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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练字好好当人
摸点甜的。这几天刀吃多了人没了...

摸点甜的。这几天刀吃多了人没了。

北极圈干脆饿死我得了。

摸点甜的。这几天刀吃多了人没了。

北极圈干脆饿死我得了。

Soon I will fly

静默之歌【23】

23.静场


水仙,戏命师烬  ×  召唤师烬,长篇连载

故事发生在两条平行世界线上,情节包含多世界线的旅行,以及原创平行世界观。

本章故事线发生在主世界,是对一场闹剧的总结。


拉夏坐在桌子前侧,她一手支颐看着窗外西沉的太阳,少有地保持着温和与沉默。

晚霞的光芒透过窗户和室内熏香的烟雾,给房间盖上一匹轻薄的红纱,今晚去往皮尔特沃夫的航船将要出发,也是她实现计划的重要时刻。

蓼溆站在会议室一侧斜靠着书架,这老狐狸今天倒是安分,拉夏将目光拉回落在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身上。

“咳咳。”洛里安·...

23.静场

 

水仙,戏命师烬  ×  召唤师烬,长篇连载

故事发生在两条平行世界线上,情节包含多世界线的旅行,以及原创平行世界观。

本章故事线发生在主世界,是对一场闹剧的总结。

 

拉夏坐在桌子前侧,她一手支颐看着窗外西沉的太阳,少有地保持着温和与沉默。

晚霞的光芒透过窗户和室内熏香的烟雾,给房间盖上一匹轻薄的红纱,今晚去往皮尔特沃夫的航船将要出发,也是她实现计划的重要时刻。

蓼溆站在会议室一侧斜靠着书架,这老狐狸今天倒是安分,拉夏将目光拉回落在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身上。

“咳咳。”洛里安·米达尔达清了清嗓子,为接下来这场无意义的谈话开局:“拉夏女士,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当然。我们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拉夏敷衍地回答着,心思并不在这个上面。

“你确信这样能够一举歼灭城中的密探吗?”

“有什么好不确定的呢?”拉夏向后靠在椅子中,她转着手中的钢笔,慵懒地说道:“我已经把假的行程消息都释放出去,只要那辆马车遭到了刺客的袭击,您的队伍打出信号弹,我的卫队会立即提供支援,然后内外配合形成合围,将他们一举歼灭。”

“果然是菲罗斯家族的年轻才俊,此等调兵遣将的手段,老朽佩服。”蓼溆在一旁附和着。

“如果他们转而进攻宅邸呢?”洛里安此时反而有些犹豫,毕竟现在看来,一切进行得太过太理想化了。但如果真的能一举围歼那群刺客,那么用仅有的魔禁装置来冒险也还算划得来。

“别担心,我的朋友。”拉夏放下那支钢笔,“我的队伍也会在宅邸中镇守,若有人胆敢进攻,保证有去无回。”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有下人来传话,告诉他们魔禁装置已经装上马车,车队准备就绪。

蓼溆的瓦斯塔亚侍卫领着几个仆人来到这间屋子,面容粗暴的大块头依旧不说话,只在蓼溆靠近时发出几声表意不明的嘟囔。蓼溆简短地吩咐了几句,又拍了拍那个坐在马车里负责操控魔禁装置的小厮,告诉他一切安好会给予他和他的家人一笔可观的财款。

送走作为烟雾弹的队伍后,蓼溆又一次回到了他的位置上站着。

从这处窗口是看不到马车出门的情况,自然也无法观望即将到来的战斗。拉夏也从座位上站起身,两手背在身后说道:“我听说,贵宅邸的观景台装潢是城中最佳,我们为什么不登上高处,远眺盛景呢?”

“收收你的习惯吧,拉夏女士,这个时候登高望远,很难不会变成刺客们的活靶子。”洛里安说完这句话后焦躁地站起身,刷地一声拉上了身后的窗帘。

然而就在这时,一记手刀落在他的后颈上,只听一声闷响,这个趾高气扬的米达尔达人就倒在了羊绒地毯上。

蓼溆在一侧轻轻鼓掌,笑着说道:“干脆利落,拉夏女士好身手。”

拉夏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她后退了几步仿佛地上昏死的男人是一堆粪,靠近点就能熏臭她的鞋子似的。她抬手摇铃,一个菲罗斯家仆人推着餐车进到了房间里。

那个年轻人相貌俊秀,应该也是女扮男装的贴身侍从,只见她优雅地摆上茶点,又掀开了餐车上的盖布,从车下的空间拿出了两枚炸弹。

“小姐,这是德玛西亚进口的新货——魔禁炸弹,里面填装了足够多的压缩粉尘。作为今晚的主菜,不知是否能让您满意?”侍从彬彬有礼地介绍着今晚的重头戏,在得到拉夏的首肯后,便熟练地走到窗前,将炸弹安装在窗户上,引线连着窗帘。

在她返回门前安装第二颗炸弹时,蓼溆悠游自在地绕到桌前,坐在了洛里安的椅子上。

“他身上适合发生一场意外,对吗?”

“您说得很对,蓼先生。”拉夏走到他身侧,与他一起围观倒在地上的人。

蓼溆活动着脚踝,似乎长久站立让他关节酸痛。米达尔达家族的小子不知尊重为何物,眼高手低。而好在他不用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这帮人身上,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靠山。此时他觉得心中的大石头已经落地,便说道:“等抵达皮尔特沃夫后,老朽会将我知道的知识托付给贵家族,也希望今后能够长久合作。”

“嗯,确实,我的家族也打算和艾欧尼亚方长期合作呢。”

“那自然是——呵!”蓼溆的声音哽住,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喉鸣,捂着被割开的喉咙刚要起身就被拉夏按回椅子上。

既然你那么喜欢椅子,不妨多坐一会吧。

她握紧手中的尖刀,一下、两下、三下……血液混合着内脏的碎片落在她的鞋子上,弄脏了她昂贵的定制男装。当那老男人终于也一动不动时,她才缓步退开。

侍从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刀刃,替她擦掉指尖的鲜血,又将不省人事的洛里安塞进了一旁的空壁橱里。米达尔达家族近几年的生意不像先前那样好做,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主人办公室的壁橱都空置着,只有外面的架势好看。

侍从转身扶着拉夏颤抖的手臂,让她坐进餐车里。刚刚两手沾血的女人还沉浸在初尝杀戮的恍惚中没有反应过来,蜷缩在狭小的车厢中终于有了一点柔弱的样子。白布重新盖上,掩住了血腥的气息,侍从推着餐车从容不迫地从房间中走出。

她以命令的口吻向青红两家驻守在此的侍卫传达了主人要求他们守卫宅邸的命令,随后推着餐车沿着走廊行至一处僻静的角落。那里同样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仆等候着,她见青家族的侍从到来,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了一扇暗门。

大户人家的宅邸通常都有逃生暗门,非必要时也只有少数仆人知道位置。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异响,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带着那辆餐车下入密道,女仆反身将那扇门紧紧锁上,甚至搬起一旁的木梁抵在门后。

他们在这狭小的密道中沉默又快速地前进,很快便听到身后的门上传来捶打和抓挠的声音。

“开门!开门!救命——”凄厉的呼叫声在地道中回荡,女仆抬手捂住耳朵时,那侍从却云淡风轻。

“会习惯的,姐妹,会慢慢习惯的。”她拽着女仆的袖子,一手握着餐车的把手向前推进,直到那些刺耳的呼声逐渐消弭。

地道尽头,一位穿着罗裙的艾欧尼亚人立在那里。她头上戴着珐琅做的栀子发簪,那两人见她在此等候,纷纷闭上嘴驻足一旁。

栀子姑姑理了理纱巾,走上前掀开了餐车上覆盖的布巾,拉夏讲头从膝盖中抬起,喘着粗气面色绯红。

“小姐,我来接您回家了。”栀子伸出手给拉夏借力起身。

当她从狭小的餐车里站起身的一刹那,突然扑向了比自己矮一头的女仆长,拥抱她闻嗅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气。

“这感觉……太美妙了。”拉夏如痴如醉地依靠在栀子身上,把血蹭到她身前的纱巾上,和她素雅的罗裙上。

“我知道,我知道的。”栀子回抱着拉夏,揉了揉她的后背让她别那么激动。但拉夏起身时依旧拉着她的手,栀子笑着抚摸她的手背,欣慰地叹了口气。

她将目光落在那个新来的女仆脸上,对着她点点头说道:“恭喜你通过了测试,你做得很好,从今以后,你将获得穿上新衣的权利。”

这句话让紧绷了一路的女孩如释重负,她捂住嘴难掩情绪上的激动,只是彬彬有礼地向着面前的三人鞠了一躬。

远处的红家宅邸依旧灯火通明,但他们已经错过了最热闹的景致,此时那里只剩一片灯照下的沉寂。侍从紧盯着宅邸的方向,当第一声爆炸传入所有人的耳朵时,她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魔禁炸弹爆炸是这个样子。”栀子下意识地用手帕掩住口鼻。

拉夏牵着她另一只手,温柔地说道:“不要紧,风向对我们有利,魔禁石的粉尘不会吹到你。”

“有劳小姐替我操心了。”

在第二轮爆炸触发时,她们登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侍从在外亲自为其他三位女士驾车,带着她们远离冬夜里的是非之地。

而此时斑鸠在一处偏远地带也在做着收队的工作。

他清点物资的消耗和人员折损,得益于战术的准确,他们这次只有人受了些轻伤。

就在他宣布解散时,尧隼从背后扯了扯他的袖子,问道:“斑鸠大哥,老叛徒的宅邸被袭击了,是我们的人做的吗?”

斑鸠如实回答道:“是的。”

“那是不是……那个魔法师做的?”

他看着孩子的脸迟疑了片刻,承认道:“没错,是那个人,不过他明早就启程回艾欧尼亚去了。”

“啊……我还想跟他说再见。”想到那个鱼龙玩偶,尧隼觉得有点可惜,他还没跟那个怪气的魔法师说谢谢。

“不需要跟他说再见,快回家吧。”说话间,斑鸠翻身上马,他临行前拉住马缰对尧隼说道:“别想太多,我还有事情处理,你不用担心别人,先走了——驾!”

他策马奔过寂静的街道,当路过他日常摆摊的小街心公园时,两只鸟儿从屋檐上飞下来,追着他的后脑勺飞了好一阵。斑鸠不得不停下,他担心自己已经迟到,却还是摊开手让鸟儿有个落脚点。

是小灰和小白,他从艾欧尼亚带来的两只鸟儿。连夜苦熬让他眼底满是血丝,两只鸟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让他心里有了些许安慰。

“别担心我,”他对鸟儿们说道:“如果想帮忙,去帮我盯着战场的善后吧,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两只鸟儿接到任务后一起飞走,斑鸠则继续上路。穿过小半座城市,他来到了一栋同样装潢精致的宅邸前。这儿是菲罗斯家族的宅邸,门口的立柱上还有浮雕的女神像,在昏暗的夜空下看不真切。

此时已临近后半夜,他沉住气走上前,马上就有侍从出来迎接。

“您就是栀子大人提到的那位先生吗,这里来。”彬彬有礼的短发侍从开口却是女声,听得斑鸠好不习惯。他看向那人的手,发现虽然她的白手套一尘不染,袖口却还沾着点点血渍,像是刚刚干了一桩脏活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侍从引导他来到一处密不透风的会客厅,告诉他自家小姐正在沐浴更衣,要稍等一会。于是他便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等,门关上后外界的嘈杂便被隔绝殆尽,这种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境况让他倍感焦灼。

好在栀子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她便带着一身清新的花香味出现在门口。

“前辈好。”斑鸠站起身迎接时,却看到菲罗斯家族的女理事就跟在栀子身后,穿着宽松的丝绸袍服,傲人的身姿若隐若现妖娆抚媚。

斑鸠很识时务地没有移开视线也不过多惊讶,他不卑不亢地立着,就仿佛站在他对面的只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他的反应显然让拉夏很受用。女人的曲线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东西,和男人的肌肉一样,如果男人的肌肉可以展示给世人看,那为什么女人不可以?

所以真没必要大惊小怪,追捧和驳斥都毫无意义。

他们在栀子的主持下寒暄落座,这场双方期许已久的谈话也终于步入正题。

“久仰大名,首先我得代表家族感谢您,您向我们提供了蓼溆勾结米达尔达家族的证据,让我们能够快速做出反应。”拉夏坐下身,丝绸服帖的材质勾勒出她修长的体态。

“举手之劳,这是作为合作伙伴应尽的责任。”

“哈哈,另外我还得感谢您今天配合我演了这一出好戏,您的部下也真是相当英勇,我已听说,红家族的精锐部队被全部歼灭了。”

“消除一个觊觎我艾欧尼亚海岸的势力,同时也消除贵家族前进道路上的阻碍,这桩事件,于贵方于我方,都是好事。当然得益于您的帮助,事情才能进展得如此之顺利。”

拉夏笑了笑,最早由她出面去联系蓼溆的计策可是栀子定的,她扭头看像她的女仆长,骄傲之情溢于言表。你可真是我的智多星呀,栀子。

转回视线,拉夏刚要开口,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侍从过来传达了什么消息,栀子交代上几句又回到桌前侍候。

“二位不用担心,只是红家族的人过来闹事而已。”

“这帮古板的暴发户反应倒还迅速,不用管他们,我们可以继续。”拉夏抬头看向栀子,察觉到她的目光,女仆长十分默契地欠身,将二人的酒杯斟满。

那酒水像血一样红,却泛着阵阵米香,拉夏举起了杯子,盛情说道:“斑鸠先生,为我们双方未来的合作,干上一杯吧。”

侍从离开会客厅后,便直奔前门。那里一个侥幸逃脱死劫的仆人正凶暴地隔着栅栏门朝他们吼叫。

“你们这帮不守信用的婊子!我的朋友都被你们害死了!”

“发生这种事情是谁也不愿见到的,还请您规范言行。”侍从看着这个衣衫不整歇斯底里的男人,想到那些被留在红家宅邸的人,心中只觉得一阵快意。

这群瞧不起她们的男人也能有今天,太好了,以后那些时常背地里闲话小姐、干活还不利索的人又少了些。

于是她趾高气扬地说道:“今晚我们也有人员亡故,先生还是快回去抢救损失比较好。”

言罢,她招招手,一旁看大门的人手持长枪将那个红家族的仆人赶出老远。

会客厅中的谈话仍在继续,他们从近几年的贸易计划谈到了艾欧尼亚势力的发展,拉夏打了个岔提到了今晚被她用魔禁炸弹狠狠招待过的刺客,那位近些年一直活在家族传闻里的“金魔”。

“他死定了。”拉夏断言。

“他还不至于被这么容易地除掉,拉夏小姐。”

“但就算他从爆炸中生还,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也不可能逃脱粉尘的威胁,他的魔法必定会被废掉。”拉夏换了个姿势,饶有趣味地盯着斑鸠说道:“对您而言,金魔在任务中失踪,也是一件好事。”

“这是自然,这件事真的需要感谢您鼎力相助。”斑鸠点点头,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任用金魔是他们的污点,而因为上层的指示,弟兄们对这件事还一无所知。虽说都是为了艾欧尼亚,可这口恶气不能不出,不然他对不起那些年惨死的芝云同胞们!斑鸠面不改色地压下心中的不安分,他告诫自己不要多想,眼下还需将精神集中与菲罗斯家族的理事洽谈未来的合作。

拉夏抿上一口酒水,细细品咂,她目光带着揶揄,也说了一句话来为自己开罪:

“我们都服从着上层的意志,遵循他们的指示干活,当然这不代表我们不能为上层排忧解难。力所能及地分担和处理一些棘手的部分,有时候并不是坏事。”

这场谈话持续了很久,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一些涉及大利益的敏感话题,准备搁置这些问题从长计议。

但斑鸠仍然会在谈话没那么紧张时稍稍分心,他总觉得,金魔绝对没那么容易死去。

他的直觉是对的,即便魔法丧失,即便身上处处挂彩,金魔依旧逃出重围,只是逃脱的代价大了些。

城中一处僻静巷子里,烬正拖着受伤的身躯往安全屋撤离。

这次失利让他感到前所未有地愤怒,回顾往昔,唯有均衡教派苦说大师为他设下的陷阱才让他如此狼狈过。那次经历让他深陷牢狱多年,而这次又会是怎样?

他扶住凹凸不平的墙面缓了一口气,在这阴暗的角落里获得一丝喘息。

粉尘落在他身上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力量被抽离,随后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苦楚。

与均衡教派常用来压制魔法的符咒不同,这种来自德玛西亚的技术明显是用更残忍的手段来戕害魔人体。就像是有一把尖刀,刀刀凌迟他的躯壳,抽走他的血液,穿刺他的内脏,让他痛苦万分。

魔禁粉尘的效果比起符咒而言更是立竿见影,当他从宅邸翻窗而出时,就已经不能调动任何魔法。他聆听不到魔法的涌流,仿佛瞬间耳聋眼瞎,也无法在挥手间调动夜风,甚至连举枪的手都因为疼痛而颤抖。

一个怒气冲冲的瓦斯塔亚人堵住他逃离的道路,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为了从那个突然出现在大门前的大块头处逃离,他不得不打空最后一枚子弹,现在除了藏在衣间的利刃,他再无任何自保的手段。

夜露深重,他呼出的气流在脑后化作一道惨白的雾气,他一遍遍回忆着路途,天亮前他必须回到安全屋,在外面的每一秒都是不安全的。

他还需要尽快洗掉身上的粉尘,否则再这样下去,他的生命也会被吸干。

就在这时,他听见翅膀煽动的声响,顺着那声音抬起头,竟然又是那两只可爱的小斑鸠。它们落在房檐上翅膀紧紧挨着翅膀,发出细碎的咕咕声。

烬背靠着墙壁站好,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他伸出手,向着那两只鸟儿低声呼唤。

他手上干掉的血渍混合着粉尘,将原本白皙的皮肤染成脏兮兮的颜色,但小白似乎并不在乎。它察觉到烬的痛苦,便马上从房檐上飞下来落在他手上,轻轻啄了啄他的指甲提供些安慰。

见同伴如此,小灰也飞过来落在他手腕上咕咕叫了两声。

见到小鸟们依旧愿意相信他,烬苦笑起来。他猛地收紧手指,一手抓住了小白,另一只手却晚了一步,只抓到两根灰色的羽毛。

小白在他手中挣扎,他尽量用不伤害它的力气箍住它的翅膀,不让它飞走。

“对不起,对不起……”烬喃喃自语,看着那两片灰色的羽毛从手中滑落,被风吹到街角。

他不能让这两只有灵性的鸟儿全都逃走,它们会跟主人通风报信,他可以信任鸟儿,却不能信任斑鸠。

东边的天空逐渐光亮,预示着这一夜的闹剧也走向尾声。商谈的最后,拉夏亲笔题写了一封书信交给斑鸠,并约定由斑鸠将信函转交至纳沃利兄弟会的掌权者,以便今后更进一步的合作。

怀揣着这封沉重的信函,斑鸠觉得艾欧尼亚未来的命运至少有一丝落在了他肩膀上。拉夏和栀子一起将他送出府邸,她们马上还要去处理红家族那边的惨状。

青家的意思其实也简单,她们不打算让这个商人家族染指赫拉多姆,她们甚至不打算让其他家族继续活跃在皮城的舞台上。从今往后的许多年里,她们将逐一铲除其他家族伸向各地的触须,抢夺势力甚至取而代之。

蓼溆的死,也只是她们在除掉赫拉多姆的红家族时,顺势而为的生意。打从一开始,拉夏就没有让那叛徒活下去的意思。

一方面聪明人都知道不能跟叛国者做生意,另一方面蓼溆提供的情报对青家族而言,收益也只是军工生意的九牛一毛而已。每年暗地里都有大量的资源和真金白银从艾欧尼亚流入他们家族的暗库,用以购买最新式的武器和技术,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的生意就从没中断过。

为什么这几年艾欧尼亚沿海的工厂发展能这么迅猛呢?为什么兄弟会崛起得那么快呢?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哪里来的合作愉快?都是利益罢了。

而眼下,与青家族的理事一起,既可以除掉总是阻挠他们活动、又想从他们手里挣钱的红家族,又能顺水推舟杀死金魔,各取所需,一本万利。

更何况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斑鸠心事重重地走下台阶,一抬头却发现仆人们正在围观群鸟盘旋的盛况。

见斑鸠终于出现,各种鸟儿纷纷降落到院子里,叽叽喳喳似乎在汇报些什么。拉夏在后面看着新鲜,原来栀子和她讲过,少数艾欧尼亚人能和动物交流的事情是真的。

斑鸠实在得她心意,如果他是女性,她甚至愿意自掏腰包给他置办些好物,那套衣服真是寒酸。

她脑子里还在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想着,就见斑鸠面色惨白地站起身,他手里捧着一只灰色的鸽子大小的鸟儿,开口用夹杂着恐惧的语调对二人说道:“金魔没有死,他抓走了我的同伴。”

栀子脸上的镇定也有了一丝松动,她马上扭头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组织队伍搜查城市,封闭海港禁止闲杂人员登船出海,我们决不能放虎归山!”

“他真有那么恐怖吗?”拉夏还在不以为然,可看到栀子如此,她也不再多言。

“您没经历过在恐惧中夜不能寐上,它是我们这一代人由来已久的梦魇。”

“放轻松点,栀子。”看着斑鸠匆匆离去的背影,拉夏语气轻松:“我们的存在就是来打破现有规则的,这一代的梦魇,就在这一代解决,我不会让任何人搅扰港口的安宁。”

天色逐渐明朗时,烬终于回到了安全屋。他关上所有窗户松开手,小白围着屋子撞了好一圈,发现找不到出口就缩在角落不肯出来。

烬放满一缸冷水将自己泡了进去,寒冷带走了周身的痛觉,脏污和粉尘沿着下水道流走。但他的魔法没有恢复,体力也已耗尽。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倒向床铺,意识在昏聩和清明间沉浮,他能做的也只有偶尔起身喝点水,再给低语填满子弹握在手里。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次短暂的迷梦中醒来,感到身体里时而有热气蒸腾,灼烧他的四肢百骸,时而又像落入冰窟一般,让他忍不住发抖。

他阖上眼帘,固执地想要通过睡眠抵御这种陌生的感觉。而这时小白终于原谅了他,从角落里钻出来,一身脏兮兮地落在他枕边,啄了啄他的眼皮。

小鸟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善良的毛孩子又总是对痛楚那么敏感,当看到烬备受煎熬,便不计前嫌来安慰他。

“……我很……抱歉……”开口说话时,烬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调,连呼吸也变得费力。他抬手摸了摸小白的羽毛,帮它扫去翅膀上沾着的蛛网。

此时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只知道昏昏沉沉地过了很久。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不知道,时冷时热的身体让他的意识又一次滑向迷蒙。

然而一阵动静从楼下传来,声音大得他无法忽视。沉重的步伐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催促烬提起最后的体力爬起身。他把小白护在身前的衣服里,背靠着床头举起低语。

枪身上还有未擦干的血渍,在烬的视线中用于瞄准的机锋正不断颤抖。

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肚子里的内脏仿佛在打架一般,他不想自己现在有多狼狈,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进来的是谁,他都不会客气。

门开了,一张熟悉的脸从门后显现,他盯着烬的枪口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就连烬也楞了一下。

“老师?”召唤师的声线里充满了担忧,他想也没想就冲着举枪的那一个冲上来。

“砰——!”刺耳的枪响止住了他的脚步,即便没有魔法加持,低语的火力依旧强悍,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火烧火燎的痛和呼啸的声响迫使他弯下膝盖“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

回看身后,墙面上镶嵌着一发弹孔,再看另一人,烬的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烬看到错愕的表情出现在另一人脸上,召唤师的半边脸鲜血淋漓,可他不觉得自己下手太重。他抓着脑海里仅剩的一丝愤怒让自己不至于瘫倒,用最后的尊严朝另一人吼道:

“你!你不该出现在这……你……越界了!”


Soon I will fly

静默之歌【22】

22.曳风


水仙,戏命师烬  ×  召唤师烬,长篇连载

故事发生在两条平行世界线上,情节包含多世界线的旅行,以及原创平行世界观。

本章故事线发生在主世界。


临近傍晚,斑鸠在做着最后的动员。刺客已经召回,他们的人兵分多路,在蓼溆可能经过的路径两侧安插埋伏,除此之外还准备了夜间送信的黄狗,一旦发现敌情就能迅速叫来其他分路上的人手。

看似万事俱备,但临行前众人却发现那位帮他们规划伏击方案的工匠不见了。那人有些沉默寡言,却又一直在众人视线边缘活动,他的突然消失让参与行动的人都感到不安。

可斑鸠却说:“他有他...

22.曳风

 

水仙,戏命师烬  ×  召唤师烬,长篇连载

故事发生在两条平行世界线上,情节包含多世界线的旅行,以及原创平行世界观。

本章故事线发生在主世界。

 

临近傍晚,斑鸠在做着最后的动员。刺客已经召回,他们的人兵分多路,在蓼溆可能经过的路径两侧安插埋伏,除此之外还准备了夜间送信的黄狗,一旦发现敌情就能迅速叫来其他分路上的人手。

看似万事俱备,但临行前众人却发现那位帮他们规划伏击方案的工匠不见了。那人有些沉默寡言,却又一直在众人视线边缘活动,他的突然消失让参与行动的人都感到不安。

可斑鸠却说:“他有他自己的打算。他的任务和我们不太一样,不需要管他,我们都要回来,这次,这次一个都不能落下。”

“是!”

夜幕逐渐降临,澄澈的天空中悬挂着将圆不圆的月亮,夜色下人们早早就离了工作各回各家,今夜的街道比以往都要平静。

一辆马车陪同着几名带刀随从自宅邸偏门而出,而今夜去往皮尔特沃夫的货轮也即将扬帆起航,不出意外,两天后它将抵达日之门。

海港面向东方,白天会有风从海上吹来,但夜晚风向则会改变,来自陆地的微风会将炊烟带到海上,安抚水手们并不平静的梦乡。

马车队伍里有那名瓦斯塔亚人,是蓼溆的贴身侍卫,这更坚定了在场所有人蓼溆就在马车里的想法。一个乞丐抿着树叶大小的犬哨吹出了人耳不可闻的声响,数条黄狗倾巢而出奔向各条街巷。一切都像是预先在沙盘中排演的那样,在马车行至大道中段时,人员已埋伏妥当。

瓦斯塔亚侍卫的听力异于寻常人类,他听见些轻微的响动,随即抬头望去。只见西边的天空中漂浮着一盏盏灯笼,正迟缓地往这条路上空飘来。

各色的绢布灯笼中燃烧着火苗,映照着灯笼上的图案,隔着很远看不真切,但那透过绢布的红光使人警醒。

他知道冬至节有放飞热气灯的习惯,可今天明明不是还不到时候。

察觉到异常,领队的人马上放声催促车队加快速度。但街头巷尾隐藏的艾欧尼亚人纷纷牵动无形的引线,那些灯笼乘着微风飘得更快。

斑鸠在远处的高塔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金魔指导他们制作的简易铜心可以让灯笼飘动的方向得到控制,只要稍加练习,稍懂一些魔法的人就能操控。队伍里他还能看到尧隼的身影,少年在房梁间腾挪跳跃,一次性带着四五个灯笼飘向了那支车队。

是时候了!他打出一声唿哨,所有人撒开手,失去魔力的支持,热气灯笼不够带起铜心纷纷下坠。

几十只大小各异的灯笼闪着红色的光芒,如同天降业火般坠向路中,情急之下那个瓦斯塔亚人一拳砸向窗户,就只听一声嗡鸣,方圆数十米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这下看清楚了,那个魔禁装置的作用范围最多也就那么大。

分散布置的灯笼并没被一次性消灭,马车经过,地上散落的灯笼在脱离装置范围后便燃起烈火。爆燃声渐次响起,封住了道路。而因为刚刚的攻势,马车的行进已落后一截,早就埋伏在路口的刺客射出连绳弩箭,瞬间就绊倒了走在最前面的马匹。

灯笼追上了车队从天而降,这次队伍中的人们终于看清,那灯笼上画着的净是些青面獠牙的厉鬼和害兽,一时间人心惶惶进退两难,车队的进程戛然而止。瓦斯塔亚侍卫勒住马缰,掉头看向身后,道路已被火墙阻断,于是他从怀中拉出一枚信号弹往天上打去,又反手敲向窗户,再次启动了那台魔禁装置。

街心的灯笼依次熄灭坠地,斑鸠在高台上举起拳头,同在一片黑暗中的刺客们蓄势待发。

慌乱的队伍中,有人怀着好奇用武器播弄地上的灯笼,可骤然腾起的火焰不但吞噬了绢布上的厉鬼,也连同这人一起引燃,彻底把车队逃散的道路封住。

火光是进攻的最终信号,乘着夜风,刺客一拥而上将车队杀了个措手不及。

“该死!不是说好有增援的吗!”站在队伍最前的守卫慌了手脚,他左右看去除了蜂拥而上的刺客看不到其他人影,还没来得及叫骂便已人头落地。

那个身形健硕的瓦斯塔亚人却凭借强壮的身板和骇人的大刀逼退了大部分人,而此时人群中冲出的几只黄狗扑咬到他身上,咬得他双臂鲜血淋漓,瞬间便被拖倒在地。

当最外层的侍卫倒地,靠近马车的几人便立即举手投降。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在转瞬间分清胜负,领头的刺客一人给了一刀,干净利落地送他们去见祖宗。

被压制住的瓦斯塔亚人发出怒吼,他似乎无法口吐人言似的只知道狂吼。他身边的刺客不由分说地照着他那张丑脸踹了一脚,让他闭嘴。他浑身长者铁青色的皮,棕红色的毛发扎成一束辫子,乍一看比画中的厉鬼更渗人。

可现在他宛如一头被打伤的老虎,只有跪在地上乱叫的份。

刺客头领没多看他,只是一刀劈开了马车的大门,车里并没有他们要找的叛徒,只是一个体瘦毛长的小厮抱着铜炉似的玩意,想必那就是魔禁装置了。

不过那小厮也已经死去,一支暗箭透过马车窗户上的细缝射入车内,从那小厮的左眼眶穿入又从右侧的太阳穴穿出,使他死得不能再死。

蓼溆呢?

刺客首领大惊失色,联想到之前他刀下亡魂叫嚷的“增援”,他慌张地看向四周。可除却紧闭门扉的店铺和逐渐熄灭的火苗,什么人都看不到。

也正在此时,远方传来一声爆响,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众人还未分清那爆燃声来自何方,被俘的瓦斯塔亚人便迸发出一声咆哮。他掀翻了身侧的刺客,挣断了绳索,跳上旁边的马匹越过了火堆奔逃而去。

站在高处观望的斑鸠刚好可以看到,红家族的宅邸中亮起火光,他放下望远镜远远地看着那团火,深吸了一口气。身后传来徐徐的脚步声,他回头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您来了?”

“嗯。”栀子姑姑从他身后出现,与他并排观望那火光。过了片刻后她问道:“准备好接见贵客了吗?”

“如果她能完成那件事,我会的。”

“整理好你的仪容仪表,不管何时,君子都要衣冠整齐,我在宅邸里等你。”栀子得体地站在那儿,夜风扬起了她的纱巾,火光在她深沉的眼眸中坍缩成微小的亮点。

时间稍微往前,当马车离开宅邸时烬便从一旁的树影中现身。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清楚地知道,蓼溆是不可能呆在那辆车里的。原因其实也简单,因为今天是十一月十四日,是个不宜出行的晦气日子,任何商人都不会选择今天出行。

更何况他的新主顾还在信中写明,请他“转交一物于大人府上”,如此恳切的要求他怎能不答应呢?

当他出现在宅邸门口,驻守的两名侍卫一边惊讶地举起枪,一边大声喝止他前进的步伐。然而烬只是挥挥手,两条鱼龙从他身后的夜色中出现。它们摇曳着尾巴骤然靠近,从口中喷吐出魔法的涌流。

“嗤——”那两人被吞没其中,升腾的光华映照在烬月白色的斗篷上,形如刚从地狱上升的恶鬼。

他轻描淡写地路过挣扎哀嚎的守卫,两条鱼龙已经像箭一般冲向宅邸正门。此时穿着暗红制服的家仆神色匆匆地推开大门,刚巧和鱼龙迎面撞上,伴随着惊叫和利刃出鞘的声音,一条鱼龙被粗暴地拆散,露出竹制架构下闪亮的黄铜核心。

真可惜,烬摇摇头,尚未死于刀下的那条鱼龙朝着同伴散落的骨架上喷出一口涌流,混合着亮蓝色和浅紫色的魔法在触及铜心之时便激活了隐藏在其中的机关。

它周身向后翻转,肚皮在半空中划出圆润的轨迹,灵活地摆动着尾巴游回到了烬的身侧。灿烂的魔法在大门正中爆发,魔法烟花的声音不大,却不比任何烟花逊色。

灿烂的色彩像奔涌的洪流,将人们卷入其中,连金属的门扉也上也出现了腐蚀的瘢痕。

烬摸了摸身侧那条鱼龙的脑袋,夜风扬起他的衣袂,又有两条鱼龙翻过围墙向他飘来。他看着那副绚烂的图景,在面具后快意地笑着。

这座门太窄了,让人不屑踏足。于是他抓住身侧鱼龙高高翘起的鼻子,踩在那只鱼龙的脚爪上,夜风托举着竹子和绢布制作的轻飘飘的躯体,连带着攀附其上的人也一块吹起来。

骤然上升到宅邸正上方,烬举起低语,枪械的铜心呼应着他的心情,子弹附着着魔法从枪口射出,击碎了宅邸正前的大飘窗,价值不菲的水晶玻璃化作满地晶莹的残渣,被大胆的创作者踩在了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前是宅邸二楼的走廊,烬不急着迈开脚步,因为有两条鱼龙在替他开路,还有一条则被他遣回正门留守。慌乱的仆从正涌向那处关口,却不知那里已是死路。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怎么也想象不到,将自己逼上绝路的竟是竹子和绢布制作的大玩具。慌乱的人群被驱赶到一起,其中既有身着深红制服的米达尔达家族仆人,也有身穿青色制服的菲罗斯家族守卫。

但无论是哪种人,被魔法烧燎后都是千篇一律的模样。

他向前迈步,脚跟轻扣着地板,商痞的家族配不上红与金的华丽色调,于是他将这群人刷成惨白丢弃一旁。青色的家族追求着权利和掌控,临深池而不自知,这种清亮的颜色放在他们身上也是浪费,烧成焦炭拌进尘泥里说不定还能有点用处,像深秋麦地里烧过的秸秆。

可惜坐落在半岛的城市并没有麦田,那他们的唯一下场就是成为飘在海里的垃圾。

闲庭信步,浮光掠影,脚步所到之处,观众皆五内俱焚。

两条鱼龙相继化作烟火在宅邸中绽放,帮助烬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但这场演出并没像他规划的那般迎来一个高潮,偏偏要在这最后关头发生了些不愉快的插曲。

只见一个艾欧尼亚仆人拖拽着另一个伤痕累累的人站在门前。

那仆人的打扮精致,一看就是高级走狗。而被他拖着跪在地上的人则非常年轻,如果可以烬甚至能叫他“孩子”。稚嫩的腿脚都还未彻底长开,就被摧残得不成型,就算再好的医生恐怕也不能将其复原。

这个原本可以在夜风中自由奔跑的孩子,被自己的同胞戕害至此,烬原本还算愉快的心情至此再无任何起伏。

他的目光从那孩子的腿脚上移开,又落在他脸上,目光短暂交接,孩子选择闭上了眼。

叛徒的走狗仍然在叫喧,烬懒得去听他在吠些什么,但似乎是想以这个孩子作为要挟逼退他前进的脚步。真可笑,他们俩又不是同伴。

然即便如此,也不代表烬没有替这孩子惋惜的资格,他本可以长成更好的样子再赴黄泉,人生尚未展开就要草草收尾,这不是一件好作品应有的样子。

魂归故里吧,像油画匠用厚重的颜料覆盖狼藉的画布,你的终局本可以绚烂些。

烬举起枪的瞬间,那个仆人也将手脚弯折的孩子从地上提起来挡在身前,生硬的拉扯让他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情,却依旧没睁开眼,赴死的决心甚至比烬见过的任何人都强烈。

这难免让他动容和难过,却不会动摇他扣动扳机时的决绝。

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连同身后的走狗一起击穿。烬走上前,从残存一息的仆人手中夺下那孩子揽在手中。他脸上终于没了痛苦的神情,无视胸前逐渐洇开的鲜红,像睡着了似的。

魔法在子弹触及他胸膛的那一刻就先一步渗透心脏,沿着尚且温热的血脉流过他全身,足以在流血和创伤前带走他的生命。

烬将那孩子的躯壳摆在一旁,头顶指向艾欧尼亚的方向,愿他能找到回家的路。他站起身向最后一扇紧闭的大门走去,在临近门口时反手给了那个还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仆人一枪。

推开那扇大门时,周遭全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哀嚎,没有绝叫,一切都静得像冬夜应有的样子,烬只能听到自己因演出而变得急促的呼吸。空气中血腥和熏香混合成一股浓郁而令人作呕的气息,即使面具和皮质的面罩也无法将其隔绝。

他错过了奏乐步入强音的时刻,冬夜只留给他一片静寂好让他草草地收场。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插曲,把剩下的进程变得索然无味,就好像一出好戏里导演硬要插入对白,生硬地打断了原本连贯的剧情。

他步入那件宽敞的厅室,脚步落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中悄无声息,一个体型健硕的老人就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面向紧闭的窗帘。烬心头生发出一阵不好的预感,他绕过了厅室中的桌子,来到老人身前。

桌上还有一口未动的茶点,茶杯中冒着热气,看上去就好像这个老人只是在这儿打了个盹。

但他的脖子被割开,胸口被捅了数刀,肚肠流出,到处都一塌糊涂。他的眼睛也大睁着,龇牙咧嘴地,仿佛死前还在咒骂着什么。死亡将他定格在这无比丑陋的一刻,也让烬每一根头发都因愤怒而竖起。

这幅丑陋的躯壳属于蓼溆,尽管他的脸被死前的痛苦和惊惧扭曲,烬依旧能认出他标志性的歪鼻梁和高颧骨。

有人比他捷足先登了,有人在他制造声势时抢先一步,甚至门外的仆人到最后一刻都还在负隅顽抗,而他们的主人却早就一命呜呼——以如此屈辱粗糙的方式!

然而杀死蓼溆的人并没有留时间给烬去回味这出玩笑,他的耳朵捕捉到细微的声响,再回头时就见一根引线从门后一路连接到门顶,那里挂着一个装置,上面印着德玛西亚徽记。

他抛下蓼溆的尸身奔向窗口,却在扯开窗帘的刹那看到了窗户正中挂着一颗同样的装置。

几乎是同时,两颗炸雷同时爆炸,一声巨响过后烟雾夹杂着火光,震碎了整个楼层的玻璃。

烬从实木书桌下翻滚而出,结实的木料替他抵挡住爆炸,可爆炸产生的冲击让他耳内嗡嗡作响。必须尽快离开这栋宅邸,他被埋伏了,杀死蓼溆的人不仅夺走他的作品,也要夺走他的性命。

此时他最先走过的那条路反而是安全的,但真的安全吗?

像提前计时好那样,第二轮爆炸和第三轮爆炸接踵而至,除了火光,整栋宅邸都笼罩在一种乳白色的烟雾下。

这强烈的震撼和响声让昏死在壁橱里的洛里安清醒过来,他推开厨门跌倒在一地白灰中,烟尘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到蓼溆横尸眼前,全身蒙上一层白灰像是落了雪。

他爬起身捂着疼痛的脖颈往外走,发现他的宅邸被搅得一团乱。四处是诡异的尸体和被破坏的痕迹,就像是一不小心落入了最糟糕的梦,梦里有纸扎的白色小人和烤过头变成炭的姜饼人,还有不断燃放的礼花弹……

他想起这场梦之前的记忆,那时他应该还在和拉夏·菲罗斯谈论瓜分情报的事宜,然后发生了什么,会谈突然就中断了。

他的脖子好疼,就像被人狠狠砍过一样,仆人和侍卫呢?哪里去了?都死干净了吗!

洛里安扶着楼梯走下一楼,往暗门的方向跌跌撞撞走去,可暗门口塞着好多人,他们全都死了。洛里安捂住嘴,胆汁沿着喉咙倒流进嘴里。他转身跑出去,爬过堆满尸体的正门,好像逃离这栋宅邸就能离开这场噩梦。

他不该听信下人的建议去相信那个拉夏的策略,可不信她又能靠谁?

家族会给他支援吗?会给他钱招募佣兵吗?这座海港里三分之一的人都做艾欧尼亚人的生意,剩下三分之二帮着那三分之一做生意。

谁能挡得住艾欧尼亚那群畜生?谁能防得住诡计多端的魔法师?连德玛西亚都陷入和魔法师的苦战,那群恐怖的异类是魔鬼,是真的魔鬼……

大门外,绢布和竹片做成的鱼龙已经散架,那个青面獠牙的瓦斯塔亚贱种正和一个身高体长的人缠斗。那人戴着白色的面具,衣衫染血,手中握着一把造型诡异却优美的枪。

洛里安愣住了,他发觉自己应该还在梦里。迷蒙中他摸向腰间,那儿他的燧发枪还在。

手指扣上扳机,他将枪口提起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去他的贸易协定,去他的情报共享,去他的家族使命!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只要一颗子弹,就能击碎这场噩梦并给予解脱。

咔哒——

枪响了。


Soon I will fly

静默之歌【21】

21.号灯


水仙,戏命师烬  ×  召唤师烬,长篇连载

故事发生在两条平行世界线上,情节包含多世界线的旅行,以及原创平行世界观。

本章故事线发生在主世界。


艾欧尼亚人聚集的那条街道上热闹非凡。

今年行情大好,冬至日的庆祝活动也比以往热闹,除了有灯展和庙会,还会有烟花表演。沿街的店铺都像提前商量好似的,挨家挨户挂起花灯,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盛景隔着很远都能看到,菲罗斯家里的仆人们三两聚在窗前观望,但最好的观景视角并不在此,它永远留给那些胆子更大的人。

结束一天公务后拉夏登上宅邸顶楼,在晚风中观望那条...

21.号灯

 

水仙,戏命师烬  ×  召唤师烬,长篇连载

故事发生在两条平行世界线上,情节包含多世界线的旅行,以及原创平行世界观。

本章故事线发生在主世界。

 

艾欧尼亚人聚集的那条街道上热闹非凡。

今年行情大好,冬至日的庆祝活动也比以往热闹,除了有灯展和庙会,还会有烟花表演。沿街的店铺都像提前商量好似的,挨家挨户挂起花灯,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盛景隔着很远都能看到,菲罗斯家里的仆人们三两聚在窗前观望,但最好的观景视角并不在此,它永远留给那些胆子更大的人。

结束一天公务后拉夏登上宅邸顶楼,在晚风中观望那条明晃晃的灯路。她身后跟着宅邸里的女仆长,也是一身利索的男装打扮。天色逐渐变暗,暗红色的云朵漂浮在西边的天空上,看上去最近要有一场冬雨光顾海港。

拉夏若有所思地回身,向女仆长交代道:“马上就要冬至节了,告诉宅邸里的仆人,最近几天晚饭后可以有两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去街上闲逛,交交朋友,及时回来便可。”

“是,小姐。”女仆长点点头。

“你也不用老是待在宅邸中,偶尔放个假吧。”拉夏笑了笑,全然不见以往雷厉风行的模样,她对女仆长说道:“我去年送你的珐琅簪子呢?戴上它,穿上你最喜欢的裙子,去灯会逛一逛。”

“可是小姐——”

“去吧。”拉夏点点头,表示无所谓,在风中点燃看一根香烟。火星在她的蓝眼睛中忽明忽暗,她的目光落在顶楼矮墙的一角,那里似乎有一根羽毛,浅色的,小小一根孤零零落在那。

她若有所思地吐出一口烟雾说道:“我认为每座宅邸里,都应该养上一群鸽子。你见过成群的白鸽吗?我小的时候寄养在别苑,鸽匠养了几十只雪白的鸽子,它们每天绕着宅邸飞啊飞,特别美丽……呼,好了,快去换上衣服吧,待会陪我去你们那条街上逛逛,我想吃香酥糖了。”

即便已经入夜,街巷里依旧有络绎不绝的人流。这条街最中心的酒馆却还没挂上灯,几个少年正围在门楼下面,几个人抓着梯子让年纪最大的那个挂灯笼。

“扶好了啊,怎么老是在晃呢?”站在梯子上的少年颤颤巍巍地系上挂绳,低头一看却发现伙伴们正在盯着对面街的糖果铺子开小差,一串脏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这时一个眼尖的小孩马上拽着他的裤腿晃了两下:“尧隼,你姑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路对面一个穿着长裙盘着头发的女人冲他们招手,“阿尧,这儿来,这儿来。”

那女人生着一副温良的面孔,她穿着刺绣的丝绸裙子,头上的发簪是珐琅做的栀子花,在灯光中显得贵气又雅致。但当她开口时,满嘴地道的艾欧尼亚方言又让人觉得亲近。

尧隼随手把灯笼丢给自己的跟班,翻身跳下梯子,蹦跶到姑姑跟前。

“姑啊,你怎来了?”

“我来瞅瞅你。”女人笑了笑,把一包香酥糖塞到尧隼手里,随即问道:“你四表哥呢?”

“地窖里咧。”

“那我就不方便下去了,帮我跟他带个话,叫他莫要太累了,缺过冬的衣服就来跟我讲,你也是,好?”

“好。那你这就要走了?”

“我得回去,我就过来瞅你们一眼,你们都好,我就安心。”女人笑着揉了揉少年的脑袋,顺手把一枚折成三角形的纸片塞进他衣领里。

察觉到姑姑的动作,尧隼点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

“去找你四表哥去。”

“行。”

女人手里还拎着另一包香酥糖,她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地绕过几个街口,在一间临街茶铺的雨棚下找到了拉夏。

离了宅邸,她的打扮在那些老派贵族眼里也许更过火了些。她不但穿着最时新男装,还用眉笔画了两撮小胡子。丝绸领结,大头皮鞋,懒散中却透着一股优雅,像个家底雄厚的贵公子,就是没人会联想到她是菲罗斯家族的理事。

此时她包了一张临街的茶座,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盖杯,见女仆长归来,马上笑逐颜开。

“买到了?”

“买到了您最喜欢的口味,小姐。”女仆长在相邻位置上坐下,解开油纸包,用小叉子挑起一块挂满果仁的香酥糖递给她。

拉夏却不急着接过来,只是手抵着侧脸斜靠在木头椅子里,目不斜视地盯着女仆长,嘴上却懒懒地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排了一会队,还有我那几个侄儿也让人不省心。”女仆长倒也从容,她放下糖块给两人的茶杯倒满热水。

“真羡慕你,晚辈都能干又上进。啊——”拉夏向前倾身,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得到了一次温柔的投喂。她向后瘫回座位,心满意足地嚼着香甜的糖块,似乎在看回廊上随风摆动的纸灯笼。

过了一会她才若有所思地说:“等你侄子够岁数了,来宅邸工作也可以,有朝气的年轻人大家都喜欢。”

“承蒙小姐厚爱了。”女仆长点点头,欣慰地笑了笑。

不过尧隼还不知道他未来的工作位置已经被安排妥当,他手里捏着那封书信急匆匆奔向地下室。

“斑鸠大哥!有你的信!”他一边爬下楼梯,一边扯着嗓子喊。

其实斑鸠并不是他的亲表哥,女仆长也不是他的亲姑姑。只是每一任情报总长都是他“表哥”,每一任青家族宅邸里的眼线也都是他“姑姑”。而目前为止“表哥”已经换了三任,这是第四任。姑姑的任期却格外长,他几乎都快把那个漂亮阿姨当成自己的亲姑姑了。

他绕过一堆纸灯笼,看到一个人影躬在桌前,想也没想就冲上去喊道:“是栀子姑姑给的信,啊?”

“嗯?”烬也歪着脑袋看那脸熟的小少年。

“是,是你啊……”尧隼刹住脚步,手里还捏着折成三角形的信纸。

烬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棕刷,将做到一半的鱼龙头推向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尧隼。你是老家过来的吗?”

烬点点头。

“你是不是魔法师?”

“我不是。”烬扶着桌子站起身,走到一个用酒桶支起来的沙盘前。他这几日都快忙得日夜不分,也不在乎斑鸠给他安了什么身份。当节目单的谜底在上演之日揭晓,身份也会变得不那么重要。

少年也跟着他来到沙盘前,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用沙子堆出的赫拉多姆地图。每一条街道的走向都完全正确,重要地标也非常还原,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高处画了地图,又返回过来用沙子堆出微缩版的城市。

“哇哦!简直和在灯塔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尧隼啧啧称奇。

烬点点头,这几日登高的苦工总还算没白费。

“你怎么做的?”少年转向烬,似乎认定这个沙盘是出自烬之手。

烬当然也不介意在好戏登台前,给小观众表演些戏法。

他挥手颠散了构筑起来的沙盘,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下拿起一旁的酒壶。来自故乡的淡酒带着微微的浑浊,像月光融化其中,他斟满一杯,对着杯子徐徐吹气。一丝淡红色的魔法涌流顺着他呼出的气流吹入酒中,和莹莹的酒水融为一体。

他将酒水倾倒在沙盘中,被赋予了生命的水流裹挟着松散的沙子在盘中流动,转眼间又将城市重新构筑而成。

这番操作让尧隼目瞪口呆,远离故乡的他纵然有些许魔法天分,在这魔法匮乏的土地上也得不到好的教导。亲眼见过如此精巧的戏法,让他顿时忘了之前的生疏,由衷地为眼前的魔法师鼓掌喝彩。

“你果然是真的魔法师。”

“我不是。”烬又一次否定了这个称呼。

“那你是哪里的人?你是北部诸省的人吗?”尧隼一边围着沙盘转圈,一边抬起头盯着烬。这个人的形体瘦高匀称,但并不羸弱,确实有些北方人的特征。但至于是北方哪个民族,艾欧尼亚幅员辽阔,还真不好说。

“‘北部诸省’这个词太官方了,孩子。”烬低头纠正他的错误,说道:“你在大街上这样说,会显得很突兀。”

“哦,知道了。那一般的北方人会怎么说?”

“你去找个北方人问问不久知道了吗?”烬笑了起来。

尧隼发现话题已经被带偏了,便识趣地放弃了对那个烬家乡所在地的追溯,转而把注意力投放在其他事物上。他指着一旁绢布裱糊的鱼龙尾巴,问道:“今年街上的花灯,都是你设计的吗?”

“设计”这个词深得烬的心意,他放下刚拿起的棕刷,转头看向少年。少年没有随便乱动他做出来的道具,只是小心翼翼地蹲在一旁观赏,这样很好,很有礼貌。

于是他拿起放在桌角试做的小龙鱼,挥手给它点上了眼睛。这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绢布玩偶,肚子里照样有他设计改良的“铜心”。

他将小玩具抛向那孩子,在尧隼伸手去接时,他勾动手指,那条鱼龙在半空中一个扭身逃脱了少年的手掌。

铜心,可以吸收魔法并短暂地储存,也可以在必要时快速释放。这件了不起的发明在战争中被装配在魔杖之上,为的是在复杂的战场中帮助魔法师更快引导和聚集魔力。而和他的天才结合,便能促成非常有趣的效果。

由魔法汇聚而成的丝线肉眼不可见,却足够牵动那条巴掌大的鱼龙,控制它作出张嘴、速游、鱼跃摆尾的动作。像这种大小的玩偶,烬用一根手指就能控制。

它在地下室游曳,时而绕过天花板上的支梁,时而下沉围着少年转圈,甚至张嘴咬住一只改锥送到烬手里。

尧隼看得出神,惊叹道:“活了哎!鱼龙活了!”

“啊嗤——”玩偶从口中喷出一口魔法幻化而成的烟花,照亮了地窖黑漆漆的天花板,烧掉好几段蛛网。烬收回手,切断了魔法供给后鱼龙缓缓降落,刚好落在少年摊开向上的手中。

他优雅地抬起手,在半空中划过,简单的谢幕动作为这出玩偶戏画上句号,尔后十指交握落在膝盖上,翘着腿看那少年得了新玩具满脸欣喜的模样。

尧隼此时正轻手轻脚地摆弄着玩偶,生怕弄坏似的捧着。

这个玩偶和他在话本里见过的鱼龙有些不一样,它的鼻子有着相当夸张的卷翘弧度,鼻尖几乎要反过来扎到面门。它的眼睛也突出眼眶,大大地瞪着,这显得它样貌十分滑稽,就像山上的变色龙得道成精变成鱼龙似的。

它的尾巴也不是常规的鱼尾巴,而是鳗鱼的尾巴,狭长柔软,关节非常灵活。只有它那一对钩爪还有点鱼龙的样子,可惜也只是绢布糊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尧隼摸着鱼龙脑袋上的鬃毛,格外期待它能动起来。

“你是怎么做的,我也能吗?”

“唔,你只要把魔法灌输到铜心里,也许能让它活起来。”

“铜心?”尧隼若有所思地扒开鱼龙的嘴巴,果然顺着竹片的缝隙看到了一颗小小的黄铜心脏。“可我不会魔法。”他垂下手臂颇为失落。

“怎么可能呢?每一个艾欧尼亚人,生来就会魔法。”烬招招手,示意少年过来一些,“你只需要,认真聆听。”、

尧隼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只见过第二次的陌生人靠的太近,虽然他看起来和善优雅,却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都怎么说呢?有点违和。但管他呢,他是故乡派来的,而且斑鸠说过他是个“很有才能的怪胎”。

皮城的怪胎多了去了,故乡的人是不会害自己人的。

尧隼毕竟还太年轻,仅凭危机意识判断出的意向是模糊的,他迟疑了半秒就走上前,等同于把自己的性命放倒魔鬼手心里。

不过烬这时候并不想把他做成什么。

他只是不禁想到未来即将上演的好戏,以及这出戏会在少年心中留下什么样的印象,又会对他的未来造成什么影响。人类心中的期待往往多余又不合时宜,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悲伤失望的种子,即便是魔鬼也不能免俗。

比起长定型的成年人,烬倒是更喜欢这些还在生长的孩子们,他们的未来有更多可能,会生发出更多想法,会因为一时冲动作出这样那样的决定,或者兴许也会有后来者能够理解他的艺术。

所以他还是把创作的欲望控制住,因为他们还没有长大,还没迎来最美好的时刻,还不到盛极而衰的时刻,还不够格成为他的作品。这个时候就将果子从枝头打落,未免太心急了。

“魔法是生命的一部分。”他放轻自己的气息,用手指点了点尧隼的手臂,因为一个魔法源头靠近另一个魔法源头,空气中擦出一小道亮光,像一颗离开炉子的火星转瞬即逝。

“啊!”尧隼撤回自己的手臂。哪怕身上穿着寒衣,他也能感受到寒毛全都窜起,手臂上生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这感觉仿佛很久之前就经历过,甚至比他的生命更久远。在这片远离故乡的魔法荒漠里,偏离了雁群迁飞航路的小雁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故乡的呼唤。

哪怕这呼唤是通过魔鬼传达的。

“听到了吗?”烬低声询问:“感受到了吗?”

尧隼只是摇头,他往后退了退,又把鱼龙捧在手里还给烬。

“留着吧,送给你了。”烬向后靠在桌边,在少年没来得及开口道谢时突然问道:“你刚刚说,有信给斑鸠?”

“是!”尧隼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来,惊讶于自己在这儿耽搁了太久。

烬有些玩味地眯缝起眼睛,问道:“很着急的信息吗?”

“有——有点儿。”

“那你可以先放我这里,等斑鸠回来,我转交给他。”

“这个不行。”尧隼又向后退了一步,他的职责是亲自传递情报书,绝不假借他人之手。哪怕是父母也不行,更何况是这个陌生人。

“为什么不行?”烬微微歪过脑袋,他打量着少年的表情,捕捉到一丝丝纠结,便继续问道:“我算是斑鸠的上级了,为什么不可以直接给我呢?”

“这个……”

烬伸出手来,脸上挂着笑容说道:“我早晚都会知道内容,你先给谁都一样。”

可他的眼睛里分明没什么笑意,虽然也看不出什么恶意。尧隼迟来地感受到了危机,他没遇到过这种变脸毫无征兆的人,因而一时没了主意。

他想了片刻却想起了家里的老猫,那老毛球总是会在太阳底下喵喵叫着把他引来,但没摸几下她却又会毫无征兆地跳起来挥爪把他赶走。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点不自在稍微舒坦了些,从口袋里摸出了信函准备交给烬一走了之,伙伴们还等着他上去布置灯笼,而且走了这么久,他们说不定早就把香酥糖吃光了。

“尧隼!”一声令呵让尧隼缩回手,他像是工作偷懒被抓包时一样吓得跳起来,抬头正好看到斑鸠在下梯子。

“斑鸠大哥,你的信!”

斑鸠前脚刚落地,手里就被塞了一张汗涔涔的纸条,尧隼像一道闪电般蹿上梯子逃离了地下室。

此情此景让斑鸠瘪了几日的勇气又鼓了起来,他转身看向烬,恶狠狠地问道:“你是要害那孩子吗?”

烬对他的怒火抱以无视,转身继续做自己的活,分明是斑鸠吓到了小隼,怎么就赖到他头上去了?

莫名其妙!斑鸠展开那张信纸,从其他孩子口中得知栀子来过后,他就马不停蹄去往地下室。这群孩子的耳朵根太硬听不进话,他明明告诉他们没事别来地下室,怎么就不听。

他实在不敢想再晚来一会,会发生什么,好在看上去尧隼只是受到点惊吓,没有其他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会信纸,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一段来自“姑姑”的关心,看得让他暖心。栀子当然不是他的亲姑姑,他甚至不知道这位女子的真实姓名,她是一位与虎斡旋值得敬重的前辈,在他们这个行当里算得上德才兼备。他看了一会,走到一侧桌边拿起一根蜡烛,沿着纸边烘烤信纸。终于在信纸空白处照出了几行字来。

烬听见身后烛台被重重放下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给鱼龙的头上色,他故意把这颗脑袋做得如此滑稽,变色龙的脸很适合嘲讽那帮商人政客。

又过了一会,他听见斑鸠的话音在身后响起。

“后天,后天晚上目标会从红家的宅邸出发去港口,然后乘船去皮尔特沃夫。之前的消息坐实了,我们的准备没有白费。”

“好戏要开场了。”烬喃喃自语着,给鱼龙瞄上眼眶,勾勒出一个极为嚣张的形状,哪怕此时没有为其点睛,这颗绢布糊的脑袋也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嘲笑众人。

接下来的工作艰辛紧凑,以至于烬没有心思去管理其他庞杂事物,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他在工作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香酥糖。

他知道这大概是给自己的,上面还沾染着某个孩子的魔法气息。他大概真的有在之后花过心思学习魔法而且进步很快,希望他未来能小有所成,不至于像他的前辈那样无趣。

 


黑胡椒本椒

早知道两张一起发了.jpg

从925话出场到1006话除了部分鸟人形态和包括不限于只有黑影/画崩/无法拼成等等画面的烬基本都截了,自我感动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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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些好看的烬🤧🤧🤧p1排版很乱很傻逼,但自我感觉良好并且自我感动效果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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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休眠一辈子的廢球染
搞點偽abo怪圖 易感期太暈乎...

搞點偽abo怪圖

易感期太暈乎而直接撞敵方射手懷裡的A凱,和被誤認為是O其實根本無動於衷反而還有點排斥的A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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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點偽abo怪圖

易感期太暈乎而直接撞敵方射手懷裡的A凱,和被誤認為是O其實根本無動於衷反而還有點排斥的A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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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火低语

偏执与触发的斯德哥尔摩【烬×拉克丝】1,2

 一

        清醒过来又是新的一天,拉克丝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手上自己划开的口子冷笑,自己怎么还没死。


         “嗒……嗒……”从外面渐渐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越来越近,拉克丝眼中透着恐惧,是的,他来了。


         那还是两个月之前,她随着哥哥在剧院里观看最新的剧团舞蹈,也就是在这一天,她遇...

 一

        清醒过来又是新的一天,拉克丝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手上自己划开的口子冷笑,自己怎么还没死。


         “嗒……嗒……”从外面渐渐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越来越近,拉克丝眼中透着恐惧,是的,他来了。


         那还是两个月之前,她随着哥哥在剧院里观看最新的剧团舞蹈,也就是在这一天,她遇到了她以为的最美好的初恋,那个歌剧演员——卡达·烬。


        “美丽的小姐……”结束之后她还记得当时他彬彬有礼的看着她,并且亲吻了她的手背,“您能来到这里是我的荣幸,今天的演出您还满意?”


        “嗯,很好看。”拉克丝有点脸红,她打量着这个男人,优雅而谦虚,“我可以叫你烬吗?”


        “当然可以……乐意至极。”他红色的眸子让她深陷其中,像中了毒一般的不可自拔。


        接着,便是不可控制的相处,约会,烬的风趣温柔让拉克丝渐渐倾心,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月,就在拉克丝以为幸福降临的时候,她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了他的住处,从这一天开始,拉克丝开始了绝望——他对她的疯狂的占有。他说他爱着她,他给她扣上了锁链,将窗户上锁,她的周围只有他一个人,因为爱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占有她。拉克丝也会自嘲,谁让她一开始也喜欢上了他呢。


         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自家家人会有人来救自己,可是,一天一天的等待早已经让拉克丝断了念想,她不知道他找了个什么地方,简直就像与世隔绝一般的安静。


         脚步声在房间门口停下,拉克丝眼神死死的盯着,门被推开,穿着酒红色西服的烬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微笑。


          “早,我可爱的小姐。”烬越是走近她,拉克丝越是发抖,烬也不在乎,优雅的坐在床沿,左手捏着她的下颏,“瘦了……还有,我不喜欢你害怕我……”拉克丝僵硬的止住颤抖,看着近在咫尺的完美容颜,他是个恶魔,她这样想着。


          “好端端的,非要在自己手上划个口子……”他的手慢慢的,慢慢的下移,轻轻的握着她的手腕,一脸的惋惜,“都不美了,疼吗?”他的语气让人以为他是真的心疼,可他的手却是在暗自的用力压着伤口,拉克丝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渐渐起了水雾。


           “疼……”拉克丝喃喃的说着,下一秒,烬毫无怜香惜玉可言的把她推到,压在床上,依旧握着她的手腕。


           “那你还要做这种事情!拉克丝!”烬低吼着,“我那么爱你,你却要离开我!”然后,就是狂风暴雨般的亲吻,疯狂的吮吸着,汲取着她的芳香,拉克丝感受到他灵巧的舌在口中滑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咸涩的味道让他不爽。


           “你……只能是我的……”他在她的耳边低语,“谁也不能抢走你……”疯狂的撕扯她的衣服,不管拉克丝的哀求他还是强要了她,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拉克丝叫出声来。烬越来越兴奋,这是她为了自己而喊的。


           被动的接受着,拉克丝觉得自己的下面痛的厉害,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想法,为了自己,她只能求他。


           “求求你……不要了……好疼……”她脸色苍白,本来之前割腕的时候就已经失血过多,现在还这么折腾,她的身子吃不消的。可是换来的只是他更强烈的索取自己一个耳光。


           “不准哭!”烬表情扭曲,“为什么不要?!难道你爱着别人?!我告诉你,你的人是我的,心……也只能是我的……”


           她默默的哭着,算了,由他去吧,这一个月来,她早该习惯了。



            她开始后悔了,如果当时没有喜欢他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不会这样,她还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女孩,什么都不懂的少女。


            想着,她抱膝慢慢的缩到墙角,身上止不住的发抖,烬洗了澡之后就出去了,拉克丝一直不知道他去哪儿,只知道他会在晚上七点左右回家。抬头看见桌子上的水果刀,拉克丝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要杀他。


            她将刀子藏在枕头底下,她要平复自己的心情,要装的像样点。至少这一天要对他言听计从,让他放松戒备。


            “我回来了……”他推开卧室的门,看见拉克丝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摆弄着他拿给她的小盆花,“今天怎么这么乖?”


             “我饿了。”拉克丝偏过头瞧着他,烬一怔,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和他这么说话,可他继而回过神来,她眼中那一丝情绪是什么。


              “终于肯向我要点什么了吗……”烬摸了摸她的头顶,前些日子都是他强迫着她吃饭,“晚上我给你洗一洗,头发都不顺了……”


              “好……”她不敢反驳,其实平心而论,只要她不违背他的意思,他对她有求必应。


              就连吃饭也是他亲自喂给她,贴心的吹凉之后才用勺子送到她的嘴边。之后,亲自放了热水把她抱到浴室,给她洗澡。


              “我可以自己来……”拉克丝脸红,她只是手腕上有伤而已,“我……”


              “你的身体我已经看过了,你还怕什么?”烬在她的脖颈上亲吻,“我怕你再伤到自己……”拉克丝眸子暗了暗,随他开心吧。


              这一天他温柔的不像话,拉克丝仿佛见到了一开始优雅的他,可她身体上的伤又是他带来的,想着自己的计划,她忍耐下来。


              直到夜里,她与烬躺在床上,这一次他并没有要她,而是平躺在她的身边,拉克丝等待着,她要等他睡着。


              渐渐的,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拉克丝觉得时机成熟了,她慢慢的摸到枕头底下的水果刀,慢慢的坐起身来,她要忽略他之前对她的好,下定决心,抬手向他刺去……


              手到半空停了下来,她惊恐的看着与她对视的烬,红色的眸子仿佛看透她的心。


              “怎么不动手了……”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怪不得你这么听话,想要杀死我,这确实是动手的好机会……”他抬手打开床头的开关,卧室里的灯一下子亮起来,晃得她闭了闭眼。


              “如今你听我的话不再自己伤害自己,所以就想杀了我,对吗?”烬接过她手里的小刀,拉克丝眼中透着恐惧,“你怕什么?”


              “对不起……”拉克丝抓着床单,她失败了。


              “什么对不起?”烬坐直了身体,“是这样吗?”拉克丝感到肩膀一疼,他用刀子刺破了她的皮肤,虽然不深只是刺破了表皮,却也见了血。


             “我以为你变了,我以为你可以好好的和我相处,我以为我对你的爱可以让你乖巧的留在我身边……”烬低头舔了舔上她肩膀上的血,拉克丝神经紧绷,“你不是冷血动物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你想让我死……”


            拉克丝看着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充满了哀伤与警觉。这是这么多天以来,除了暴躁和疯狂他露出的又一种神情。


             “烬……”她鼓起勇气伸出手,颤抖着触摸着他的脸,烬皱着眉头,附上她的手,“我不会这样了……”拉克丝轻轻的说。


             “你在拖延时间是不是,你骗我……”烬用力的抓着她的手,捏的她的手出了红印,“你还在想着离开我!”他眼睛里充满血丝,他已经处在崩溃边缘,拉克丝忍着痛忽然抱着他,烬惊得睁大眼睛,全身紧绷着。


             “我好好的……我听你的话……”拉克丝大着胆子让他平静下来,一下一下的抚摸他的头发,“你很累了,睡一会吧,我不走,你醒来就能看到我……”


             终于,烬全身放松了下来,拉克丝长舒口气,还好,还好……

 

 


想要休眠一辈子的廢球染

纯新手菜鸟被老婆拉去lol一对一教学简称家暴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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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衡老女票客骨蜀

【英雄联盟】【乙女】名为卡达·烬的毒药

被Everybody gets high洗脑搞出来的东西,蛮重口的()全是点我个人的癖好……不过预警都能接受就好

!有b a o 力 nve待情节

!女主设定有烟酒和药品的不 良 嗜 好 (剧情需要,现实中请适度饮酒、戒烟、避免药物成瘾)

!我流烬哥儿,有ooc可能

可以接受的话请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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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不醒的你不小心将身旁的易拉罐碰倒,刺耳的叮呤当啷声使得你彻底清醒过来。脑袋嗡嗡地有些刺疼,你扶着墙缓...

被Everybody gets high洗脑搞出来的东西,蛮重口的()全是点我个人的癖好……不过预警都能接受就好

!有b a o 力 nve待情节

!女主设定有烟酒和药品的不 良 嗜 好 (剧情需要,现实中请适度饮酒、戒烟、避免药物成瘾)

!我流烬哥儿,有ooc可能

可以接受的话请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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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不醒的你不小心将身旁的易拉罐碰倒,刺耳的叮呤当啷声使得你彻底清醒过来。脑袋嗡嗡地有些刺疼,你扶着墙缓缓站起来,看着这脏乱不堪的暗巷,以及脚边的烟头、空酒罐和空药瓶。你摸向了口袋,才意识到自己又是身无分文的状态了。你随性地背靠着满是涂鸦的墙,思来想去,只想到打劫路人这一条路子。你叹了口气,扬起头看向夜空的深处。


你并不喜欢自己为了烟酒药物不惜手段讨得钱财的样子,只是除了这三样东西,你感觉不到活着的乐趣。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你记不得了,也不想费劲去找到问题的答案。一瓶又一瓶的止痛片早就让你把过去的记忆洗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烟酒为伴的浑浑噩噩——即使想起来了,又能怎样呢?自己就能脱离这片苦海了吗?


你稍微整理了一下上衣,将小刀揣在兜里,走出了暗巷。正巧,远处走过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他那身大衣是财富的象征,也是你将他选作目标的原因。看准时机,你以迅捷而不作声的捕猎姿态出动,迅速来到他的身后。


“把钱交出来……”刚准备把刀子拿出来,你听到了远处的一阵骚动。是你曾经的债主的声音。

债主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你灵机一动收起了刀子,待他回头时扮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不然我就要被那群人抓住了。他们、他们说要断了我的手脚——好恐怖!”

他不作声,只是将你拉到角落里,示意你不要出声。讨债队伍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逼近,安静了一秒后爆发出充满恐惧的叫声。趁这个机会,他拉着你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微微弯下腰,看向你的脸庞,“你……是不是缺钱?”

你以清澈的眼神看着他面具之下的眼眸,点了点头。

“跟着我回去,怎样。”

你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他。这么容易就得手了吗?而且今后都不用愁钱了?这其中必有蹊跷。

他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我叫卡达·烬,是个孤独的、想有一个伴的艺术家——至于接不接受这份邀请,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他背过身,慢慢向远处走去。

“我接受!”

你还是追了上去。比起顾虑其中的陷阱,你还是更在意未来怎么活下去的问题。


在卡达·烬的住宅中,你第一次品尝到新鲜的食物、第一次能够在真正的床上睡一觉。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妙,只是你没有走出这个房子的自由——这是卡达·烬给出的唯一要求。刚开始你并不以为意,等到身体发出需要药片的信号时,你才发觉了这个小小要求的致命之处。没有了出入自由,你怎能获得药物、酒精和烟草?

四肢的神经肌肉开始发痒,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身体。那些由瘾而生的蚂蚁逐渐爬到你的躯体、你的脑袋,搅乱着你的感官,侵蚀着你的思想,使得你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药……哪里有药!你双腿挣扎着爬下床,双臂哆嗦着将所有的柜子和抽屉全部打开,着了魔似的将所有东西扔到地上,只为在混乱的角落中找到那么一个小小的药瓶。没有、没有!到底在哪里!你跌跌撞撞打开门,撞上经过此处的女佣,抓着她的肩膀大声问着她哪里有止痛片,她一脸惊恐地回答说这里没有。没有?哪个住宅会没有止痛片?分明是卡达·烬那个家伙指使她们这么说的!你差点失去了平衡,所幸及时扶住了墙才不至于跪坐在地上。面前的女佣叫来同伴,吩咐了她几句后离开了你,随后她返回你的身边,同她的同伴将你扶起来。

“先生叫你去地下室找他。”


女佣们将你带到宽阔的地下室后便离开了,还随手带上了门。他见你来了,向你打开双臂想拥抱你,却被你用手掌狠狠拍开。

“我……需要……止痛药。”

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有些无礼,你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言和声音。

“你不需要这个。”

他的声音是这么地平淡。你实在忍不住了,拉着他的衣服,喉咙发出了非人般扭曲的声音。

“求求你了,我需要、我现在就需要……”

“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丑陋。”

他伸出手,扼住你的喉咙,将身形娇小的你举至半空。你双手抓着他的手腕,本能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扎逃出他有力的手掌,但是身体的力量早已被那些不良嗜好蛀空,只剩下无力且滑稽的动作。你想求饶,可是现在的自己压根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不成形的声音。渐渐地,你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放空,视野开始模糊,灵魂仿佛要升入空中一般轻飘飘的。正当你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他把你放了下来,并重新将你抱了起来。

“看来,你很享受这游离于生死边缘的感觉。”

享受?自己都差点丢命了,哪还谈得上享受?你本想反驳,却因为窒息太久说不了话,只是在他的怀里细喘着。他将你放在硬板床上,也许是出于被你拍开手臂的缘故,他报复性地将你的双手用锁链锁在床头。本就软弱无力的身体还未完全从窒息中恢复过来,只能由着他随意摆弄着自己的身体。他抚摸着你的脸庞,手指轻轻打开你的唇瓣。他没有做出你想象中的挑逗举动,只是拂过你的唇,向下游走着,从你的口袋中掏出那把小刀、划开你的衣衫,欣赏着你瘦削身体上的伤痕。你看不透他的表情,也无法读出此时这有些复杂的氛围。他的手掌游走于你的躯体之上,光顾着你身体每一处敏感的地方。药瘾发作带来的痛苦裹挟着他所编织的暧昧,竟给你的身体带来一股奇怪的燥热。你的腰肢微微扭动着,带动着并拢的双膝前后微微摩擦;你将有些迷离的眼神投向他,请求他赶紧结束这难耐的暧昧时刻——开动还是停止都好,这份燥热你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接收了你眼神中夹杂的讯息,起身离开了你的视野;等他回到你的身边时,他的手心静静躺着白色的药片。

“想要吗?”

“想……”

透过面具他低沉地笑笑,随后用中指和食指夹着药片示意你开口;然而,当他把手指探入你的口腔中时,他并没有松开手指,只是带着满怀兴趣的眼神看着你。本想以冷淡的眼神回绝这变态一般的举动,奈何药片中那安定成分的气息让焦躁不安的你无法拒绝。你只能含着他的手指,舌头不断寻找着两指之间的药片,尽力舔舐着、吸吮着药片中的物质。一番折腾下来,缺氧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使得你两颊潮红。不行……喘不过气了。你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指松开一些以换得片刻用于换气。在这一瞬间你看向他,只看见他那饱含笑意的眼神。

“你乐在其中啊,那我就不松手了。”

当他看着你再次吞下他的手指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语气中的戏谑。你有些愤懑地看了他一眼,只专注于药片本身。那些让你飘飘然的物质激发了你神经中的兴奋感,使得你更加卖力地追寻着他指尖之间那些剩下的安定因子。你不再在意自己的形象,动静也逐渐大了起来,胡乱搅动着的水声、从你被填满的口腔中传来的呜呜声充满了整个地下室。过了好一会,药片完全溶解在你的舌尖,你才满足地松开他的手指;当他的手指完全离开你的嘴唇时,你的嘴角竟有一丝唾液连接着他的指尖,这让冷静下来的你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药片中的镇定成分让你产生了睡意。你以空洞的眼神看向他,他温柔地摸了摸你的头。

“好好睡一觉吧,亲爱的。”


你已经在卡达·烬的家中住了一段时间,瘦削的身躯逐渐有了血肉,苍白的脸色也逐渐变得红润。你犯烟瘾时他会蒙住你的眼强制你给他口,想酗酒时他会将你抱到床上进行些不可言说的事情;对你此有些不悦,但是你惊奇地发现——他这些变态一般的行为,竟让你逐渐戒除了不良嗜好。

“你不是感受不到活着的快乐,你只是缺少一些——刺激。”

他再次蒙住你的眼,牵着你的手带你来到地下室。不明所以的你想回头看向他,他往你手里塞了一件坚硬的东西。

“会开枪吗?”

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但你还是诚实地摇摇头。

“那我教你。”

他的一只手掌覆盖住你握着枪把的手,一只手引领着你感受着枪的本体。

“这是我的枪,它的名字叫‘低语’。这是枪口……枪膛……和扳机。”

后背处传来了他身体的触感,这让你感到些许紧张;而他手掌的温度更是使得你心跳加速。

“那……卡达·烬先生,为何要蒙住我的眼睛呢?”

你感觉他俯下了身,在你耳边轻语道:

“在你的面前,有三个是靶子,还有三个是活生生的——人。”他特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你时间平复一下复杂的心情,“这把枪里有四发子弹,把它们全部打完,好吗?”

这是个无法说不的问句。

“为了防止你偏得太厉害,我会握着你的手保持一定的稳定性——不过不用担心,我不会左右你瞄准的目标。”

不愧是卡达·烬这个疯子,连故意射歪这点都想到了。你深吸口气,端起了枪。失去视力的你听觉也相应地提高,你能听到面前被布料捂住的嘴里发出的求救声;但是那些声音太密集了,你反而无法辨别声源到底在哪。你只能瞄向一个自认为最安静的目标,扣下了扳机。随着物体倒地的沉闷声响,你感受到其附近那些对于生存空前强烈的本能,有一个人甚至因挣扎而倒在了地上,发出的响声让你吓了一跳。

“别慌。”

卡达·烬在你耳边安抚着你。他围绕着你的感觉本就让你呼吸急促,再加上此时这涉及人命的情景,使得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感——这,是烟草、酒精亦或药物都无法带来的疯狂的冲动。这股疯狂使得你的理智缴械言败,你果断向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瞄准枪口。正当你犹豫不决的时候,你听到先前中弹的人挣扎着爬向倒地之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老……大。”

你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的来源——你曾经债主最忠实的走狗。你很快明白了现状,不由分说地扣下扳机。砰、砰、砰!你将剩下的子弹全部射向地上仍试图挣脱的人,最后那发威力十足的子弹似乎是正中命门、并且贯穿了头颅,来自倒地之人软硬不同的内容物飞溅四处,似乎还染脏了你的衣服。

“学得真快。”卡达·烬带着赞许地将你的眼罩取下。你略微眯眼适应了光线后,才彻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前绑在座位上的六个全部都是人类,只是有其中三个已经被卡达·烬先一步夺取了性命;倒在地上的两具躯体,身中数弹、头部被破坏到不能辨认的是你曾经的债主;而那个努力将手伸向他的,毫无疑问就是他的走狗。还有一个仅存的手下瞪大眼睛看着你,仿佛在用眼神求饶;然而,被看得有些不耐烦的你果断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瞄准他的胸膛,精准地将其插入他的心脏。

“我……可能违背了你的意愿……对不起。”

冷静下来的你转过身嘟哝着,低头看着你和卡达·烬的脚尖。不料他一把将你拥入怀中。

“为何要道歉呢?你的表现超乎我的想象……这份惊喜棒到让我语无伦次。你真是……太完美了!”

卡达·烬衷心的称赞使得你内心洋溢起从未拥有过的幸福感。

“亲爱的,你愿意加入我这个——孤独的艺术家吗?”

沐浴在他满是柔情的眼神中,你欣喜地点点头。


从此以后,金魔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对搭档。

充斥着哭喊声的村庄再次回归寂静。你和卡达·烬牵着手,在事先安排好的载具上并排而坐。

“烬先生,回去后我们小酌一杯吧?”

“还没有完全戒断吗?”

他伸手挽住你的肩膀,似乎有着一下车就把你掳走扔到床上的意味。

“这倒不是。”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逼得你赶紧解释清楚,“比起酒精,现在的我更加着迷于一样东西——”

你将饱含温情的眼神投向他。

“那就是——名为卡达·烬的毒药。”


枪火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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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烬正正经经的九头身大帅哥竟然没有光明哨兵就离谱!!!我不管!!自设光明哨兵烬!

烬烬正正经经的九头身大帅哥竟然没有光明哨兵就离谱!!!我不管!!自设光明哨兵烬!

深潭

无题烬相关

混乱ooc大量捏造片段注意

人物属于游戏



1.


“能为我采来你门前树上的枇杷果吗?”


2.


“……就像那闪烁的金币……”


“您能说得再完整些吗?我的意思是,我们非常抱歉让您回忆起您的……”


“我的儿子……!我妻子唯一的……我那时急着出门没理会乞丐的搭话……再见到他时,他的手臂向天空伸着、伸得很长很长……变成了一株枇杷树,而树上金灿灿的,像上等的金……金币一样的……”


“别着急,先生,慢慢说。”


“枇杷果……!!是他的两颗眼睛。”


3.


“如果他听懂话,回去摘果子,那还来得及听一句遗言。”


“你的目标是商人,...




混乱ooc大量捏造片段注意

人物属于游戏





1.


“能为我采来你门前树上的枇杷果吗?”


2.


“……就像那闪烁的金币……”


“您能说得再完整些吗?我的意思是,我们非常抱歉让您回忆起您的……”


“我的儿子……!我妻子唯一的……我那时急着出门没理会乞丐的搭话……再见到他时,他的手臂向天空伸着、伸得很长很长……变成了一株枇杷树,而树上金灿灿的,像上等的金……金币一样的……”


“别着急,先生,慢慢说。”


“枇杷果……!!是他的两颗眼睛。”


3.


“如果他听懂话,回去摘果子,那还来得及听一句遗言。”


“你的目标是商人,死者的父亲。”


“没错。”


“可你杀死的是……!”


“嘘。你不觉得,他现在的脸,漂亮多了吗。”


4.


“我们问过他为什么走上这条路,他的答复每次都不一样。”


5.


“小孩子们玩耍,扬起春天特有的尘埃,将要沉下去的日头开始发红,日光也变成了金红色的薄纱。一个孩子安静地离开了人群,将自己关在黑洞洞的家里。在想到办法为人间泼洒一样璀璨的颜色之前,他不会再出门了。”


6.


“贫僧是曾经与他谈起慎大师。”


7.


“你捞起了一朵青色的睡莲,你又将他放了回去,因为它像是生长在那里。睡莲不会挣扎,他轻轻浮着,继续在夜晚睡眠白天醒来,有一半世界他不曾见过。”


8.


“那天我们集合赶到时,他正手捧一只落巢的雀鸟。我们将它治好放回了原处……嗯?当然是指那只小鸟,有什么问题吗?”


9.


“艺术该有多珍贵,才会令呼吸都痛苦。”


10.


“……答非所问。”


11.


“匪夷所思?”


12.


“难以理解。”


13.


“后来,我们便不再问了。”


14.


……


15.


“好久不见。”


16.


“在最初,我的后继者是慎,再后来是出众的戒,最终我将目光转向你,我最期待的只有你。”


“那可未必。”


“哦?你是说未必只有你一个,还是说,我连你都不能信任呢?”


“你老了,大师。”


17.


“一个枯树桩,他曾催生出我最期待的作品,他的残枝成了我的笔杆,他现在供我坐着歇息。很好,可这已经是全部了。”


18.


“走过路过来瞧一瞧,木偶表演开场啦,孩子们,表演结束后这些漂亮的、不会凋落的花朵,都送给你们。”


19.


“……年轻人杀了蜘蛛,放走了蝴蝶,紧接着,他最爱的那株花死了。”


“为什么呀?”


“毛虫,亲爱的,是毛虫。”


20.


“哦不行,唯独劫和慎的玩偶不能给。很高兴你喜欢,但他们是我未完成的作品,也是下一株花。偶尔也为我留下一棵吧?”


21.


“有消息说,劫在追踪你了。”


“……”


“你在听吗。”


22.


“樱花,他们用花瓣撞击地面的力度掀起一次次微小的地震……可那不过是他们自己动摇时的错觉!”


23.


“嗯,知道你在听了。”




fin.


Soon I will fly

静默之歌【20】

20、恶形


水仙,戏命师烬  ×  召唤师烬,长篇连载

故事发生在两条平行世界线上,情节包含多世界线的旅行,以及原创平行世界观。

本章节有较为压抑的情节描写。


当慎抵达事发地时,距离研究站点发出失联警报已经过去十四个小时。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杀药味,一闻就知道投放量严重超标。他前脚刚一落地,就在救援队的要求下穿上了二级防护服,他不清楚这是不是意味着站点已经出现有害生化物质的泄露。

慎脑子里乱糟糟的,这是他第一次实地处理这么严重的事故,而阿尔松像是故意要给他难堪似的,并没跟他吐露太多细节。

他无意跟表兄弟争什么,只想做好...

20、恶形


水仙,戏命师烬  ×  召唤师烬,长篇连载

故事发生在两条平行世界线上,情节包含多世界线的旅行,以及原创平行世界观。

本章节有较为压抑的情节描写。


当慎抵达事发地时,距离研究站点发出失联警报已经过去十四个小时。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杀药味,一闻就知道投放量严重超标。他前脚刚一落地,就在救援队的要求下穿上了二级防护服,他不清楚这是不是意味着站点已经出现有害生化物质的泄露。

慎脑子里乱糟糟的,这是他第一次实地处理这么严重的事故,而阿尔松像是故意要给他难堪似的,并没跟他吐露太多细节。

他无意跟表兄弟争什么,只想做好分内之事,但多少被恶心到。

还没等他穿好防护服,双段隔离门便依次打开,令人作呕的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嗓子发痒。他扣上呼吸面罩,在镜片泛起的薄雾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个冒冒失失闯到缓冲区的人是戒,他还没打招呼,戒就走上前帮他拉上隔离服的拉链。

“怎么是你过来?”

“其他人在准备区,四十分钟内到位。”

“我不是说这。”戒的话音急躁,听得出他现在心情非常糟糕。他拍了拍兄弟的防护服,确保气密性之后说道:“我是说,怎么派你过来?没别人了吗?阿尔松是厥过去了吗?”

“不要说这些,戒,你现在得给我讲讲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犯不着来这儿蹚浑水。”戒小声骂了一句,带着慎离开缓冲区,正式踏入了遭遇事故的研究站点。

站点里到处都是积水,少则漫过脚踝,多则淹没膝盖。浅蓝色的浑液上漂浮着一层黄色的浮沫,黏在防护服上留下一圈脏污。慎这才知道穿防护服不是为了保护现场,而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为什么这么多积水?”

“我们刚到时比现在还严重。消杀程序失控了,库存所有的药剂都被投放到站内,什么都没留下。”

“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什么都没留下。”

他们走过整个站点,站内连照明都瘫痪了,离开救援队紧急恢复的供电区,其他位置都需要人工照明。强光灯的支架半淹在水里,慎看到被水泡烂的工作台前技术人员正在努力检修,但从破损情况上看,这些设备已经不太可能恢复。

他心中泛起一阵恶寒,忙问道:“站点的工作人员呢?”

戒没有立即回答他,他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擦痕旁,盯着那扇墙迟迟不开口。慎注意到这条走廊的墙面上还有其他类似的擦痕,他不是没在战争学院的训练场上练习过打靶,这分明是弹痕。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但我感觉这是人为的,我们还没完全搜查过站点,不排除周边还有危险,你待在安全区就好,其他交给我。”戒攥着防护服的帽子挪了挪位置。防化面具盖住他大半张脸,慎只能从透过面罩镜片看到对方焦虑的眼神。

戒的防护面罩后面已经凝结着一圈水汽,不知他穿着这闷气的防化服在脏水里蹚了多久,救援的这段时间对他而言,应该更难熬。

弹痕代表这里发生过枪战,慎心中的责任感占了上风,他对戒说道:“站点里原本有十七名成员,包括十一名特级研究员和六名安保。他们都为集团工作,既然我来了,我就有义务在这里尽职尽责。如果你对阿尔松的分配有意见,大可以事情结束后去跟父亲说。”

“行吧,服了你了,你怎么跟咱爸一样。”

慎笑了笑,说道:“你能冲锋陷阵,我也能,戒,我没那么脆弱的。”

“我还不知道你。先说一句,这可不是在医学院里解剖小白兔,现场总是要比实验室惨烈。”

“有人员伤亡吗?”

“暂时还没能确定具体数目,因为除了研究主管,其余的人全都失踪了。”

“他现在怎么样?”

“活着,但他遭受了非常非常严重的边缘排斥反应,关节严重变形,丧失了基本行为能力。总之一言难尽。”

他们来到一处还算干净的房间,救援队将这里作为临时的指挥中心,看得出这以前是员工食堂,墙上的白板还贴着值日表和站点内成员的合影。看着照片里的笑脸,慎只觉得揪心。

“我们现在正在把站点内的积水排放出去,刚来的时候,整个站点大多数区域都被淹了,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找到黑匣子。生物识别信息估计也找不到多少,消杀药剂毁掉了所有证据。”

着真的是什么都没留下。慎联想到所见的惨状,只觉得失踪成员凶多吉少。

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前投放着现场工作人员传回的实时影像,从中可以看到救援人员是怎么用液压钳顶开封闭的隔离门,浑浊的药剂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录像中嘈杂的人声和水声混在一起,慎的眉头紧紧皱着说道:“你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处理这个吗?”

“大多数时候是的,地下设施还泡在水里。我能肯定失联警报发生前这里就已经……啧,到底是什么人搞的。”

研究站停电淹水,随处可见的交战痕迹,慎努力理清些思路,问道:“现场你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我们就只找到一个头盔,理想一点的话,晚上地下室的水可以抽干净,到时候可以去那边找找。好消息是到目前为止,抽水机还没打上尸体,但之后会不会还真不好说。”

戒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被药剂腐蚀得乌糟糟的保安头盔。头盔的外接槽联通着数据读取管线,一旁的技术人员正在恢复其中的数据。这也是目前唯一找到的,有恢复可能的记录装置。

“主管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能去看看吗?”

“你要不就先把授权给我,我可以先一步去找找黑匣子,慎,我可以把情况说给你听,但你没必要去看。”

慎摇摇头:“等后续的应急小组到位,我会统一给你们调取黑匣子的授权。”

“好吧,先说一句,做好心理准备。”戒沉沉地叹了口气,对身后的队员说道:“医疗记录有吗?给我一份。”

记录很快送到慎手中,他认真翻了一遍表情凝重。戒见他如此,问道:“还要去看吗?”

“不管怎样,我还要去看一眼。”

主管被安置在隔壁,那个房间是站点的活动休息室,里面的器材全部推到墙角,房间中央用透明薄膜撑开了一间无菌室。

但还没靠近,慎便听到一阵意义不明的声音,像是笑,又像是哭,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松散的薄膜中,一团粉红色的四足动物在漫无目的地游走,那含糊不清的笑声就是它发出的。当那个四足动物靠近时,慎才看清那竟是个活人。

增生和肿胀让皮肤变成充血的粉红色,身体随着运动不断震颤。他一边在地上爬行,一边抖动着脑袋发出声音,舌头脱垂在外,口水滴滴答答。

他的关节已经变形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让他只能像牲口一样在地上爬。可再多看几眼就能发现,他的头颅被反扭,因此他不得不胸口朝上,脸却朝着地面。他的手臂和大腿也被整个拧转了半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扭曲姿态支撑着身体在地上爬行。

像小孩用散碎的兵人零件和橡皮泥拼凑而成的奇怪玩具,通了电之后抽搐乱动。慎背过身,现在他只能感觉到强烈的紧张、痛苦和恐怖。

“走吧。”戒没多说什么,拉着他离开。

那似笑非笑的声音萦绕在慎耳边,恍惚中他像是跌进巨大的医疗废物站,身边全都是用过的注射器和棉球,到处都是脏的。他很想跑离这里,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尖叫。

他的专业知识告诉他,这个人已经没救了,不光肉体被扭曲,心灵也被摧毁。现在能做的也只是申请一针氰化物,来终结他的痛苦。

“回指挥中心吧,后续的应急小组到位,你不能让他们看到你这样。”戒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忧心忡忡。

慎从最初的震撼中缓过来,他仍旧感到周身恶寒,但思绪却冷静了很多。他想,至少这次他可以和兄弟一起行动,不像其他时候那样孤立无援。

冷静下来之后,他说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恶形综合症。”

“你确定是恶形吗?可那都是在现实边缘待太久的人才会得的病,而且几乎治不好。”戒想起实验室里会用褐家鼠和倭黑猩猩模拟恶形综合症,他见过那些彻底丧失正常外观的实验样本,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能忘掉。那算是他的童年噩梦之一。

“这个站点就是为了攻克恶形综合症才建立的,站点主管是恶形研究的前沿人物。”慎努力回想着他曾在学校读过的期刊来冲淡脑中的紧张,“你们发现主管的时候,他是什么情况?”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被关维生仓里,生命体征还算平稳,我们打算将仓移动到安全位置时,他突然在里面醒了然后拼命挣扎。为了不造成二次伤害,我们只能把他从里面取出来,安置在无菌房。”

“你们没有对他进行过麻醉处理吗?”

“他神经系统紊乱,麻醉处理已经失效……”说到这里,戒不由得停了下来。他的思绪开始往一个相当恐怖的方向上发散。

慎找了一面墙靠着,他终于忍不住用手揪住胸前的防护服,说道:“戒,虽然这有点反常里,如果是真的,这就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你就没发现,他现在是个经典的恶形病理研究模型吗?”

软组织和关节病变、疼痛丧失……如果他连思维能力也丧失了的话,那和倭黑猩猩标本有什么不同?

“你快别说了。”戒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一个活人,有可能就在星期天的晚上,被闯入这里的人变成了一团活着会动的烂肉。

那施恶者甚至不肯杀死他,而是将他放进维生仓,像是有意要留给后来的他们看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太恶劣了,实在太恶劣了。

“等,要不等头盔数据的解析吧。”慎摇摇头,他两手撑在膝盖上抬起头,“也许,并没有歹徒,只是一次实验事故造成的呢?”

“实验事故会需要武员拿枪抗衡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随后戒说道:“算了,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拿到第一手影像资料,现在最紧急的是搜救,然后是提取黑匣子。打起精神来,慎,怎么说你也是这次现场的负责人。”

“应急小组到位后,你和你的团队能继续留下吗?这里有我们处理不了的情况。”

“当然,只要你需要,怎么都好说。不过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督察不会来吗?”

“暂时不会。”慎摇摇头,说道:“这次事故对外的口径仍然是实验室意外,官方没有对外宣布是人为袭击前,督察都不会介入。”

“好极了,这次至少不用看他们那帮人的臭脸。”

“嗯。”

短暂的沉默被新的进展打破,技术员完成了对头盔数据的解析工作,从中提取出事故发生时大约十几分钟的录像。得知此事后,二人匆忙赶回指挥室,却见一群人围在屏幕前观看那段录像。

“队长,完蛋了,这次真的是有人袭击。”

戒没接话头,拉开那个队员把录像调到最开始重新播放。

满是雪花的屏幕上是摇晃的走廊,嘈杂的声音中充满噪点,安保队员之间的交流混乱慌张,听不真切。慎敏锐地注意到录像下方的时间显示是十一月十一日,也就是,也就是上周周六……

他下意识地攥紧手,紧接着录像中出现了安保人员的总负责人,那名负责人要求安保们两两一组散开行动,而头盔的主人便和这位负责人分到一组。

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不语中度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录像中的二人终于开始交谈。

只听那名安保队员说道:“大刘,我们多长时间才能和上面恢复通信?”

“不要多想,会处理好的。C小队,C小队,你们抵达机房了没有?”

录像中传来的声音勉强能分辨出,他们对话时C小队已经抵达,可后面的声音十分模糊,无论怎么听都分辨不出为什么大刘队长会派一组人去机房。

突然尖锐的呼喊声透过失真的录音,被扭曲成更恐怖的尖啸,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C小队的成员在尖叫中开枪,可两声枪响后,连尖叫声也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是掐断了似的。大刘的呼喊得不到回应,他举起枪往机房挺进,而那名队员就跟在大刘身后,众人的视线也随着那颠簸的影像被引向机房方向。

他们抱着步枪在走廊中狂奔,可以看到那时的走廊还不像现在这样满是积水。录像中某个拐角有黑影一闪而逝,大刘扣动扳机,在墙上留下几枚弹孔,悲哀的是,这竟有可能是他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镜头在晃动中接近那个拐角,下一秒大刘就被击倒,他厚重的身躯摔向一旁,一道黑影紧随其后从拐角冲出,他手中拿着某种打击武器捶在武员的下巴上,哐咚一声,那头盔便飞了出去,在天旋地转后落地。

地面瞬间占据了一半视角,仅剩的画面中可以看到被击倒的大刘重新爬起,可马上他又被推回墙边。头盔的主人在这时发出一声怒吼,当那二人在画面外对峙时,大刘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一把短刀沿着盔甲的缝隙扎入他的肚子,录像中判断不了他的伤势,但能看到红色在地板上蔓延开。大刘没有立即死去,就在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时,浅蓝色的光环从那把短刀上蔓延开来,录像中和录像外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大刘便被光环笼罩,瞬间消失在了镜头之中。

此时那名武员与袭击者的缠斗似乎占到上风,他连开三枪,镜头一闪,终于捕捉到袭击者躲避枪击的身影。可他动作太快了,以至于慎和戒将录像放慢逐帧查看,也只能捕捉到一个完全走形的黑色影子,以及在墙上留下的血手印。

也不知是谁在旁边说了一句:“妈的,这杂碎看起来就跟条大黑狗一样。”

“闭嘴,继续看。”戒镇住了议论纷纷的队员,继续播放剩下的录像。

视频还剩下不到两分钟,在别处活动的B小队赶来支援,头盔不知被谁踢了一脚,镜头朝向墙壁再也拍不到任何影像。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希望这能是一段乘胜追击的故事,袭击者受了伤,在地板上洒下一串红痕。武员们端起枪追击,叫骂着追逐过去。但以旁观者的视角,他们也很清楚——如果这场乘胜追击的战役真的成功,站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很快气势汹汹的声音就转变为绝望的呼喊,以及更多枪声。声音却透过失真的数据,将这群人最后的挣扎传递给了两天后姗姗来迟的他们。

在最后的三十秒中,他们一起听着袭击者的脚步由远及近,血滴滑落的滴答声和脚步声一起停在了头盔前。

最后一秒,锐利的敲打声中这段漫长的录像终于播放完毕,慎觉得整个地面都在抖动,但很快他发现是自己在发抖。

他从没这样直观地看到一场惨剧,哪怕是学院里最惊悚的案例,在这段录像面前也显得苍白空洞。

六条生命在不到十分钟时间内消失,在旁人享受周末假期时悄无声息地被毁灭,直到今天早上,因为站点周报逾期未提交才引起管理部的重视,才有人发觉这处站点的异常。

可整个周末,他们站点都有人对外回发消息啊……难道是袭击者一直在站点中,伪装成研究人员在和外界沟通吗?如果是这样,他们岂不是泄露了大量机要信息?

但不管事实如何,是他们的疏忽大意和惰性,断送了这群人最后的逃生机会。

戒也逐渐从震惊中恢复,他看向慎,用目光给予他些许安慰。

周边的救援队队员开始胡乱分析,他们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至少现在还不能完全断定他们都阵亡,首先我没找到尸体。”

“对,对,尸体都还没找到,就还是失踪。”

“还有生还希望。”

“而且看上去是那个短刀上的传送装置将他们带走了。”

“那个‘黑狗’肯定有其他同伙协助,他们也许是把除了主管之外的其他人传送到别处扣留,说不定上头已经接到绑匪的信息,谈条件什么的。”

可所有人都知道,带着开放性伤口进入传送通道,是一件多么九死一生的事。

“等地下室的水抽干吧。”戒似乎将最后的宝押在至今未能探明情况的地下室中,哪怕在那里发现好几个装着恶形的维生仓,也比什么都找不到强。

“慎?”

“我还好,我还好。”慎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脑子里满是那个血手印,他看向戒,却只见兄弟摇了摇头。

“发现头盔的地方整个都被淹了,不可能再找到生物识别信息,消杀药把那边的墙板都腐蚀穿孔了。”

“消杀药说不定就是袭击者投放,用来消灭证据的。”

“顺便还把所有设备都泡坏了——混蛋!”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第一次处理现场,究竟遇到了怎样恶性的事件。

随着应急小组陆续传送至此,搜救排险的工作进行得更快,更多积水被排出站点,流入站点外的海域。浑浊的蓝色脏水与波涛交织,融出一条绵长的奶白色的海湾,如果这时去往那片海滩,只能闻到刺鼻的臭味。

地下室大门在众人的忐忑中终于被液压钳撬开,可撬开的刹那,浑浊的脏水混杂着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一起流出了地下室。

戒只看了一眼就从众多凌乱的腐肉中认出了人类颅骨的轮廓,他条件反射地转身想挡住兄弟的视线,可慎惊悚的目光告诉他,已经晚了。

他从没这样后悔过先前的决定,他应该更坚定一点,就是该让慎回去换个人来,最好换那个天杀的阿尔松过来。

“慎,兄弟,你还好吗?”

“这不是人做得出的事情。”慎将脸扭向一边,不知怎么,他竟有一丝本不该出现的解脱感。

事情严重到这般地步,负责后续调查的肯定、也幸好不会是他,也不会是戒。

他们的任务到此为止,剩下的也仅仅是想办法忘掉这幅地狱般的图景。

可真的能忘掉吗?

见识过这幅景象,往后的年岁里,他们可能没法再去心安理得地过周末了。


补充说明:现实弹性

现实弹性模量被破坏后,将引发不可逆转的病症,称为“恶形综合症”


Soon I will fly

静默之歌【19】

19、青丝绦


水仙,戏命师烬  ×  召唤师烬

故事发生在两条平行世界线上,情节包含多世界线的旅行,以及原创平行世界观。

本章节故事发生在主世界,也就是符文之地世界线上。


远处传来了船舶靠岸的号角声,一个穿着棕布衣衫的男人在街头唱起歌。他胸前戴着红色的齿轮吊坠,先唱了一首《山楂树》,可这里的人们显然不喜欢听抒情歌,所以他又开始唱《桑塔露琪亚》,唱了一遍又一遍,就好像他不会唱别的一样。

他放在身前的帽子里只有几个可怜的铜板,但相对于他贫瘠的歌唱技艺而言并不算少。他真的不太适合这个职业,如果他想继续发展,先从去酒馆里拖地做起,彻...

19、青丝绦


水仙,戏命师烬  ×  召唤师烬

故事发生在两条平行世界线上,情节包含多世界线的旅行,以及原创平行世界观。

本章节故事发生在主世界,也就是符文之地世界线上。


远处传来了船舶靠岸的号角声,一个穿着棕布衣衫的男人在街头唱起歌。他胸前戴着红色的齿轮吊坠,先唱了一首《山楂树》,可这里的人们显然不喜欢听抒情歌,所以他又开始唱《桑塔露琪亚》,唱了一遍又一遍,就好像他不会唱别的一样。

他放在身前的帽子里只有几个可怜的铜板,但相对于他贫瘠的歌唱技艺而言并不算少。他真的不太适合这个职业,如果他想继续发展,先从去酒馆里拖地做起,彻底忘掉自己“高贵”的身份,这样还有点上升空间。

烬路过这个街头歌手时,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他胳膊底下夹着皮制图纸夹,手上还拎着工具箱,就像这座城里最常见的修理工。伪装能让他畅通无阻地活动,就算这时有人拦下他,检查他的工具箱和图纸夹,也不能找到什么缘由给他定罪。

赫拉多姆是米达尔达家族的商业重镇,街道上有便衣密探活动也已见怪不怪。通常这个家族密探为了识别己方,会佩戴特殊材质的红色饰品,因此在本地的艾欧尼亚人圈子里,又叫米达尔达家族为“红家族”。密探信物可以和特定的魔法波动产生反应,烬凭借以往在皮城演出的经验,很容易就能将他们分辨出来。

烬也确信这些密探除了抓几个扒手和蟊贼外,抓不到他们中的任何人。斑鸠的算命摊与刚刚唱技蹩脚的密探只一街之隔,简明地诠释着什么叫:灯下黑。更别提还有许多眼线活跃在城中,他们大多是早年来到这里打拼的艾欧尼亚人,如今早已融入城市,可能比原住民还要熟悉这里。

因此这些眼线反而比具备武力的刺客要安全许多,斑鸠没有吩咐他们撤离,而是让他们继续安分守己地生活,恰好能给舞台布置的工作提供些帮助。

眼下距离冬至日还有一周时间,按照家乡习俗,冬至日少不了庆祝活动。散布城市间的线人已经在斑鸠的指挥下借着庆祝节气的名义活动起来,而烬尚有事务需单独处理。

这次比不上几年前他在楠熙港的盛大演出,但他依旧用心安排了每一个细节。

行至主干道,他和形形色色的路人一同站在路沿等信号灯变绿。皮城在一些主要路口都设有信号灯,而在赫拉多姆就只有主干道上放置了这种红绿黄三色的铁皮玩意。

烬有时会觉得好笑,一群人非得跟随三色灯的指示来行走,实在匪夷所思。他想到召唤师和他提起过,他们的世界里有很多工作都由机械代劳,想来那场景应该更滑稽吧?

人怎能让机器主导了行动呢?

思量间,信号灯已经变绿,烬刚想随着人流过路,站在高处的岗哨却突然鸣笛示警,让行人全部停下不要向前。道路就此被截断,在众人抱怨之际,烬看到一队人马正从远处驶来。

走在最前的领路人骑着一匹良种马,穿着亮眼的青色骑装,衣上纹绣着银灰色的图纹,跟随其后的人员包括车夫,也都身着清一色的制服。队伍中央的马车是半开放式,车里坐着一位女士,风光又张扬。

烬漠然地打量着这支车队,穹青与铁灰为主色,以及那纹章,绝对错不了,是菲罗斯家族。看来早上听到的号角声,是在欢迎他们的航船靠岸。

马车里的女士看上去三十岁上下,但烬猜测她也许更年长些。她穿着精心裁剪的男式正装,虽然增加了许多凸显柔软气质的细节,但她锋芒锐利,好似她家族中的那位先辈。

烬在皮城活动时,曾对红青两大家族都做过一些研究,青家族家风独特,以至在皮城中带起了一股女士穿着男装的潮流。而且这个家族的年轻人个个都很见老成,但当他们长到一定岁数时,就好像突然被喷上蜡油定了型似的,长久不见衰老。

身边不断传来惊叹声,烬抬起头故作好奇地打量那支车队,从他们携带的物资上推测这次行程的长短和目的。瞧这大张旗鼓的架势和几十人的队伍规模,看样子短时间内青家族的人都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他们以结果目的为导向,不值得去做的事情肯定不会冒然出动这么多人员。

离开主干道后,烬加快步伐走向那间地下酒坞的据点,斑鸠已在此等候多时。

原本空旷的地下室里堆满各种材料,有来自家乡的毛竹杆和麻绳,还有各色颜料与画笔。而洁白的绢布和强力速干的胶水均产自布兰因,不能用家乡的材料完成所有成品,让烬稍有遗憾,但胶水的质量倒是让他欣喜,这次不用为成品难以定型而发愁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按照他的要求打造的小零件也都放在桌上,在他一样样检查的时候,斑鸠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的沉默很大程度上让烬感到舒适,如果你是个乏味的角色,那就最好闭嘴,否则他不介意在好戏开演前先来点节目助助兴。

确认无误后,烬拖过椅子在桌边坐定,他打开工具箱,戴上了炼金师专用的防护手套。这种手套可以有效隔绝有害物的侵蚀,也足够强韧能防止工作时手指受伤。工具箱里面还陈列着各种趁手的小工具,图纸在桌角摊开,精湛程度不亚于专业工匠,这也是烬在皮城活动时学习到的制图方式。

如果时间足够,他真的可以在那花一段时间,集中精力研究海克斯科技。或者这次演出过后,他也可以先去皮城转一圈再回艾欧尼亚,采购些工匠工具和有趣的书本,为的是让今后的演出有更多变化和创意。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在着手组装前突然发问。

“额?”斑鸠愣了一下,马上回答道:“第一批物资已经分发下去,大家在赶工,早上我巡视了一圈,成品能达到您的要求。另外,等会还会有人来拿第二批物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会有些吵,但就一小会。”

那就等他们拿完东西再开工也不迟。烬放下一小块零件,转身说道:“你有什么新的情报吗?”

斑鸠回答道:“蓼溆连同红家族,都没有什么新动向。但我接到消息,菲罗斯家族最近将在这一带活动。”

“他们已经来了。”

“是的,我听到了号角声,伙伴们告诉我来了一队人,三十人上下,外加一个家族理事。我在青家族宅邸里有个眼线,可以让她确认一下来人的具体身份,和行动目的。”

消息还算灵通,烬垂下眼,不做评论。近段时间的共事让他确信斑鸠多少有点本事,至少比这里的前任情报负责人要灵光。

这时一小队人顺着梯子下来,取走堆放在地下室的物资,队伍里有个十几岁的小孩一直在偷偷看他,烬也在打量那孩子。

一看就知道,他是出生在这座城市的艾欧尼亚人,因为他手脚毛毛躁躁,一举一动都能看到码头小工的影子。不知他是否曾踏上过远方的故土,如果一次都不曾回过大洋彼岸的家乡,那也太可怜了些。

物资全部搬走后,斑鸠也跟着出去吩咐些事情,在这隔绝了诸多杂声的地下室里,烬戴上工程眼睛,开始组装零件。

他需要自己先组装熟练,才能对图纸作出批注方便他人阅读。预计这样的装置要做上百个,不可能由他一个人完成,他也不会把全部时间都花在做手艺上。但核心位置的布景配件,他需要亲自完成,确保万无一失。

只是他此时还不知道,那支来自菲罗斯家族的车队并未直接驶向宅邸,而是往城市另一头,米达尔达家族的地盘驶去。

洛里安连续几日的不安终于应验,他站在宅邸上层看着远处奔腾驶来的车队,面色尤其难看。就在昨日他接到了家族通信,告诉他要小心接待菲罗斯家族的新到的理事。

尽管他不愿接受这则差事,但同样作为家族驻赫拉多姆的理事,他不出面迎接会显得失了礼数。然而当他看到马车上的女士,突然觉得礼数的发明就是为了折磨自己。

他真的不想跟那位拉夏·菲罗斯多说哪怕一句话。

这个家族里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而拉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在出任家族理事官之前,她便跟在上一任家主身边做事,在那位老先生逝世后逐渐崭露头角。她惯用礼貌和优雅的话语迷惑他人,私下里却比豺狼虎豹更危险。

而且她更是个无视礼仪的人,正常情况下理事级别的拜访,应该先要以家族名义附上宅邸印章发出邀约函,互换信息后约定见面时间。但这个拉夏却在下船后立即领着队伍杀了过来,简直是强盗土匪一般的作风,

见到她,洛里安就知道自己又被家族后方那些逼人卖了。

很明显菲罗斯家也看重了那个艾欧尼亚丧家犬的价值,更坏的可能性他也不是没想过,也许蓼溆那个老逼在和自己接触前,就已经和菲罗斯家的搭上线也难说,甚至就是自己家的人泄露了商机。

眼下正是前狼后虎的局面,洛里安强迫自己在脸上挂出公式化的微笑,尽管心里早已怒不可遏,却还要在拉夏步入宅邸时面若春风,大方地走上前和那女人握手。

“日安,米达尔达先生。”拉夏脸上也是一副敷衍的笑容,她下巴微微抬起,无形中构成了高人一等的威压。

“欢迎您远道而来,菲罗斯女士。”

“叫我拉夏好了,别见外。”女人眨了眨深蓝色的眼睛,瞳孔中泛着让人畏惧的光芒,仿佛一把尖刀能把人皮肉翻开。她嘴上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你我的家族共同治理着这座海港,这种良性合作的关系值得你我二人继承。”

“拉夏女士,话是如此,但您的到来让我意外。舟车劳顿一定很辛苦?我们不妨择日举行一次正式的会谈。”洛里安绷住脸,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同时也想尽快跳过客套话好找机会赶人。

可拉夏非但不接话头,还有点反客为主的意味,她招呼身后的随从送上一瓶包装精美的酒,扭头对洛里安说道:“我不喜欢拖拉,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更为效率。瞧,我带来了一些微光酒做见面礼,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坐下慢慢聊。”

洛里安的眼角抽了两下,如果不是因为那女人姓菲罗斯,他刚刚可直接下逐客令让侍卫将她打一顿丢出去。那女人简直是土匪,她并不像以往接触的贵族女眷一样温柔得体小心翼翼。

不行屈膝礼,举动轻浮,穿着不得体,粗鲁毫无教养……任意一条放在他那些不中用的妹妹们身上都得吃一顿鞭子。

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洛里安见撵人不成,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将拉夏引向最偏僻的会客厅。

但当他的仆从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却发现蓼溆那个臭老头已经在里面了。他怎么在这?不是警告他不要随意走动吗?把他的府邸当什么了?

尽管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洛里安的不高兴,却无人想去理会。几日清闲,蓼溆在这气候宜人的地方修养得红光满面,不见初到时的憔悴落魄。他抬手打过招呼,眼睛里露出奸猾的神色,只听他说:

“嗨,洛里安小友,这位丽人是谁?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呵呵。”拉夏笑了两声,对洛里安说道:“既然所有人都到了,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菲罗斯家的车队在米达尔达府邸外一停就是一整个上午,直到下午日头偏西时才离去。在当天晚些时候,斑鸠带着新消息回到了地下酒坞。

他惊奇地发现金魔依旧坐在原位,就好像中间的这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里他都没有挪动过一样。桌子一角摆放着已经组装好的小机关,乍一看像一堆亮闪闪的松球,铜片拼插成卵形,像是某种彩蛋玩具。

斑鸠猜测那东西绝对不像它看上去那样无害,更别提它们都出自金魔之手。

但此时烬只是摘下护目镜和厚重的口罩,这是他开始做工时戴上的。他将所有工具整理好放入箱子对应的隔层,又从已经组装好的松球机关里挑了四只装进箱子,最后才摘下炼金手套。

他卷起图纸,推到桌子一旁说道:“我做好了批注,召集四个人,花一天时间学习,一天时间组装,就可以完工。”

“是。”斑鸠从桌上拾起那册图纸,马上把刚得到的情报说出来:“我从线人那里接到通报,青家族的人来到这儿也是为了从那个叛徒手中得到情报,但我不知道他们看准了什么。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红家族的人在觊觎我们沿海的地形和海流,这些情报决不能落到他们手中,我们不能让叛徒活着离开赫拉多姆。”

烬啪嗒一声阖上箱子,他呼出一口浊气,扭头看向斑鸠,看得那青年往后倒退了一步。和早前几日木讷无害的表现不同,斑鸠明显察觉到了某种异样,或者说转变。

金魔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分明是再说:情报的得失跟我无关。

斑鸠的心跳骤然加快,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有位前辈因为多说了几句话,就被这个魔鬼剥掉了脸皮。就在两年前,发生在楠熙港。不知金魔是否知道这其中的关系,得知那位前辈的死讯,斑鸠还曾惋惜过一段时日。

不曾想,时过境迁,现在竟轮到自己来面对魔鬼。

不要说错话,斑鸠,学聪明点吧。

“不过,眼下您只需要……专心地完成,您自己的计划,按照……您的意愿。”

斑鸠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拮据,但紧张和亢奋让他口舌打结,以至于话语混乱。

似乎是给予他纠正,烬慢条斯理地说道:“并不是完成计划,亲爱的,这是一次有趣的创作。”话音刚落,烬就从年轻人脸上读到了疑惑,他低头穿上外套,并不指望这人能理解自己所想表达的意思。

沉默是美德,当你无话可说时最好保持沉默来显得你不那么无知。

可斑鸠却没能把美德贯彻到底,在烬即将离开地下室时,不合时宜地叫住了他。

“大人。”他说这话时满脸的不情愿,浑身绷紧得像是站在绞刑架上一般。他对烬说道:“晚辈,有一事相求,希望您能答应。看在家乡的份上。”

“你说,我听着呢。”

“当您执行行动计划的时候,”他似乎意识到什么,马上改口道:“您在进行创作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戴着那个面具。”

烬没说话,等着他把话说完。

“赫拉多姆有我芝云上千名同胞,他们中很多人都还记得,从未忘记。而您是长老派来的,但凡有一个认出来,就将是一场动荡——”

斑鸠闭上了嘴,并不是因为迫近的危险,地下室的门扉被轰然推开,金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交涉失败了。他摸着脖子上渗出的汗,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烬在三条街区外停下脚步,他想刚才如果再多听哪怕半句话,现在斑鸠可能就已经躺在他脚下流干了血。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把这个稍有才华的年轻人做成一件作品,他值得更别致的结局。

但如果他下次再敢这么放肆地提出要求,烬就绝对会将他踢出参演名单,如此庸常的人不配分得他额外的关注。

傍晚的街道上卷起凉风,让他劳碌一天的大脑逐渐放松下来,他听见一群孩子参差不齐地唱着歌,才想起这附近有一间寄宿制的托儿所。

拐过街角,一群孩子们在修女的看护下被家长接走,风中的欢声笑语让他觉得恍若隔世,把他刚聚在眼底的那点戾气冲散了。

对了,还不到演出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细节万无一失。如果提前就让情绪高涨,会破坏演出时的新鲜感。

想到这儿,他眯缝起眼睛,连后背都有些驼,就这样站在墙下看小孩放学,莫名有种在山区看羊的既视感。只不过小孩的声音比山羊更多变,虽然喊的内容千篇一律。

在那一声声“放假啦!”的欢呼声中,他幡然醒悟:今天又是周六。

不用多想,他肯定是再一次错过了和召唤师的会面,再一次。

但其实就算他今天没有别的安排,也不会接到召唤师的邀请。毕竟和烬一样,召唤师现在也在忙着。

几千里之外的某个偏僻岛屿上,符文之城的言冰集团在此设立了一座小型研究站点。研究员们惶惶不安地挤在安全屋内,而走廊中安保正举着高斯步枪紧张地搜寻着袭击者的蛛丝马迹。

透过安插在各处的小型机械眼,召唤师锁定了所有武员的位置,他匍匐在黑暗中将利刃反握,计划着最佳的突袭路线。

左边,对,就是那条路,再往左一点。

眼见又有一人即将进入他的击杀范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岸边的人将要步入深潭。

真奇怪,当别人全都开心的时候他会分外紧张,当别人全都紧张时……

 

 

 

他反而有点开心了。


恪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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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lof这辈子是不可能把我的文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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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姐

[LOL乙女向]左右为难

*第二人称,是梦女

*伊泽瑞尔×你×烬×泰隆

*共计一万字,慢热,修罗场

——————————————————————



你从未想过,像自己这样外表不起眼的人,有朝一日会受到狗仔队的采访。


“小姐,请问您是创作了年度最佳探险小说《绽灵花开》吗?同时也是漫画《爱,死亡和暗影岛》的作者?”


打扮不修边幅的记者眼里冒着光,活像看见肥肉的猎犬。他扶着眼镜低头看手中的小本子,语速飞快地问道:“据说您是诺克萨斯人,关于帝国现在正攻打其他国家,您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吗?”


注意到路上有行人瞥来好奇的目光,你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里。


“...

*第二人称,是梦女

*伊泽瑞尔×你×烬×泰隆

*共计一万字,慢热,修罗场

——————————————————————



你从未想过,像自己这样外表不起眼的人,有朝一日会受到狗仔队的采访。


“小姐,请问您是创作了年度最佳探险小说《绽灵花开》吗?同时也是漫画《爱,死亡和暗影岛》的作者?”


打扮不修边幅的记者眼里冒着光,活像看见肥肉的猎犬。他扶着眼镜低头看手中的小本子,语速飞快地问道:“据说您是诺克萨斯人,关于帝国现在正攻打其他国家,您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吗?”


注意到路上有行人瞥来好奇的目光,你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里。


“抱歉,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些书我都没看过——”


“但是您信上的签名,和您书上的签名笔迹一模一样:倾斜、优雅,末尾还会点上一颗爱心。”


记者都说对了,但是他怎么会知道?


“等等,你说信?”你皱起眉头,注意到对方目光闪躲了一下,生气地叉腰质问道:“你是不是偷了我的东西?回答我!”


“呃——听着,那封信是信使不小心漏掉的,只不过被我恰巧捡到……”


恰巧。说得真好听。


你很清楚记者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心虚,他心虚得要死!而且你敢打包票,信上的内容都被他扒透了!一想到自己的隐私被人看了个遍,你的内心就有一种火辣辣的、很不舒服的耻辱感。


出于长久以来自我约束力的礼仪,你深吸一口气,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关于你捡到了它,我很感谢,现在请把它还给我。作为回馈,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笑死,其实你一点也不想说,主要是讨厌这个人。但有时候,某些东西还是有必要澄清的。


“当然,当然好。”记者从口袋里掏出信件,上面的余温令你反感。


“谢谢。”你不情愿地说:“关于你的提问:我确实出生在诺克萨斯,但等到成年后我离开了那里,并且成为了一个无国籍者;至于诺克萨斯的行径,我不做任何评价,望你理解。”


“好,好极了!”他在小本子上龙飞凤舞,扶了扶眼镜继续问道:“那关于您信中提到的新作,题材表现是准备用漫画,对吗?内容与遥远的弗雷尔卓德有关,请问您现在有具体的想法了吗?书名为《臻冰之下》是否有什么含义?”


“无可奉告!”


你几乎是低吼着,头也不回地离开,甚至在听见背后传来挽留与邀约时,脚下的高跟鞋剁得飞快。



看着原本干净整洁的信纸上留下了皱纹,你犹豫不决地反复检查,终于是洁癖占据上风,叹息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纸,蘸了蘸墨水,盯着窗外的景色思考起措辞。


亲爱的烬:


日安!


你起了个头,捏着羽毛笔犹豫不决,最后打算参考着原稿,新写一封信。


我很高兴你找到了新工作,也希望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别忘记自己的爱好——我可太喜欢你创作的乐曲了,希望有朝一日能再听你亲手演奏。


不过我很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有完美的工作,不会被压迫、被剥削,还不枯燥乏味。以前我以为自由职业就是,直到今天,一件丑陋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个记者在路上拦住我,十分无礼地拿我身为诺克萨斯人来做文章。啊,是啊,我很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侵略和战争永远都是不该被提倡的——但身为普通人,我无法撼动帝国一分一毫。


真奇怪,我感觉自己就是异类,那个国家的异类。不过好在我如今离开了,可以亲自去抓、去追寻美好生活。


好吧,我跑题了。


咳咳——


那个记者之所以能挖掘出我的身份,是因为邮差粗心大意地把我要寄给你的信弄掉了。然后,被他凑巧的捡到。不过好在信已要回,却也可惜被弄脏弄皱。如你所见,我只好重写。


命运还真是爱折腾人。


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的作品在这个世上享有多大的盛誉,几乎算是默默无闻,但万一记者把我本人的真实信息公开,肯定会带来不期望的困扰。


希望在皮尔沃夫的人能冷漠一点,我实在是太渴望不被打扰的生活了。还记得上次去艾欧尼亚寻找创作灵感,那些被战争伤害的孩子冲我丢石头,男人们想把我捆起来丟海——多亏一位不知名的剑客相救,还贴心的把自己的斗篷送我。


哎,如果我没有流着诺克萨斯的血统,还真想去艾欧尼亚长久居住。主要是那里的环境,天呐!可太戳我心了。


值得一提,我现在到皮尔沃夫了,这也是座有趣的城市,繁荣、进步还有琳琅满目的科技产物随处可见。唔,我想,要是在这待得久一点,我会产生依赖,难以离开这里。


不过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等我在这收集齐资料,做足准备,就要去遥远的弗雷尔卓德探险。是的,我计划以那遥远的北方为题材,创作一个故事。很抱歉具体的细节无法告知,要留点悬念才有趣——好吧,我还是怕信又掉了,被人提前预知。


想必若是到了弗雷尔卓德,我们将会很难再联系,所以我会特地在此停留一会。


期望尽快收到你的回信。


愿一切安好。


你签上署名和日期,粗略检查一遍后,慢条斯理地将信叠好,装进崭新的信封里。窗外的天依旧晴朗,所有烦心事也因此消散。


几分钟后,你手中的信会重新回到邮局。又在几天后,它会渡过守望者之海,来到艾欧尼亚,送到一位名叫卡达·烬的年轻人手里。而你所不知道的是,他还有另外一个称呼。


金魔。



果然不出所料,报纸上还是刊登了你的消息。尽管占据的版面很小,但仍有部分细心的人看过,他们会在路过你时特意瞥一眼——谢天谢地,只是看看,没有搭话。


不必和陌生人说话的好心情,仅持续到你“幸运”地撞上一场破坏。


那是在前往恒星大道的附近,你隔着老远就听见了爆 | 炸声和群众的尖叫,不明就里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很快黑烟飘上了天空。在道路的中央,远远跑来一个娇小的身影,蓝衣警卫在她背后穷追不舍。


接着,非常狗血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被追逐的双马尾蓝发小姑娘,一边扛着火箭筒健步如飞地跑,一边嘻嘻哈哈地笑话背后的警卫。在即将跑到你身边时,她的那双粉红色眼睛眨了一下,里面满是惊讶与好奇。


“噢!你看起来不太一样!”她飞快地转过身,朝你丢来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挥挥手说:“送给你啦!好好拿着!”


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而你捧着价值连城的钻石目瞪口呆。


“诺克萨斯人?还是个作家。”凯特琳对比着你的资料,“你知道自己前些天上报纸了吧?”


你叹了口气,“知道,所以一直提心吊胆,毕竟还流着诺克萨斯的血统。”


“理解,你担心这里的人对你有歧视。”她用指尖轻点纸张,“但你也清楚诺克萨斯人的名声有多臭吧?”


“清楚。”你抿起嘴唇,“所以现在你们是要赶走我?驱逐出境?”


凯特琳摇摇头,“不,只有那些有作案前科的人才会。”


“这么说我可以留下来?”


“对。”她合上文件,“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皮城,但……你看起来和别的诺克萨斯人不一样。温和又礼貌,还很诚实。”


“噢!”你有些羞赫,“……谢谢。”


凯特琳嘴角仿佛带着微笑,“总之,欢迎来到皮尔特沃夫。”


能和皮城的警 | 官们打好关系,或许算件好事。你离开警局,走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心想。唔,就算称不上熟人,但至少打过面照了,而且还混了口午饭。


不愧是进步之城,待遇还真不错。


你又想到那个搞破坏的小姑娘。听凯特琳的搭档说,她是来自祖安的疯子,总喜欢到处惹麻烦,给警 | 察添乱,但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每次破坏都未造成人员伤亡。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


蔚耸耸肩,“谁知道呢?祖安人都这样,大部分都脑子不正常。”


你的注意力全放在最后三个字眼上了。


不正常。


太好了,你就喜欢这类人。尽管知道他们喜怒无常,且相当危险,但同样这类人能激发你的灵感,再以他们为原型创造出性格丰满、亦或是受人欢迎的角色。


也许是时候去了解一下祖安了。



“老样子,把这些记在我舅舅的账上!”


身旁的店里传出少年爽朗的声音,下一秒铃铛响起,高出你半个头的金发闯入眼帘,尽管刹住了脚步,也于事无补地撞上他的肩膀。


“哇呜——”湛蓝色的眼眸惊讶地看向你,见你脚步不稳,他下意识地用手臂揽住你的后背,“你没事吧?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没事。”被陌生人接触使你感觉不适,本能抬起手阻隔两人之间的距离。


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善解人意地放开手,露出阳光的笑容,“嗨,你好呀小姐,我叫伊泽瑞尔。”


伊泽瑞尔?那个小有名气的探险家?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自我介绍,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笔名。


“诶?”他愣了几秒,眼里似乎有小星星在闪耀,“真的是你吗?那位才华横溢的作家、漫画家以及为数不多的漂亮探险家?我前些天看报纸说你在这,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呢!”


虽然你读过粉丝们寄来的信,上面大多都是狂热到夸张的赞美——编辑把这些称为“彩虹屁”——初次读时你还会害羞,但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话虽如此,可真有人当面夸赞,你还是会满脸通红。


“呜……谢谢你喜欢我的作品,我没想到你也-就是,我知道你,冒险者工会里经常会出现你的名字。但你看起来很忙,不像是有时间去看闲书的人。”


“怎么会是闲书?你在文中写到的探险知识,全部都是专业水准,还有去艾欧尼亚的经历,已经是我去那的必备手册了。”


他的微笑染上些许遗憾,“唉,如果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这样就能更早的一起去冒险,成为绝佳排档,说不定还能出现在你的书里。”


……绝佳拍档……


微风吹动他金色的发丝,你想起绽灵花的花瓣、海盗手中的黄金、以及在阴影下温柔注视你的金色眼睛。苦涩的钝痛再次浸入心脏,你抿唇微笑,不露一点黯然神伤的痕迹。


……泰隆……


……Talon……


他是你在诺克萨斯的拍档,你的青梅竹马,也是你曾经的爱人。原本你不必离开,直到他在一个清晨不辞而别,至此你再也打听不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朋友们打趣说他不爱你了,死对头则恨意满满地说他死了,不管谣言怎么传,事实都无法改变。


泰隆消失了。


你眨了一下眼睛,将所有情绪连同回忆推向过往,面露微笑看着新认识的金发少年。


“虽然晚了点,但还来得及。”你的目光落在他怀里抱着的一堆探险装备上,“看你买了很多东西,是准备去探险吗?”


“差不多?我最近在研究弗雷尔卓德的雕纹,感觉和传说中的三姐妹有关。”


“诶?”你在短暂的惊讶后,内心瞬间被不约而同的巧合,所带来的欣喜淹没。“你也要去弗雷尔卓德?天呐,好巧!”


“你也是?”伊泽瑞尔立刻洞察出你的真实想法,也算坐实了是你狂热粉丝的位置,“等等……要出新作品了?”


你腼腆地说:“对,我感觉可以创作一个史诗级小说,但目前需要了解和体验风土人情。”


伊泽瑞尔听出弦外之音,目光可疑地挪开瞬间,接着握拳清了清嗓子说:“咳,正好我有一些资料和发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研究……”


身旁在乍礼店门口上的铃铛被风吹响,清脆的铃声如同流水淌进心里,你扬起灿烂的笑容,同意了他的邀约。


有关金色的联想,现在因为伊泽瑞尔的存在,多新添了几种:仪器的黄铜金属、一望无际的麦田以及清晨的耀眼曙光。


而在一周后,某个不请自来的访客,令你重见那几近蒙尘暗金色目光。



真正的朋友可以无话不谈,也能享受彼此之间的宁静,因为无言就是最好的沟通。


但由于你性格内向,还有些社恐,外加对陌生人戒备心强,导致能和你迅速成为朋友的人几乎为零。


可伊泽瑞尔除外,这位阳光自信且无害的少年仅用瞬间,就博得了你的好感。


你们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漫步,话题从远古遗迹,跳跃到皮尔特沃夫的著名景点。最后少年拉着你的手,来到日之门的高台上,还抓了把谷粒去喂盘旋在天上的海鸥。


“‘这些海闸令皮尔特沃夫成为了瓦洛兰和恕瑞玛大陆之间的贸易中心,给这座城市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


伊泽瑞尔甚至不用看,就背出你顺手拿到的旅游宣传册上的内容。他倚靠在大理石围起的矮墙旁,把最后一点谷粒全部洒在地上,“他们这么说不严谨,应该是给这座城市里的统治者们带了来财富。”


“不过城市确实欣欣向荣,我很喜欢这里。”


“那当然!而且风景也不错。”伊泽瑞尔有些自豪地拍拍手,“这里正对东边,早晨看日出,黄昏看日落,待会我们可以一起看。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要去对岸的商业街逛逛吗?说不定会遇到心动的东西。”


“可以吗?”你摸了摸落在手臂上的海鸥尾羽,“我听说男生都不喜欢陪女生逛街,因为太磨蹭了。”


“你从哪听说的?”伊泽瑞尔扬起眉毛,“可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比如我——毕竟让女生失望,实在有失绅士风度。”


是啊,他确实很不一样。


也许是你在诺克萨斯的贫民窟里长大,见过了太多人性的丑陋,这使你不仅身心疲惫,还意外的本能想去靠近一切美好的事物。


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正是一种美好。


你渴望美好。


但可以吗?我能得到吗?伊泽瑞尔出生在和平的国 | 家里,他也许会见不惯诺克萨斯人的作风,虽然我现在不再是了,可我害怕——


一只在地上啄食的海鸥走到少年脚边,它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用喙扯掉了他的鞋带。


“嘿!别这样!”伊泽瑞尔后退了半步,“这不能吃!”


眼看他就要和海鸥跳起“探戈”,你把手中的谷粒洒过去,海鸥吓得飞到一旁,伸着脑袋警惕观察,没一会又迈着步子回来继续啄食了。


“走吧?”你拍掉手上的残渣,“今天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带我去好好逛一下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伊泽瑞尔自信满满地比大拇指,刚迈出一步就被散开的鞋带绊到。你错开视线去逗海鸥,听见他长吁一口气,大抵在庆幸你没看到。


天呐,他真可爱。


你们走进电梯,由于来游玩的人实在太多,你很快就被挤到最里面,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玻璃上。伊泽瑞尔灵活地穿过人群,抓住围栏站在你身旁,为你隔绝出一块算是舒适的狭小空间。


……他真的好贴心。你目光飘忽不定,从他衣服上的纽扣飘到了窗外。


啊,还没有过几人会对你温柔相待……唔,卡达·烬算一个,但他实在是……怎么说呢?不如伊泽瑞尔容易让人亲近,大概是他表现得礼节过于完美吧。


“要去海边逛逛吗?”伊泽瑞尔的手指落在玻璃上,那正是你视线躲避而盯着的方向。


“可以啊,看有什么好玩的吧?”


“如果我没记错,有换装拍照。”


“换装拍照?”你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具体是干什么的?”


“有点像角色扮演。我从来都是路过,毕竟一个人去玩,实在有点……太孤单了。”伊泽瑞尔耸耸肩,“总之,内容就是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然后在海边拍照。”


电梯缓缓降落,你看见有人穿着婚纱在沙滩上拍照。新娘的头纱被风吹起,新郎牵在后头,一旁的海面波光粼粼,时而漫过脚尖。


“我可以扮演成美人鱼吗?”话音刚落,你立刻想起什么,连忙解释道:“噢!你可能不知道,美人鱼还是在比尔特沃夫那边流传的更广,可惜我还从没见过真的。”


“美人鱼……”伊泽瑞尔托着下巴思索,“我听过这个词,是不是形容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生物?”


“对,传闻说它们的眼泪会变成珍珠,歌声会蛊惑人心。”你和他并肩走出电梯,“我还真想见见它们,说不定又有灵感写小说了。”


伊泽瑞尔点点头,“懂了,这就再去研究神秘生物。”


“这要怎么研究?感觉还是得亲自去找。”你若有所思道:“也许我们以后能一起探险?噢,我想起来了,不用等以后,过几天就能。”


“一起探险?”


“对,去弗雷尔卓德。”


“真的吗?什么时候?呃,我是说……可以吗?感觉需要做好很多准备工作。”


“没关系,还有时间。”你回答道:“正好我在等一封信,大概要个好几天的时间才能收到。”


“好,那准备工作就能完成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就像我舅舅莱米尔教授说的那样:安全第一!小子,别乱跑!”


伊泽瑞尔叉腰模仿长辈吹胡子瞪眼的训人模样,成功把你逗笑,捂着肚子弓起腰,缓了好一会才站直身子。


你看见他被你笑容传染,跟着露出微笑,却并未注意,这位金发少年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跟随着你,寸步不离又温柔缱绻。


两人并肩走进坐落在岸边的店里,根本不需要多看,你便立刻相中一套中世纪白色长裙。为了与你相搭,伊泽瑞尔选择白色西装,衣襟上别着一朵红玫瑰。


“出去拍照吧,伊泽瑞尔。”你戴好黑色礼帽,牵起拖在地面的裙摆,率先走向海滩。


一阵风从海面吹来,你下意识眯起眼睛,发现头顶的帽子有些松动,还来不及抬手去压,它就被风掀飞到了身后。


担心把别人的东西弄丢,你焦急地回头,正好对上捡起帽子的伊泽瑞尔。


他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眉眼间透着独属于年轻气盛的少年、所该有的小骄傲,以及喜欢一个人时的万般柔情。


……他喜欢我……


你立刻意识到这点,转而发现自己胸腔内,涌动着两种奇特的情绪:一方面你因被人喜欢,所感到惊喜万分;另一方面你害怕未知,担心以后会遍体鳞伤而不断劝退自己。


在你考虑回应方式时,伊泽瑞尔已经走到跟前。这下你才发现,明明自己才是年长者,身高却比不过一位才成年的男孩子。


“需要我帮你戴上吗?”


他有些兴致勃勃,仿佛帮女孩子打扮是件很好玩的事情,但又显得小心翼翼,怕这种略显亲热的举动会招来你的厌恶。


……也许……他是把我当成知心大姐姐了……


你露出微笑,语气柔得似风。


“好。”



今天清晨下了场小雨,整座城市被冲刷得焕然一新,青铜装饰品与玻璃在曙光的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


“所以,祖安在很久以前,叫做欧什拉·瓦祖安?”你和伊泽瑞尔走在去邮局的路上。查看烬的信是否寄到,这已经是你的每日任务了。


“对,我在一道裂口下找到了恕瑞玛的远古遗迹,里面放着一块保存相当玩好的金色石碑。”伊泽瑞尔回忆道:“上面记录着‘火焰之日’的传说,还有卡什么——噢,是卡里坎立下的保护欧什拉·瓦祖安城的誓言。”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无人知晓呢?”你有些困惑,“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伊泽瑞尔苦着张脸,仿佛陷入某种一言难尽的回忆中。


“别信任乍礼店,他们真的……”他叹了口气,“不是说他们卖的东西不好,而是里面的员工,他们实在是蠢到有点——咳咳,脑子不太正常。”


“怎么了?”


“我不是从遗迹里带回了一块石碑吗?正常人都会把它存放在室内,避免高温、寒冷、潮湿,总之各种各样的环境因素影响。”他看向你说:“你猜怎么着?”


“他们把石碑放在糟糕的环境下了?”


“对!”伊泽瑞尔打了个响指,“他们把石碑放到柜台上,让它享受日月之精华,谁知道就正好触发上面的咒语,召唤出一只烈焰精怪。”


“我猜那家店被火烧干净了。”


“没错,他们还要起诉我。简直无法理解!”他鼓起脸颊,“明明是自己保管不周,居然还赖上我了!不过好在最后完美解决,我只用承担一小点赔偿。”


“那就好。”你无奈地笑了笑,“下次小心一点吧。”


由于你去邮局的次数太多,前台小姐姐已经记住你了。她把信件交到你手上,好奇地问是不是男朋友给的。


“不,普通的笔友而已。”你扬起眉毛,“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小姐姐的回答很天真,“因为你天天来呀,看起来还很上心。”


唔,上心倒是真的。毕竟确认了回信,你才能放开手脚,和伊泽瑞尔去冒险。


有了前车之鉴,你这次格外注意信件的完整度,翻来覆去检查许久,确认没被打开过才放下心来。


卡达·烬的签名一如既往地优美。都说见字如见人,他的字令风度翩翩的音乐家形象,鲜活的跃然纸上。


你完整地揭开火漆,抽出信纸发现里面还附上了别的东西:一朵被压成薄纸的玫瑰花。


它和粗暴地把鲜花压成书签不同。


你手中的玫瑰花呈现出俯视的样子,而且都没有完整的花瓣,就像制作者费尽心思地把俯视能看见的部分,都统统截断,再依照记忆中的画面去拼接,最后用金箔固定。


透过头顶吊灯的光,你甚至能看清花瓣上细微的皱纹。


“天呐,这好漂亮!”你已经有些爱不释手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来的,太厉害了!”


伊泽瑞尔摊开厚厚的书,好奇地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你把书签递给他,自己则抽出信纸,开始默读烬的回信。


我美丽的女士:


日安。


希望那件丑陋的事情没有给你带来困扰,尽管皮尔特沃夫是座文明的城市,但再光鲜亮丽的华服上,总会爬上一两只虱子。我有时和你一样,也会遇到它们。


对此,我的建议是:“捏死”是个不错的选择,值得一试。


关于你说到了作品,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失,让我们先聊糟糕的事吧。


很遗憾我无法与你分享偶然迸发的灵感,因为手头的时间所剩无几,我必须好好利用。但除此之外,皆为好消息。


在未来的几天,我将乘船前往皮尔特沃夫,在那最大的戏院进行一场盛大的演出。


亲爱的女士,鄙人诚邀您前来欣赏最新作,这是献给您的绝美礼物。


好了,现在我必须把信件交给信使,希望在我抵达前,这封信已经送到。


下周见,我的女士。


卡达·烬


你有些困惑,因为他没提及附赠的玫瑰花书签,就连信的背面也空空如也。


难道说这只是单纯的顺手送个小礼物?还真不像他的风格。


“……嘿,”伊泽瑞尔摆手唤回你的注意,“这上面好像刻了一句话。”


“什么?”


“‘美丽永不消逝。’”他把书签递给你,好奇地问:“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吗?”


你借着灯光在底部看见了刻痕,端详并思索了许久,推测道:“……唔,我想这应该是他新参悟出的艺术,鲜活的玫瑰花永久保存了下来,正好对上他的留言。”


伊泽瑞尔不可否置。“还挺美的嘛。”


“是啊,美丽永不消逝……就像这朵花,它本来应该枯萎、死去、腐烂,现在却获得了永恒。”你忍不住感叹,“天呐,我越读越喜欢这句话!真希望这是我想出来的,这样就能写进小说里了。真羡慕啊。”


“别这样,你也能写出来的,而且还会比这句好得多!”伊泽瑞尔耸肩摊手,“你这朋友叫什么?咔哒鲸?至少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所以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什么咔哒鲸?你是要笑死我吗?是卡达·烬,好好叫别人名字啦!”


“这可不能怪我,毕竟有些鲸鱼还真会咔咔叫,我听过呢!”


你的脑海里浮现出烬变成鲸鱼的模样,更加忍不住笑意了,索性趴在桌子上尽力小声大笑。


“都怪你,这个怪形象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了。”你揉着发酸的脸颊,才想起正事。“对了,烬邀请我去看他的表演,应该就是几天后,就在皮城。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可以呀,不过看完是不是就能去弗雷尔卓德了?”


“对,我们一起去冒险。”


伊泽瑞尔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眼睛闪闪发光。



你并不算一个喜欢化妆的女生,除去特殊情况以及心血来潮,你宁愿将时间全部花在观察路边的行人上。但今晚例外,与老朋友相见自然要好好打扮。


及腰的黑发特意烫卷,优雅地垂在左肩上;脖颈上系着的项链有好几缕,它们有规律地缠绕,钻石闪闪发光;再往下是修身的黑色短裙,领口的布料从锁骨下延伸,盖住手臂和后腰,却露出弧度好看的肩膀和脊背。


在戏院附近远远望见等待自己的伊泽瑞尔时,有过那么一瞬间,你想驻足欣赏,可他心有灵犀的回过头,与你四目相对。


“嗨,晚上好。”你笑着向他走去,像周围手挽手的情侣一样,自然勾住他的手臂。


伊泽瑞尔似乎难以相信,他眨了眨眼睛,确认真的是你后,难掩雀跃又目光闪躲地说:“……你也是,晚上好。”


“我的打扮,感觉怎么样?”你好奇地问,“好看吗?”


他的回答脱口而出,仿佛准备已久。


“你在闪耀。”


“谢谢。”你开心的笑着,又害羞地垂下头,挽手在心花怒放下变成了抱。


一个提篮子的小女孩在街边卖花,她的热情推销被过路的行人拒绝,而她毫不气馁,眼中充满期盼地来到你们面前。


“要买花吗?”她把篮子举起,“买一朵吧,大哥哥,可以送给这位漂亮姐姐。她正巧缺一朵花呢!”


他认真地挑选起花朵,“唔,请问有花茎短一些的吗?”


“我有剪刀,可以帮你剪短。”


伊泽瑞尔把一枚金币放到女孩手中,从花篮里选出一支玫瑰花递给她,“不用找了,就麻烦你剪短点吧。”


那朵被削掉刺的玫瑰被剪短到只有一拳宽,很适合拿在手里,或别在胸口。而伊泽瑞尔却将他轻轻插在你耳朵上。


“……我想,你正好缺一个头饰,它很适合你。”


“哦,伊泽瑞尔,你太贴心了。”感谢夜色朦胧了色彩,也感谢喧嚣的行人,否则你定会被人发现红得滴血的脸颊,和疯狂跳动的心声。


这一刻,你拿定主意:如果他告白,我绝对会欣然答应。


你们一起走进戏院,门口的广告宣传上噱头满满,用了无数和“最”有关的词语,告诉大家这里有一位来自艾欧尼亚的音乐家要来表演。


“这就是他吗?”伊泽瑞尔看着海报上戴面具的男人,小声嘀咕着眼熟。


“应该吧,他很喜欢戴面具,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观众沉浸在演出里,而不是盯着他的脸看。”


虽然你和烬还未见面,但他却为你打点好了一切。在服务员得知你的名字后,立刻带你去视野绝佳的房间,并摆上解馋的点心与水果。


“卡达先生祝您欣赏愉快。”服务员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


“好的,那就帮我谢谢他吧。”


服务员离开了。伊泽瑞尔开始观察四周,并到处乱碰。


“还有书,准备的真齐嘛。”他随便拿出一本,失望地说:“啊,假的,是模型。”


“如果是真的,那才奇怪吧?”


伊泽瑞尔赞同地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望着楼下零零散散入座的客人,接着看了眼时间说:“什么时候开始?”


“七点半整?”你把点心推向他,“别急嘛,先吃点东西等一下。”


“好。”伊泽瑞尔随手拿起一块小巧的杯子蛋糕问道:“你喜欢什么颜色?”


“嗯……我个人倾向整体大于单独,搭配得好要比单独一种颜色好看。但你一定要知道的话,应该是红色吧?”


“所以你也喜欢玫瑰花,是吗?”他把一块奶油是红与白搭配的蛋糕递给你。


“不,我都喜欢。”


于是你们聊起鲜花的种类。伊泽瑞尔介绍说巨神峰有一种特殊的雪莲,晶莹剔透并且可入药;你则想起艾欧尼亚的忘忧花园,里面的植物千奇百怪,并且能吞噬掉人不想要的回忆。


“我当时差点就走进去了,不,其实还是进去看了一下,只是没有让它们吞掉我的回忆。”


“‘即便每一天都要心碎,每一天经历千百次痛苦,我也不愿失去和他有关的记忆。’”伊泽瑞尔背出你书中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忘忧花园那一篇,原型来自生活吗?”


你下意识不愿告诉他泰隆的事,于是半真半假地说:“对,大部分故事都是听人说的,只是被我修补完整,写进了书里。”


他看样子像松了口气,“所以我们到时候去弗雷尔卓德后,你的书中是不是会出现我?至少以我为原型的角色?”


你观察伊泽瑞尔的表情,发现他眼光闪烁——那是向往。


“当然,”你回答道:“说不定,你还会成为主角呢。”


“太好了!我一直都想出现在你书里。”


“恭喜你愿望要成真了。”


时间很快就要到七点半,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你犹豫几秒,决定去一趟洗手间。


接下来的事情宛如幻梦。


你不记得他是怎么出现的,也记不清自己的反应,只是当那道钴蓝色身影出现时,你的脚在原地生根发芽。也许你哭了,又或许没有,可头顶的灯光在镜子的反射下亮如正午。


最后,你眼眶湿润。


“……泰隆?”你声音发颤,脑袋发翁,“真的是你吗?”


“对,我回来了。”泰隆拉下挡住面容的兜帽,露出饱经风吹日晒的脸,而在你眼中他与记忆逐渐重叠。


你捂住嘴巴发出尖叫,肩膀颤抖不已,泪水再也无法压制地涌出眼眶。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怎么……呜你当时,”你深吸一口气,尝试让话语平稳,“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我……啊,我真的等了好久……”


泰隆想上去帮你擦掉泪水,可你却抗拒地抬起手,捂住脸胡乱抹去。


“……不,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要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我还以为……以为你死了。”


“死在我手里的人太多,刺客行会开始派人暗杀我,如果我不离开,他们可能……”他皱起眉头,目光坚定。“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出乎意料的回答止住了你的泪水。“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是一点消息,任何一点……”


泰隆向你靠近,这次你不再抗拒他的触碰。


“……抱歉。”他先用指尖试探,确认你没有闪躲后,整只手碰住你的脸,再用大拇指抹去泪水。


“道歉真的有用吗?我等了你……”你嗓子沙哑,泪水在他温柔又饱含歉意的安抚下,又缓缓流出,像断了线的珠子。


“十年。”他补全你的话,额头缓慢地贴向你,“我知道,我一直都记得。抱歉让你久等了。”


你的泪腺太发达,哪怕是生气时都会掉眼泪,可你从不会发出哭泣的声音。


在你身上,从来都只有眼泪无声流下,可这次例外。


再多的乐观和对生活的积极,都不及一颗悲戚的心里所能凝聚出的思情。

你扑进泰隆的怀里嚎啕大哭。


一堵墙外传来优雅的乐曲,而你却浑然不觉,继续沉浸在重逢带来的喜悦和泪水中。


“你还和以前一样……”你依偎在他怀里,抬手描绘他的眉眼,“金色的眼睛,啊……就像黄金,还有那只黑猫。你还记得吗?它一老出现在我们家里。”


“记得,当时你还为它不愿意给你抱而气我。”


“谁叫它喜欢你?”你撇撇嘴,“真烦,就没有喜欢我的。”


“我喜欢。”他的头又垂下一点,鼻尖的气息与你交融缠 | 绵。“我喜欢你,永远喜欢。”


你说不出话,耳边回响着自己的心跳。


泰隆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感情,是他任何刀下亡魂都不愿相信的——刀锋之影泰隆?他?会有深爱着的人?


这道目光含情脉脉,并且是所有女人都渴望的眼神。而现在,他只为你所有。


“我爱你。”他说。


你又流出眼泪,嘴角挂起笑容,尝试让气氛欢快点,于是说:“太俗了,我以为你会有什么……唔,特别好的告白。比如……”


“什么?”


无数绝美的字句停在舌尖,你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又看,万般柔情涌入心头,最后嘴唇蠕动着,轻声细语且感情真切。


“我爱你。”


泰隆的笑很浅,却温柔至极。


突然广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接着一个男人说话了,你听出这是烬的声音。


“亲爱的,很遗憾你没能坐在我安排的位置上,欣赏完我的演奏。而且,我想你很快就要……错过下一场的表演了。但无关紧要,你依旧能听见在这响起的恸哭。”


你不明所以,拉着泰隆的手想回到房间,“走吧,去看一下烬的演出。”


“烬?”他又冷着脸,恢复成无情杀手的样子,语气里满是不屑,“就那个戏子?”


“对,但他也是我的朋友。”你不喜欢泰隆的语气,于是委婉地提议道:“所以你能态度好一点吗?”


泰隆抿起嘴唇,尽管你们许久未见,可你依旧记得他的习惯——他生气了,并且绝无妥协的可能。


“如果刚刚他是在叫你,我想这个称呼就说明了很大的问题。”他勾起短暂的笑,显然是嘲讽,“亲爱的?”


“拜托,别想太多好吗……”


广播里传出 | 木仓 | 响,接着是男男女女的尖叫和哭嚎,你听见烬发出轻笑。


“亲爱的,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绝美艺术吧,美丽用不消散!你将会永存!”


“……他是什么意思?”你茫然地看向泰隆,后者似乎打算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你的好朋友似乎在大开杀戒,而且还想杀了你。”他一针见血地指出,眉间透出烦躁,“呵,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惹上一个疯子的。”


“什么?!”


今晚给你带来的刺激太大,接二连三的“惊喜”令你喘不过气。


紧接着,另一个惊喜来了。


伊泽瑞尔出现在走廊里,在看到你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他凭空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还好吧?我找了你好久,快和我走!那家伙是连环杀人凶手,我说怎么感觉眼熟,原来是以前在艾欧尼亚看到了报道。现在整个戏院都被他埋了陷阱,踩上去的人会变成花……”


“她和你走?”泰隆吐字很轻,可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也配?”


金发少年这才注意到站在你身后,那个虎视眈眈的黑发刺客,两个人目光对上的瞬间,你几乎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


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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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车鱼能好怎
尝试着用绘图软件画了一下自家...

尝试着用绘图软件画了一下自家儿子,是年轻人第一次正经板绘,纯新手,真·菜鸡,肯定有许多不对的地方,不过我尽力了。

姓名:杜逸然

身份:朝阳之都地神

称号:清云仙、剑仙

为人温和稳重,却不失风趣。因为被子民称作仙人,所以平时喜欢以白发长须的老者形象示人,来贴近人们对仙人形象的认知。

擅长剑术、符咒、阵法与占卜,但常年隐居,已经许久无人见过仙人出手。可以直接操控“气”,让“气”变成任意形态,用以辅助自身,格外中意鱼形态。

在现任的四位地神中,年龄排第二。与其他几位地神相比,每天的生活都像是在养老。

——“在天命面前,我们尽力而为便可,多余的思虑只会为自身增添烦...

尝试着用绘图软件画了一下自家儿子,是年轻人第一次正经板绘,纯新手,真·菜鸡,肯定有许多不对的地方,不过我尽力了。

姓名:杜逸然

身份:朝阳之都地神

称号:清云仙、剑仙

为人温和稳重,却不失风趣。因为被子民称作仙人,所以平时喜欢以白发长须的老者形象示人,来贴近人们对仙人形象的认知。

擅长剑术、符咒、阵法与占卜,但常年隐居,已经许久无人见过仙人出手。可以直接操控“气”,让“气”变成任意形态,用以辅助自身,格外中意鱼形态。

在现任的四位地神中,年龄排第二。与其他几位地神相比,每天的生活都像是在养老。

——“在天命面前,我们尽力而为便可,多余的思虑只会为自身增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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