂了好几根,才终于听到了那等娃娃哭啼之声,


产婆抱着孩子出来,沈炼兴冲冲接过来抱着,去到房间里头,急着去看北斋,


外头院子之中,郎中和产婆都哆哆嗦嗦的,从裴纶那领了银钱,才知道原来方才生娃娃的是锦衣卫大人的家眷,不觉后怕的厉害,


如此一来,周围的邻居们才算是知道了沈炼的身份,畏惧锦衣卫身份,也是觉得锦衣卫当中都没有好人,自然与这一家子人口疏远了不少,还有的人连夜匆匆忙忙搬走,


裴纶看在眼里,索性不动声色把周围那些空置的宅院都买了下来,一点一点,安置下来不少同样挣扎求生的暗桩兄弟,


小娃娃满百天的时候,北斋那宅院附近,已然住了不少同样隐姓埋名的锦衣卫兄弟,


因着当初那些个银钱等等都是沈炼与裴纶一同得来,故而当下裴纶在外头的那些个产业之类也都有沈炼一半,对外只是含混说都是锦衣卫大人的买卖,倒也无人敢于贸然上门为难,


经过这段时日,沈炼也算在这地方站稳脚跟,越发得了上官器重,对他那些个家眷产业之事,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放在心上,


娃娃的百日宴席,周围这些个得过沈炼裴纶恩惠的兄弟都有前来参加,不想北斋暴露从前的身份,对外只说她是这里的渔家女,因缘际会,救过沈炼性命,所以也就成全了这样一段姻缘,


北斋抱着娃娃出来的时候,特别想着用面纱遮挡了面容,说是小的时候伤了脸,自来就是这样带着面纱的样子,


裴纶是场面人,这些人当中许多也都是他张罗来的,当天晚上主要就是他在领着那些人热闹,沈炼反倒没有在场多少时候,很早就带着北斋和小娃娃,撑着船游逛去了,


从前出门,只有他与北斋两个,那时候虽然也需得带上一些东西,到底不像眼下,这样那样的,不知不觉就带了许多东西,


小娃娃一开始安生躺在北斋怀里,后来沈炼选了个好地方停了船,过来北斋身边坐下,把小娃娃抱了过来,


小娃娃瞪着一双大眼看着沈炼,他伸手过来的时候,勾住了他的手不肯放开,看样子很是欢喜,惹得沈炼看着娃娃,很是温柔的笑,


北斋看在眼里打趣,“幸好第一次就给你生了个儿子,以后可以省去很多苦头,”


沈炼逗着娃娃,随意回答,“儿子女儿都很好,只要是你给我生的,不管哪个我都觉得挺好,”


北斋一只手托着脸,侧头看来,玩笑一般说话,“如今沈大人有家有业,仕途平顺,就没想过在外头置办几房妾室?”


沈炼抬头看来,“有你一个,早就等同于妻妾成群,哪里还用得着那些个?”


北斋不大服气,“怎么有我一个就等同于妻妾成群了?”


沈炼低头看去,瞧见小娃娃已然困的闭上了眼睛,也就轻轻摇晃起来,低声回答,“妻妾成群又如何,图的还是那点心思,那点风月之事,如今我是只有你一个,不过用在你身上的心思,精力,一点也不少于那些个妻妾成群的,还要外头那些个乱七八糟花架子干什么?”


北斋给他说的接不上话,只能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都已经是做爹的人了,说话还这么不正经,不跟你说了,”


晚间,回到院子里头,那些个热闹早就已经散了,进去房间里头,案头上搁着一个箱子,


沈炼打开看了看,是裴纶留下的贺礼,也是这些日子以来的那些个买卖铺子得来的银钱,大概看去,还真是不少,沈炼也不在意,直接把箱子塞在床底下收着,


北斋安置好了娃娃,过来床边,沈炼已然收拾好了旁的,夫妻两个一左一右放下幔帐,照旧躺在床上,才说了几句话,小娃娃忽然哼哼唧唧的,


沈炼去把娃娃抱了过来,原来是饿了,北斋接过来,给沈炼看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侧过身去,好一阵子之后,才算是把小娃娃喂饱,哄的又睡了过去,


沈炼去把小娃娃放在了小床上,看了一阵子,回去床上,瞧着北斋那躺着的姿势有点不大对头,背对着他不说,好像还有些不大舒服似的,伸手在她肩头拍了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北斋犹豫了一下,想着夫妻之间,不需得避讳顾忌那么多,慢慢转过身来,低声言语,“平日里都要吃的多一些,方才吃的着实不多,不过就是吃了一边,另外一边根本没吃多少,有些涨的难受,”


沈炼一开始没大明白什么意思,瞧着她用手虚虚拢着一侧胸口,脸上还有些不自在,把她的手拉开,瞧见胸口那处的衣衫已然湿了一片,想了想之后,恍然大悟,下意识朝那边看去,瞧见小娃娃已然睡的颇为香甜,一时也不知道该要如何是好,转头看来,“这样子也没法睡,总的让你舒服了才行,”


北斋脸上已然红了一大片,一直低着头,过了一阵子才低声言语,“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怕你不愿意为我那样去做,”


沈炼搂着她的肩膀说话,“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有什么事不愿意做?”


北斋犹豫了一下,没说话,摸索着,一点一点解开了衣襟,把那不好受的地方袒露出来,微微抬起一些头来,看着沈炼,脸上都是娇羞红晕,


沈炼看在眼里,终于明白了她那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一时也是有些无措,


他先伸手过去摸了摸,沉吟了一下,低声说与北斋,“一会如果弄疼了你就说,别忍着,”


北斋低低嗯了一声,沈炼搂住她腰身,那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然后才低头而去,


一开始那滋味是有些不大好受,北斋不觉下意识抓紧了沈炼的衣衫,


等到过了那一开始,臌胀的滋味逐渐缓解,她也就放松了身子,随着沈炼的动作,越来越绵软无力,


最后,不适的感觉已经全然消失,沈炼却也还是不曾就此放开,之后的那番滋味,引得北斋无助的弓起了背脊,虽然尽力克制,还是低低泄露出来一些声音,


如此这般,小娃娃赖着北斋,吃奶一直吃到了两岁多,周围那些个熟悉的婆妇说起这件事,都说想不到北斋看着弱不禁风的,反倒能把娃娃养活的这样好,奶水居然这样的足,


北斋听了,只是笑而不语,脸上其实已经起了好些热烫滋味,实在说不得什么,只得寻着旁的话头打岔,不去理会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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