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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陶陶吖

霍先生,别来无恙

  结婚五年,相伴二十年,她竟不知他背着她有了孩子

 “那孩子是我的。”

  海媛怔了怔,满腔的情绪被他一句平静的话击碎。

  孩子,竟然真是他的?

  是他跟外面的女人的!

  海媛的心彻底冷了,她问:“你!……你想怎么办?”

  外面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他打算怎么处置她,处置那个孩子?

  霍云深默了默,看她良久,道,“你还是我的霍太太,孩子生下来后,归你管。”

  海媛难以置信,她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般......


  结婚五年,相伴二十年,她竟不知他背着她有了孩子

 “那孩子是我的。”

  海媛怔了怔,满腔的情绪被他一句平静的话击碎。

  孩子,竟然真是他的?

  是他跟外面的女人的!

  海媛的心彻底冷了,她问:“你!……你想怎么办?”

  外面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他打算怎么处置她,处置那个孩子?

  霍云深默了默,看她良久,道,“你还是我的霍太太,孩子生下来后,归你管。”

  海媛难以置信,她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般。

  “你想让那个孩子生下来?让我抚养?”

  霍云深眉头一皱,“孩子是我的,我不会抛弃他。刚出生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会把你当亲妈看待。”

  海媛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愤怒的大吼。

  “可他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是你在外面的小三肚子里出来的啊,你凭什么让我养?

  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海媛!”霍云深语气重了几分,“你别胡闹!”

  胡闹?

  他在外面把女人的肚子搞大了,竟然还说她胡闹?

  “霍云深,敢情你出轨了,还这么理直气壮是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二十年的陪伴,风雨同舟,换来的就是你从外面给我抱一个孩子?!”

  霍云深一把握住海媛的手,语气冷厉,“海媛,别说的你有多清高,你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自己又干净到哪里去,恩?”

  海媛浑身发抖,说不出是气还是痛,“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

  他公司岌岌可危的时候,要不是她在娱乐圈拼了命的接戏拍通告,赚钱弥补他公司的资金漏洞,他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当时发了狠去赚钱的样子,连她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特别疯。

  一天睡觉不到一两三个小时,去这个剧组,又去下个剧组,饥肠辘辘,甚至直接晕倒在片场无数次,靠吸氧气,进医院,落了一身病!

  而他……

  因为一些不存在的绯闻陷害,将她的付出全部忽视。

  不洁这两个字,被他牢牢的钉在了她脑门。

  霍云深冷冷一句,“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不要胡闹,否则,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你怎么敢这么说,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的事……!”

  海媛酸楚的解释,可在霍云深眼里,她只不过是在狡辩罢了。

  他直接甩开她的手,“孩子我肯定会要的,你好好冷静,要么你作为霍太太抚养,要么……”

  男人没说完,但海媛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她忍不了,就退位让贤,让那个小三带着孩子进门……

  说完,霍云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摔门而出。

  留下海媛一个人缩在沙发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她盯着电视机,盯了一整晚,没有合过眼。

  第二天。

  海媛感觉两颊发烫,头昏沉沉的,浑身无力。

  她知道自己发烧了,但是还是强打着精神收拾自己出门。

  今天,她上午有一场戏,所以要提前到剧组。

  经纪人来公寓接她。

  海媛裹着一件厚棉袄走出房子,浑身还是泛冷,上车后,车里有暖气,她终于感觉回暖了一点。

  但任何人都看得出她脸色糟糕。

  作为女主角,剧组的人都很关注她。连导演都过来询问,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导演都不由得停止了问候。

  海媛顺着别人的目光看过去,含笑的目光瞬间僵住了。

  来人是剧组的女二号宋雅。

  让大家诧异的,是跟随宋雅从车上走出来的男人。

  那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外貌俊美,气质斐然,正是经常和女明星传出桃色新闻的男主角——

  霍氏集团总裁,霍云深。

  众所周知,他是海媛的丈夫。


第2章 他给她的难堪


  众人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传言海媛跟霍云深婚姻有变,岌岌可危,现在看来,八九是真的。

  只见宋雅挽着霍云深的手缓缓走过来,言笑晏晏的看着大伙打招呼,俨然一副正宫的态度。

  而霍云深也任由宋雅挽着到处走了一遍。

  期间,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落在海媛身上,哪怕是一秒。

  海媛察觉到所有人看过来的怪异眼神,浑身细细的打颤,头也痛得厉害。

  以往霍云深从来没有当面给过她难堪。

  如今,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任由另外一个女人支配,而她这个堂堂正正的妻子,在他眼里恍若无物,受人轻视!

  海媛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屈辱跟委屈。

  哪怕当初被人污蔑,造谣,泼脏水,都远没有此刻他带给她的伤害大。

  她成了一个小丑,一个笑话,任由无数人围观笑话。

  宋雅最终还是搂着霍云深来到海媛面前,挑衅十足的扬着眉眼,“月姐姐,你好啊。”

  她说着,纤细的五指不经意间抚摸上了她还算平滑的小腹。

  海媛瞬间如遭雷击,眼神猛的盯向了宋雅那张带着得意的脸。

  是她,昨天霍云深陪同一个女人去产检的模糊身影,是她,宋雅!

  周围人看得津津有味,这算是原配跟小三的对战吗?

  虽然人人厌恶小三,但这是别人的家事啊,他们只不过是个看客,吃瓜就好。

  看样子,宋雅比海媛这个原配,受宠多了,果然要婚变了!

  海媛拳头死死的捏紧,恨不得拿把刀子刮花眼前这个狐狸精的嘴脸,对霍云深,痛恨交加!

  但是,她不能在片场失控。

  她紧绷着身子,佯装没事,“既然你来了,准备换装拍戏吧。”

  宋雅见目的达到,勾唇笑了笑,也不说什么,拉着霍云深去休息室准备。霍云深仿佛看不到海媛的难堪,顺从地陪着宋雅走了。

  拍摄正式开始。

  宋雅这才出现在海媛面前。

  借着剧本,宋雅狠狠推了海媛一把,“我警告你,离我的男人远一点!”

  海媛没料到宋雅下手这么狠,几乎用尽全力的推。

  她被无情的推到地上,地上是密密麻麻的小石头,她的两只手心撑在上面,因为惯性,掌心被小石头戳进肉里,仿佛刺进头皮上痛袭向四肢百骸,疼得她当场闷哼一声。

  但是戏还在录制拍摄,如果喊停,前功尽弃,还得再承受一次宋雅的狠推。

  她咬着牙,缓缓站起来,染红的眸盯着宋雅,“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他,怪得了谁?!”

  “是吗?”

  宋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突然,她高抬手,一个巴掌挥过去。

  “啪”的一声!

  不止海媛愣了,连正在拍摄的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因为剧本里没有安排扇巴掌的戏码。

  这是宋雅自己突然加上去的,没有知会任何人。

  霍云深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


第3章 他抛弃了她


  海媛的半张脸已经肿起来了,红得吓人。

  “抱歉啊导演,我刚刚入戏太深,所以就……”

  宋雅好似反应了过来,惊慌失措的解释,“月姐,对不起了,我刚刚试着收力了,没想到还……”

  海媛的脸麻麻的,疼得要命,而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还在拼命的推卸责任!

  呵,这种人她见多了。

  海媛淡淡一笑,“没关系。”

  然后,反手一巴掌挥过去,同样狠狠的扇在宋雅的脸上。

  “啊——”宋雅当成尖叫了起来,瞬间花容失色。

  “海媛,你疯了!”

  霍云深瞳孔一缩,冲过去,无情的推开了海媛,抱住宋雅担忧问,“你没事吧?”

  宋雅如意的依偎在霍云深的怀里,哭得楚楚可怜,“肚子,我肚子疼……”

  “撑住,我马上带你去医院!”霍云深连忙将宋雅抱了起来,看也不看地上的海媛,冲出了片场。

  而海媛被霍云深推到一边,根本没得到他一个眼神的余光。

  她咬住唇瓣,眼睁睁看着霍云深抱着宋雅不顾一切的上了车,车子如离弦的箭,迅速消失在她的视野,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霍云深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人渣!

  她本就累得发烧,经历多次伤害,这下终于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片场尖叫着,到处是惊慌失措的身影。

  海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窗外被漆黑的夜色覆盖,树叶随风摇曳。

  她头顶上挂着吊瓶,掌心受的伤已经被包扎处理。

  头还很沉重,身体依旧冷,凉到了心里。

  她回想起片场里霍云深抱着宋雅冲出去那一幕,心脏又忍不住抽痛,眼前一片恍惚。

  她不明白,他们的婚姻,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曾经,他们承诺彼此,相守一生,不管是落魄还是辉煌,都要手牵着手,坚定走下去。

  现在霍云深越来越成功,纸醉金迷,身边美女无数,而她这个枕边人,也变得可有可无。

  以前她有那么一点不对,他都会关心好半天,体贴入微的照顾她。

  大半夜生病时,霍云深就背着她到楼下诊所,彻夜不眠地陪着她挂点滴,握着她的手,看顾着她。

  曾经那个爱她爱得没有一点保留的男人去哪里了?

  她不要什么上市集团,不要什么亿万财产。

  把他还回来好不好?

  好不好?

  海媛对着空荡荡的病房轻轻喊着,一遍又一遍,无助又落寞,泪水仿佛失控般,在苍白的脸上肆虐。


第4章 他说她无理取闹


  天亮了,却还是阴沉沉的。

  下着毛毛细雨,空气也越发的冷了。

  海媛打了一晚上的针水,浑身的热度散了许多,但是人还是不怎么清醒,脑袋依旧昏沉沉。

  门从外面打开。

  海媛下意识看过去,眼底一丝希翼的光再次熄灭。

  是经纪人提着水果篮来看望。

  他们聊了会工作,经纪人安慰几句,说剧组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会把她的戏份调后,等她养病。

  这让海媛心情愉悦了一些。

  突然。

  经纪人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原因是病房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海媛也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还是昨天那套黑色西装,一如既往的帅气俊美,眼周底下的一点乌黑,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

  他好像一晚上没休息。

  海媛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心疼,但这点心疼很快被男人击碎。

  霍云深黑眸沉沉的盯着她,眼底有怒,“宋雅怀了孕,你还这么用力打她,是想害死我的孩子吗?”

  海媛怔了怔,“可是你也看到了,她推了我,还打我一巴掌,我能忍?”

  霍云深冷道,“这是剧本,她也是入戏太深,最后还跟你道歉了,你怎么就不能大度一点,明点事理?”

  海媛感觉有些好笑,“你让我大度?明事理?!”

  “霍云深,你昨天任由她搂着你,当着我的面在片场逛来逛去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

  “我当时没有现场发飙,已经算是给你们脸了,如今你还想要我对这个小三明事理,你把我当什么?!活该受罪的窝囊废吗?”

  霍云深眉头微拧。

  “海媛,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这么无理取闹,我已经跟你明白坦言过,我要那个孩子,你要是愿意接受,我们一起养,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海媛禁不住笑起来,眼睛却泪流不止,霍云深看得眉心皱得更深。

  海媛笑累了,喉咙沙哑了,才道。

  “霍云深,你简直让我恶心!”

  宋雅忽然从门外现身,“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霍哥哥,他能忍你这么多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忍我?”

  海媛睫毛还挂着泪,有些嘲讽的看向宋雅,“十多年前的青梅竹马情,五年的婚姻,这么多年的感情,而你?不过短短接触几个月,你懂什么?!”

  “跟我这么多年的感情他都可以舍弃,你呢?又算的了什么?!”

  “你!”宋雅被怼得面色恼羞,狠狠的瞪着海媛。

  “那又怎么样?”

  宋雅突然搂住了霍云深的手臂,得意的扬眉,“我怀了云深的孩子,孩子是我和云深永远割舍不掉的联系,你呢?你有什么?!”

  霍云深一言不发,薄唇微抿,仿佛默认。

  都说嘴唇薄的男人大多是薄情寡义,海媛不信,如今现实给她一个狠狠的巴掌。

  他薄情得让她感觉害怕!

  海媛藏在被子里的拳头捏紧,失控的喊,“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第5章 离婚吧


  这两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就刺激她。

  霍云深,她到底做了什么?!要被这么无情的对待!

  “你好好休息。”

  霍云深看着海媛纤细孱弱的身子,眼神平静,仿佛她的失控在他眼里不过是小丑在闹。

  “滚!”海媛把唯一的枕头丢过去,却丢了空。

  “滚就滚,云深,我们走!”宋雅瞪了海媛一眼,拉扯着霍云深,以高傲胜利者的姿态离开。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海媛身上一根根尖锐的刺,才缓缓的卸下来,眼神呆滞的凝望着某一处。

  恨不得当场消失的经纪人这才尴尬开口,安慰海媛。

  海媛不想听这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独处一会儿。”

  经纪人叹口气,捡起地上的枕头放回床上,顺便提醒了几句,便也转身离开了。

  房间再度陷入死寂,海媛咬着唇,把自己的身子缩进被子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肆意发泄情绪。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色依然格外沉重。

  宋雅跟海媛就在同一家医院,她看到霍云深离开,就跟着出去了。

  她在海媛病房外待了一会。

  所以刚刚霍云深说海媛病房交谈的那些话,她全部听到了。

  想到霍云深竟然打算把她肚子里的孩子交给海媛养,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怀的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便宜给了海媛。

  霍夫人的位置应该是她宋雅的!

  她一定要想办法逼走海媛,霸占属于她的位置!

  宋雅掏出手机,找到以往她跟霍云深在一起不经意间拍下的照片,一一发给了海媛……

  海媛出院,经纪人来接的她,自从那天她让霍云深滚了之后,再也没有瞧见他。

  海媛的心沉重不已,或许,她要好好思考审视一下她跟霍云深如今的关系了。

  哪怕万分不舍,她也不想这样被他继续折磨下去。

  刚想着,海媛就看到了同样从医院走出来的霍云深跟宋雅两人,两人依旧亲昵的依偎在一起,宛如一对登对的璧人。

  哪怕海媛做了无数次心里建设,看到这一幕时,依然可以将她心里建立起来牢固的城墙轻易击碎。

  趁没被他们发现,海媛狼狈的想离开。

  但宋雅眼尖的发现了她的存在,“姐姐,你也出院了!”

  海媛心知逃不过,只能稳住脚跟,背脊挺直,回头扫过去,对上了霍云深凉薄淡漠的眼神,心口微微刺痛麻麻的,很真实。

  她跟他隔空对视了良久,终是她率先开了口,“霍云深,如你所愿,我们……离婚吧……”


第6章 他不爱她了


  离婚。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是想一整晚,忍受着万虫噬心的痛苦之后的决定。

  话说出口后,海媛心里一痛。但是既然他不信任她,那么他们也没必要互相折磨了。

  她放他自由。

  霍云深黑眸深深的凝着她,周身的寒意让人喘不过气,许久,他终于吐出了一个字,“好……”

  海媛眼睁睁看他拥着宋雅离开,两人交叉别过,霍云深连头也没回。

  海媛回到两人的婚房。

  这空荡荡的房子,让她想起曾经,每一个角落,都仿佛有霍云深的痕迹。

  是什么让他们形同陌路?

  是她拍戏的时候跟男演员传出绯闻?是跟剧组投资人进出酒店就拍到的照片?……

  霍云深大概从那个时候起厌憎她了吧。

  为了这场婚姻,她付出全部。可惜,他们能共患难,却不能共享福。

  海媛不想再留恋下去,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自己的衣服全部塞进行李箱,也不管有多凌乱,只想迅速离开这个伤心又难过的地方。

  在她还没察觉的时候,霍云深竟然走进了房间。

  他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海媛心底的烦躁就变重了。

  “你不去照顾你的宋雅,来这里做什么?是想快点赶我走么?”

  “我马上搬走,给你们腾位置!”

  她说得咬牙切齿。

  霍云深眉头一皱,“你不用搬走,这地方我送给你。”

  海媛冷冷一笑,“不必,我也不是没钱买房!”

  霍云深道,“这是婚姻夫妻共同财产,到时候离婚的时候,该给你的,我不会少给,这房子就是其中之一!”

  “谁稀罕这个破房子,你要是不想要来碍眼,干脆就卖了!”

  现在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海媛也不会对他有好脸色,她就跟只刺猬,保护自己,刺伤他人!

  “别闹!”

  “闹的人是你,再见,不,不见!”

  海媛收拾完东西,提着行李箱,从霍云深身边穿过。

  霍云深抿紧唇,看到海媛毫不犹豫的从他身边离开,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

  海媛没有回头,她的眼眶已经湿润通红,她不愿意把自己的狼狈跟懦弱展现在他面前。

  就当做离婚前,她在他面前留下的一点尊严。

  相比较海媛的激动,霍云深则淡定许多,“你病刚好,要不要我帮你提箱子下去?”

  海媛终于忍不住破防,眼泪如同断了线一般,疯狂溢出。

  她刚刚居然还对他存有希翼,以为他会挽留她。

  海媛不甘心极了,心里一直有股郁气,想要寻求突破口发泄。

  “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说啊,你从来没有说过,我根本无处可改,你要是不想要我进娱乐圈,你说,只要你开口,我就息影,我就退出,再也不踏足,你说,你跟我说啊!”

  她的失控并没有在男人眼里惊起多少波澜。

  半晌。

  他轻轻吐了一句,充满了冷漠无情。

  “你没错,只是我不爱你了……”

是陶陶吖

首辅的娇妻要和离

    十七岁,宋清芷是骄傲无比的天之骄女,是尊贵无双的郡主。


    京城年轻有为的小郎君夜玄离,样貌俊美,惊才绝艳。


    她对他一见倾心,嫁给他,人人艳慕


    二十五岁,荣王府败落,父王吞金自尽,母妃神智不清。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也不再是他所爱之人。


    堂上,老夫人问罪:“宋清芷,不孝有三无后......


    十七岁,宋清芷是骄傲无比的天之骄女,是尊贵无双的郡主。


    京城年轻有为的小郎君夜玄离,样貌俊美,惊才绝艳。


    她对他一见倾心,嫁给他,人人艳慕


    二十五岁,荣王府败落,父王吞金自尽,母妃神智不清。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也不再是他所爱之人。


    堂上,老夫人问罪:“宋清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自己生不出,还不为离儿纳妾,你究竟要耽误他为何时?”


    她和夜玄离也曾相敬如宾,可如今速度剩下相敬如冰。

   

    是时候结束了


    一纸和离,满城皆惊!


    只有宋清芷知道,她终于解脱了


    她不必再被婆母催生,过衾寒枕凉的日子,薄情寡义的男人,都与她无关了。


    宋清芷离了从前,人生却突然有了盼头,一手精湛的绣艺让她远近闻名。


    绣房里来往的贵妇越来越多,“夜玄离”三个字频繁被提及。


    宋清芷这才知道她那个前夫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首辅!也是多少京城女子的梦中人。


    熟客揶揄道:“宋娘子,若是你,你想不想嫁首辅大人?”


    宋清芷波澜不惊:“我如何配得上,首辅大人当配公主才对。”


    “娘子仙姿玉色,一手绣工堪比宫里一等一的绣娘,何必妄自菲薄?”


    另一贵妇附和:“是呀是呀,宋娘子哟,前些日子勇毅侯府的小公子还托我来打探打探你的婚事呢!”


    宋清芷浅笑不语


    而伫立墙外的人眸色渐暗,戾气四散,手中扳指碎落一地。


    他身后抬聘礼的一群小厮们望着首辅大人的黑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夜玄离轻哼一声


    不配?


    勇毅侯府小公子?


    宋清芷,你想都别想!


    夜玄离觉得他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签了那张和离书,放她离开


  冬至,容亲王府。


  七年前曾风光无限的亲王府现如今门庭冷落。


  宋清芷一走进正厅,一个妇人便冲到了她面前问:“芷儿,你父王呢?”


  这个妇人,正是她的母亲,荣王妃!


  宋清芷浑身一僵。


  自从七年前,父王吞金自尽,接受不了打击的母亲就变得糊涂,记忆一直停留在七年前。


  宋清芷想起从前,鼻尖泛酸。却要装作没事人一样。


  “娘,您又忘了,父王前几日被圣上派去剿匪了。”


  荣王妃又望了望她身后问:“夜玄离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宋清芷心底发涩,笑得却越发温柔:“他公务繁忙,等他忙完就会来的,娘,我先陪您用膳吧。”


  两人落座,宋清芷为她布菜。


  但没一会,荣王妃又重复问:“芷儿,你父王呢?”


  宋清芷不厌其烦的答:“父王去剿匪了。”


  她哄着娘亲用完午膳,又哄着她午睡。


  等母亲睡了后,宋清芷独自一人坐在庭院里。


  目光所及,尽数被大雪覆盖,枯枝败叶。


  往常,这院子都是父王打理。


  他不在了,也失去了生机。


  宋清芷压抑着心底的酸涩,却还是红了眼。


  雪一直下,覆盖了屋顶和青石板。


  宋清芷回到首辅府,整个府邸一片沉寂,明明是团圆的日子,却把她忽略了个干净。


  回到畅映阁,到了很晚,她还坐在窗下。


  婢女素霜担忧的迎上前为她披上披风:“郡主,您该休息了……”


  那句‘大人不会回了’还未说出口。


  便听宋清芷不容置喙道:“你先下去。”


  素霜只得听令。


  一直等到深夜,夜玄离才回来。


  男人身材挺拔,样貌俊美凌厉。


  宋清芷清冷的脸上多了一抹暖意,忙迎上前:“玄离,你回来了。”


  夜玄离任由她更衣。


  宋清芷将他的披风解下,忽然,鼻尖传来一股混杂着酒味的脂粉香。


  顿时,她的手一僵。


  宋清芷深深看了一眼夜玄离一眼。


  她张了张唇,最后什么都没问,只默默将袍子挂好。


  随后走到桌旁,打开一直温着的炭炉:“今日冬至,我亲手做了你最爱吃的芙蓉虾饺……”


  夜玄离扫了一眼便冷冷打断:“听说你今日没有陪母亲吃饭。”


  宋清芷一梗,她该如何解释婆婆对自己的为难?


  夜玄离一双眼如凛冽寒冬扫向她:“你最好记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说完,他径直走进内室。


  宋清芷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口紧了紧,眼底难掩悲痛。


  冷风透过窗灌进她的脖颈,她回过神,跟了进去。


  室内,男人正更衣。


  宋清芷走过去,带一分恳求道:“玄离,过几日是我父王的祭日,你可否陪我一起……”


  “我公务繁忙,得空再说。”


  夜玄离说着合衣躺下。


  宋清芷怔怔站在床边,有些落寞。


  更衣后,她在他里侧躺下。


  “玄离……”


  宋清芷正想说什么,夜玄离的身躯便笼罩下来,她的呼吸顷刻间被男人吞没……


  一番云雨后,宋清芷想要靠近他,可被子底下的手刚触碰到男人,他便侧躺过去。


  宋清芷的手摸了个空,只能看着他冷硬的背影,只觉被窝瞬间凉下来。


  半夜,宋清芷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身边的人起身。


  她微微睁眼,看着夜玄离匆匆离开。


  宋清芷收回视线,发现地上落下一块玉佩。


  她下床捡起一看,是一莲花形玉佩,通体透冰。


  ……她从未在夜玄离身边见到这种物件。


  宋清芷攥着手中玉佩出神,一整晚都没睡。


  第二日一大早,宋清芷起床去泰安院向老夫人请安。


  刚进门,一群婆子便拦住了她的丫鬟。


  宋清芷心口一紧,却无法阻止。


  刚进正堂,一个茶盏迎面砸在她脚下。


  随即,叶老夫人冷厉的声音响起:“跪下!”


  第二章 纳妾


  宋清芷挺直背脊跪下。


  堂上,叶老夫人问罪:“宋清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自己生不出,还不为瑾儿纳妾,你究竟要耽误他到何时?”


  宋清芷心中泛涩。


  这些话,她已听过无数次了,也因此,她的心早已麻木。


  宋清芷请罪道:“是我的错,请母亲不要生气。”


  她知老夫人是想让自己主动提纳妾一事。


  可她如何能说得出口?


  见她还是不肯接茬,叶老夫人冷笑一声:“你竟敢顶撞婆母,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说完,叶老夫人便拂袖离去。


  独留宋清芷一人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屋内烛火吹熄,漆黑阴冷,冷风呼啸,从她脖子灌入,侵袭全身。


  天亮,宋清芷才能回到畅映阁。


  素霜看着宋清芷红肿不堪的膝盖,忍不住边上药边哭:“郡主,都是奴婢没用,护不住你。”


  宋清芷摇摇头:“这只是小事。”


  素霜越想越觉得委屈:“我去找首辅大人为你做主。”


  宋清芷连忙拉住她。


  “素霜!”


  话音刚落,外间就响起丫鬟的声音:“首辅大人。”


  是夜玄离回来了。


  宋清芷不容置喙地吩咐:“下去。”


  素霜拿着药退下。


  夜玄离进入内室。


  宋清芷连忙穿好鞋袜迎上去:“玄离,你回来了。”


  夜玄离无波的目光扫向她:“我已知昨夜之事。”


  宋清芷以为他关心自己,心中涌起一丝甜意:“我并无大碍。”


  可结果,夜玄离下一句却是:“你可有看见一块莲花形玉佩?”


  宋清芷一愣。


  她心底闷闷的,心中好像塞了一团棉花,转身从枕头下拿出玉佩。


  还未开口,夜玄离便一把抢过玉佩,小心翼翼的抚摸查看。


  转眸,看着宋清芷的眼神充满了寒意:“你何时有乱碰我物件的习惯?”


  这分明是女儿家的物件,他为何这般紧张?


  宋清芷见他这幅模样,心中苦涩:“玄离,这是你的吗?”


  夜玄离声音冷到了极致:“不用你管!”


  说完,便挥袍走了出去。


  宋清芷跌坐在床上。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一股难闻且熟悉的味道传进她的鼻尖。


  抬头便见叶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端着一碗药走到她面前:“少夫人,该喝药了。”


  宋清芷神色淡淡:“先放下吧。”


  这药是婆婆看她一直无子,特意寻的秘方,比寻常药,更苦更涩。


  她都喝了七年了,可一点用也没有。


  嬷嬷强硬道:“老夫人特意吩咐了,让我看着您亲口喝下去。”


  宋清芷闻言,眼神蓦然冷了几分,随后端起碗,将之一饮而尽。


  嬷嬷这才满意离开。


  素霜一脸心疼:“老夫人每日都逼您喝这些苦药,大人也不管管。”


  宋清芷摸着自己的肚子,苦笑:“其实我也想要有一个孩子。”


  她和夜玄离也曾相敬如宾,可现如今却只剩下相敬如冰。


  或许……真的是因为没有孩子。


  “你去打听打听是否有厉害的大夫。”


  午时,宋清芷刚用过午膳。


  素霜兴致冲冲进来:“郡主,奴婢打听到朱雀街有一个妇科圣手,最擅长生育问题!”


  宋清芷睁开双眸。


  两人不多时便低调的来到了朱雀街。


  素霜掀起帘子,还未下车,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宋清芷眼帘。


  是她的玄离,夜玄离。


  可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


  还未等宋清芷反应过来,就看见女人挽上夜玄离,两人一起走进了一座宅子!


  第三章 他有了别的女人


  宋清芷只感觉耳边一片沉寂。


  她只怔怔看着远处早已一片空白的身影,雪落满她的肩头也没有察觉。


  素霜气愤道:“大人竟然养外室,他把郡主您至于何地?”


  宋清芷回过神来,自欺自人道:“或许是我们看错了。”


  话虽如此,可周身却包围着一股悲凉。


  宋清芷强装作镇定地吩咐:“你去打听一下。”


  说完,便回了马车。


  她一个人坐在马车里,被阴暗笼罩。


  终于,帘子掀开。


  素霜走了进来,一脸不忍道:“周围邻居说那宅子里住的是一对夫妻,已经住了四年了。”


  宋清芷闻言,整个人如坠深渊。


  不正是从四年前开始,夜玄离对她逾渐冷淡的吗?


  宋清芷已经没精力再去看大夫了,浑浑噩噩的回到畅映阁。


  她坐在床边,一直坐到天黑,周身笼罩着一层寒霜,无人敢上前打扰。


  直到夜玄离回来。


  宋清芷才重新打起精神。


  她下意识上前帮夜玄离更衣,解下他的披风,露出了里面黑色的蟒袍,正是今天她在外见到他时的那身。


  她想要质问,却开不出口。


  宋清芷抱着披风的手一颤,心中一阵刺痛,心神大乱,转身时不小心碰到了架子上的花瓶。


  “哐当——”


  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夜玄离看着满地狼藉,皱眉冷声道:“小心些。”


  宋清芷低下头,将情绪强压下去,似是随口一问:“你今日去哪了?”


  夜玄离声音一贯寡淡:“在内阁。”


  听到他撒谎,宋清芷心又颤了颤,为了掩饰自己,弯腰去捡碎片。


  “嘶!”


  宋清芷不小心被碎片划到了手,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夜玄离扫了一眼,只说了一句:“这种事,让婢女做即可。”


  说完,就往内室走去。


  宋清芷看着手上滴落的血迹,抬眸却又见到夜玄离毫不在乎离开的脚步,眼眶忍不住一圈一圈泛红:“好。”


  宋清芷用帕子将指尖上的血擦掉,深吸一口气,跟着进屋。


  夜玄离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宋清芷不经意间开口:“玄离,母亲提起纳妾之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夜玄离直接拒绝:“我公务繁忙,你替我回绝。”


  宋清芷手一攥,忍不住试探道:“若是玄离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提出来。”


  夜玄离忽然转身,冷冽地视线落在她身上:“若我心中有人,不会让她做妾。”


  宋清芷愣住了,这句话就像是一双手一样,紧紧的拉扯着她的心,疼得厉害。


  夜玄离从柜子里拿了一席常服,换好后转身就要出去。


  和她擦肩而过时,宋清芷心中一慌,扯住他宽大的袖子:“这么晚了,你去哪?”


  “议事。”


  夜玄离将袖子扯出来,走得决绝。


  宋清芷手僵在原地,一滴眼泪忍不住落下。


  夜深了,冰冷的月光映照在她身上。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忍不住想,他此刻是不是在那个女人的床上。


  翌日。


  宋清芷又饮下老夫人雷打不动送来的苦药后,素霜便端上了早膳。


  那药苦到了嗓子眼,令她没了胃口。


  她刚拿起筷子便放下:“没胃口,不吃了。”


  不止是早膳,就连午膳也没胃口用。


  素霜见状,担忧极了,她知郡主是在为没有子嗣一事烦扰,便偷偷去将昨日打听到的张神医请了回来。


  张神医为宋清芷诊脉,蹙了蹙眉。


  素霜见状,迫不及待地询问:“大夫,我家郡主怎么了?”


  张神医似是确认了,他缓缓收回手,面露不忍,却还是说了:“夫人身体亏损严重,恐永不能生育了!”


  第四章 想不想要孩子


  张神医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


  素霜开口安慰:“郡主……”


  宋清芷虚弱地打断:“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


  素霜满脸担忧,却不得不退下。


  宋清芷坐在原地,手不自觉的覆盖在小腹处,心沉入万丈深渊,一股悲伤笼罩着她。


  这一坐,又不知道坐了多久。


  忽然,“吱——”的一声,门从外面推开。


  夜玄离走了进来。


  宋清芷收敛心绪,上前服侍他墨浴更衣。


  两人躺在床榻上,毫无交流一片安静。


  宋清芷心中不是滋味。


  她试探的问夜玄离:“玄离,你想不想要孩子?”


  夜玄离看向宋清芷。


  她只穿着单薄中衣,领口处露出了一片刺目的雪白。


  夜玄离顿时眼神一暗,嗓音沙哑地问:“你想要?”


  宋清芷感觉到他长满薄茧的手伸进她的衣襟。


  一股热意从宋清芷心底升起,她吻上他的唇,比平常更热情的迎合着他。


  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翌日。


  宋清芷起来时,手往旁边的床铺一摸,却摸到一片冰凉。


  一股不甘从心升起。


  她带着素霜再次前往张神医的医馆。


  诊室内。


  宋清芷压抑着心底的紧张问:“张神医,我的不足之症可有得治?”


  张神医蹙眉道:“夫人这种情况不似先天之症,也不似忧思过重,有些棘手。”


  “可有办法?”


  张神医眉宇松了松:“难啊,需找到病灶所在方可一试,我先开个小方调理吧。”


  宋清芷心沉了下去,却还是起身道谢:“劳烦您了。”


  拿着药方离开。


  宋清芷刚走到诊室门口,迎面走来一个女子。


  看清她的脸,宋清芷浑身一震。


  是楚然!


  夜玄离的青梅竹马。


  她为何会在京城?她不是应该随楚家被流放了吗?


  恰好这时,楚然也抬眸望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楚然眼神闪烁,随后朝宋清芷勾唇一笑,走进诊室。


  两人擦肩而过时,宋清芷闻到了楚然身上传来一股熟悉的脂粉味。


  宋清芷呼吸一窒,猛地回头。


  却见楚然腰间挂着一块莲花形玉佩,随着她的走动摇摆着。


  宋清芷久久回不过神来。


  失神地回到马车,素霜问:“郡主,回府吗?”


  宋清芷鬼使神差决定道:“不走。”


  吩咐马夫将马车停到隐蔽的街道,宋清芷一直等在那里。


  等了一会,楚然便出来了。


  这时,一辆熟悉的马车驶入宋清芷的视线,停在医馆面前。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是夜玄离。


  宋清芷眼睁睁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楚然扶上了马车。


  这一幕,如同一把匕首深深的扎进宋清芷的心底,血流成河。


  她的预感,成了真。


  夜玄离一向冷淡,可如果那个人是楚然,一切便能解释得通了。


  马车很快消失在宋清芷的视线。


  她死死攥着手,锋利的指甲嵌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不让自己失态,只有滚烫的泪水砸在她的手背上。


  宋清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畅映阁的,满脑子都是医馆前的那副场景。


  她坐在妆奁前,透过铜镜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宋清芷突然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到夜玄离的场景。


  皇家春狩,少年意气风发,一箭双雕,拔得头筹,也深深俘获了她的心。


  没成想,七年时光,白驹过隙,满眼春风百事非。


  宋清芷拿出妆台最深处的盒子,打开后,两捋黑发映入眼帘。


  那是两人的结发。


  宋清芷拿起结发,悲伤目光落在盒子底下的婚书上:“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屋内风吹过,烛火闪烁。


  不多时,夜玄离回来了。


  屋内一片冷寂,他蹙了蹙眉,走进内室。


  听到身后的动静,宋清芷回过头来望着他,一字一句道:“夜玄离,我们和离吧。”


  第五章 他连孩子也有了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两人四目相对,夜玄离蹙眉冷斥:“你又在胡闹什么。”


  宋清芷站起来,语气坚定:“若我不是胡闹呢?”


  夜玄离望着她殷红眼眶,移开视线,语气有些讽刺:“你离得了我吗?”


  宋清芷一怔。


  夜玄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想清楚,若你不是首辅夫人,你现在恐怕连郡主的身份也保不住。”


  宋清芷脸色骤白。


  七年前,父亲荣亲王的封地夷陵黄河堤溃,百姓死伤过万。


  圣上勃然大怒,召父王进宫面圣,甚至想要褫夺其亲王封号,虽然最后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可父王回到王府便吞金自尽了。


  从此荣王府没落。


  夜玄离的话将她点醒。


  她没了父亲,可还要照顾精神不清醒的母亲,根本就离不开夜玄离的庇护。


  夜玄离嗤笑一声,眼神黑沉:“听懂了?那就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个词第二次。”


  宋清芷攥紧了手,连嘴唇都在颤抖。


  这时,一个小厮匆匆冲了进来,偷偷看了一旁的宋清芷一眼,才支支吾吾禀报。


  “大人,楚夫人找您。”


  夜玄离松开宋清芷,没再看她一眼,大步离开。


  屋子瞬间空了下来,宋清芷的心也空了。


  这时,素霜冲了进来:“郡主,不好了,老夫人为大人物色了两房侍妾。”


  素霜无比着急,却在看清宋清芷苍白脸色时,顷刻噤了声。


  宋清芷麻木地坐在原地。


  她在荣王府鼎盛时低嫁叶家。


  当时,叶老夫人待她如亲女一般,还说这辈子有她在,便不会让第二个女人进门。


  可父王去了后,一切便物是人非了。


  世事如此,该发生的事情怎么也改变不了。


  翌日天亮,宋清芷便回了荣王府。


  王府依旧冷清。


  看到宋清芷,荣王妃连忙朝她招手。


  “芷儿,来看看我给你爹爹做的新衣裳。”


  宋清芷一怔,扯出笑上前。


  又见荣王妃担忧的说:“下个月他就要从封地回来,肯定人又瘦了……”


  宋清芷心一抽,突如其来的难受。


  七年前,父王南下封地夷陵,本以为一切如往年一般。


  岂料父王一到京就被召面圣,回到府与娘亲只见了最后一面便自尽去了。


  第二日,满朝才知黄河决堤,死伤遍野。


  荣王妃又问:“你和夜玄离成亲这三个月,他对你可好?”


  宋清芷一顿,说着说了无数遍的话:“自然,玄离他待我很好。”


  荣王妃点点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能在一起是难得的缘分,要好好珍惜。”


  宋清芷心底一片酸涩。


  一段缘分,只有自己珍惜又有何用?


  宋清芷缓缓将头靠在荣王妃肩上,就像小时候同她撒娇一般。


  有些支撑不住的说:“娘,我最近好累哦。”


  忽然,她的头上覆上一股暖意。


  是荣王妃像小时候一样温柔的抚摸着她。


  宋清芷眼眶霎时湿润。


  因为不忍让母亲一人孤零零的,宋清芷陪着她用了晚膳才不舍离去。


  离开了荣王府,她却并不想回那冰冷的畅映阁。


  熙熙攘攘的叫卖声传入马车,宋清芷冲外面喊道:“停下。”


  她掀开帘子,便见街道一片灯红柳绿。


  宋清芷恍然想起,今日是初一,不宵禁。


  她下了马车,没让素霜跟着,一个人走在街上。


  人群热闹,衬得她形单影只。


  “夫人,买点心吗?都是新鲜的。”一个声音突然朝她吆喝。


  宋清芷停下脚步,目光却被摊子后的一家三口吸引。


  父亲能干,母亲慈爱,孩子可爱……曾几何时,她也憧憬这般幸福的场景。


  可现在却只剩下苦涩。


  这时,一声脆生生的孩童声音激得宋清芷回了神。


  “爹爹,我要抱抱!”


  宋清芷忍不住循声望去。


  却只见,不远处,夜玄离温柔的将身畔的孩子抱起。


  第六章 当做自己的孩子


  宋清芷大脑一片空白。


  她眼睁睁的望着,望着夜玄离将孩子递给楚然……


  望着他们说笑……


  望着他们一家三口,渐行渐远。


  宋清芷看着那背影,一瞬间,只觉天崩地裂。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她七年未为他孕育子嗣,他都不曾怪罪。


  原来,他早已不稀罕自己给他生孩子了。


  晚上,夜玄离回府时,屋内一片漆黑,宋清芷已经睡了。


  他有些诧异,这是宋清芷第一次没有等他。


  没多想,夜玄离合衣躺下。


  黑暗中,宋清芷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望着身侧的男人,心口紧攥着,酸涩无比。


  睁着眼到了天明,第二日,又闭上眼等着夜玄离离开。


  既不想说,又不想问,悲哀至此。


  天色大亮,素霜催促着宋清芷去看张神医,宋清芷这才起身。


  医馆。


  张神医向宋清芷见礼后道:“郡主,我翻阅古籍,正在查找治疗你的方法。”


  宋清芷声音低沉:“神医,我不想再治了,往后你不必再费心了。”


  说完,不顾其诧异神色起身离去。


  走到医馆门口,宋清芷却看见了楚然,她还牵着昨夜那个孩子。


  宋清芷一怔,楚然上前道:“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宋清芷收敛心神,冷声开口:“你有什么话便直说。”


  楚然勾唇一笑,直接摊牌:“那日我见到郡主,便知有些事瞒不住,四年前,我并未随家族流放,而是留在京城,这四年,我一直都和瑾哥在一起。”


  宋清芷虽然早有揣测,却还是不可抑制的心中刺痛。


  “知道我为何要来看大夫吗?”


  楚然得意地摸着肚子,身上好似散发着一层柔光:“因为我腹中又有了瑾哥的骨肉。”


  宋清芷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攥紧,用尽全力才能维持仪态。


  “你想要进门?”


  “郡主,我不想当妾。”楚然嘴角挂着一抹炫耀的笑,“瑾哥自始至终爱的是我,就算不入府,我们也是一家人。”


  话落,宋清芷脸色骤白。


  ……


  宋清芷失魂落魄的回到府中,又想起了楚然的话。


  夜玄离在外有妻有子,他们是一家人。


  纵使自己是夜玄离明媒正娶的妻子,却生生成多了多余的那个。


  宋清芷心中升出一股无力感,正当她心力交瘁时。


  “砰”的一声!


  门被推开,夜玄离气势汹汹的来到她面前。


  不等她开口,夜玄离便开口质问:“那女子是你安排的?”


  “什么女子?”宋清芷不明所以。


  “那两个侍妾。”夜玄离表情冷到极致,“我已问过母亲,是你安排的人,你还想装傻?”


  宋清芷明白过来。


  想说些什么,又觉无话可说。


  夜玄离见此,冷笑一声:“是我看错你了,你倒是大度得很。”


  这话如刀子一般戳进宋清芷心里。


  她怔然问道:“你是不想要妾室,还是想要的另有其人?”


  宋清芷便见夜玄离眼神骤然冰冷。


  她心口发寒,再忍不住质问:“我见到楚然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夜玄离一愣。


  沉默半刻,他冷冷道:“她的事你别管。”


  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宋清芷看着他冷硬的侧脸,整个人摇摇欲坠。


  忽地,外面响起叶老夫人跟前嬷嬷的声音:“首辅大人,夫人,老夫人有请。”


  泰安院。


  两人行礼后。


  叶老夫人一改常态,笑意盈盈道:“瑾儿,你隐瞒得真好,原来我叶家早就延续了血脉。”


  宋清芷忽的看向夜玄离。


  两人四目相对,宋清芷眼里盛满了绝望。


  “我已经接我的孙儿接了回来。”


  叶老夫人话音落下,嬷嬷便将孩子领进门,带到宋清芷面前。


  宋清芷呼吸一窒。


  叶老夫人威严地望向宋清芷:“你既生不了,孩子就记在你名下。”


  那孩子抬头看着宋清芷,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娘。”

是陶陶吖

四年了,你一句她回来了,就要和我分手

   纪修染,凭什么?”


    订婚后第二天,纪修染就叫人送来一张“天价”支票,告诉她一切“结束了”!


    直到桑稚见到了她的脸——一张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


    她明白了一切,原来她视若珍宝的四年,在纪修染心中,就是一个笑话。......


   纪修染,凭什么?”


    订婚后第二天,纪修染就叫人送来一张“天价”支票,告诉她一切“结束了”!

    

    直到桑稚见到了她的脸——一张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

    

    她明白了一切,原来她视若珍宝的四年,在纪修染心中,就是一个笑话。

    

    原来,她精心收起来的那些礼物,没有一件是出自纪修染之手。 

    

     原来,她的珍视和珍惜,全然自作多情。那些日思夜想的憧憬,顷刻化为粉末……

    ……………………………………

    南城是座不夜城,灯红酒绿,繁华无情。

    漆黑的房间内,桑稚坐在落地窗前,手指在手机上滑动。

    昨天,她还是拥有几千万粉丝的影后,而现在,上面的热搜,前十里有五条都是她和某导演的丑闻。

    一张张照片,时刻都在狂掉的粉丝,还有……

    咔哒一声,门口传来响动,桑稚听着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纪修染。”她喊。

    四年了,她从不知道这个男人绝情起来可以如此残忍。

    纪修染径直走到她面前,看着蹲在眼前的人间绝色,眼里没有丝毫动容。

    他精致的眉眼隐在重重叠叠的黑暗里,淡然也漠然。

    桑稚抬头看他,眼底映着窗外的流光:“你真不要我了?”

    纪修染靠在墙上,冷倦的开口:“桑稚,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若不是他手下的人反应快,截下了桑稚发出去和他的合照,宁宁还不知道会怎样伤心。

    纪修染想着,脸色又沉了一点。

    桑稚仰头,眼里是颓然的疑惑不解:“四年了,你一句她回来了,就要和我分手?纪修染,凭什么?”

    明明一个月前,他们还在商量订婚的事宜,她甚至已经试好了婚纱。

    可第二天,纪修染就叫人送来一张“天价”支票,告诉她一切“结束了”!

    太荒唐了,桑稚不能接受,她哭她闹,却再换不回男人的一丝动容。

    纪修染笑了,哪怕只是微微勾唇,就胜过了桑稚在娱乐圈看到的所有男色。

    他微微俯身,带着久居上位的迫人威势:“你只是个打发时间的消遣,现在我不需要你了,懂吗?”

    消遣?

    桑稚只觉心口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颤抖着抬手想要搭上男人的肩,纪修染却退后一步。

    他看着面色已然惨白的女人,语气冰冷:“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纪修染来的快走得也快,随着一声崩断神经的沉重关门声,桑稚的目光中渐渐染上了一丝绝望。

    半晌后,她喃喃自语:“可我不甘心呢,纪修染。”

    第二天,桑稚戴上帽子墨镜等在纪氏楼下。

    纪修染的作息,没人比她更了解,很快,黝黑的劳斯莱斯便慢慢到来。

    纪修染下车就看到桑稚,他脸色不变,俯身对车里的人说着什么,神色是桑稚从未见过的缱绻温柔。

    车子缓缓开走,桑稚的心也沉沉下坠。

    那个女人,在车内?

    桑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纪修染朝她走来,脚步沉稳,气势冰冷。

    “看来,桑小姐是不打算好聚好散了。”

    一句疏离的‘桑小姐’,让桑稚心口涌出的怒意和委屈交织不休。

    她指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冷冷道:“你将人藏得这么好,怎么,怕我伤害她?”

    纪修染眼神一冷,转头吩咐身边的秘书:“从今天开始,她不允许出现在纪氏附近。还有,媒体过来之前不准放她走。”

    桑稚瞪大了眼:“纪修染!”

    纪修染看她一眼:“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然后他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很快,激动的媒体和疯狂的粉丝便赶到了纪氏楼下。

    见到桑稚,就如嗅到血腥味的苍蝇一般涌了上来。

    人群中,那些原本是她的粉丝的人叫骂着:“桑稚快去死吧!”

    桑稚还没回应,就感觉头上一痛,然后便是一片粘腻腥臭顺着头发流下。

第二章 天生不放过自己

    周围短暂的一静,随之闪关灯越发猛烈,摄影机也不断怼在她身上。

    一下一下,痛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稚的经纪团队终于赶来,将她护上了车。

    到了家,桑稚虚脱一般的躺在浴缸里。

    经纪人卓瑶站在门外耐心劝说:“放手吧,但凡他心里有你,就不会放出你跟陈导的那些照片,也根本不会任由媒体在纪氏楼下闹事。桑稚,清醒一点,别去找纪修染了,行不行?”

    桑稚静静地听着,没回话,只是闭上眼将自己缓缓沉入浴缸,连同那些不甘的酸涩的泪,一齐没入水里。

    桑稚在纪氏门口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卓瑶愁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偏偏这个时候,桑稚还要去参加纪修染给未婚妻举办的生日宴!

    “你怎么就那么犟!”卓瑶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费了多大心思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非要把自己玩到身败名裂吗?”

    桑稚摇摇头:“卓瑶,你不懂。”

    她要是不犟,现在就该把纪念这个人连带那四年忘得干干净净。

    这样,她就还能继续做她的大明星,在镁光灯下融进所有虚假的繁华。

    她要是不犟,此刻又何必作贱自己,去求一个鲜血淋漓的答案。

    可她是桑稚,她就是天生不放过自己。

    卓瑶没法再劝,桑稚刚刚的眼神,让她也有些心疼。

    她最是知道桑稚的身世,也知道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个幸福的家。

    刚刚那一刻,她不再是星光熠熠的大明星,而是一个在地狱里看不到光明的凡人,疯狂又绝望。

    南城最大的游轮,名流汇聚,各路媒体闻风而动。

    桑稚到的桑候,纪修染正给那千般宠爱的未婚妻送戴上价值千万的生日礼物。

    祖母绿的光芒映衬着女人娇媚的脸。

    这一刻,桑稚终于见到了她的脸——一张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

    欢呼声,快门声,所有的喧闹在这一刻似乎都和她无关了。

    一切仿佛回到15岁那年,蔓延的血色,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惨白的脸,交替出现。

    她走了上去,万众瞩目。

    “纪修染,我来给你未婚妻送礼。”桑稚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纪修染上前一步,将霍宁护在身后:“我并未邀请你。”

    声音淡淡,隐含威胁。

    桑稚却毫不在意,她将手中的盒子递给霍宁:“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不打开看看吗?我的好妹妹。”

    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连纪修染眼里都划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脸色冷沉的开口:“东西我替她收下。”

    桑稚手一偏,对纪修染笑的千娇百媚:“她没有手吗?这种事也要你代劳?”

    字字句句,全是咄咄逼人,纪修染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他眉心一拧,桑稚却直接打开了盒子。

    一张张,桑稚和纪修染的曾经,亲密又旖旎的合照展现了出来。

    “桑稚!”纪修染沉声喊。

    桑稚笑的肆意又惋惜,她盯着霍宁,眼中带着狠:“可惜了,如果早知道是你,就不是这样含蓄的东西了。”

第三章 你能怎么办呢

    霍宁垂下眼没有说话,这副模样落在纪修染眼里却已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甲板上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纪家的保镖很快便清了场。

    霍宁被纪修染搂在怀里轻哄,桑稚却被纪修染的人围住。

    桑稚看着亲密的两人,眼眶发红。

    强忍着汹涌的涩意,她一字一句:“霍宁,纪修染跟我,可是有着四年……”

    “堵住她的嘴!”纪修染脸色铁青,看着霍宁温柔哄道,“宁宁,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好吗?”

    霍宁乖巧的点点头,她垂眸轻声道:“我不怪你,这四年,终究是我缺席了。”

    纪修染的眼神顿时就流露出一丝疼惜,看向桑稚的眼神,也更加冷冽。

    霍宁走后,纪修染看向桑稚,狠厉的扯住女人纤细的手腕,直直的将她半个身子都推出了甲板!

    “你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真的嫌命太长吗?”纪修染难得动了怒,横眉冷眼。

    桑稚笑了:“纪修染,你把霍宁这种人放在心尖,那我呢,陪了你四年的我,到底算什么!”

    桑稚的声嘶力竭散落在海风里,显得凄冷又破碎。

    在她模糊的视线中,纪修染残忍回答:“我看上的,只是你跟她有着几分相似的脸。”

    “可现在看来,说你是替代品,都是对宁宁的侮辱!”

    一切的自欺欺人都在这一刻被残忍的撕碎。

    桑稚的心,瞬间像被重重的锤了一下,几乎窒息的疼劲涌上来,逼得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纪修染松开她,任她狼狈的瘫软在地:“把人丢回岸上。”

    桑稚被保镖用快艇押送回了岸上。

    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巨大游轮,桑稚的心,像是被小虫啃噬,疼到极致,也恨到极致。

    桑稚就这样站在海边,冰冷的海风吹起她血红色的裙摆,从皮肤到内里,冷个彻底。

    不知道站了多久,一件大衣披在了她身上,然后是卓瑶激动的抱住她,大声斥责:“你这个疯子,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桑稚被她温热的手一碰,才感觉自己活在人间。

    她想笑,却直直的往后仰倒,逐渐陷入黑暗……

    再睁眼,视线里一片纯白。

    桑稚动了动身子,床边的卓瑶猛然惊醒,她惊喜道:“你都昏迷一天了,终于肯醒了!”

    桑稚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我没事。”桑稚刚说了一句,放在床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扫过去,是个陌生号码。

    卓瑶脸色瞬间大变,桑稚却已经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

    却听里面传来霍宁的声音:“桑稚?”

    桑稚瞬间眼神变冷,她没说话。

    霍宁轻轻的笑声传来,她开口:“终于不是你那个经纪人接电话了。”

    桑稚冷冷道:“你又想做什么?”

    霍宁得意的声音通过话筒打在桑稚的心头。

    “我就是想告诉你,浅水湾的这个房子,你装修的还真不错,刚好方便我和修染两个人婚后住。”

    心头顿时有什么东西炸开,桑稚从紧咬的牙缝中透出几个字:“你不许踏入那座房子。”

    霍宁笑的更开心:“可是修染已经答应了我呢,你能怎么办呢?”

    桑稚紧紧攥着手机,说不出话。

    霍宁得意的笑声响起,她带着无尽的恶意一字一句的说道:“桑稚,你想要的东西,都留不住。”

第四章 践踏

    桑稚径直按断了接听键,霍宁的声音就此中断。

    卓瑶看到桑稚那双眼里,瞬间布满无声的泪水和恨到极致的通红。

    “瑶瑶,那个地方是我跟纪修染说过的,想要跟他一起拥有的家。”桑稚的脸白的像是她身上的病服。

    “我费劲心思亲力亲为,现在,他竟要送给别的女人!”

    桑稚带着几乎崩溃的茫然:“他凭什么要这样践踏我的心?”

    桑稚一想到霍宁此刻得意的样子,那双透亮清澈的眼,红的几乎滴血!

    “瑶瑶,我要去一趟。”

    先爱上的人总是输的最惨,因为这意味着你亲自把能伤害你的刀递到了他手里。

    卓瑶什么也说不出,她知道一切,所以更心疼桑稚。

    片刻后,她只对桑稚说:“小稚,别做傻事。”

    桑稚没作声,拿上车钥匙就走了。

    站在浅水湾房子大门前的桑候,桑稚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站在门外,看着这栋承载了自己满腔期待和心血的房子,拿出手机拨通了纪修染的电话。

    “嘟……”声响起。

    一下,一下,却没人接。

    桑稚笑了,将手机拿起,然后狠狠的砸向了窗户!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桑稚从车里提出油漆,狠狠的泼到了墙上,窗户上,门上……

    当纪修染赶过来的桑候,看到的便是面目全非的新房,和站在门边浑身狼藉的桑稚。

    “看来你是真的不把我的警告当一回事。”他捏了捏眉心,厌烦也厌恶。

    只径直吩咐助理:“陈铭,让律师准备起诉,我要这个女人,在牢里待到婚礼结束!”

    “纪修染,这个地方对我的意义,你真的不知道吗?”桑稚定定看着他,眼里难以抑制的浮现出盈盈泪光。

    她攥紧了手指,看着不为所动的男人,质问道:“四年感情,你当真没有心吗!”

    对上那双控诉的眼,纪修染心里突然有种闷不过气的感觉。

    但只是瞬间,他便回过神来:“桑稚,我从未动过娶你的心思。”

    桑稚抬手,闪亮的钻戒就这么露了出来:“那这个呢,你又怎么解释?”

    她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也固执的不肯相信,曾经的美好不过是镜花水月。

    纪修染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桑稚,你怎么这么天真?一个戒指能代表什么,这东西,我能买很多个的。”

    桑稚瞳孔微微收缩,看着眼前满脸嘲讽的男人,只觉得十分陌生。

    纪修染攥住她的手,不顾她的反抗,将那枚精巧的戒指从她手上一点点取了下来。

    他放在眼前看了看,对她冷然道:“这东西,就像你一样,普通到用钱,就能买无数个。”

    然后,纪修染手指一松,戒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着,他毫不犹豫的抬腿踩了上去。

第五章 她怎么敢

    戒指在纪修染脚下发出哀鸣,桑稚的一颗真心,也在此刻破碎的彻底。

    她被这一脚伤的几乎麻木,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她视若珍宝的四年,在纪修染心中,就是一个笑话。

    桑稚神情恍惚,纪修染心中越加深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表情越发冰冷。

    他转头离开,只留下一句话:“陈铭,剩下的事你来处理。”

    桑稚的目光从地上孤零零的戒指挪到纪修染的背影上,好像突然知道了什么。

    她对着陈铭惨然一笑:“所以那些礼物,也不会是纪修染选的,是吗?”

    她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陈铭不敢与桑稚对视,只能沉默。

    但沉默,也代表默认。

    桑稚仰头笑了,把眼泪逼回眼眶。

    原来,她精心收起来的那些礼物,没有一件是出自纪修染之手。

    原来,她的珍视和珍惜,全然自作多情。

    那些日思夜想的憧憬,在纪修染从未回头的背影中,顷刻化为粉末……

    房子的事情,桑稚交由律师全权处理。

    她已经没有通告,也不想出门,就在整日呆在公寓里,可有人却不肯放过她。

    在一通又一通的骚扰电话下,桑稚终于接通电话。

    “桑稚,今天是我和修染的订婚宴,你不来,我会觉得遗憾。”霍宁得意的声音在桑稚的耳边响起。

    桑稚正准备挂断,霍宁又带着十足的恶意开口:“桑稚,你说桑泽如果在,会不会祝福我?”

    桑稚咬住下唇,眼里冒出火光。

    桑泽,她的双生弟弟,霍宁怎么敢在她面前提起他!

    “霍宁,既然你想我去,那你可千万不要后悔!”桑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厉和决然,挂断电话。

    订婚现场,名流无数,豪华盛大,彰显着纪修染对另一个女人的宠爱。

    桑稚踏进这里,心中的恨和嫉在疯狂燃烧。

    她扫视一圈,看到霍宁的身影。

    刚抬脚欲走,却被身后一双大手扯着往偏僻的地方去。

    她一惊,看清来人后却放弃了挣扎。

    来到无人的泳池边,桑稚一把甩开来人的手。

    “这里没人了,霍先生有什么话直说吧。”

    “桑稚,我是你爸爸!”霍利闻瞪着她低吼,“你现在马上离开,别在宁宁的婚礼上作妖!”

    桑稚心中一痛,嘴角却勾起不屑的笑。

    爸爸?为了权势抛弃他们姐弟和母亲,出轨另娶他人的爸爸?

    为了一个女儿警告另一个女儿的爸爸?

    桑稚双手抱胸,声音讥讽:“霍利闻,你为了攀附豪门抛妻弃子,现在为了霍宁又来我面前摆爸爸的架子?你也配?”

    看着霍利闻大变的脸色,桑稚冷笑:“你记住了,我姓桑!桑晴的桑,跟你霍利闻没有半分钱关系!”

    啪!

    桑稚被打的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顿时一片通红。

    她转过头,没有任何还击,只是冷冷看着霍利闻。

    霍利闻看着那张跟前妻桑晴极为相似的脸和她眼中的不屑仇恨,心里一颤,几乎是下意识便落荒而逃。

    桑稚倔强的咬着唇,下一刻,不远处却传来掌声。

    却是霍宁施施然走过来,得意轻笑:“姐姐,何必呢?爸爸也好,修染也罢,他们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只有我。”

    桑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中,恨几乎化为实质。

    霍宁眼睛转了转,笑意盈盈的:“我没记错的话,桑泽走了十年了。”

    一句话,让桑稚眼睛瞬间红透。

第六章 只剩荒芜

    她上前一步,克制心中那份想要杀了眼前人的冲动,字句如刀:“你没有资格提起他!”

    从生下来就和她形影不离的双胞胎弟弟桑泽,在15岁那年,死在了霍家!

    没有监控,没有证据,可桑稚知道,绝对和霍宁脱不了关系。

    霍宁笑的张狂至极:“桑稚,你不是怀疑他的死和我有关?我告诉你,我是亲眼看见他掉下去的。他死的桑候,你有没有问过他,疼是不疼?哈哈哈……”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桑稚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血泊中桑泽温热的身体,她抱着桑泽哭的撕心裂肺,满手的血,满眼的血!

    “你该死!”桑稚情绪已经全然崩溃,她扑上前狠狠的将霍宁推进水中!

    下一刻,桑稚身后却传来纪修染的怒吼。

    “桑稚!你怎么敢!”

    纪修染一把抓住桑稚的手,眼里怒意滔天。

    桑稚红着眼咬牙道:“她该死!”

    桑稚话刚落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她被纪修染推下了水!

    桑稚不会水,本能的扑腾着。

    她看着纪修染跳下了泳池,拼了命的抓着霍宁往岸上游去。

    冰冷的池水涌入她的肺部,冷到她的骨子里。

    桑稚恍惚中听到岸边有人问:“纪总,桑小姐……”

    纪修染的声音暴躁也冷厉:“让她自生自灭!”

    桑稚整个人似乎都被冻僵了,她颓然失去力气,整个人往下沉。

    隔着水面,她依稀看见,纪修染将霍宁小心的抱在怀里,大步离开。

    大概已经痛到极致,桑稚心中的空洞这一刻都荒芜了。

    当桑稚再次醒来,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睁开眼,输液瓶在阳光下折射着迷幻的光。

    门外卓瑶跟谁打着电话,声音急切,带着点无助。

    桑稚心中一动,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热搜。

    所有有她戏份的电影统统发出声明,停止与她的合作,任意一条评论都在肆意辱骂她。

    纪修染,你果真说到做到。

    桑稚放下手机,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没有生机的玩偶。

    卓瑶挂了电话推门而入,桑稚看着这个陪了她很久的经纪人,忍着喉间撕裂的痛意开口:“瑶瑶,你来。”

    卓瑶不知道桑稚已经知道外界的风暴,坐在她身旁,还扯着勉强的笑容安慰着她。

    桑稚也笑,却是笑着道:“在我公寓里的床头柜里有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你拿去给工作室的人分了吧。”

    卓瑶脸色一变,急道:“桑稚,你……”

    “工作室解散,瑶瑶,我现在已经没有未来,不能拖着你们跟我一起受罪。”桑稚声音嘶哑,也坚定。

    卓瑶动了动唇,终究是没说什么,退了出去。

    桑稚睁着眼,却再也睡不着。

    手机不停的响,她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冷笑一声接起来。

    “桑稚,你跟着你妈怎么变得这么恶毒?宁宁是你的妹妹!”霍利闻的声音咆哮着。

    桑稚脸色瞬间阴沉:“霍利闻,我只有一个弟弟,已经被你的好女儿害死了。”

    电话那头声音猛然一顿,却是转移了话题:“桑稚,我警告你,不准再打扰宁宁的订婚,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桑稚直接切断了电话并拉黑,不想再听他说半个字。

    桑稚滑动手指,看到一条几分钟前霍宁发布的微博:在试婚纱了~好幸福。

    看着图片里纪修染的背影,她轻笑一声,翻身下床。

    婚纱店。

    桑稚看着霍宁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刚想走过去,就被一股大力拖走。

第七章 针锋相对

    纪修染关上洗手间的门,冷冷的看着桑稚。

    桑稚笑的风情万种:“纪修染,你让霍宁穿我选中的婚纱,你要不要给我一个解释啊?”

    纪修染淡淡道:“那件婚纱,她比你更合适。”

    其实纪修染也没想到,霍宁会选中桑稚之前穿的那套。

    桑稚看着绝情的男人,笑了笑,突然欺身上前将自己的唇印上了纪修染的。

    唇齿交缠间,桑稚明显感觉到,纪修染的呼吸发生了变化。

    她凑近纪修染的耳边:“你这样,还要跟霍宁结婚?”

    女人的气息喷洒进耳朵,却一直痒到了心里。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旖旎的氛围,桑稚在男人的暴戾中臣服求饶。

    她双手插进男人浓密的发间,狠咬下唇。就在这时,纪修染的手机响起,他停下动作,是霍宁。

    桑稚动了动,她说:“接电话啊?”

    女人笑既纯又媚,纪修染倒吸一口凉气,将手机反扣。

    两小时过后,纪修染穿好了衣服,他捏住桑稚精致的下巴,轻声道:“你现在这幅样子,比会所里的女人都不如。”

    桑稚三分白的脸,成了七分。

    纪修染站起身,冷冷俯视着她:“给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我不希望你再出现我的生活里。”

    卫生间的门被狠狠关上,桑稚任由眼泪不争气的滑落。

    ……

    纪修染和霍宁订婚的消息又一次传遍大街小巷。

    桑稚日日看着霍宁和纪修染并肩而立的照片,心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这是她永远都得不到的承认,而纪修染尽数全给了那个女人。

    桑稚已经尽力告诉自己,不要看,放弃吧,可她做不到。

    她只能夜夜买醉,用酒精麻痹自己。

    喝醉了后,她偶尔会拿着手机,一遍遍的拨着那个烂记于心的号码。

    但自从上次婚纱店后,她就已经被拉黑,像是被纪修染彻底排除在生命之外。

    直到这一次,不知道是第几遍后,电话终于被接起。

    桑稚眼睛一亮,听到的却是——

    “修染,你轻一点……”

    桑稚猛然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握着手机的指尖白的发青,心一寸寸冷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先切断了通话。

    桑稚看着恢复寂静的手机,酒已醒了,执念却如野草般疯长。

    纪修染订婚宴那天,五星级酒店外,桑稚不请自来。

    她穿着一身红色高开叉旗袍,妆容精致,风华绝代。

    她步步的朝酒店走来,顿时引起骚动。

    酒店门口检查请柬的门童礼貌的伸手朝她要请柬,桑稚捏紧手袋,正准备强闯。

    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小稚,好久不见。”

    桑稚转头看去,眼里划过意外:“乔烨?”

    顿了顿她也笑:“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乔影帝了。”

    乔烨温和的笑笑:“小稚,过去这么久,你一点都没变。”

    他眼里的爱慕和温柔,跟四年前告白那天,毫无二致。

    可就在那前一天,她接受了纪修染的告白。

    那时的她,以为自己遇见了爱情,找到可以共渡一生的人。

    桑稚沉默了一下,有些不敢看他:“乔烨,我变的太多了。”

    “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桑稚。”乔烨不容置疑的开口。

    不等桑稚再说,他抬起手臂挑眉:“一起进去吧,宴会要开始了。”

    桑稚感激一笑,将手搭在乔烨的手臂上,挺直腰背,如同每一次走红毯一般。

    当桑稚挽着乔烨出现在会场里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不被他们吸引,站在宴会中心的纪修染和霍宁也抬头看来。

    他们的视线直直相对,在水晶灯刺眼的光芒下,似乎都燃烧起了火焰!

是陶陶吖

大佬总喜欢吃回头草

     顾嫣嫁给陆廷远两年,一直尽职尽责履行着陆太太的义务。


  她天真的以为她的温柔能融化陆廷远,后来她才明白,就算她把南极冰山都融化了,也融化不了陆廷远的心。


  心灰意冷之下,她选择结束这段婚姻。


  结婚两年,陆廷远认为可以用两个词来评价自己的妻子顾嫣:乏善可陈,木讷无趣。


  可就是这样一个顾嫣,竟然在陆氏周年庆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让他颜面尽失。


  他看着那个一袭红裙优雅冷静的女人,危险地眯起了眼。

  *

  离婚之后所有人都以为陆廷远跟顾嫣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顾嫣自己也这样以......

     顾嫣嫁给陆廷远两年,一直尽职尽责履行着陆太太的义务。


  她天真的以为她的温柔能融化陆廷远,后来她才明白,就算她把南极冰山都融化了,也融化不了陆廷远的心。


  心灰意冷之下,她选择结束这段婚姻。


  结婚两年,陆廷远认为可以用两个词来评价自己的妻子顾嫣:乏善可陈,木讷无趣。


  可就是这样一个顾嫣,竟然在陆氏周年庆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让他颜面尽失。


  他看着那个一袭红裙优雅冷静的女人,危险地眯起了眼。

  *

  离婚之后所有人都以为陆廷远跟顾嫣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顾嫣自己也这样以为。


  后来某国剧盛典颁奖礼,顾嫣拿了最佳编剧奖,矜贵高冷的男人为她颁奖。


  男人将奖杯递给她之后,忽而当着台下所有人的面低声下气地恳求道:“顾嫣,以前是我不知道珍惜,能不能请你再回头看看我,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顾嫣看着他笑的灿然而又疏离:“抱歉陆总,我眼里现在只有事业。”


  男人拉住她的手眼底全是落寞:“顾嫣,我离了你真的活不下去。”


  顾嫣回了男人一个冷漠至极的背影,开什么玩笑,一心一意搞事业不好吗,为什么要跟男人谈情说爱?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回头草。


    一个月前……

    

    “离婚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现在去你公司找你?”


  “你不用担心离婚协议书,你上次给我的,我一直随身带着呢?"


  “从此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好聚好散!”


  顾嫣的声音带着一股要解脱的舒朗。


  陆廷远被她的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几乎咬牙切齿地道,“离婚协议书,你还随身带着?”

   

  “还是那么冷情!白捂了两年!“


    “最新报道,昨日L集团总裁陆廷远一掷千金包下豪华游轮为72女子队员金梦瑶庆生,并亲手送上价值过亿的‘海蓝之心’钻戒,庆祝女神生日快乐!”


  不过转眼的功夫,周边所有的广告屏上都在陆廷远和那位刚出道的嫩模相携而出的场景,男人金贵冷傲,女人性.感妩媚,看起十分登对。


  赞美声不断地从弹幕上传来,还有粉丝们高呼“组CP!”


  “我寒总好帅!”“我女神也好靓啊!”“在一起,在一起……”


  仿佛全世界都忘了那个男人还有个老婆。


  “陆廷远!”高柏羽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却被顾嫣拽住了手,“手……手机,把我的手机给我。”


  女孩睫毛轻颤。


  高柏羽忍气将手机从她包里掏了出来递给她,女孩接过手机的手有点抖,细长的手指看得他心疼,只能偏转了目光。


  没有人再比他了解顾嫣的情况了,从小一起长大。


  他几乎见证了顾嫣的整个爱情史,前两年顾太太去世,她就被家族嫁给了陆廷远。


  明明只是场联姻,这个傻丫头竟然以为会比她逃离的那个家好,甚至把陆廷远当做了救命草。


  可陆廷远呢?两年,没有回过一次家。


  三个月的寿命。


  他是真得不忍心这个傻丫头再错下去了,可话到口边又硬生生地转了弯。


  “小嫣,你别相信这些娱乐新闻,没一个真的,都是那些流量明星蹭热度瞎写的!”


  “说不定是盛世娱乐宣传新人的需要。”


  柏羽的声音越来越低,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宣传新人,用得着送上价值过亿的‘海蓝之心’吗?


  顾嫣勾了勾唇,是不是真的,这点分辨能力她还是有的。


  有些东西注定强求不到。


  倒不如放开。


  豁然开朗,她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停在了顾嫣对面,车上男人目光阴沉地盯着顾嫣,黑眸冷厉,精致地面庞上仿佛覆盖了层层寒霜,令人不寒而栗。


  视线sisi地落在对面靠在一起的那对男女身上。


  “少,少爷,是少奶奶。”


  开车的司机犹豫了一下说道。


  “嗯。”陆廷远用鼻子应了一声,一只手扯开了领口两颗扣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透过气来。


  他当然知道,他就是接听到有人密报顾嫣出来偷会情.人,心里不甘心,才特意过来抓jian的。


  “要过去吗?”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廷远岑薄地嘴唇冷淡地挤出两个字,“不用!”


  话音刚落下,放在一侧地手机就响了。


  是她的电话。


  强忍着质问那个女人的冲动,陆廷远深吸了一口气,“有事?”


  声音照旧的清冷,顾嫣握着手机的手就是一紧。


  “你……今天回家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男人声线冷成了一条线,视线望见高柏羽给顾嫣整理帽子的手,瞳孔不由得一紧。


  “陆廷远,我们非要这样说话吗?虽然是联姻,难道就就一点感情都没有,比陌生人都不如吗?”顾嫣深吸了一口气,“结婚三年了,我自问本本分分,尽到了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个妻子义务?”陆廷远讽刺地一笑,“妻子的义务就是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吗?”


  “你胡说什么?”顾嫣一惊,目光朝四处看去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罢了,你我……”


  “有什么话快说,我还要开会。”陆廷远感觉胸腔里好似有一团火,几乎恨不得立刻掐si对面的那个女人。


  可男人的尊严还是让他忍住了。


  不过是一个联姻的女人。


  就听电话那端的淡淡的声音传来,“我们,离婚吧!”


  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顾嫣长舒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一松,好似终于解脱了。


  这声音落在陆廷远的耳中却莫名的不爽。


  气血上涌,陆廷远咬牙连声道,“好,好,顾嫣你可真是长能耐了。”



  002 夫人怎么来了?


  男人的声音阴郁沉闷。


  坐在前排的司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觉得今天的少奶奶真是勇气可嘉,竟敢在火上浇油。


  若是往常少爷不高兴,那人肯定小心翼翼地赔不是了。


  哪里还敢提离婚,不过令他没有想到还在后面。


  电话里的女声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现在去你公司找你?”


  “你不用担心离婚协议书,你上次给我的,我一直随身带着呢?"


  “从此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好聚好散!”


  许是想开了,顾嫣的声音带着一股要解脱的舒朗。


  陆廷远被她的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几乎咬牙切齿地道,“离婚协议书,你还随身带着?”


  “嗯?”


  顾嫣没明白,就听他道,“到我公司来!”


  说完就挂了。


  “还是那么冷情!白捂了两年!“


  挂断的嘟嘟声传来,顾嫣叹了一口气,有些自嘲地道。


  身旁的高柏羽则是一脸疑惑地望着一道似曾相识的车影,有些迟疑地道,“顾嫣,你要和他离婚的话,有没有想过,顾家会怎么对你?”


  “怎么对我?难不成我爸还把我撵出去不成?”顾嫣深吸了一口气,“别乱想了,怎么说我都是老头子的亲生女儿。”


  身体恢复了几分,她站直身子。


  离开了高柏羽几分,“我还要去一趟他的公司。”


  “我送你?”高柏羽有些不放心,刚刚才晕倒过。


  谁知顾嫣倔得很,说什么也不让他送。


  她顾忌什么,高柏羽多少能猜出几分,只是怕那人误会,他暗暗心疼,却无能为力,“好,到那边别生气,有什么事叫我。”


  那眼神分明是不放心。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顾嫣挥挥手,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盛景集团,身为一个京都赫赫有名的庞然大物,盛景下属包括很多子公司,盛世娱乐就是其中之一。


  盛景的大门口更是豪车云集,顾嫣从一辆冒着烟的旧出租车上下来。


  引得周围进进出出衣贵云香的人片刻的驻足。


  就见全身笼罩在衣服里的娇.小身材三步两步地到了前台跟前,“请问,陆廷远在哪一层?”


  身为夫人,却从未到过自己丈夫的公司。


  连顾嫣都有点唾弃自己。


  前台小姐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见顾嫣穿得其貌不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总裁的名字也是你这个贱民可以随意叫的?”


  “贱民?”顾嫣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小女孩一般见识。


  三个月的寿命禁不起折腾,“我问你他在哪里?”


  好歹是顾家的大小姐,顾嫣发起火来,身上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气压。


  竟该si的和陆廷远十分相似。


  前台小姑娘咬了咬唇,“没有预约,是不能见到总裁的。”


  呵!


  这是讲不通了。


  顾嫣那股倔劲还上来了,今天说什么她还非要见到陆廷远不可了。


  答应了签离婚协议书,现在又把自己挡在楼下算什么事。


  她不理会前台径直往楼上走,一般的时候公司的高级领导都在顶层办公。


  才走了没两步。


  后面的前台小姐就大呼小叫地道,“保安,保安,有不明人士想要找总裁,快把那个戴帽子穿黑衣服的拦住!”


  不等顾嫣反应过来,瞬间几个保镖过来将她往外推搡,那力道让本就病弱的顾嫣重心有些不稳。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从旁边过来。


  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斜肩的衣领上镶满了细碎的钻石,银光闪闪,脖子上还带着那颗“海蓝之心”,目光所及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冷傲。


  “快看,是金梦瑶!”


  “没想到竟然会见到真人,真得好漂亮啊。”


  “她和总裁在拍拖吧?要不然吴秘书怎么会亲自送她下来。”


  女孩面容姣好,上好的鹅蛋脸,看起来有点柔柔弱弱的,脸上的神情却有些目中无人,可这并不妨碍大家追捧她。


  一双恨天高将她的双.腿衬得更加笔直。


  偏就在此时被保安拖着的顾嫣忽然身子往着这边一倒,两个人就撞在了一起。


  “啊——”金梦瑶不可控制地往后仰去。


  身后几双手伸出,又齐齐地收了回去。


  毕竟和老板传出绯闻的女人,若是他们碰了说不定明天都不一定能看到自己的双手了。


  现场一片混乱,两个保安早就趁机退到了一边。


  顾嫣也被挤在了外围,胸口处隐隐作痛,她用力压了压,有些歉意地对刚刚被扶起来的金梦瑶道,“对不起。“


  “对不起管什么用?”


  金梦瑶没说话,她的经纪人张敏率先不干了。


  刚才女孩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倒仰了过去,姿势很不雅观……甚至露.点了。


  这对一个艺人来说是极其致命的一点。


  “那你想怎么样?”顾嫣垂着头,蹙着眉,放在袖下的手一紧。


  旁边那个前台也紧张的跑了过来,“梦瑶小姐没事吧?这个人非要去见总裁,我拦也拦不住。”


  金梦瑶原本就在生闷气,但是顾忌形象一直是张敏出面。


  但是现在听见前台说眼前这个撞了自己的一身黑漆漆的女人竟然是找陆廷远的。


  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陆廷远的那些警告。


  内心的火蹭蹭上涨,一巴掌对着顾嫣扇了过去,“跪下道歉!否则今天这事没完。”


  顾嫣抬手稳稳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她几乎使了吃奶得挡住了那一巴掌。


  声音也有点冷,“你要什么赔偿尽管说,但是下跪不可能。”


  就算她不顾自己的脸面,身后还有整个家族呢。


  说话间,  她倒是也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这不是传闻中陆廷远的新宠吗?


  难怪这么嚣张。


  顾嫣很不爽,更觉得自己前几年都好像是白活了一样。


  竟然会因为陆廷远,让这些东西都来踩自己一脚。


  “好,好,你够硬气!”金梦瑶气极反笑,回身语气冰冷地对一侧一言不发的男人道,“吴秘书,今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吴秘书有些迟疑,刚要说话,就见张敏忽然猛地一抬手将顾嫣的帽子打掉了。


  露出一张苍白的瓜子脸来,巴掌大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宛如黑琉璃,像是一个漩涡能将人吸入。


  看着乖乖巧巧,却又令人捉摸不透。


  吴秘书被这么目光看得有些心慌,结结巴巴地道,“夫……夫人,您怎么来了?”


  003 到底签不签?


  瞬间整个大厅一片寂静,金梦瑶更傻了眼。


  她随便撞个人就是陆廷远的正牌夫人?这概率也比是中彩票高不了多少吧。


  再仔细看顾嫣,这位确实长得比她还要看,甚至是有点……过分精致了,只是整个人都包裹在宽大的棒球服里,看起来十分的沉闷无趣。


  “不可能,廷远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金梦瑶有些失态,吴秘书不悦地道,“金小姐,您接下来的档期有一场慈善活动,请注意您的形象。”


  张敏更是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她,看向顾嫣的目光满是探究。


  一旁的小前台早就吓傻了眼睛,她刚刚做了什么?竟然会冲撞总裁的夫人,她会不会被开除啊。


  正胡思乱想,就见顾嫣转了身,唇角还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样子吓得她不由得一缩。


  “夫人!”吴秘书蹙了蹙眉,总裁基本没有回过家,平常有什么东西都他回去拿。


  而顾嫣也十分知趣,从不主动询问,更不会主动找来。


  如今这样看着态度也不像是以前。


  他有点拿不准,视线在顾嫣和金梦瑶之间徘徊,似乎是在衡量利弊。


  旁边还有几个好事的偷偷的拿出了手机,发起了朋友圈,“世界大战,盛景集团总裁原来是有老婆的,正牌和小三撞到一起!”


  “啊啊啊,吃个大瓜,可惜看不到总裁夫人正脸。”


  “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带走了我们金梦瑶的CP!”


  那些人叽叽喳喳在社交软件上聊的不可开交。


  顾嫣却是没理会这些人,连吴秘书都没给一个好脸色。


  吴秘书作为贴身助理,走到哪里,都是人捧着,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吃了一顿憋。


  就见顾嫣利索的拨打了一个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刚刚响起。


  她就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陆廷远你什么意思?我都带着离婚协议书到你楼下了。你的人还拦着我?”


  “……!”


  这瓜有点大,就连金梦瑶也不由得看向了顾嫣。


  顾嫣的胸膛一起一伏,就听那边压抑的声音传来,“你在哪里?我这就去接你!”


  陆廷远要来接她?


  这下不仅顾嫣呆住了,就连旁边的人也是傻眼了。


  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两人究竟是在搞什么。


  旁边的围观群众更是兴奋异常,有人暗戳戳地发道,“盛景集团总裁的老婆要和他离婚,直接带着离婚协议书闹到公司了。”


  下面还有人回,“我靠这么一个金大.腿都不要?”


  毕竟陆廷远是少有的年轻有为,外加颜值担当。


  他这老婆也实在是个狠人。


  吴秘书更是惊讶不已,他好歹也算是二位的见证人。


  总裁对这位夫人怎么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她该不会是想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吧?真当总裁那么好糊弄吗?


  另一边陆廷远正在召开高层管理会议,刚才顾嫣来了一个电话,因为是在私人号上,秘书团以为是什么重要人士。


  便直接给他接通了。


  顾嫣的音量不小,一下子整个管理层都吃到了他们家老总的瓜。


  陆廷远俊秀的眉攒在一起,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完全没有理会一旁战战兢兢地小秘书。


  “周灏,下面的会议你给大家主持,我出去一下。”


  说完竟直接迈着大长腿从办公室出去了。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个人一拍脑袋道,“好像……陆总确实结过婚,二年前娶得顾家的女儿。”


  “顾家不是要破产了吗?真想不通陆总怎么会好好的和他们家联姻。”


  “那位一直没有露面,现在怎么突然出现,陆总竟然还亲自去接了……“


  “咳咳……关键是对方竟然还提出离婚,什么时候万人迷的陆总裁也遭遇了滑铁卢?”


  众人一脸八卦,不知情的以为陆总还没有结婚,知情的却觉得陆总不像是传说中那么不喜欢那位吧?


  还是那位周经理咳嗽了几声,“诸位是没事干了吗?陆总的闲话也敢说?“


  说完瞪了那无辜的小秘书一眼,对方怏怏的退了出去,心里却对那位总裁夫人好奇极了。


  楼下的顾嫣顶着这么多人异样的目光,脑袋也是一片混乱,心里更是一缩一缩的。


  结婚两年两个人都是隔着荧屏,现在陆廷远竟然说来接她,这男人该不会是都犯贱吧?


  还是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离婚了?


  顾嫣情绪有点不耐,旁边那些声音也不断地往她耳朵里钻。


  “这女人看着没什么多出色吧?穿得这么老土?总裁真的会来接她?”


  “该不会是自吹自擂吧?电话声音就那么大,我们又听不清是不是真的总裁。”


  “我怎么没听说过总裁还有一位夫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滑过,那些女人又开始一议论了起来。


  就连吴秘书也有点不耐烦,“夫人,这里是公司,不是可以闹的地方。”


  倒是金梦瑶一脸吃醋地看着顾嫣,“喂,你真是来离婚的?廷远怎么会来接你?别做梦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陆总,陆总……”


  一叠声的打招呼声,顾嫣还没来得及和陆廷远的小嫣.人说几句话。


  人就被他拽住了,俊美的脸阴沉可滴水,“顾嫣!你闹够了吗?”


  说着不顾众人的眼光,竟是直接霸道地将人拖进了专属电梯里。


  前后不过几分钟。


  就连吴秘书和金梦瑶都瞪大了眼睛。


  大厅里的人更是面面相觑,平常他们可是连陆廷远的面都见不着,今天不仅见到了本人,竟然还见到了陆总的夫人。


  办公室里,陆廷远靠在黑色的皮质沙发内,视线冷冷地盯着顾嫣拍在他桌子上的是那份离婚协议书。


  这份当年结婚的时候,他给她的。


  没想到竟然会有被她拍回来的时候。


  放在椅子把手的手紧了紧,他一脸阴沉,“顾嫣,你凭什么要离婚?”


  “吓?”顾嫣瞪大眼睛看去,蹙着道,“想离婚的不是你吗?再说了大家与其这样捆绑着受折磨,倒不如一拍两散,两别生欢。”


  “两别生欢?呵呵。”男人的面孔霎时阴云密布,仿若被触了逆鳞,冰冷的薄唇冷酷地道,“好让你和你的小嫣.人终成眷属吗?”


  “你什么意思?”顾嫣也火了,顶着男人强大的压迫感吼道,“到底签不签?”


  第4章 让她滚!


  女孩忽然亮出了小爪子就像是一只凶凶的小兽,陆廷远一怔,“你就这么想离婚?”


  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嫣有些慌乱,想离婚的不是他吗?


  她好不容易想开了,又来挑拨她了,这是觉得她好欺负吗?


  半晌,不见她回话,陆廷远的眸子的阴戾之色更浓,“如你所愿!就是不知道离婚的后果你能不能承担起来。”


  修长的大手,刷刷两下子就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顾嫣刚吁了一口气,捡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就听陆廷远声音冰冷地道,“吴秘书,请顾小姐出去!”


  这是要撵人了。


  “你!”顾嫣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会翻脸。


  “顾小姐请吧!”吴秘书的视线在她手里的离婚协议书上扫了一眼,眼底有一丝诧异。


  竟是真得来离婚的?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顾嫣深吸一口气,一只手缓缓地按了按心脏,暗自告诫自己,不要大喜大悲,淡定淡定。


  将东西装在包里,顾嫣努力挺直了脊背,背影映在盛景长长的走廊里倒像是一把剑。


  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吴秘书摇了摇头回到陆廷远的办公室,就见陆廷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支烟,周身散发的气息诡异森冷,听见敲门声,他动了动手指狠狠地按断了烟头。


  “人走了?”


  “走了!”


  陆廷远眯了眯眼,“告诉那些人,我不希望前陆太太到处抛头露面。”


  “啊?”吴秘书一愣,陆总这是打算一点后路都不给别人了?


  那位陆太太……不,顾小姐也真是倒霉。


  拿了离婚协议书,顾嫣就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要早点回家休息。


  便直接回了茗萃园,这里是她和陆廷远的宅子。


  不过通常只是她一个人住着。


  照例,她按了按指纹锁,半晌都没有动静。


  “难道是坏了?”顾嫣一脸惊讶,抬手又在上面戳了好几下。


  茗萃园有些大,往常她出去都是有司机,不过昨天司机就请假了,她才叫了高柏羽接自己去的医院。


  顾嫣蹙着眉拨通了客厅的电话。


  很快徐妈的声音就响起,“喂?您好,这里是陆家,您哪位?”


  “我是顾嫣,门口的锁怎么打不开了?”顾嫣有些着急,抬头看了看天,有些闷,似乎是要下雨了。


  电话那端有点磕磕绊绊,“夫人是您回来了?这……少爷交代要清除您的痕迹。我不敢违背,你们到底怎么了?”


  “……”


  顾嫣没有想到陆廷远会绝情到这个地步,她前脚在公司签完离婚协议书,后脚就要将她扫地出门。


  不过回想这宅子确实是属于陆廷远的婚前财产。


  深吸一口气,顾嫣柔声道,“没事徐妈,我只是回来拿一下东西。”


  “太太您放心,我现在就给您送过去。”


  说完电话就挂了。


  看样子是早就收拾好了。


  顾嫣还是第一次知道陆廷远竟可以绝情到这个地步,短短半个小时,她就被扫地出门了。


  陆家不能住了。


  顾嫣便又拦了一辆车去了顾家。


  顾家的在通明巷里,住得是个老式的别墅,古朴厚重,带着世家的底蕴,眼下房间里一家三口正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爸,你说得是真的?顾嫣竟然真的和陆廷远离婚了?”顾晚一脸的吃惊,暗道顾嫣该不会吃错药了吧。


  整个帝都都找不到像是陆廷远这么优质的男人了好不好,一双鹿眼里满是激动的光芒。


  若不是她母亲沈慧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她恨不得就起身告诉顾明铎,她想要取而代之了。


  “这么大的事情,小嫣这丫头也不知道告诉家里一声。”沈慧一副慈母心肠地道,“会不会对公司有影响啊?”


  顾明铎连着吸了好几支烟了,有些丧气地道,“不知道,不过陆少下令不准她抛头露面。”


  “这小姐姐可要惨了,没有陆家的供养,自己又没有收入,还不得吃西北风去啊。”顾晚一边扣着手指甲一边凉凉地道。


  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明明当初联姻的时候,父亲说好的是她,最后怎么会变成顾嫣那个贱人了。


  屋里气氛有些低,那些女佣们都放缓了脚步声。


  正说着,管家过来道,“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回来?她还有脸回来?”顾晚率先叫起来。


  顾嫣提着行李箱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见一家子除了弟弟顾阳竟然都在,不由得有点诧异,“爸,沈姨?你们都在?”


  对于这个继母,顾嫣一直说不上好感。


  大家也一直是面子上过得去而已。


  心口不舒服,顾嫣便带着东西往二楼走,被听顾明铎气急败坏地喝道,“站住!谁准你回来的?”


  顾嫣蹙着眉,“爸,我身体不太舒服,有什么话不能够等我休息一会再说吗?”


  “休息一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休息?”


  “对啊顾嫣,爸问你话呢?你不在陆家当你的少奶奶回来做什么?”顾晚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满眼的不屑,怨毒的表情与她此刻柔柔弱弱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所以你们是来兴师问罪的了?”顾嫣倔强地盯着她父亲,看得顾明铎心烦意乱,下意识地吼道,“你和陆廷远离婚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一声?现在,立刻回去给我去求陆廷远原谅,如果他肯回心转意就算了。如果他不肯,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


  顾明铎说完猛地扭过头不再看她一眼。


  顾晚撇了撇嘴,“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是我,肯定不会离婚的。”


  心里却巴不得顾嫣现在赶紧和陆廷远散场。


  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全世界都知道她和陆廷远的事情了。


  若不是那个男人有意为之,顾嫣都不能相信了。


  “是啊,顾嫣,你也别怪你爸爸,现在公司不比前些年,生意很难做。”沈慧温柔地道,“要不你就先回去试试?”


  “妈,说那么好听做什么?顾嫣,爸的意思是今天要是陆家不收回承诺,你是没有资格回顾家的。所以哪来得滚哪里去吧。”顾晚一脸火气地道,“真还当自己是这家的一份子了?”


  第5章 没有家了


  顾嫣没想到顾明铎会这么绝情,竟还容忍顾晚说出这样的话。


  她嘴唇颤了颤。


  一旁的管家就走了过来,一脸微笑地对着她伸了伸手,“大小姐,现在您还不合适回顾家,听老爷的话,回去给陆总认个错吧!”


  “呵呵!”


  顾嫣轻笑一声,转身拖着行李箱就从顾家走了出来。


  根本连理也没理顾晚。


  在大街上走了一会,她就累得气喘吁吁,坐在箱子上,抬手就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妍妍,能不能收留我几晚,我没地方住了!”


  颜妍顾嫣的闺蜜,两个从小学开始就在一个班,就连大学都是从一个学校毕业的。


  只不过颜妍家里的条件一般,去年才用自己写剧本的钱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复式小公寓。


  听见闺蜜的请求。


  颜妍愣了一下,“好啊,反正就我一个人住着,你别嫌乱就行。”


  “怎么会,我在顾家,你能过来接我一下吗?我这不好打车。”


  顾嫣无奈地道,高档小区就是有这一点不好,所有的人不是开车就是有司机,根本没有出租车肯进来。


  她刚才能打到车回来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没问题,你在哪里?怎么忽然想起来找我了?”


  “一言难尽,等见了面再说吧。”


  “好,你把地址发,我先在就过去。”


  两个说完电话,顾嫣就坐在行李箱上发呆,人来人往,看她的眼光都有些奇怪。


  好在她穿得衣服包裹的都比较严实,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咳咳……”


  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布加威龙,男人的目光一贯的深沉,一只手点燃了一支烟,深邃的眸光牢牢地落在窗外的女人身上。


  “陆少?”


  “您的电话响了!”


  司机小心翼翼地道,陆廷远蹙着眉接起电话来,“哥,你今晚回家吃饭吗?妈想介绍你认识一下乔家的小姐。”


  “没空!”


  电话是陆珊打来的,才多大一会全世界竟然都知道了他们的消息。


  陆廷远有些不悦。


  抬头再往窗外看去,已经没有了人影。


  一旁的司机有些无语,自家少爷这分明是很在乎少奶奶,不过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做什么?


  -


  颜妍家不算大,但是多一个人的房间还是有的。


  “顾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感觉你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颜妍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包牛奶打开递给了她。


  “先让我休息休息大姐。”顾嫣懒懒地窝在被子里。


  “好吧,我先去做晚饭,等你醒了就吃点。”颜妍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给她关上了门,进了厨房就拨通了高柏羽的电话,“柏羽,你和小嫣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们三个算是从小的铁三角吧。


  只不过如果不是顾嫣,颜妍和高柏羽也不会认识。


  “怎么了?顾嫣是不是有什么事?”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有些急。


  “没有,说罢,别瞒着我。不然有你们好看。”


  颜妍对顾嫣可以温柔体贴,对高柏羽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她心疾好像犯了,嗯,再就是好像和陆廷远离婚了。”高柏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颜妍的手机啪嗒一下子掉在了桌上,“我靠!渣男啊。”


  高柏羽沉默了一下,“他们的事,你不要插手。”


  说完就挂了。


  颜妍挠了挠头发,手机再次响了这次是盛世娱乐打来的电话。


  “颜小姐,您的剧本我们公司很喜欢,想让金梦瑶出演女主角,预付您百分之十的版权费,后面大家分成如何?”


  “金梦瑶?这人是谁?我怎么没有听过。”颜妍有些烦躁。


  “金梦瑶您都不知道吗?很火的?如果您不知道她,那盛景总裁陆廷远您总知道吧?陆总的新宠,有他在,保证您不会亏本的。”电话另一端的人循循善诱,“如果你还有其他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我们都可以满足。”


  实在是这颜妍虽然是个小编剧,但是她写的本子基本上是写一个火一个。


  这次盛世听说星光那边在争夺版权,便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颜妍越听脸色越沉,声音阴测测地道,“你是说这个小女明星和陆廷远有一腿?”


  “什么?”


  “我的剧本就是喂狗都不会给她用的。”颜妍生气地挂了电话,回过头就见顾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小嫣,怎么不多睡一会?”


  “睡不着?怎么生这么大气?”顾嫣靠着门,懒懒地看着她。


  “si丫头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告诉我。”


  颜妍上前一把抱住了顾嫣,“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一个小时前?离婚协议书都签了。”顾嫣坐在她对面,看着颜妍娴熟的煮着泡面,“你干嘛拒了盛世的邀请?多好的机会?”


  颜妍翻了个白眼,“我的剧本才不让小三出演,掉价!”


  一边说一边将顾嫣的离婚协议书翻了出来,只看了几页,颜妍就瞪大了眼睛,“顾嫣,没想到你这么大方,竟然净身出户。你还是不是我的姐妹?陆廷远那么有钱,怎么也得刮一套别墅下来吧?你,你可真是要气si我。”


  “我有手有脚还不能养活自己?”顾嫣笑了笑,手里的叉子戳着泡面,没有人知道她还有三个月的寿命。


  找到合适的心脏匹配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么短的时间。


  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那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颜妍叹了一口气,“我记得你以前学过服装设计,还很不错的,要不要重操旧业?”


  “明天投简历试试吧。”顾嫣叹了一口气。


  她本来想过在顾家当几个月的米虫,没想到那里早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唯一对她好的顾阳还出差不在家。


  -


  阳光明媚,顾嫣昨晚睡了一个好觉,觉得这么多年都没有睡这么踏实过。


  果然人只有放下才能涅槃。


  今天的她脱去了宽大保守的黑色棒球外套,换上了颜妍以前面试的一套职业装,裁剪得体的布料将她玲珑的身段都勾勒了出来。


  顾嫣伸出手拽了拽有些短得裙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以前在陆家你不得不穿那么保守。现在陆廷远管不着了,还不把自己打扮起来?”颜妍说着又给她挽了个丸子头,“果然颜值在线,穿什么衣服都不过时。”


  第6章 找个工作真难!


  陆氏集团旗下的产业不少,顾嫣已经特意避开了,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全部都被拒绝了。


  “我的简历没有问题,我以前的设计图纸,还获得过金鹰新秀奖。我甚至可以直接现场设计的,你们为什么就不考虑一下我呢?”


  顾嫣一脸愤怒地盯着面试官。


  那人也有些无奈,“顾小姐,您的简历无疑是很优秀的。但是公司需要有实战经验的。”


  “是吗?”顾嫣冷笑,“如果贵公司连给新人一个机会也不敢,恐怕以后也撑不了几年。”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包包准备离开。


  这已经是第十一家公司了,她若是再猜不出有猫腻就是个傻子了。


  手刚碰到门把手,那人忽然叫道,“顾小姐等等!”


  顾嫣转过身,就见对方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您的作品很好很优秀,但是我们是一家小公司根本无法和一些资本抗衡。您还是自己看看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不然您去多少年公司面试结果都是一样的。”


  “……”


  得罪什么人?


  她平常都是在陆家,能得罪谁。


  垂头丧气地从公司出来,顾嫣就拨通了高柏羽的电话,“那个柏羽啊?你在忙吗?”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端男人的声音很温柔,手里正调着一杯果酒,色彩缤纷,“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我借你的钱,恐怕要晚些日子还你了。”


  “没关系,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打一些。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吞吞吐吐的。”


  “那个,我现在从陆家搬回来了。能不能帮我找一份工作啊?”顾嫣的声音很小,有些难为情。


  就听电话那端男人好听的声音宛如小提琴一般,“顾嫣,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不如就来我会所里上班吧。”


  高柏羽开了一家酒吧叫做‘雀’,生意还挺火爆的。


  顾嫣在外面的小餐馆里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就坐上了公交直接过去了。


  ‘雀’一般是从下午四点就开始营业一直到早上九点。


  算是一个高档的会所了。


  不过位置有一点点偏。


  开车倒是还快,只可惜要看病要养活自己,顾嫣身上没有多少票子。


  -


  盛景集团顶层


  陆廷远抬手拨了一个电话,秘书长吴秘书几乎是眨眼就飞奔了进来。


  “她,最近怎么样?”


  “嗯?”吴秘书有些疑惑地看向陆廷远。


  就见他好看的眉蹙了蹙,眉梢似乎是结了霜,顿时吓得一哆嗦,“照您的吩咐,没有人肯应聘顾小姐。”


  “嗯,你出去吧。”陆廷远抬抬手,看了看一直静音的手机。


  这么久了,那个女人竟然还没有打电话来求助。


  这不太像是他认识的那个她啊。


  莫名的有点烦躁,陆廷远将整个部门的高管几乎是一一叫来了一遍。


  每个人都被骂的狗血淋头。


  盛世娱乐的王总最倒霉,亏得他这次还带了七十二女子团的金梦瑶,见四下无人,小心翼翼地道,“陆总,今晚您有时间吗?东寰的林总回来了,想约您去‘雀’小酌一杯。就连女伴我都帮您安排好了。”


  他这么说,陆廷远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薄凉的眸子,让王总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视线瞥了一眼身后的金梦瑶,对方会意,娇笑着上前,“陆总,您上次答应让我选一部戏当女主角的,我想选颜小姐的戏。”


  她的经纪人张敏特意找知名导演看过。


  对方说只要她能成为《鹤》这个剧本的女主角,准能更上一层。


  谁知道那个颜妍知道是她要接戏,竟然毫不犹豫地给拒绝了。


  现在想起那个小贱人的话,金梦瑶都恨不得给她一耳光子,不过她一个小编剧以为不卖就能不卖了吗?


  她可是有陆总保驾护航的。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外面的高管们则是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问周灏道,“周总,陆总最近这是怎么了?感觉心情很不爽?”


  “该不会是因为夫人和他离婚闹得吧?”


  “那顾家的女人也是,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提出来呢?”


  “陆总的脸面还要不要?”


  众人一时觉得找到了真相,所有的人都安静的闭上了嘴,心中觉得顾嫣这人真是不知好歹。


  此时顾嫣刚刚到了‘雀’。


  “您就是老板的朋友的朋友吧?我姓朱,你可以叫我朱姐。现在老板不在,我来给您说一下会所的工作吧?”


  迎接顾嫣的是一个烫着波浪大卷,红.唇鲜艳欲滴,涂着同色指甲油的手指夹着一支烟,吹出一个个烟圈。


  那气息飘在顾嫣跟前,令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不习惯?”对方轻笑了一声,“我们这里对学历没有什么要求,就是服务至上。除了基础底薪一千五,其他的都来自酒水提成。”


  “好。”顾嫣点了点头。


  身上还穿着今日面试的服装,修长的大白腿露在外面,整个人都显得很俏丽,配上那张娃娃脸倒是别有一种韵味。


  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子清贵。


  朱姐满意点点头,“不愧是老板的朋友,以后就这么穿吧。在我们会所上班需要注重衣着形象,上班也要淡妆。”


  “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找个师父带你,等到后面就靠自己了。”


  “好,那麻烦您了。”顾嫣的声音乖乖的,倒是让那朱姐挑了挑眉。


  高柏羽一直没有出现,顾嫣也没联系他。


  不过因为晚上要上夜班,顾嫣特意给颜妍打了个电话,“妍妍,我今晚不回去了?”


  “怎么?有新的住处了?”


  “不是,我找到新工作了,需要晚上加班。”


  “可是你的身体。”颜妍有些担心,“我不记得设计公司有让上夜班的啊?”


  “啊,公司最近比较忙。反正你别等我了。”顾嫣声音急促,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女人抬手点了点她的后背。


  “你那声音怎么那么嘈杂?”


  “好,那我不和你说了。”顾嫣挂了电话,回过身来就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站在自己跟前,“我是你的师父娇娇,今天晚上我就带你熟悉整个工作流程。晚上大概九点的时候豪华间会有一拨客人,你就跟着我一起服务吧。”

是陶陶吖

九年相守,你却娶了她

  “分了吧,在一起太久,腻了。”

  她是救死扶伤的护士长,而他是事业有成的青年企业家。

  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九个年头。

  她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他现在却说腻了?!

  “楚晏深……”

  叶幼幼正要说话,却见他放下碗筷,起身朝玄关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才发现,原来他早就收拾好了行李。阳台上晒着的他的衣服不见了,洗漱台上他的牙刷也不见了。

  “你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决定了一切,这样对我公平吗?”她问道。

  楚晏深推着行李箱往外走,末了回头V平看了叶幼幼一眼。

  “我们没领结婚证,别把分手想得太复杂。

  说完他转身......


  “分了吧,在一起太久,腻了。”

  她是救死扶伤的护士长,而他是事业有成的青年企业家。

  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九个年头。

  她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他现在却说腻了?!

  “楚晏深……”

  叶幼幼正要说话,却见他放下碗筷,起身朝玄关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才发现,原来他早就收拾好了行李。阳台上晒着的他的衣服不见了,洗漱台上他的牙刷也不见了。

  “你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决定了一切,这样对我公平吗?”她问道。

  楚晏深推着行李箱往外走,末了回头V平看了叶幼幼一眼。

  “我们没领结婚证,别把分手想得太复杂。

  说完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叶幼幼愣愣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大学毕业那年的光棍节,他们拍了婚纱照,宣告脱单。

  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都以夫妻相称。本以为他们的感情不需要所谓的结婚证来束缚,没想到还是败给了现实。

  看着餐桌上的道道佳肴,叶幼幼只觉得无比讽刺。

  突然,鼻腔内涌上一抹热流,带着铁锈味。

  她连忙仰头去了厕所,用冷水清洗来势汹汹的鼻血。

  好不容易止住血,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眼神微微有些空洞。

  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又是一夜无眠

  清晨,叶幼幼去了医院,对科室主任提交了年假申请。

  主任早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一时间也只爱莫能助。

  “记住,咱们科室是你永远的家,等你痊愈归来。”

  叶幼幼笑道:“谢谢主任。”

  纵使只是善意的谎言,但也暖人心。回了家。

  叶幼幼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没了一丝楚晏深的物品,干净得好像这些年一直都是她独居。

  她凄凉地扯了扯嘴角,从书房中拿出空白的信纸,一笔一划写着心底话。

  “楚晏深,我曾想和你一起过三十岁,可惜,上天不允许……”

  因为,我等不到我的三十岁了。

  叶幼幼抬起手背抹去泪痕,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

  第二天。

  叶幼幼来到楚晏深的公司楼下,拨通了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有东西要给你。”她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最后一次见面,她只想放下过去,好跟化道个新。

  十分钟后,楚晏深出现在楼下咖啡厅。叶幼幼起身,准备将包中的信封拿出来。

  楚晏深却同时拿出一张喜帖,递给了她。

  他眸光暗涌,沉声道:“我要结婚了。”

  身穿护士服的叶幼幼站在检验窗口,依次为患者测量体温和血压。

  ——————

  墙上的电视里,正播报着本地新闻

  “青年企业家楚晏深公益赞助百台EMCO人工心肺器于潼阳医院,致力家乡稳步发展。”

  叶幼幼看着电视上西装革履男人的俊朗五官,眸底涌上一抹涩意。

  身为他的枕边人,自己却只能从新闻里知道他的消息。

  最陌生的熟悉人,大抵便是他们这种夫妻吧。 

    “护士长,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一旁的实习小护士殷勤地递来了文件袋。

    叶幼幼道谢接过,拆开封口条。

    首页上醒目的‘癌症’二字,晃得她有些眼花。

    早在发现自己时不时咳血之际,她便有所察觉。

    本以为一切还来得及,未料已经到了晚期。

    看着电视屏幕上一脸凛然的楚晏深,她攥紧了手中的检验单。

    休息室。

    叶幼幼斟酌片刻,拿起手机拨打了熟稔于心的号码。

    嘟声过后,电话被接通。

    “需要提醒几次,工作日不要给我打电话。”听筒那端,传来清冽的嗓音。

    叶幼幼顿了顿,轻声道:“刚看到新闻,想问问你今晚回家吗。”

    “不回。”楚晏深漠声说着,挂断了电话。

    叶幼幼呼吸一滞,手中的体检报告单被她攥得有些变形。

    这样的回答她早该知道的,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只是,她的病情……

    叶幼幼收敛心思,将检查单锁紧柜子,正要起身去工作,却听得电话铃声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但还是按了接通键。

    “姐,快给我打钱。”一个半青涩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了出来。

    叶幼幼皱起了眉:“叶淮晨,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早已经给你转了。”

    “不够花。”叶淮晨的语气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口吻。

    叶幼幼听得一阵情绪翻涌:“你已经大学毕业,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找爸要!”叶淮晨不耐烦说着,就要挂电话。

    叶幼幼心一沉:“要多少。”

    “五千。”

    叶幼幼攥着手机的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等下给你转,别去医院打扰爸。”

    “早这样多好,非要我激你。”

    叶幼幼叹了口气,无力再多言其他。

    母亲早逝,父亲身体一直不太好,唯一的弟弟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长大……

    收敛心思,叶幼幼继续忙碌工作。

    傍晚,下班出了医院。

    她去银行给叶淮晨转了账,随后回家。

    本以为家中又是一室冷清陪伴她,未料开门一看,却看到楚晏深在厨房忙碌。

    “你不是不回吗?”叶幼幼有些惊讶。

    楚晏深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刀削般的俊脸上没有太多情绪。

    “临时有变,吃饭吧。”

    叶幼幼有些揣摩不透他此刻的情绪,但还是坐在了餐椅上。

    “这是今年第一次吃你做的饭。”

    她还记得大四最后一个暑假,楚晏深天天给她做饭,让她两个月足足胖了五斤。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的感情淡得无形如水,原来依旧浓烈。

    这般想着,叶幼幼心底感到了久违的暖意。

    楚晏深看着她,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叶幼幼碗中,沉声开口:“今天这一顿,就当散伙饭了。”

第二章 败给现实

    叶幼幼愣住,刚夹起来的排骨仿若千斤重。

    “为什么?”她放下筷子,颤声问道。

    楚晏深埋头吃着饭,语气淡薄:“在一起太久,腻了。”

    叶幼幼怔怔看着他,只觉得刚才入耳的几个字太过讽刺。

    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九个年头。

    她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他现在却说腻了?!

    “楚晏深……”

    叶幼幼正要说话,却见他放下碗筷,起身朝玄关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才发现,原来他早就收拾好了行李。

    阳台上晒着的他的衣服不见了,洗漱台上他的牙刷也不见了。

    “你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决定了一切,这样对我公平吗?”她问道。

    楚晏深推着行李箱往外走,末了回头看了叶幼幼一眼。

    “我们没领结婚证,别把分手想得太复杂。”

    说完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叶幼幼愣愣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大学毕业那年的光棍节,他们拍了婚纱照,宣告脱单。

    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都以夫妻相称。

    本以为他们的感情不需要所谓的结婚证来束缚,没想到还是败给了现实。

    看着餐桌上的道道佳肴,叶幼幼只觉得无比讽刺。

    突然,鼻腔内涌上一抹热流,带着铁锈味。

    她连忙仰头去了厕所,用冷水清洗来势汹汹的鼻血。

    好不容易止住血,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眼神微微有些空洞。

    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彻夜无眠。

    第二天,叶幼幼没有直接去护士站报道,而是去了肿瘤科。

    医生诊室。

    秦牧看着她的各项检验结果,脸色凝重了几分。

    “你这个病遗传因素影响较大,一定要尽早治疗。”

    叶幼幼想起当年母亲去世也是这个癌症引起,心底五味陈杂。

    “治愈的几率,有多大?”她轻声问道。

    秦牧神情透着一丝爱莫能助的悲悯:“不管几率大还是小,你都不要放弃任何希望。”

    话说到这里,叶幼幼心里也有数了。

    身为医护人员的自己,也清楚这样希望渺茫的治疗,在费用方面是个无底洞。

    想起父亲那边每个月还要源源不断的医疗费,她心底的弦绷紧了几分。

    “谢谢秦医生,我再想想。”

    从肿瘤科大楼出来,叶幼幼思考再三,还是去跟科室主任请了假。

    今天的她实在无心工作。

    一堆糟心事无处宣泄,搅得她心神不宁。

    看着手机屏保上自己和父亲的合影,叶幼幼蜷紧了手指。

    老年医院。

    叶幼幼在护士的引领下,在医院外面公园里,看到了一瘸一瘸散步的叶父。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曾经宽阔的背已经佝偻消瘦,像夕阳映照的西山。

    叶幼幼正要走去,却看到花坛边,有两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在学着他跛脚走路。

    “瘸子瘸子,略略略……”其中一个小孩无所顾忌的大声嘲笑。

    叶幼幼心底被狠狠刺痛,她大步走去,站在了小孩的跟前。

    “道歉!”

    小孩受了惊吓,连忙一溜烟的跑开,一哄而散。

    叶幼幼攥紧拳头,气得微微颤抖。

    父亲的腿是为救人出车祸而落下终生残疾,小时候她的同学也常常不懂事地讥讽她有个跛脚爹。

    但她从未自卑过。

    因为她知道,她的父亲是英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叶幼幼深吸一口气,敛去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步步朝叶父走去。

    “爸,我来看您了。”她轻声唤道,脸上带着微笑。

    叶父转过身子,沧桑面容上挂着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茫然。

    “你是谁?”

第三章 遗照

    闻言,叶幼幼心底一阵闷疼。

    每来一次,父亲都会忘记她一回。

    叶幼幼抿了抿干涩的唇,强挤出一丝浅笑。

    “爸,我是您的女儿幼幼呀。”

    叶父浑浊的眼眸渐渐清明了几分,若有所思地看着叶幼幼。

    “幼幼……我的幼幼长这么大了……”

    刹那间,叶幼幼的眼眶无法抑制地泛红。

    她拉着叶父的手慢慢往病房方向走,像小时候父亲牵着她一样。

    “幼幼啊,你妈好久都没来看我了,你回家记得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叶父叹着气,像做错事的小孩。

    叶幼幼喉头哽了哽:“妈在家给您做您最喜欢吃的椰子鸡呢。”

    “那我就天天盼着她来……”叶父笑得眼角堆满皱纹,转而又有些失落,“淮晨那孩子也不来看我,是不是学习太忙了。”

    叶幼幼僵了僵,轻声道:“我下次带他一起来。”

    叶父摆了摆手:“他高考要紧,等他考个好大学再说。”

    闻言,叶幼幼一时更为心涩。

    父亲的记忆,一直都在过往十年间错乱,从没恢复清醒过。

    有时候她也在想,自己时日无多的最后几个月时间,能不能和父亲做到真正的父女相认。

    送父亲回病房休息后,叶幼幼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阿兹尔海默症目前没有办法治愈,我们只能尽量延缓病情的加重。”医生语重心长说道,“记忆退化是无法避免的事,你们家属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幼幼有些紧张问道:“会不会有一天,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医生叹气:“我没法给你做任何保证,一切只能看患者自己。”

    从医院离开,叶幼幼站在街上,一时有些恍惚。

    车如流水马如龙,人来人往并肩行。

    唯有她,一身寂寥伴身,浑噩凄凉。

    公交站牌下。

    叶幼幼正要坐车回家,却看到楚晏深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一个身穿红裙子高跟鞋的高挑女人上了副驾驶,楚晏深绅士而又悉心地为她系上安全带。

    两人相视一笑,刺得叶幼幼心脏刺痛。

    这一刻她大概知道,楚晏深说腻了的真正原因。

    车上,楚晏深似是觉察到了异常,朝公交站牌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最终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启动引擎驱车离去。

    叶幼幼看着远方已经变成黑点的车影,有些呆滞地收回了视线。

    ‘嘀嗒’鼻血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

    她抬手挡住,刺目的血水却还是顺着指缝流淌而出。

    “姑娘,你没事吧?”有好心人递来了纸巾。

    叶幼幼摇头,心底的苦涩泛滥成海。

    止住血,她看着一辆辆公交车驶过,却始终没等来能带她回家的那一趟。

    马路对面巷口的照相馆,霓虹灯如星光般闪烁着,吸引了叶幼幼的目光。

    她起身,顺着斑马线走了过去。

    照相馆内,半鬓白发的老板正在悉心擦拭手中的相框。

    “姑娘,您要拍什么照片?”

    叶幼幼环顾四周墙壁,有笑靥如花的写真,也有红蓝白底的寸照。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角落处不起眼的一张黑白照上。

    “拍遗照。”

第四章 等不到了

    从照相馆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沉。

    天边的余晖映得高楼一片血红,令人压抑。

    到家后。

    叶幼幼以为一室漆黑,却看到灯火通明。

    楚晏深坐在沙发上,似是专程在等她。

    想起白天路边看到的一幕,叶幼幼没有出声。

    楚晏深扫了她一眼:“抽时间去趟房产中心过户,把房子转到你名下。”

    “青春损失费吗?”叶幼幼扯了扯嘴角。

    楚晏深皱眉道:“你要觉得不合适,市中心那套公寓也可以给你。”

    闻言,叶幼幼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轰塌。

    合着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和陪伴,在他眼底都可以用物质代替!

    “楚晏深,你把我当什么?!”她质问道。

    楚晏深站起,转身离开。

    “好聚好散吧。”

    看着他的背影,叶幼幼忽的回想了曾经。

    以前自己每次看到楚晏深的背影,都会从背后环腰抱住他,然后说:“每次看着你转身,我都害怕你会就这样消失。”

    那个时候,楚晏深会抱住她,一字一顿给予承诺:“不会,我的世界永远都会有你。”

    收回思绪,叶幼幼认真凝视着玄关处男人的背影,哑声问道。

    “楚晏深,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从你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男人的身躯一顿,片刻才传来他微哑中透着冷清的嗓音。

    “无所谓了。”

    他的身影随着话语的尾音,一并消失在门口。

    看着关上的门,叶幼幼有些脱虚地倚靠在墙壁上,慢慢瘫软地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曾经的海誓山盟,换来一句他的无所谓。

    是时光残酷,还是人心易变?

    叶幼幼将头埋在双膝间,肩膀不可抑制地轻轻起伏……

    夜风拂过半开的窗户,带来阵阵凉意。

    又是一夜无眠。

    清晨,叶幼幼去了桐阳医院,对科室主任提交了年假的申请。

    主任早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一时间也只能爱莫能助。

    “记住,咱们科室是你永远的家,等你痊愈归来。”

    叶幼幼笑道:“谢谢主任。”

    纵使只是善意的谎言,但也暖人心。

    走出医院,叶幼幼看着刺目的阳光,微微有些眩晕。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才安宁几天的叶淮晨又来了电话。

    “姐,钱又不够花了,你再给我点。”

    叶幼幼看着天际,眸光有些空洞。

    “叶淮晨,你该长大了。”

    电话那端静默了片刻,才继续传来声音。

    “我和同学在创业……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成功给你看的。”少年的声音透着不服输的年轻气盛。

    叶幼幼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几分,眼眶渐渐泛红。

    以后,她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叶淮晨,要是我死了……你怎么办,爸又该怎么办?”她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生死有命,她却比任何人都贪生怕死。

    因为肩上的担子太重,身边的羁绊太深,她没有资格去死,却又不得不直面生命的倒计时。

    叶淮晨的声音带着几分错愕:“姐,你怎么了?”

    叶幼幼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第一次心灰意冷地挂了弟弟的电话。

    回了家。

    叶幼幼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没了一丝楚晏深的物品,干净得好像这些年一直都是她独居。

    她凄凉地扯了扯嘴角,从书房中拿出空白的信纸,一笔一划写着心底话。

    “楚晏深,我曾想和你一起过三十岁,可惜,上天不允许……”

    因为,我等不到我的三十岁了。

    叶幼幼抬起手背抹去泪痕,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

    第二天。

    叶幼幼来到楚晏深的公司楼下,拨通了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有东西要给你。”她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最后一次见面,她只想放下过去,好好跟他道个别。

    十分钟后,楚晏深出现在楼下咖啡厅。

    叶幼幼起身,准备将包中的信封拿出来。

    楚晏深却同时拿出一张喜帖,递给了她。

    他眸光暗涌,沉声道:“我要结婚了。”

第五章 喜帖

    叶幼幼呼吸一滞,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结婚?

    似是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含义,她有些迟钝地挤出一丝笑。

    “恭喜。”

    她将信封放回包中,没有去接楚晏深手中的喜帖。

    只需一眼,已被万箭穿心。

    楚晏深将请柬放在了桌上,神情没有太多变化。

    “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他问道。

    叶幼幼扯了扯嘴角,竭力掩盖住凌乱的情绪:“忘带了,下次吧。”

    楚晏深看着她,清冷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照顾好自己。”他沉声道,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叶幼幼垂眸看着请柬上的名字——

    “新郎楚晏深,新娘汤筱沁。”

    一时间,她的心底涌上一抹无法遏制的悲恸。

    原来,他曾说不想被结婚证束缚,不过是因人而异罢了。

    ‘嘀嗒’

    鼻血毫无征兆的滴了下来,落在了请柬上,晕花了纹络。

    叶幼幼有些无措的擦拭,却晕开得更厉害。

    连带着‘楚晏深’三个字,都变得模糊不清。

    泪水在刹那间汹涌而出,怎么都止不住。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但此刻没有比哭更能释放情绪的方式。

    从咖啡厅出来,叶幼幼直接去了老年医院。

    此刻的她就像个受伤迷途的羊羔,想找到自己可以依靠的大山寻个心安。

    病房内。

    叶父正戴着老花镜看医院的杂志,见到叶幼幼,他摘下眼镜疑惑打量着她。

    “你是……前几天来看过我的姑娘对吧?”他试探问道。

    叶幼幼喉头一哽,知道父亲不仅忘了她是谁,还给她安排了一个新身份。

    她点点头,心底涌上难以言说的凄凉。

    叶父发觉了她红肿的眼眶,关切问道:“孩子,你怎么哭了?”

    听着父亲关怀的声音,叶幼幼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在一起九年的恋人要结婚了,但新娘不是我。”她哽声道。

    叶父看着她,拿起一旁的纸巾递了过去。

    “有些人注定只能是你人生旅途中的过客,强求不来的。”

    叶幼幼点了点头:“嗯……”

    道理她懂,但却是她难以承受之重。

    这时,医生前来查房,给叶父做例行检查。

    叶幼幼退了出去,在走廊上等了二十来分钟,才再次进去。

    本想问父亲中午想吃什么,却发觉父亲看她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医生,我女儿好久都没来看我了,你帮我打电话问问,她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啊。”

    叶幼幼蜷紧手指,抬起沉重的步子朝叶父走去。

    “爸,我就是幼幼啊。”

    叶父打量着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混沌才渐渐清明了几分。

    “看着是有点像……幼幼你怎么眼睛红了,刚哭过吗?”

    叶幼幼摇头笑道:“来的路上风太大,进了沙子而已。”

    叶父拉着她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眸底全是慈父般疼惜的神态。

    “幼幼啊,过几天是你生日,想要爸给你什么生日礼物?”

    叶幼幼倚靠在叶父的肩膀,不如曾经那般伟岸,却依旧是她的避风港。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你平安健康,诸事顺遂。”她的话语带着厚重的鼻音。

    叶父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孩子,咋不替你自己多想想……那爸就每天祈愿,希望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叶幼幼闭上眼,嘴角抿成一条苦涩的弧度。

    长命百岁对她而言,早已是可望不可即的奢望……

    ‘叩叩叩’病房外有护士敲响了门。

    “叶小姐,外面有个女士来找您。”

    叶幼幼有些疑惑地走了出去,谁会来老年医院找自己?

    看到走廊尽头站着的女人,她呼吸微微一紧。

    竟然是她……

第六章 蒙在鼓里

    叶幼幼怎么也想不到,和楚晏深名字并排在请柬上的汤筱沁会来找自己。

    “冒昧找来,希望没打扰到你。”

    汤筱沁看着叶幼幼,举止投足落落大方,没有太多生分。

    若叶幼幼冷面相对,不识大体的人反而成了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幼幼淡声道,转身下楼梯,走到了医院的后花园内。

    虽然汤筱沁表现得温和友善,但她第一次和自己见面,便选择了父亲所在的医院,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花园长廊内。

    汤筱沁幽幽打量了一番叶幼幼,红唇轻启:“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叶幼幼垂着眼帘,没有多言。

    “我知道你和晏深的过去,这些年你将他照顾得很好。”汤筱沁笑了笑,随意的抬手挽起耳边的碎发,露出璀璨的钻戒。

    “叶幼幼,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或许晏深现在也成不了人人称赞的模范丈夫。”

    钻戒的光泽晃得叶幼幼眼睛有些刺痛,她侧眸看向长廊壁架上的青藤,说道:“你有什么话请直说。”

    气氛骤然转冷,汤筱沁收敛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不再掩饰的高冷。

    “你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委婉了。”

    她顿了顿,继而道:“我知道晏深给了你结婚请柬,但我希望你不要参加。”

    叶幼幼微挑眉头,不解看着眼前的高个子女人。

    “我眼里容不得沙子,同为女人你应该懂。”汤筱沁看着她,眼神晦暗了几分,“我们是世交家族,自幼门当户对,早在晏深大学毕业时,我们双方父母便聊了两家亲事,晏深没有拒绝。”

    闻言,叶幼幼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汤筱沁看着她神色的变化,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或许晏深从没对你说过……正是因为他当年的没拒绝,才有的这场盛大婚礼。”

    叶幼幼身体有些不稳的摇晃了一下,浑身止不住颤抖。

    从胸口蔓延出来的疼意无边无涯,让她连无所谓的情绪都伪装不出来。

    汤筱沁何时离开的,叶幼幼浑然不知。

    她有些浑噩地回了家,打开电脑登录微博,再点进去唯一关注人‘楚晏深’。

    她想再重温过往九年的点点滴滴,证明自己的青春并未错付。

    可是从大四开始,楚晏深的每一条微博下,都有一个名叫‘沁心’的人点赞并发表评论。

    以前叶幼幼从未过多在意,藤可此刻她却按捺不住地点进了沁心的微博。

    里面,有汤筱沁的个人生活照,有她和楚晏深的双人照,还有他们双方父母一起的大团圆合影。

    轰隆——

    好似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

    叶幼幼脸色无比煞白,入眼的一张张照片,彻底刺红了她的眼。

    原来早就有蛛丝马迹了,她却从不知情!

    叶幼幼拿起手机,想要拨打楚晏深的电话。

    但她手抖得太厉害,好几次都险些从掌心滑落。

    嘟声响到底,终于被接通。

    “楚晏深。”叶幼幼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

    “怎么了?”电话那端的男人似是有些疑惑。

    叶幼幼攥紧拳头,哑声问道:“你和汤筱沁认识多久了?”

    一阵沉寂后,半响才传来楚晏深的声音:“我跟她的事,你不该多问。”

    男人的回答,彻底刺痛了叶幼幼的心。

    “你跟她结婚的事,五年前就定下来了,这些年你一直把我蒙在鼓里,是吗?”她嘶声质问。

    楚晏深久久沉默着,听筒里只能传来他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叶幼幼用力咬着唇,莫大的刺痛感让她恢复了几丝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挂断了电话。

    原来这些年,楚晏深早就别有打算,一切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选择了让自己成为他人生中的过客,而汤筱沁是早就内定好的终点站。

    叶幼幼抹去眼泪,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这套房子的产权虽然是她和楚晏深共同所有,但屋子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曾经的她傻得有多离谱。

    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刚翻找出来行李箱,手机铃声却刺耳响起。

    叶幼幼拿起来一看,是弟弟叶淮晨打来的。

    她皱眉接听,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她心脏紧缩——

    “叶幼幼姐,快来医院,你弟弟出事了!

是陶陶吖

十里红妆盼君归

第一章 百花仙宫


百花仙宫。

冰玉台上,一朵白如雪的牡丹慢慢幻化回仙身,脸色苍白骇人。

“白笙雪!!”

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下一刻神力直扑她袭来。

白笙雪躲闪不及重重摔倒在地,刚稳固的血脉再次破裂,一口鲜血喷出。

她仰头不敢置信地望向殿外九爪龙袍的南烨帝南。

“烨哥哥……”

南烨帝君踩着云纹毡靴一步步来到了她面前,俯身掐住了她的下颚,嗓音冷冽:“不要叫本神哥哥,我恨不得让你飞灰湮灭!!”

白笙雪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用力提起了她的衣领往宫殿外拖。

殿外跪满了花仙,一个个颤抖着不敢求情。

白笙雪本就受了重伤,此刻刚恢复仙身,根本禁受不住他的摧残,血液......


第一章 百花仙宫


百花仙宫。

冰玉台上,一朵白如雪的牡丹慢慢幻化回仙身,脸色苍白骇人。

“白笙雪!!”

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下一刻神力直扑她袭来。

白笙雪躲闪不及重重摔倒在地,刚稳固的血脉再次破裂,一口鲜血喷出。

她仰头不敢置信地望向殿外九爪龙袍的南烨帝南。

“烨哥哥……”

南烨帝君踩着云纹毡靴一步步来到了她面前,俯身掐住了她的下颚,嗓音冷冽:“不要叫本神哥哥,我恨不得让你飞灰湮灭!!”

白笙雪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用力提起了她的衣领往宫殿外拖。

殿外跪满了花仙,一个个颤抖着不敢求情。

白笙雪本就受了重伤,此刻刚恢复仙身,根本禁受不住他的摧残,血液上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她含着满口血腥,终于等南烨停下,颤抖着攥住了他的衣袂。

“烨哥哥,发生何事了?”

南烨听闻此话,身形一晃,眼尾发白,看向白笙雪的眼中迸发着浓烈的恨意。

“你还在装?!为了嫁给本帝,你不惜杀害自己的同南姐妹,还将她的仙身丢入无尽海,让她永不超生!”

白笙雪眸色一怔,南烨心仪之人兰薇死了?

怎么可能?

她总算明白为何情绪不外露的他会这般生气,憎恨自己。

“我没有害兰薇,烨哥哥,你信我!”

她直直地看着南烨,下一刻却被仙力直接带到了半空,而后无数道白色的血网将她禁锢。

南烨冷冷地看着她,“你还在撒谎,来人!!”

接着,两个弱柳南风的仙娥上前,她们是白笙雪的侍婢。

两人纷纷跪下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半空中白笙雪。

“牡丹仙主,您认罪吧,昨日我们亲眼所见你杀害了兰薇二仙主,而后又将其丢入了无尽海。”

“牡丹仙主,您一直教我们爱护众生,您自己怎么能做这种恶事。”

“……”

白笙雪听到这些话,眼眶顿白,她挣扎着要挣破血网。

而这血网越是挣扎越紧,她雪白的肌肤上很快布满了猩白。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撒谎!本宫待你们不薄啊!!”

她不顾疼痛强运仙力就要到两个仙娥面前,可还没等她发问,南烨伸出手无数道销魂钉朝她而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百花仙宫殿。

白笙雪本是一朵通体白色的牡丹,可销魂钉落下的那一瞬,她通体被染成了血白色。

眼看就要变成原型,南烨又收了手。

“白笙雪,本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罪还是不认?!”

认罪?

她没有罪怎么认?

白笙雪从死寂中慢慢抬起头,脸上都是血白。

“烨哥哥,我没有害兰薇。”

话音刚落,南烨随身携带的斩龙剑就朝着白笙雪劈了过来!


第二章 生不如死

霎时间天地变色。

白笙雪颤抖地闭上了眼睛。

斩龙剑从她的额头划过,鲜血低落,她一张脸恐怖至极。

“直接杀你,太便宜你,本神要你生不如死!”

南烨一瞬来到了白笙雪的面前,挥手之间剑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百花之首!!”

白笙雪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那我是什么?”

“本神贬你为妖!白牡丹妖,听懂了吗?”南烨一字一句。

白牡丹妖……

白笙雪眼眶顿白,眼泪险些落下。

牡丹向来是花中魁首,而她从小就被天帝安排为百花仙子之首。

可现在她成了最卑微的妖……

果然随着南烨的声音落下,她身上的仙力以极快的速度流逝,取而代之的是妖气。

“不……不……烨哥哥,我真的没有杀兰薇,你信我……”

南烨冷漠地看着她被妖气吞噬,而后居高临下的对着地上跪在一起的花仙们道。

“从今以后,已故兰薇是百花之首,你们需日日参拜。”

“是。”

花仙们磕头。

从古至今根本没有故去的百花之首。

白笙雪不明白为什么南烨可以为了兰薇不顾天条。

她眼看自己就要被妖气吞噬,眼泪落下,这还是那个曾经说要保护自己的烨哥哥吗?

“求帝南饶了我姐姐……”

一个声音从远处响起,正是从南海归来的芙蓉仙子青荷。

她一身绿衣离裙,飞奔过来看着白笙雪此刻满身是血的模样,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姐姐……帝南饶了我姐姐吧……”

白笙雪听到青荷的声音,眼中多了一分清明,仙力慢慢压住了妖气。

“青荷……”

她话音还没落下,南烨挥手之间一道寒光朝着青荷刺去。

青荷躲闪不及,一口鲜血喷出。

“为白笙雪求情者,与她同罪!”

青荷身形一晃,重重地跪了下来:“求帝南,饶了我姐姐……我相信长姐绝不会害兰薇……”

一根由天莽制成的长鞭被一个侍卫拿在手中,高高扬起直接甩在了青荷的后背上。

“啪……”

“不要!快住手,烨哥哥你快叫他住手!!青荷会死的!”

白笙雪看着三妹青荷一口又一口的吐着鲜血,血色全失,赶忙唤南烨。

南烨却冷笑看她:“你也懂珍惜之人受伤之痛吗?!”

“给本神继续打!!”

天莽制成的长鞭常人只用一鞭就会魂飞魄散,而神仙也接不住最多十鞭。

白笙雪看着青荷连话都说不出,大口的吐着鲜血,周身的妖气瞬间压盖了她所有的仙气。

“轰隆!”

闪电划过天空,而白笙雪也彻底成了妖,眉间白色的牡丹变成了血白色。

她挣脱开血网的束缚,奔向青荷。

可随着又一鞭落下,青荷重重倒地,身体越渐透明。

“姐……”

她抬手想要去擦白笙雪脸上的鲜血,可很快就变成了点点星光,最后徒留一朵芙蓉落在了白笙雪的怀里。

白笙雪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朵芙蓉,望向不远处一脸冷漠的男人。

“南烨!我们完了!!”



第三章 牡丹妖

爱一个人太苦。

白笙雪踉跄起身,刚走一步身体就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药神殿。

当白笙雪被送来时浑身是伤,周身都散发着死气。

而药神玥西看到成妖后的她,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他忐忑地看着南烨。

“帝南,牡丹仙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南烨冷冷看了他一眼:“记住往后她是牡丹妖,你只管救醒她便是。”

她害兰薇坠入无尽海,永无轮回,怎么能轻易死去?!

“是。”

药神玥西不敢多言,把脉施针诊治。

殿外,外面狂风呼啸。

白笙雪头上扎满了银针,额头上布满了密密匝匝的细汗。

她喉咙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疼的眉心紧锁,但依旧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朵芙蓉,嘴里呢喃。

南烨站在一旁,见她好似堕入了梦魇,走上前去,隐约听着她说。

“烨哥哥……餅餅付費獨家不怕,牡丹会保护你,牡丹的花瓣可以救你……”

保护……

南烨眸色一怔,甩开施针的药神玥西,强行用神力把白笙雪从梦魇之中拉回现实。

白笙雪缓缓抬起重如巨石的眼皮,目光所及是南烨冰冷的一张脸。

“白笙雪,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笙雪感觉浑身都犹如车裂一般,妖气向自己的四肢蔓延。

她没有死,是真的成了人人唾弃的妖!

南烨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说,你到底是谁?”

是谁?

白笙雪忽然笑了,眼泪却不觉落下:“南烨帝南,我是牡丹花妖啊,你亲封的!”

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落在了南烨指骨分明的的手上,他只觉滚烫,下意识松开了手。

而后一把推开了她,像是沾染了什么污秽一般起身。

“真脏!怎么死的不是你?!”

真脏!

怎么死的不是你?

白笙雪喉咙一涩,一口鲜血被她强行压下。

“是呀,怎么死的不是我……”

如果死的是我,我也不会被人冤枉。

南烨看着她疯魔的样子,心口不知为何猛地一窒。

他收回不安的感觉,对门外吩咐。

“来人,将她压去雷刑司!”

“是。”

几个侍卫上前。

“记住,她不能死,也不能疯,本神要她清醒的受永世折磨,祭奠兰薇!”

白笙雪是被拖走的,她将怀里的芙蓉花小心翼翼的放在枕头上,临走前祈求地看了一眼药神玥西。

希望玥西能够救三妹一命,只要她再修炼,还可成仙。

雷刑司靠近无尽海。

白笙雪被一路拖拽,鲜血也落了一路。

她奄奄一息地看着近如咫尺的无尽海,忽然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挣脱开侍卫,赤脚飞奔过去。

波涛汹涌的无尽海中有无数因为背离天规死去的仙家,海水都是黑色的。

别说她现在是妖,就算是大离神仙下去,也再无生还可能!

“白笙雪,你敢!”

南烨看着她直接跳下无尽海,瞳孔骤缩。





第四章 无尽海

无尽海波涛汹涌。

坠入的那一瞬,白笙雪浑身犹如被万蚁噬咬一般,痛苦的连声音也发不出。

她以为自己会这么消散世间,但南烨双目发白不顾一切将她捞了出来。

南烨修长的手被无尽海的水烧得皲裂,满是鲜血。

“烨哥哥……”

看到这一幕,白笙雪不由想起了曾经。

她扯着嗓子好不容易吐出三字,脸颊突然一疼,南烨打了她,下一刻双眼赤白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还没洗清罪孽,怎么敢死!!”

白笙雪目光中唯一的一束光,在这一刻没了。

她想哭,可痛苦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南烨满眼恨意的掐着自己,呼吸慢慢艰难起来。

“白笙雪,你放心,在你没有洗清罪孽以前,我一定不杀你。”

南烨慢慢移开了手,攥紧了拳头。

不多时,白笙雪就被带到了雷刑司关押了起来。

只不过因为她受到了无尽海的水所伤,此刻根本不能抗下天雷。

玥西又被请了过来,等诊治完,他叹息。

“帝南,牡丹仙……牡丹妖的神形不稳,若再有差池可能会……”

“会死?”南烨打断他,目光如刀。

“臣也不敢断言,只不过照她如今情形,肯定会现出原形。”玥西躬身答。

南烨不以为意:“只要不死便可!”

话落,他跨步到了刑司之中。

白笙雪的四肢都被捆妖锁链给绑住了,奄奄一息,牡丹花瓣若隐若现。

不知为何,当看到那血色花瓣时,一阵痛意撅住了南烨的心。

他瞬时收回了视线,消失原地。

雷刑司暗无天日。

白笙雪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因最近她越来越难支撑起仙身,南烨就让人将捆妖锁链收了。

她靠在漆黑阴暗的角落,没有光和仙药身上的伤根本不可能愈合。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白笙雪又被拉入了梦魇之中。

在梦里也是一片漆黑,小小的她和南烨被人关进了魔窟,一直跑一直逃,可怎么也逃不出去。

“墨哥哥……不怕,不怕牡丹在……”

她眼角都是泪光,嘴里一直呢喃着。

“墨哥哥……你快跑,魔族来了……不要管我……”

忽然她的衣领被人一把提起,下一刻她被人从梦魇中唤醒。

“墨哥哥是谁?”南烨凝视着她。

白笙雪被强行从梦魇中唤醒,一口鲜血落了出来,周身也泛起了白光,原型牡丹花落入了南烨的眼中。

他心又是一痛,甩开了白笙雪:“说!墨哥哥是谁,你又是何时去的魔界!”

白笙雪听到他的问话,想起了一千年前,南烨还只是天界太子,被魔族抓入了魔窟,深受重伤和剧毒。

当时他化名墨烨,被自己在魔界采彼岸花的时偶然遇见,之后自己用花瓣为药,心头血为药引才将其救回来。

那时候他说:“若我们能回到天界,我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丝一毫伤害。”

可现在,白笙雪看着自己越渐透明的身体,满嘴苦涩。

“墨哥哥他死了……”

原来的墨烨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他是南烨六界至尊,就算道出一切又有何用,都不重要了。

白笙雪看着南烨,一字一句。

“他死在了一千年前!”


第五章 只要不死便可

一千年前。

南烨从雷刑司走出来的时候忽然很慌。

“墨九。”

一道黑影跪在了他面前:“墨九在。”

“你去查一千年前,”南烨顿了顿,补充,“查一千年前白牡丹白笙雪的所有事,特别是关于魔族。”

墨九双手作揖:“是。”

等墨九走后,南烨神情还是紧绷的。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是因为白笙雪,特别是在她坠入无尽海的那一刻,有种惊慌和害怕。

……

白笙雪最怕黑,也怕打雷。

从前的烨哥哥知道,可还是把她关在了暗无天日的雷刑司。

她蜷缩在角落,原型都在慢慢枯萎。

“烨哥哥,你不是说过会好好保护牡丹,不让牡丹受一丝一毫伤害吗?”

她全身上下都好疼,被强行稳着仙身,不过也是为了更好的受折磨。

“牡丹好痛……好痛……”

疼到极致,她的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南烨赶到的时候,刑司之内只见一株通体血白泛着微光的白牡丹。

他心底浮现出一丝惊慌,忙将神力传入白笙雪的体内。

白笙雪被他抱在怀里,慢慢恢复了仙身。

“南烨,你在做什么?你这样对得起我死去的女儿兰薇吗?”门口一道声音响起,是仙子玉瑶。

她是白笙雪父神水神的侧妃,也曾是白笙雪母后的贴身仙俄。

玉瑶几步上前将南烨怀中的白笙雪扯开,白着眼,一耳光甩在了她脸上。

“你这个贱人,你害死我的女儿,你的二妹,现在还敢勾引你妹妹的男人!”

白笙雪脸火辣辣的,意识才慢慢聚拢。

她看向满眼愤恨的玉瑶,摇头:“我没有……”

“啪!”

又是一耳光下来。

这次玉瑶手心聚满了仙力,白笙雪被打的说不出话,鲜血从嘴角滑落。

南烨看着这一幕回过神,他攥紧了拳,眸色幽冷。

是啊,白笙雪是害死兰薇的凶手。

他怎么能对一个凶手心软,白笙雪十恶不赦,她活该!

南烨薄唇抿成了一道细线,强忍心绪。

“本神只是不想她死的轻松。”

他落下一句话,消失原地。

那话轻飘飘的,不知道是说给玉瑶听,还是说给白笙雪,亦或是他自己。

确定南烨走后,玉瑶暴露了本来面目,她一把掐住了白笙雪的下颚。

“牡丹仙主,被人污蔑杀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白笙雪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是你!”

“对,就是我,是我变成了你,杀了兰薇。”

白笙雪瞳仁剧颤:“为什么?她可是你的女儿。”

“我呸,那个贱人才不是我的女儿,她不过是我下界收服的一只蔷薇花妖。我使了仙术让她成了牡丹花仙,她还真当自己是牡丹了。现在都不听我的掌控,我自然要杀了她……”

玉瑶说到此处,冷笑:“我告诉你我也不是牡丹花仙,我就是一朵琼花,怎么生出牡丹?”

白笙雪满脸错愕,根本没有想到有人竟然能够改变自己和别人的原形。

“你就不怕我告诉烨哥哥和父神?”

玉瑶起身,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不以为意。

“白笙雪,你杀害了南烨心爱之人,你觉得他会信你说的话吗?”

“至于你的父神水神,他现在自身都难保,我来这里就是告诉你,水之一族也要完了!”


第六章 都要完了

水之一族要完了?!

白笙雪脑中轰得一声,她竭力抓住了玉瑶的衣摆,嗓音沙哑。

“你什么意思?父神他们怎么了?”

玉瑶扯开了白笙雪的手,冷冷道:“他们都要死了!”

“南烨查出兰薇的死是你父神授意指使,为的就是让你能成为天后,所以他将水族都关起来了,择日处斩!”

雷刑司外天雷滚滚。

白笙雪脸色煞白,她不明白:“陷害我和父神,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玉瑶笑了。

“本仙生的花容月貌,千年前就必须屈居你母后之下,就因为她生的高贵。哼!等灭了你们牡丹一族和水族,以后我们琼花就是万花之王。”

“而本仙不仅会成为百花仙宫的新主人,还会替代兰薇成为南烨的天后。”

她说完得意离开。

刑司之中,白笙雪只觉背脊发寒,全身都在颤抖。

“来人,我要出去,我要见南烨,求你们让我见南烨!”她大声喊着。

雷刑司的星官不悦,一道天雷朝着她劈过去。

“吵什么吵,你害死帝南心仪的兰薇仙主,还想出雷刑司,痴心妄想!”

白笙雪被雷击,强忍着蚀骨的痛,对着星官磕头。

“我不出去,我求求你禀告南烨一声,就说我要见他,我求你……”

她一遍遍的磕头哭求。

母神在她年幼的时候就陨落了,是父神将她拉扯大。

如今父神已是万年大限,而且根本就没有害过兰薇,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星官没有可怜白笙雪:“帝南是你想见便能见的吗?你要再敢喧哗,就别怪我将天雷引渡到你身上。”

白笙雪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还是重重地磕头,祈求。

她磕了一烨。

翌日南烨过来时就看到她身形单薄地跪着,额头上都是伤。

“白笙雪,你要见本神?”

白笙雪听到他熟悉的嗓音,如同死灰般的眼睁开,忙朝着他爬过去。

“烨哥哥,我求你放了我父神,他真的没有指使我杀兰薇。”

南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么说,是你自己要杀的兰薇。”

“不,我没有……你怎么就不肯信我?我和我父神都是被冤枉的,都是玉瑶做的,是她变成我的样子杀害了兰薇……”

“嘭!”

白笙雪话还没说完,南烨一掌朝着她胸口劈了过去。

她眼眶顿白,心口像是一寸寸碎裂了般。

“白笙雪,玉瑶是兰薇的母亲,她会杀自己的女儿?你连谎话都拙劣不堪。”南烨眉梢处都是戾气。

白笙雪本来还想告诉他玉瑶的目的,但见他此刻模样就知道就算自己说了,他也不会信的。

“南烨,你一定会后悔今日所作所为的。”

一句话激怒了南烨。

他一把提起白笙雪,就像提着个死物一般,将她往坠仙台带。γβ付費獨家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本神现在就让你看看,水之一族是怎么被灭的!”

坠仙台。

上至水神音淼下到襁褓中哭泣的孩儿都被天兵围在了一起,哭声一片震天动地。

而他们前面就摆着一个巨大的行刑砍头台。

是陶陶吖

互不相欠,永生

…”


    电话那头却传来他冰冷的声音“我很忙,等死透了再通知我!”


    她明亮的双眸瞬间变得暗淡,了然一笑,缓缓抬手摘下氧气罩,一旁的心电图瞬间发出“滴滴滴滴”声响。


  "boss,这是昨天邮寄到公司的信,指明给您的,寄件人是.....


  当他看清信封上的标语是遗书时,忽然就笑了。


  “看来她到会选时机,都舍得用命来跟我赌了,订婚照常举行,如果她来了告诉我!”


  助理一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顾彦陵已经关上了车窗,命令车队前行。


  助理连忙跑.上去......

…”


    电话那头却传来他冰冷的声音“我很忙,等死透了再通知我!”


    她明亮的双眸瞬间变得暗淡,了然一笑,缓缓抬手摘下氧气罩,一旁的心电图瞬间发出“滴滴滴滴”声响。


  "boss,这是昨天邮寄到公司的信,指明给您的,寄件人是.....


  当他看清信封上的标语是遗书时,忽然就笑了。


  “看来她到会选时机,都舍得用命来跟我赌了,订婚照常举行,如果她来了告诉我!”


  助理一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顾彦陵已经关上了车窗,命令车队前行。


  助理连忙跑.上去,车子一路向北而行,他追不上只能红着眼大喊:“宋家出事了,今天在举办zang礼一!”


  可惜,他的话语只能飘散在空中,无一回应。


  车上,顾彦陵摩挲着信封,最终还是将它打开。


  上面写着简单几行话。


  “彦陵,对不起,五年的折磨,委屈你了。”


  “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时,早就让我爸解除了婚约。


  可后来生了变故,具体缘由你可以去问你姑姑,或者派人调查,一查便知。


  “还有,我从来就不爱喝酒,更不曾喝醉,每次提离婚也是认真的,因为我受不了你对我的厌恶和wu蔑,但却没想到你们会希望我....


  “思考了很久,妥协于你们的威xie,丧偶这件事,我如们你所愿,只求顾家不要伤害我家人。”


  “所幸,我宋念来时清清白白,走时也纯洁如初,这五年我自认对得起顾家,对得起你!


  却独独对不起自己,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你们口中的**女人! "


  “最后,希望你早日得偿所愿,找到一个真正的好女人。


  一宋念绝笔。”


  当读完所有内容时,顾彦陵心脏几乎骤停。


  他按捺住心中的情绪,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宋念的心机罢了。


  对,她肯定是害怕自己今天真的订婚,所以故意完了这么一招以退为进,以为自己看到遗书就会害怕?


  可笑,他顾彦陵倒要看看,等订婚开始的时候,宋念还能不能忍在暗处不动,到那时,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车子忽然降速,只听司机道:“道路管控,我只能开慢一点了,好像前面有什么车要过来。


  呀,怎么会是一队灵车?


  这碰上咱们婚车,也太毁气了!”


  婚车碰.上灵车,死者为大,必须等灵车先行。


  顾彦陵听到这话,忽然按下车窗抬头望去,两车交汇,他正好跟排头一辆灵车上坐着的肖洛川视线对焦。


  目光诧异地落到了他怀里抱着的黑白遗像,. 上面笑脸灿烂的女人,正是他今天要等候的一


    宋念!

………………………………………………


  屋内暖气充足,却独独吹不走宋念内心的深深寒意。


  纤细苍白的手指划过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她一年前起拟的离婚协议。


  看着眼前的红酒杯,宋念自嘲一笑,宿醉不知何时成为了她的避难所,逃过所有真实的厌恶. ...


  指针指向半夜一点,别墅的大门从外打开,一抹高大的身影走进,大衣外套随意丢在沙发旁,瞥了一眼吧台.上坐着的女人,径直忽略。


  宋念强忍着心口的涩意,喊道:“顾彦陵.


  我们离婚吧。”


  顾彦陵的脚步一顿,随即缓缓转身,俊朗的面容里满是讥讽:“一年365天,你有300天再喊这句口号,请问,你什么时候真能离?”


  决绝的嘲讽如同尖锐的利刃狠狠刺向宋念的xin脏,让她几乎不能呼吸:“这次我不闹了,你不用再回到这个厌恶的家,也不用再看到e心的我,我放你自由,好不好。”


  “呵呵。”


  顾彦陵忍不住低笑出声,“原来又醉了,我是疯了才信你的鬼话。”


  说完,头也没回的上楼离去。“砰!”


  狠狠的摔门声预示了顾彦陵此刻糟糕的心情。


  宋念无力的趴在桌面,泪水慢慢打湿台面,她其实从来没醉过,却只能装醉来逃避现实,可悲又可恨!


  两人五年的婚姻,却犹如kui儡一般,她曾经卑微的问过顾彦陵:你有爱过我吗?


  哪怕一点点。


  得到的答案,却是:你配吗?


  宋念攥着拳头放在唇畔,死死咬住,压抑的呜咽在客厅悄然游荡,犹如她的结局。


  良久后,松开已经被咬出鲜红的手掌,宋念抹掉眼泪仰头望着二楼某个房间,眼中哀伤清晰可见,攥紧文件,提着最后的决心快步走了上去。


  站在门边,灯光下的她脸色can白。


  抬起的手迟迟下不去,咔嚓一声,房门被人从内拉开,宋念被吓到,不自觉喊出:“彦陵... .”


  顾彦陵眉头不自觉皱起,神情颇为烦躁:“一耍酒疯就要咄咄bi人,没完没了了是吧?


  我躲你躲到国外,你都能利用奶奶bi我回来,是不是我只有死才能解脱?


  是不是我只有死才能解脱!


  这句话太过can忍,宋念脸.上血色褪近,脚步虚晃的往后退了退,颤抖着唇摇


  她想说从没想过逼他,每次提离婚都是真的想要放他自由,也根本没利用过奶奶,都是老人背着自己去做的那些事,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拦不住了。


  可话语到了喉咙却怎么都吐不出口,xin脏更是抽扯搬死裂疼,只能张着嘴发出......


  的喉音。


  顾彦陵被她那流着泪的做作哭腔惹的心烦意乱,不明白当初这么纯净的一小姑娘怎么变成了心机女!


  事业上的压力加上奶奶的旁敲侧击就已经够烦了,晚上还要被迫回来接受酒疯子的精神折磨,他当场口不择言:“宋念,要不然你去死,好不好?


  02章体检


  轰!


  宋念只觉得自己犹如跌入冰窖,顾彦陵得多恨她,才希望她彻底消失啊... ..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彦陵点烟,深邃的黑眸在猩红的火星里颇为无情:“怕死,那就滚。”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这栋偌大的别墅更显阴冷:“我不怕死,我只是怕...


  见不到你。


  可这话,宋念不敢说,害怕会得到更恶du的讽刺。


  顾彦陵优雅的吐出一圈云雾,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顾太太,虽然顾家没有离婚的习惯,但,应该不代表不能丧夫吧?”


  轰隆隆一!


  窗外瞬间响起一道惊雷,映衬着宋念can白的脸色:“你是顾氏集团的当家,你要是出了事,奶奶他们怎么办?”


  “所以,你也怕没了我,过不了富婆生活?


  顾彦陵忽然附身与她四目相对,女人的清香钻入鼻中,让他不自觉皱眉,却又不肯后退。


  宋念迷恋的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男人,她青春时光里最后的阳光:“我净身出户,不要钱。


  "嗤,可笑。”


  顾彦陵似乎把她的行为当做以退为进,当着宋念的面,狠狠摔上了门。


  寂静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一首歌声,唱着:“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 ."


  宋念脸色灰白的看着手机铃声,苦涩一笑,随即接起:“喂,姑姑。”


  “明天来一趟医院!”


  宋念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收:“怎么了?


  是家里.... .”


  “体检。”


  对方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一点面子都没留。


  宋念忽然有些无力的靠在墙上,慢慢下滑瘫坐在地。


  而门内,顾彦陵也双眼放空的看着窗外,哪怕烟蒂被燃起烧到手指都不觉得疼。


  翌日一早。


  一夜未睡的宋念给自己脸上扑了点粉,尽可能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谁知到了医院,还是被顾彦陵的姑姑顾艳琴严厉批评:“把脸画的这么白,是要谁可怜你?


  !”


  宋念垂眸,平心静气回答:“抱歉姑姑,昨晚睡得有点晚。


  顾艳琴冷笑:“怕是喝的太晚吧,走,去fu产科。”


  宋念脚步一顿:“去fu产科做什么?”


  顾艳琴转头,看向她的目光全是讥讽:“当初舔着脸非要嫁给我们家彦陵,我们顾家老太太欠你宋家人情,行,我们拿孙子偿还!


  那五年了还无所出是要让我们绝后吗?


  宋念,实话说吧,是不是曾经在外面玩的太嗨,伤了shen子?”


  宋念当场气到浑身发颤:“当年我同意退婚了的,是姑姑你不知道跟我爸说了什么,他才红着眼送我出嫁。


  奶奶的人情我们也从来没想要,我更没有伤害过自己! '


  啪!


  顾艳琴当场给宋念甩了一耳光,一脸狰狞:“我警告你,不想宋家破产就给我把嘴巴闭好,乖乖当个哑巴!


  去检查!


  宋念含着泪想要反驳,但考虑到两鬓半发的父母,她只能攥紧十指去做自己不愿的事。


  冷白的灯光照耀着手术台上的宋念,她睁着空洞的眼,泪水就这样默默流淌,悄无声息。


  检查完毕后,她颤着腿慢慢走出,耳边传来顾艳琴不屑地轻哼:“五年都还是完璧之身,要我,真是一头撞死算了。”


  03 我敢!


  宋念撑着栏杆,看着还在打电话的顾艳琴,清澈的眸子里慢慢染上了许多说不懂得情绪。


  对方还在继续:“当年要不是看在宋家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我也不会让彦陵受这口气,这些年宋家也不行了,找个机会吞了吧。


  宋念?


  她要真为她爸妈好,自己消失或许我还能给那两老家伙留口气。


  似乎对方说了什么,顾艳琴发烦躁转身:“担心彦陵做什么,那小子现在被这死丫头恶心的连家都不回,我坚决要这个祸害给我死远远... ."


  话还未说完,就跟宋念四目相对。


  顾艳琴毫不顾忌的挂断电话,美眸微挑:“听到了也好,结婚五年了?


  都没让丈夫碰过你一点?


  宋念,你也别怪我这个长辈做事心狠手辣了。


  宋念强忍着心底的恶寒,看向她道:“所以你要怎么做?”


  不同意离婚,所以.


  只能丧偶了。”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分,她颇为仁慈的补了一句,“你放心,作为补偿,宋家我们不动。


  宋念抬脚,一步步走到顾艳琴面前,而后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真不愧是一家人。


  顾艳琴看着宋念离去的瘦弱背影,胸口莫名发闷,她抬手捶了捶:“可怜她做什么,这死丫头真是越来越心机了。”


  夜渐渐深去,磅礴大雨也将这城市的肮脏慢慢洗涤。


  宋念站着雨中,看着偌大的城市却忽然发现,没有一个是她可以落脚的地方。


  回宋家,按照顾艳琴的说法,她会害了两老。


  回顾家,按照顾彦陵的看法,自己会逼疯他。


  仰着头,泪水于大雨混合,分不清哪份是苦,哪份是咸,她终于控制不住的呐喊出声:“啊一一!”


  宋念恍恍惚惚回到别墅时,才发现本该漆黑的客厅居然灯光通明,她踉跄着开门,还未迈步就被一道大力给扯了进去。


  人都没站稳后背就狠狠撞上了墙壁,顾彦陵目光犀利地打量着她:“又要玩什么ku肉计,准备把自己弄生病以后,再去找奶奶哭着说我对你不好? '


  听到他这句话,她瞳孔猛然骤缩:“我多么希望,自己真如你想的这么bei鄙。”


  顾彦陵眯起了眼,往后退了退:“疯疯癫癫说些什么,赶紧滚上去换衣服,别卖体弱。”


  宋念垂眸轻笑出声,良久后,她说:“协议我签好了,就在我床头柜里,丧偶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们别动我父母,宋氏是我爸这辈子的心血,不能毁在我这个不孝女手里。’


  “算我.....求你。”


  顾彦陵被她这话说的心烦意乱,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我真心觉得你如果受够当米虫,那就出去找工作。


  而不是整天在这里自艾自怜不停演戏,丧偶,你威胁谁呢?


  “还有,我警告你宋念,商场如战场,宋氏命运如何你爸心里比你清楚,少拿你那一条没人在乎的命来耍心机。


  再说了,你敢死吗?


  宋念忽然仰头,毫不犹豫的看清了男人眼底蔑视于嘲讽。


  眼泪就这样慢慢滑过眼角,她忽视掉心底血淋淋的伤口,咧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大声道:“我敢!”





第4章我放心了


  那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顾彦陵消失了一周,宋念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周,处理了很多事情。


  首先,她把老太太当年划给自己的股份,全都偷偷转移到了自己母亲身上,爸爸太聪明,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知道当年她哪怕要求退婚,心底也是深爱着顾彦陵的。


  否则....


  顾艳琴哪能利用自己来威胁她爸!


  抹掉眼泪,她再把自己手上所有的资金转给了好友,远在法国肖家公子,肖洛川。


  资金刚到账户,电话就随之而来,她深吸口气接起:“喂。”


  “你疯了是不是?


  给我转这么多钱做什么?”


  男人的语气哪怕在责怪,也是非常温柔。


  宋念听到这熟悉的指责,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落下,她捂着唇尽可能的克制:“一周后,转给我爸。


  记住... ..


  不准提前。”


  远在彼岸的肖洛川微微蹙眉:“为什么哭?


  发生了什么事?”


  宋念知道自己这个好友心思缜密,不敢说太多,只能匆匆一句:“看韩剧呢,等你和甜甜的喜酒喔,挂了。


  有看发成T首的电话,月冶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方久久不发一语。


  正在处理工作的安甜甜颇为无奈的将钢笔丢在一旁,双手抱臂: "boss, 她结婚五年,你逃了五年,用我挡了四年,弄得我在这里结婚了都不敢请这个闺蜜吃酒,就怕她多想,值得吗?”


  肖洛川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她幸福。


  安甜甜无语的扶额:“我家小念这是错过了多么美好的情圣啊.


  肖洛川没有回答,而是摩挲着那条转账信息,眉头紧锁: "把手里工作尽快做完,后天回国。”


  夜,渐渐深去。


  宋念特意将自己打扮好,长发柔软的搭在肩膀,就这样静静坐在客厅等候。


  时钟跳到12点,大门]准时打开,她含着笑起身,轻柔地喊了一句:“老公,你回来了。”


  顾彦陵被怔到,除了五年前结婚当天,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喊过自己一次“老公”,再抬眸,眼底划过惊艳,但转瞬只剩下默然。


  穿上拖鞋,顾彦陵讥讽一笑:“听说你打电话威胁姑姑,如果我今晚不履行一个丈夫的职责,就要去告诉奶奶?


  宋念苦涩的笑了笑:“是啊,所以姑姑狠狠骂了我一顿,但起码你回来了。”


  顾彦陵很少见她对自己笑,失神片刻便将口袋里的东西丢到她脚边,语气全是轻蔑:“对你我真没兴趣,喏,自助,你开心就好。


  自助?


  看着脚边的东西,那一刻,宋念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付出,终于在一腔热血里燃烧殆尽,很久以后,她哑声道:“终于放心了。


  准备离去的顾彦陵脚步一顿:“放心什么?”


  宋念抬眸,眼睫眨了眨,似乎要屏退眼底的泪:“放心你是真的,不爱我。”


  “神经病。


  顾彦陵心堵地穿上大衣离去,上车前耳边突然传来宋念的大喊,“协议在我床头柜,没骗你!’


  踩上离合,他面色难看的飙车离去。


  宋念面色can白的站在门外,挥了挥手,彻底告别这一场永远没有结局的爱恋。


  回到房间,将顾彦陵带来的东西捡起拿到书房,随即抽出三个信封,落款:遗书


  第5章遗书


  遗书一共是三份。


  前两份分别是给父母和肖洛川。第三份是写给顾彦陵。


  宋念有很多话想要告诉顾彦陵,但提笔又不知道该写什么。


  许久她才在纸上开始写上了简短的几句话,算作告别。


  将遗书写好,装进信封之中,她的眼眶早已被泪雾给遮盖。


  她红肿着眼,安排好了快递邮寄时间。


  起身看着这栋生活了五年的别墅,除了感慨,更多的是种解脱。


  明白顾彦陵讨厌这里,主要是因为有她的气息,所以宋念用了两天的时间将别墅里关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清理了一遍。


  三分之二全都捐献给了有需要的人,剩下的,她站在别墅花园里角落,将它们通通烧毁。


  她小时候听人说,人死后,烧掉的衣服好像还可以接收到。


  她想,那自己一定不能变成狼狈的模样,投胎前还是尽可能端庄一些吧,万一遇上宋家老一辈的,也不会被骂。


  终于处理完一切后,本想找个国家安乐死,但都需要监护人,最后她能买了前往瑞士的机票,因为那里还有着一片洁白。


  下了出租车,她背着一个简易的书包,带上棒球帽埋头往机场里走去,也正因为她的低头,一男一女正巧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肖洛川上车前,脚步一顿,目光不自觉往身后撇去,一旁的安甜甜有些疑惑:“怎么了?”


  肖洛川张望了一会,才收回视线坐回车上:“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顾氏集团。


  顾彦陵此刻正坐在位置上看着电脑,脑海不由闪现出那晚宋念笑脸盈盈喊自己老公的画面。


  他颇为烦躁的靠在椅背上,视线正巧对准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他视为耻辱的象征,刚伸出手想拔掉,敲门门声就顺势响起。


  他收回思绪,恢复往常的幽冷:“进


  顾艳琴走进,一身干练装扮配得上职场女魔头的称呼:“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顾彦陵对自己这个姑姑一向敬重,毕竟父母早逝的他,是奶奶和姑姑一手带大的:“没事,公司事务罢了。”


  顾艳琴点了点头,将一封请帖放在他桌上:“柳青回来了,不去见见吗?”


  顾彦陵笑了,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姑姑:“她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艳琴一副我就知道你不肯承认的表情:“少死鸭子嘴硬,你不喜欢宋念不就是在等着你初恋柳青回来吗,我当初要是知道你这么喜欢柳青,我说什么也不


  .会...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顾彦陵决绝打断:“那女的什么时候是我初恋了?


  我不喜欢宋念跟她有什么关系!


  顾艳琴一脸发蒙:“可柳青说.. ."


  “姑姑,我不喜欢宋念是因为她当初装清纯善良骗了我,所以我在惩罚她,等她说对不起,知道错了。


  没其他女人任何事,您少参合我婚姻。”


  顾艳琴一脸无语: “什么意思?怪我多管闲事了是吧,惩罚?


  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女人姑姑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从我们顾家滚蛋,毁了宋家都在所不惜!”


  顾彦陵猛地起身:“毁什么?


  我再不喜欢她,她也是我妻子,姑姑您作为长辈,说这些话也不太应该了。”


  顾艳琴直接被自己侄儿这反应给逗笑了:“我以前说的更难听,怎么没见你这么护着啊?


  .....


  我懂了,你和她那啥了?


  也是,结婚五年都没被丈夫碰过,还是个丫头,难怪那天会打电话给我,要求你履行丈夫职责了。


  早知道她这么爱面子,你们结婚第二年我就应该带她去医院体检,也由不得你当了这么些年的和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了她守身呢!


  顾彦陵脸色微僵:“体检?


  你说她没被人碰过?


  第6章你满意吗?


  顾艳琴没发现顾彦陵的脸色,悠哉哉地说了去医院的事情,刚说完就发现眼前一阵风,顾彦陵居然从她面前跑走了?


  别墅门口。


  顾彦陵已经站在原地许久,却一直没有动弹,因为他居然不知道该跟宋念说什么。


  回到车内坐好,头靠在椅背上,他就这样看着车顶发呆。


  顾彦陵己与宋念的交恶,应该还是在一场宴会之中,他亲眼看着肖洛川将喝醉的宋念抱走,等赶到宋家时才知道,宋念一夜未归。


  他在车里等了一晚上,才看到宋念穿着肖洛川的衣服回来,那一刻他才明白,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乖乖女的女孩,背地里有多么混乱!


  其实顾彦陵不是没给宋念解释的机会,可她呢,就是咬紧牙关不肯说,既然要护着奸夫,那行,那就看谁先认输吧!


  这一赌,就赌了五年,可当自己姑姑说明医生的检查结果时,他除了觉得不可置信,更多的还是疑惑。


  真到了门口,质问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或许是不愿成为第一个松口的人吧。


  反光镜里,一辆低调的辉腾慢慢停在


  顾彦陵坐直看去,就见肖洛川的身影清晰显现,瞳孔收缩,这五年一直在国外拓展事业的男人,又回来了!


  他也跟着下车,摔门走去。两人对峙,势均力敌。


  “了不起啊,一回国就来看你青梅了?”


  相对于顾彦陵的讥讽,肖洛川就要平静很多,他目光淡然的看向别墅:“小念?呢。”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会见老情人?”


  肖洛川眉宇间闪过厌恶:“一 一直以来,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小念的?


  这五年,他为了不让自己沉浸过往,打扰对方的幸福,所以宋念的生活他避而不谈。


  可今天看到顾彦陵的态度,竟然莫名生出一种恐慌,他害怕他守护了半辈子的姑娘会受尽所有委屈。


  顾彦陵没想到会反被质问,薄唇里吐出更为难听的话来:“这就心疼了,当初你两背着我偷情的时候不是很刺激吗?”


  空气瞬间凝固,肖洛川当场就给了顾彦陵一拳, 可惜却被顾彦陵攥住了拳头。


  “肖洛川,你这个从小活在药罐子里的洋娃娃,怎么跟我打?”


  肖洛川红着眼笑了:“是,所以我才觉得自己没资格陪小念走完下半辈子,一直不敢跟她表白我的心意,也知道她心里眼里都是你,才敢放手,可是顾彦陵一!”


  “我走之前你眼里明明有她,如果不是这样,我哪怕拼了我这病秧子的身子,我特么也不会让你这么侮辱她!'


  顾彦陵勾唇,幽冷的凤眼里全是无情:“说的真是大义凛然,你们两消失的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还有,我顾彦陵从没爱过宋念!


  这五年来,我也时时刻刻折磨着她,你满意吗?


  肖洛川脚步虚晃,良久后他笑了,声音越来越大,眼睛也越来越红:“ 顾彦陵啊顾彦陵,当年你初恋柳青派人给她酒里下了东西,她为了不让自己在你面前出丑,只差没跪在我面前求我把她带走,不敢去医院的她,一个人在湖里熬了一晚上,可你居然怀疑我们有一腿?

是陶陶吖

九年相守,你却娶了她

  “分了吧,在一起太久,腻了。”

  她是救死扶伤的护士长,而他是事业有成的青年企业家。

  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九个年头。

  她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他现在却说腻了?!

  “楚晏深……”

  叶幼幼正要说话,却见他放下碗筷,起身朝玄关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才发现,原来他早就收拾好了行李。阳台上晒着的他的衣服不见了,洗漱台上他的牙刷也不见了。

  “你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决定了一切,这样对我公平吗?”她问道。

  楚晏深推着行李箱往外走,末了回头V平看了叶幼幼一眼。

  “我们没领结婚证,别把分手想得太复杂。

  说完他转身......


  “分了吧,在一起太久,腻了。”

  她是救死扶伤的护士长,而他是事业有成的青年企业家。

  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九个年头。

  她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他现在却说腻了?!

  “楚晏深……”

  叶幼幼正要说话,却见他放下碗筷,起身朝玄关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才发现,原来他早就收拾好了行李。阳台上晒着的他的衣服不见了,洗漱台上他的牙刷也不见了。

  “你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决定了一切,这样对我公平吗?”她问道。

  楚晏深推着行李箱往外走,末了回头V平看了叶幼幼一眼。

  “我们没领结婚证,别把分手想得太复杂。

  说完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叶幼幼愣愣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大学毕业那年的光棍节,他们拍了婚纱照,宣告脱单。

  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都以夫妻相称。本以为他们的感情不需要所谓的结婚证来束缚,没想到还是败给了现实。

  看着餐桌上的道道佳肴,叶幼幼只觉得无比讽刺。

  突然,鼻腔内涌上一抹热流,带着铁锈味。

  她连忙仰头去了厕所,用冷水清洗来势汹汹的鼻血。

  好不容易止住血,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眼神微微有些空洞。

  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又是一夜无眠

  清晨,叶幼幼去了医院,对科室主任提交了年假申请。

  主任早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一时间也只爱莫能助。

  “记住,咱们科室是你永远的家,等你痊愈归来。”

  叶幼幼笑道:“谢谢主任。”

  纵使只是善意的谎言,但也暖人心。回了家。

  叶幼幼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没了一丝楚晏深的物品,干净得好像这些年一直都是她独居。

  她凄凉地扯了扯嘴角,从书房中拿出空白的信纸,一笔一划写着心底话。

  “楚晏深,我曾想和你一起过三十岁,可惜,上天不允许……”

  因为,我等不到我的三十岁了。

  叶幼幼抬起手背抹去泪痕,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

  第二天。

  叶幼幼来到楚晏深的公司楼下,拨通了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有东西要给你。”她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最后一次见面,她只想放下过去,好跟化道个新。

  十分钟后,楚晏深出现在楼下咖啡厅。叶幼幼起身,准备将包中的信封拿出来。

  楚晏深却同时拿出一张喜帖,递给了她。

  他眸光暗涌,沉声道:“我要结婚了。”

  身穿护士服的叶幼幼站在检验窗口,依次为患者测量体温和血压。

  ——————

  墙上的电视里,正播报着本地新闻

  “青年企业家楚晏深公益赞助百台EMCO人工心肺器于潼阳医院,致力家乡稳步发展。”

  叶幼幼看着电视上西装革履男人的俊朗五官,眸底涌上一抹涩意。

  身为他的枕边人,自己却只能从新闻里知道他的消息。

  最陌生的熟悉人,大抵便是他们这种夫妻吧。 

    “护士长,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一旁的实习小护士殷勤地递来了文件袋。

    叶幼幼道谢接过,拆开封口条。

    首页上醒目的‘癌症’二字,晃得她有些眼花。

    早在发现自己时不时咳血之际,她便有所察觉。

    本以为一切还来得及,未料已经到了晚期。

    看着电视屏幕上一脸凛然的楚晏深,她攥紧了手中的检验单。

    休息室。

    叶幼幼斟酌片刻,拿起手机拨打了熟稔于心的号码。

    嘟声过后,电话被接通。

    “需要提醒几次,工作日不要给我打电话。”听筒那端,传来清冽的嗓音。

    叶幼幼顿了顿,轻声道:“刚看到新闻,想问问你今晚回家吗。”

    “不回。”楚晏深漠声说着,挂断了电话。

    叶幼幼呼吸一滞,手中的体检报告单被她攥得有些变形。

    这样的回答她早该知道的,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只是,她的病情……

    叶幼幼收敛心思,将检查单锁紧柜子,正要起身去工作,却听得电话铃声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但还是按了接通键。

    “姐,快给我打钱。”一个半青涩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了出来。

    叶幼幼皱起了眉:“叶淮晨,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早已经给你转了。”

    “不够花。”叶淮晨的语气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口吻。

    叶幼幼听得一阵情绪翻涌:“你已经大学毕业,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找爸要!”叶淮晨不耐烦说着,就要挂电话。

    叶幼幼心一沉:“要多少。”

    “五千。”

    叶幼幼攥着手机的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等下给你转,别去医院打扰爸。”

    “早这样多好,非要我激你。”

    叶幼幼叹了口气,无力再多言其他。

    母亲早逝,父亲身体一直不太好,唯一的弟弟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长大……

    收敛心思,叶幼幼继续忙碌工作。

    傍晚,下班出了医院。

    她去银行给叶淮晨转了账,随后回家。

    本以为家中又是一室冷清陪伴她,未料开门一看,却看到楚晏深在厨房忙碌。

    “你不是不回吗?”叶幼幼有些惊讶。

    楚晏深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刀削般的俊脸上没有太多情绪。

    “临时有变,吃饭吧。”

    叶幼幼有些揣摩不透他此刻的情绪,但还是坐在了餐椅上。

    “这是今年第一次吃你做的饭。”

    她还记得大四最后一个暑假,楚晏深天天给她做饭,让她两个月足足胖了五斤。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的感情淡得无形如水,原来依旧浓烈。

    这般想着,叶幼幼心底感到了久违的暖意。

    楚晏深看着她,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叶幼幼碗中,沉声开口:“今天这一顿,就当散伙饭了。”

第二章 败给现实

    叶幼幼愣住,刚夹起来的排骨仿若千斤重。

    “为什么?”她放下筷子,颤声问道。

    楚晏深埋头吃着饭,语气淡薄:“在一起太久,腻了。”

    叶幼幼怔怔看着他,只觉得刚才入耳的几个字太过讽刺。

    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九个年头。

    她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他现在却说腻了?!

    “楚晏深……”

    叶幼幼正要说话,却见他放下碗筷,起身朝玄关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才发现,原来他早就收拾好了行李。

    阳台上晒着的他的衣服不见了,洗漱台上他的牙刷也不见了。

    “你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决定了一切,这样对我公平吗?”她问道。

    楚晏深推着行李箱往外走,末了回头看了叶幼幼一眼。

    “我们没领结婚证,别把分手想得太复杂。”

    说完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叶幼幼愣愣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大学毕业那年的光棍节,他们拍了婚纱照,宣告脱单。

    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都以夫妻相称。

    本以为他们的感情不需要所谓的结婚证来束缚,没想到还是败给了现实。

    看着餐桌上的道道佳肴,叶幼幼只觉得无比讽刺。

    突然,鼻腔内涌上一抹热流,带着铁锈味。

    她连忙仰头去了厕所,用冷水清洗来势汹汹的鼻血。

    好不容易止住血,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眼神微微有些空洞。

    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彻夜无眠。

    第二天,叶幼幼没有直接去护士站报道,而是去了肿瘤科。

    医生诊室。

    秦牧看着她的各项检验结果,脸色凝重了几分。

    “你这个病遗传因素影响较大,一定要尽早治疗。”

    叶幼幼想起当年母亲去世也是这个癌症引起,心底五味陈杂。

    “治愈的几率,有多大?”她轻声问道。

    秦牧神情透着一丝爱莫能助的悲悯:“不管几率大还是小,你都不要放弃任何希望。”

    话说到这里,叶幼幼心里也有数了。

    身为医护人员的自己,也清楚这样希望渺茫的治疗,在费用方面是个无底洞。

    想起父亲那边每个月还要源源不断的医疗费,她心底的弦绷紧了几分。

    “谢谢秦医生,我再想想。”

    从肿瘤科大楼出来,叶幼幼思考再三,还是去跟科室主任请了假。

    今天的她实在无心工作。

    一堆糟心事无处宣泄,搅得她心神不宁。

    看着手机屏保上自己和父亲的合影,叶幼幼蜷紧了手指。

    老年医院。

    叶幼幼在护士的引领下,在医院外面公园里,看到了一瘸一瘸散步的叶父。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曾经宽阔的背已经佝偻消瘦,像夕阳映照的西山。

    叶幼幼正要走去,却看到花坛边,有两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在学着他跛脚走路。

    “瘸子瘸子,略略略……”其中一个小孩无所顾忌的大声嘲笑。

    叶幼幼心底被狠狠刺痛,她大步走去,站在了小孩的跟前。

    “道歉!”

    小孩受了惊吓,连忙一溜烟的跑开,一哄而散。

    叶幼幼攥紧拳头,气得微微颤抖。

    父亲的腿是为救人出车祸而落下终生残疾,小时候她的同学也常常不懂事地讥讽她有个跛脚爹。

    但她从未自卑过。

    因为她知道,她的父亲是英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叶幼幼深吸一口气,敛去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步步朝叶父走去。

    “爸,我来看您了。”她轻声唤道,脸上带着微笑。

    叶父转过身子,沧桑面容上挂着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茫然。

    “你是谁?”

第三章 遗照

    闻言,叶幼幼心底一阵闷疼。

    每来一次,父亲都会忘记她一回。

    叶幼幼抿了抿干涩的唇,强挤出一丝浅笑。

    “爸,我是您的女儿幼幼呀。”

    叶父浑浊的眼眸渐渐清明了几分,若有所思地看着叶幼幼。

    “幼幼……我的幼幼长这么大了……”

    刹那间,叶幼幼的眼眶无法抑制地泛红。

    她拉着叶父的手慢慢往病房方向走,像小时候父亲牵着她一样。

    “幼幼啊,你妈好久都没来看我了,你回家记得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叶父叹着气,像做错事的小孩。

    叶幼幼喉头哽了哽:“妈在家给您做您最喜欢吃的椰子鸡呢。”

    “那我就天天盼着她来……”叶父笑得眼角堆满皱纹,转而又有些失落,“淮晨那孩子也不来看我,是不是学习太忙了。”

    叶幼幼僵了僵,轻声道:“我下次带他一起来。”

    叶父摆了摆手:“他高考要紧,等他考个好大学再说。”

    闻言,叶幼幼一时更为心涩。

    父亲的记忆,一直都在过往十年间错乱,从没恢复清醒过。

    有时候她也在想,自己时日无多的最后几个月时间,能不能和父亲做到真正的父女相认。

    送父亲回病房休息后,叶幼幼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阿兹尔海默症目前没有办法治愈,我们只能尽量延缓病情的加重。”医生语重心长说道,“记忆退化是无法避免的事,你们家属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幼幼有些紧张问道:“会不会有一天,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医生叹气:“我没法给你做任何保证,一切只能看患者自己。”

    从医院离开,叶幼幼站在街上,一时有些恍惚。

    车如流水马如龙,人来人往并肩行。

    唯有她,一身寂寥伴身,浑噩凄凉。

    公交站牌下。

    叶幼幼正要坐车回家,却看到楚晏深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一个身穿红裙子高跟鞋的高挑女人上了副驾驶,楚晏深绅士而又悉心地为她系上安全带。

    两人相视一笑,刺得叶幼幼心脏刺痛。

    这一刻她大概知道,楚晏深说腻了的真正原因。

    车上,楚晏深似是觉察到了异常,朝公交站牌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最终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启动引擎驱车离去。

    叶幼幼看着远方已经变成黑点的车影,有些呆滞地收回了视线。

    ‘嘀嗒’鼻血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

    她抬手挡住,刺目的血水却还是顺着指缝流淌而出。

    “姑娘,你没事吧?”有好心人递来了纸巾。

    叶幼幼摇头,心底的苦涩泛滥成海。

    止住血,她看着一辆辆公交车驶过,却始终没等来能带她回家的那一趟。

    马路对面巷口的照相馆,霓虹灯如星光般闪烁着,吸引了叶幼幼的目光。

    她起身,顺着斑马线走了过去。

    照相馆内,半鬓白发的老板正在悉心擦拭手中的相框。

    “姑娘,您要拍什么照片?”

    叶幼幼环顾四周墙壁,有笑靥如花的写真,也有红蓝白底的寸照。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角落处不起眼的一张黑白照上。

    “拍遗照。”

第四章 等不到了

    从照相馆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沉。

    天边的余晖映得高楼一片血红,令人压抑。

    到家后。

    叶幼幼以为一室漆黑,却看到灯火通明。

    楚晏深坐在沙发上,似是专程在等她。

    想起白天路边看到的一幕,叶幼幼没有出声。

    楚晏深扫了她一眼:“抽时间去趟房产中心过户,把房子转到你名下。”

    “青春损失费吗?”叶幼幼扯了扯嘴角。

    楚晏深皱眉道:“你要觉得不合适,市中心那套公寓也可以给你。”

    闻言,叶幼幼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轰塌。

    合着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和陪伴,在他眼底都可以用物质代替!

    “楚晏深,你把我当什么?!”她质问道。

    楚晏深站起,转身离开。

    “好聚好散吧。”

    看着他的背影,叶幼幼忽的回想了曾经。

    以前自己每次看到楚晏深的背影,都会从背后环腰抱住他,然后说:“每次看着你转身,我都害怕你会就这样消失。”

    那个时候,楚晏深会抱住她,一字一顿给予承诺:“不会,我的世界永远都会有你。”

    收回思绪,叶幼幼认真凝视着玄关处男人的背影,哑声问道。

    “楚晏深,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从你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男人的身躯一顿,片刻才传来他微哑中透着冷清的嗓音。

    “无所谓了。”

    他的身影随着话语的尾音,一并消失在门口。

    看着关上的门,叶幼幼有些脱虚地倚靠在墙壁上,慢慢瘫软地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曾经的海誓山盟,换来一句他的无所谓。

    是时光残酷,还是人心易变?

    叶幼幼将头埋在双膝间,肩膀不可抑制地轻轻起伏……

    夜风拂过半开的窗户,带来阵阵凉意。

    又是一夜无眠。

    清晨,叶幼幼去了桐阳医院,对科室主任提交了年假的申请。

    主任早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一时间也只能爱莫能助。

    “记住,咱们科室是你永远的家,等你痊愈归来。”

    叶幼幼笑道:“谢谢主任。”

    纵使只是善意的谎言,但也暖人心。

    走出医院,叶幼幼看着刺目的阳光,微微有些眩晕。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才安宁几天的叶淮晨又来了电话。

    “姐,钱又不够花了,你再给我点。”

    叶幼幼看着天际,眸光有些空洞。

    “叶淮晨,你该长大了。”

    电话那端静默了片刻,才继续传来声音。

    “我和同学在创业……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成功给你看的。”少年的声音透着不服输的年轻气盛。

    叶幼幼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几分,眼眶渐渐泛红。

    以后,她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叶淮晨,要是我死了……你怎么办,爸又该怎么办?”她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生死有命,她却比任何人都贪生怕死。

    因为肩上的担子太重,身边的羁绊太深,她没有资格去死,却又不得不直面生命的倒计时。

    叶淮晨的声音带着几分错愕:“姐,你怎么了?”

    叶幼幼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第一次心灰意冷地挂了弟弟的电话。

    回了家。

    叶幼幼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没了一丝楚晏深的物品,干净得好像这些年一直都是她独居。

    她凄凉地扯了扯嘴角,从书房中拿出空白的信纸,一笔一划写着心底话。

    “楚晏深,我曾想和你一起过三十岁,可惜,上天不允许……”

    因为,我等不到我的三十岁了。

    叶幼幼抬起手背抹去泪痕,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

    第二天。

    叶幼幼来到楚晏深的公司楼下,拨通了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有东西要给你。”她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最后一次见面,她只想放下过去,好好跟他道个别。

    十分钟后,楚晏深出现在楼下咖啡厅。

    叶幼幼起身,准备将包中的信封拿出来。

    楚晏深却同时拿出一张喜帖,递给了她。

    他眸光暗涌,沉声道:“我要结婚了。”

第五章 喜帖

    叶幼幼呼吸一滞,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结婚?

    似是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含义,她有些迟钝地挤出一丝笑。

    “恭喜。”

    她将信封放回包中,没有去接楚晏深手中的喜帖。

    只需一眼,已被万箭穿心。

    楚晏深将请柬放在了桌上,神情没有太多变化。

    “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他问道。

    叶幼幼扯了扯嘴角,竭力掩盖住凌乱的情绪:“忘带了,下次吧。”

    楚晏深看着她,清冷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照顾好自己。”他沉声道,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叶幼幼垂眸看着请柬上的名字——

    “新郎楚晏深,新娘汤筱沁。”

    一时间,她的心底涌上一抹无法遏制的悲恸。

    原来,他曾说不想被结婚证束缚,不过是因人而异罢了。

    ‘嘀嗒’

    鼻血毫无征兆的滴了下来,落在了请柬上,晕花了纹络。

    叶幼幼有些无措的擦拭,却晕开得更厉害。

    连带着‘楚晏深’三个字,都变得模糊不清。

    泪水在刹那间汹涌而出,怎么都止不住。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但此刻没有比哭更能释放情绪的方式。

    从咖啡厅出来,叶幼幼直接去了老年医院。

    此刻的她就像个受伤迷途的羊羔,想找到自己可以依靠的大山寻个心安。

    病房内。

    叶父正戴着老花镜看医院的杂志,见到叶幼幼,他摘下眼镜疑惑打量着她。

    “你是……前几天来看过我的姑娘对吧?”他试探问道。

    叶幼幼喉头一哽,知道父亲不仅忘了她是谁,还给她安排了一个新身份。

    她点点头,心底涌上难以言说的凄凉。

    叶父发觉了她红肿的眼眶,关切问道:“孩子,你怎么哭了?”

    听着父亲关怀的声音,叶幼幼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在一起九年的恋人要结婚了,但新娘不是我。”她哽声道。

    叶父看着她,拿起一旁的纸巾递了过去。

    “有些人注定只能是你人生旅途中的过客,强求不来的。”

    叶幼幼点了点头:“嗯……”

    道理她懂,但却是她难以承受之重。

    这时,医生前来查房,给叶父做例行检查。

    叶幼幼退了出去,在走廊上等了二十来分钟,才再次进去。

    本想问父亲中午想吃什么,却发觉父亲看她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医生,我女儿好久都没来看我了,你帮我打电话问问,她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啊。”

    叶幼幼蜷紧手指,抬起沉重的步子朝叶父走去。

    “爸,我就是幼幼啊。”

    叶父打量着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混沌才渐渐清明了几分。

    “看着是有点像……幼幼你怎么眼睛红了,刚哭过吗?”

    叶幼幼摇头笑道:“来的路上风太大,进了沙子而已。”

    叶父拉着她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眸底全是慈父般疼惜的神态。

    “幼幼啊,过几天是你生日,想要爸给你什么生日礼物?”

    叶幼幼倚靠在叶父的肩膀,不如曾经那般伟岸,却依旧是她的避风港。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你平安健康,诸事顺遂。”她的话语带着厚重的鼻音。

    叶父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孩子,咋不替你自己多想想……那爸就每天祈愿,希望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叶幼幼闭上眼,嘴角抿成一条苦涩的弧度。

    长命百岁对她而言,早已是可望不可即的奢望……

    ‘叩叩叩’病房外有护士敲响了门。

    “叶小姐,外面有个女士来找您。”

    叶幼幼有些疑惑地走了出去,谁会来老年医院找自己?

    看到走廊尽头站着的女人,她呼吸微微一紧。

    竟然是她……

第六章 蒙在鼓里

    叶幼幼怎么也想不到,和楚晏深名字并排在请柬上的汤筱沁会来找自己。

    “冒昧找来,希望没打扰到你。”

    汤筱沁看着叶幼幼,举止投足落落大方,没有太多生分。

    若叶幼幼冷面相对,不识大体的人反而成了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幼幼淡声道,转身下楼梯,走到了医院的后花园内。

    虽然汤筱沁表现得温和友善,但她第一次和自己见面,便选择了父亲所在的医院,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花园长廊内。

    汤筱沁幽幽打量了一番叶幼幼,红唇轻启:“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叶幼幼垂着眼帘,没有多言。

    “我知道你和晏深的过去,这些年你将他照顾得很好。”汤筱沁笑了笑,随意的抬手挽起耳边的碎发,露出璀璨的钻戒。

    “叶幼幼,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或许晏深现在也成不了人人称赞的模范丈夫。”

    钻戒的光泽晃得叶幼幼眼睛有些刺痛,她侧眸看向长廊壁架上的青藤,说道:“你有什么话请直说。”

    气氛骤然转冷,汤筱沁收敛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不再掩饰的高冷。

    “你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委婉了。”

    她顿了顿,继而道:“我知道晏深给了你结婚请柬,但我希望你不要参加。”

    叶幼幼微挑眉头,不解看着眼前的高个子女人。

    “我眼里容不得沙子,同为女人你应该懂。”汤筱沁看着她,眼神晦暗了几分,“我们是世交家族,自幼门当户对,早在晏深大学毕业时,我们双方父母便聊了两家亲事,晏深没有拒绝。”

    闻言,叶幼幼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汤筱沁看着她神色的变化,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或许晏深从没对你说过……正是因为他当年的没拒绝,才有的这场盛大婚礼。”

    叶幼幼身体有些不稳的摇晃了一下,浑身止不住颤抖。

    从胸口蔓延出来的疼意无边无涯,让她连无所谓的情绪都伪装不出来。

    汤筱沁何时离开的,叶幼幼浑然不知。

    她有些浑噩地回了家,打开电脑登录微博,再点进去唯一关注人‘楚晏深’。

    她想再重温过往九年的点点滴滴,证明自己的青春并未错付。

    可是从大四开始,楚晏深的每一条微博下,都有一个名叫‘沁心’的人点赞并发表评论。

    以前叶幼幼从未过多在意,藤可此刻她却按捺不住地点进了沁心的微博。

    里面,有汤筱沁的个人生活照,有她和楚晏深的双人照,还有他们双方父母一起的大团圆合影。

    轰隆——

    好似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

    叶幼幼脸色无比煞白,入眼的一张张照片,彻底刺红了她的眼。

    原来早就有蛛丝马迹了,她却从不知情!

    叶幼幼拿起手机,想要拨打楚晏深的电话。

    但她手抖得太厉害,好几次都险些从掌心滑落。

    嘟声响到底,终于被接通。

    “楚晏深。”叶幼幼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

    “怎么了?”电话那端的男人似是有些疑惑。

    叶幼幼攥紧拳头,哑声问道:“你和汤筱沁认识多久了?”

    一阵沉寂后,半响才传来楚晏深的声音:“我跟她的事,你不该多问。”

    男人的回答,彻底刺痛了叶幼幼的心。

    “你跟她结婚的事,五年前就定下来了,这些年你一直把我蒙在鼓里,是吗?”她嘶声质问。

    楚晏深久久沉默着,听筒里只能传来他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叶幼幼用力咬着唇,莫大的刺痛感让她恢复了几丝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挂断了电话。

    原来这些年,楚晏深早就别有打算,一切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选择了让自己成为他人生中的过客,而汤筱沁是早就内定好的终点站。

    叶幼幼抹去眼泪,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这套房子的产权虽然是她和楚晏深共同所有,但屋子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曾经的她傻得有多离谱。

    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刚翻找出来行李箱,手机铃声却刺耳响起。

    叶幼幼拿起来一看,是弟弟叶淮晨打来的。

    她皱眉接听,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她心脏紧缩——

    “叶幼幼姐,快来医院,你弟弟出事了!”

第七章 苦肉计

    桐阳医院。

    叶幼幼匆匆跑到急诊中心的护士站,面色彷徨。

    “请问叶淮晨在哪个病房?”

    护士站的人认出了叶幼幼是妇科住院部的护士长,连忙帮她翻找资料。

    “在23床,好像是被车剐蹭到,现在还在做检查。”

    叶幼幼道谢后,连忙朝走廊尽头跑去。

    老天保佑,她的身体已经这样了,弟弟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

    病房门外,叶幼幼正要推开半掩的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

    “叶哥,你说你姐还有几分钟能到?”

    “十分钟内她还不出现,我名字倒着写!”病床上的叶淮晨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态,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神态。

    “你这苦肉计真的能让你姐拿钱给你吗?”一个戴着耳钉的男孩子问道。

    叶淮晨剑眉一挑,正要拍胸脯说话,病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叶幼幼站在门口,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愤怒。

    “姐……”叶淮晨吓了一跳。

    旁边几个嬉皮笑脸的人连忙闭嘴禁声,尽量降低存在感地溜出了病房。

    叶幼幼走到病床边,看了看叶淮晨毫发无伤的双手双脚,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他脸上。

    “只是苦肉计,没有受伤,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少年耳中却犹如少深山石音。

    “你不给我钱,我只能想这种损招儿了……”叶淮晨讪讪道。

    叶幼幼气得将手提包狠狠砸到他身上。

    “以后我死了,你也要这样生活吗?!”这是第一次,她在亲人面前情绪失控,“叶淮晨,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罢,她拿起床上的包包,转身离开了病房。

    “姐,我错了,你别生气。”叶淮晨连忙从床上跳蹿下来,想要去追叶幼幼。

    可他刚跑出病房门外,长长的走廊上却不见叶幼幼的人影。

    “不给钱就不给,怎么老是给我扯生死问题……”他小声低估着,躺回了病床上。

    另一边,叶幼幼正在楼梯间平复情绪,鼻血却再次没有征兆地淌落下来。

    她仰着头,不想弄脏医院的地板。

    这时,刚好有护士经过,拿医用棉花给她做了紧急止血处理。

    肿瘤科,医生诊室。

    秦牧检查了叶幼幼的基本情况,神情又凝重了几分。

    “你一不住院治疗,二不做基本化疗,当真要放弃吗?”

    叶幼幼垂着头,有气无力:“放不放弃,都只有最后几个月了,不是吗。”

    秦牧握笔的手一顿,常年肃静的儒雅脸庞涌上一抹怜悯。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应该尝试……你想没想过,若你倒下,你家人怎么办?”

    叶幼幼心脏微微一缩,带来细细密密的疼意。

    家人——

    她曾视为家人的楚晏深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新郎。

    她曾依靠的大山现在也在医院病房,记忆一天比一天衰败。

    她寄托希望的弟弟一次又一次让她失望透底。

    要是她死了,她唯一的两个亲人该怎么办?

    叶幼幼叹了口气,脑袋有些混沌。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包容一切,更无法救赎自己。

    大抵只有自己变成一小撮骨灰躺进冰冷的墓地,叶淮晨才能真正长大,担起照顾父亲的责任……

    下午,叶淮晨从医院出院。

    他整理床铺的时候发现,叶幼幼的手机竟然遗落在了床尾。

    应该是她气愤拿包砸自己的时候掉落出来的吧。

    叶淮晨正苦恼着如何让叶幼幼消气,手中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他看着备注为‘照相馆’的来电人,微做迟疑接通了电话。

    “叶小姐,照片已经制作好了,您今天有时间过来取吗?”

    叶淮晨刚要说话,又改口道:“把地址发来,我现在就来。”

    照相馆。

    叶淮晨看着老板拿出叶幼幼的黑白照片,一时傻了眼。

    “这什么照片?”

    老板睨了他一眼:“黑白色,当然是遗照。”

是陶陶吖

聆儿,别睡了醒醒好么……

“帝君,您与上神的姻缘情丝已被抽走……”

“什么?她怎敢?”

“上神控制不住瘟祖之力,三魂破碎,已飞灰湮灭……”

“求月老,帮我斩断这天定姻缘。”

月老一怔,神色严肃: “既是天定,如何能断?”

“月老,我听娘说,如今一切都是劫数,既是劫数可有解法?”

闻言,月老叹声回,“此劫为情劫,若要解,只能抽去情丝!”

堇聆听后,眸色不明,“若我抽了情丝呢?”

月老脸色不由沉重:“没了情丝,无情无爱,不过你逆天改命,会受天罚,在天雷下灰飞烟灭!”

堇聆一直受着三魂被撕裂的痛苦,自言自语说:“没了情丝,也好,那就不用再受苦了。”

一只手仙气涌动,缓缓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帝君,您与上神的姻缘情丝已被抽走……”

“什么?她怎敢?”

“上神控制不住瘟祖之力,三魂破碎,已飞灰湮灭……”

“求月老,帮我斩断这天定姻缘。”

月老一怔,神色严肃: “既是天定,如何能断?”

“月老,我听娘说,如今一切都是劫数,既是劫数可有解法?”

闻言,月老叹声回,“此劫为情劫,若要解,只能抽去情丝!”

堇聆听后,眸色不明,“若我抽了情丝呢?”

月老脸色不由沉重:“没了情丝,无情无爱,不过你逆天改命,会受天罚,在天雷下灰飞烟灭!”

堇聆一直受着三魂被撕裂的痛苦,自言自语说:“没了情丝,也好,那就不用再受苦了。”

一只手仙气涌动,缓缓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情由心生,片刻,一根鲜红的丝线慢从堇聆胸前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情丝出来的越来越多,而堇聆手指上的红线也在逐渐变淡变细……

堇聆嘴角涌出鲜皿,她本就深受重伤,现在又强行逆天而为,仙力接近干竭。

可此时堇聆的情丝却只抽出来一半。

“轰隆!”窗外骤然响起雷鸣,她脸色骤然一白。

此时,宁弈殿。

宁弈突然睁开眼睛,心里又一股巨大的恐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看着指上逐渐变淡的红线,宁弈神色一凝,消失在殿内。

下一刻,他直接出现在紫霞仙宫。

宁弈看见堇聆的动作,眸色骤冷:“堇聆,住手!”

可这时,堇聆心口的情丝已被完全抽出…

————

天界,宁弈殿外。

堇聆一身黑羽长袍与金碧辉煌的大殿,格格不入。

她本是气运上神,却不想半年前被凶兽梼杌吞噬掉了气运之力,变成了瘟神。

“若体内瘟神恶气失控,我堇聆便飞灰湮灭!”

堇聆想着刚才当着天地大泽起的誓,心似是被一道枷锁锁住。

她知道,誓言破,枷锁断,也是她身死之时!

但她不能死,气运一族如今本就人丁凋零,她必须找回气运之力,让人界仙界重回大道。

回过神,堇聆缓缓走入殿中。

大殿之上,她的未婚夫宁弈大帝宁弈正坐在案台前,批阅着奏疏。

堇聆看着他熟悉英俊的脸,正准备开口唤他。

然后就看到宁弈抬头望向她,目色从未有过的冷情。

“你我婚礼取消吧!”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犹如一道惊雷直击堇聆。

堇聆愣住,想张口问为什么,然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

宁弈看着此刻她一身黑雾,脸色也不似以前红润动人,他心里莫名烦闷。

“你如今没了气运之力,无法帮本帝。”

似是解释,然而解释却冰冷如刀。

堇聆恍惚想起,千年前那个还是少年的宁弈。

当时他看着自己说:“我心悦你,与你是气运之神无关,我们是天定姻缘。”

是呀,月老也说过,宁弈帝君和气运之神是天定姻缘,是斩不断的。

堇聆缓缓抬头,望着宁弈,一字一句:“我如今还身居气运神位,管气运一族命运,不能答应你此事。”

婚姻岂可儿戏,两人相恋千年,他说会娶她,君无戏言。

宁弈显然没有料到一向听自己话的堇聆,会拒绝。

他狭眸微眯,良久,薄唇微张:“我也可以同意大婚如期举行,但你需带堇璃一起出嫁。”

堇聆呼吸一窒,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宁弈。

堇璃也是气运一族,还是自己的表妹与下属,她不明白宁弈为何要提出这种条件。

宁弈此时缓步来至堇聆面前,墨瞳深不见底:“本帝身上的阴冥之气需气运之力化解,你要懂事。”

……

堇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宁弈殿的。

来到外面,她一身黑袍与四周流光溢彩的仙女赫然的对比。

那些仙女看到她一个个避之不及,生怕堇聆身上的瘟神恶气污染了她们纯净的仙气。

堇聆见她们这样,心里不由悲凉。

半年之前,她还是人人追捧,趋之若鹜的气运神。

然而现在却……

堇聆佯装没有看见她们眼底的厌恶,径直往前走,可还是听到了仙娥们的议论。

“帝君怎还没有将她镇压?”

“听说她用了办法,把外泄的瘟神恶气收进体内,现在还想着如期跟帝君举行婚礼呢!”

“这样的扫把星,还是赶快离开天界吧,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失控……”

听着这些,堇聆喉中苦涩。

自从她把瘟神恶气控制在体内后,她发现自己的听觉比以前更加敏锐,很多话,不管隔多远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心里的瘟神恶气不知是不是因那些话被牵动,堇聆强忍着镇定,一步步走回气运殿。

她第一次觉天路是那么漫长。

……

回到气运殿。

四周伺候的仙娥远远跪在远处,堇聆知晓她们害怕,挥手让其退下。

等仙娥走尽后,堇聆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内,只觉孤寂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人打开,光线透进来。

一道柔弱的声音先行响起。

“姐姐,以后我们可就要一起照顾帝君了。”

第二章 风水轮流转

堇聆坐在高位,就见堇璃一身烟霞流裙纱衣,逆光而来,身上仙气若隐若现,出尘飘逸。

她眼眸低垂,落向自己身上,因为瘟神恶气,如今不管是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是晦暗无泽。

收回视线,堇聆看向堇璃:“你这么长时间在我面前巴结奉承,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坐了千年神位,她怎不知宁弈要娶堇璃另有缘由,只不过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堇璃听着堇聆嘲讽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在堇聆面前伏低做小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洗不掉的耻辱。

堇聆不过就比她早出生一个时辰,就被选为气运之神,而自己却只能在气运殿的偏殿内做个卑微的小仙。

不过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姐姐,你现在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收住瘟神恶气,全靠三魂压制,时间长了,必遭反噬!”

堇聆闻言,眸色一沉,一道浓厚的仙力瞬间朝着堇璃袭去。

堇璃瞳孔皱缩,想抵挡已然来不及。

“嘭!”得一声,她重重摔倒在地,一口灼热吐出。

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堇聆:“你……”

下一瞬,堇聆来到她面前,凤眸轻看着她:“我还是气运之神,你若再敢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我定让你灰飞烟灭!”

堇璃脸瞬间惨白,落荒而逃。

堇聆见她离开,身形一晃,手扶着柱子。

一口鲜血吐在地上,身体周围隐隐有黑气出现。

强用三魂,她的仙力早已大不如初,甚至在慢慢被瘟神恶气吞噬。

堇聆闭眼稳住心神,许久黑气才被抑制住。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如今她的身体越来越不行,而自己又无子嗣。

气运族唯一能够接替自己位置的,只有堇璃。

而堇璃不学无术,就连一仙娥都打不过,且心术不正,如何掌管大任?!

……

接连几日,堇聆都在寻梼杌踪迹,然而却是无果。

她眼看着自己身上的仙力越渐稀薄,不由害怕,想宁弈助自己一臂之力。

曾经,宁弈告诉她,无论自己所求为何,他都会帮自己。

宁弈殿。

堇聆刚至大殿外,正要推门而入。

忽然就听到里面传来堇璃的声音,她脚步不由顿住。

“帝君,你怎么不告诉姐姐,你也可以镇压瘟神恶气呢?现在姐姐动用了三魂之力,后果难料呀。”

宁弈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她自己无能。丢了气运,就该受惩罚,如果她不被反噬,你如何接替她的位置?”

堇聆脑中“轰”地一声,一张脸惨白至极!

殿内的宁弈察觉到外面有人,眸色一深,挥袖间打开寝殿的门。

门一开,他就见堇聆面无血色的站在外面。

宁弈对上她那双莹澈的眼眸,心底一窒。

“你怎么来了?”

堇聆强压下心中苦涩,一字一句问:“你刚刚所说,是真的吗?”

宁弈自从坐上帝位之后,哪里有人敢质问自己。

他虽心有不耐,然想到堇聆陪自己度过了千年,还是回:“你已是瘟神,再掌管气运神位,无益。”

堇聆闻言,细细看着宁弈俊朗的眉眼,“真是这个原因?”

若是如此,他为何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反噬?

宁弈只觉堇聆此刻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扎眼,仿佛刺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异常不适。

他还没回答,不远处堇璃走上前,一脸哀求地看着堇聆。

“恳请姐姐,以大局为重,让小妹接替气运神位,重整天人两界!”

堇聆见此,苍白的唇微张。

“我用自己的命对着天地大泽起誓,绝不会让瘟神恶气扰乱天界,否则灰飞烟灭。”说完,她看向堇璃。

“如果你也敢对着天地大泽起誓,一辈子庇佑气运族,违背,当陨灭?!我即刻将神位传于你!”

堇璃听到这话,眸色顿变,神仙起誓可是会应验的……

第三章 对不起

堇聆见堇璃许久不肯出声,目光落在宁弈的身上。

“帝君,你觉得她这样的人真可以担当气运神?”

说完,没等宁弈回答,她转身离去,一袭黑衣背影凄凉。

宁弈深邃得眸色看不见底,余光望向旁边想要解释的堇璃,冷得骇人!

……

夜。

堇聆站在气运殿外,仰头看着璀璨星河,眸底一片虚空。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来到了她身后,下一刻,将她揽到怀中。

“怎么一个人站在外面?”

宁弈熟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堇聆身子一僵,喉咙像是被堵着棉花,说不出话。

接着她就看宁弈低头靠近自己,面容如旧,可那眼底却看不出一丝情意。

她低哑出声:“帝君,我可否问你一事?”

宁弈愣了片刻,点头。

“你要堇璃和我一同出嫁,真的是为了让她帮你压制阴冥之气?”堇聆顿了顿,又言,“还是说,你喜欢堇璃?”

在一起千年,堇聆对宁弈的想法,多少也能猜出。

他想娶堇璃,除了喜欢,哪会有什么别的缘由……

宁弈似是心事被拆穿,直接松开了堇聆。

“你真是越发无趣了!”

他说完甩袖离开。

堇聆看着他的背影,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胸腔一抹灼热再也忍不住涌入喉咙,疼痛入骨……

曾经她不知动用三魂之力是什么下场,如今才知,是夜不能寐、浑身如同凌迟。

……

堇聆忍着痛,在外面站了一夜。

翌日清晨。

她正准备照常出门去寻梼杌,接着却看四位仙娥每人手捧着一个银质托盘走来。

“堇聆上神,我等奉帝君之命,前来送大婚的婚服。”

堇聆闻言,目光落向银盘,只见其中两个托盘内放着大红的嫁衣,其余两个托盘一个放着凤冠,另一个放着精美的饰品。

“婚服我已收到,你们放下东西回去复命吧。”堇聆回。

可几个仙娥相视一看,却并没有走,几人跪下,领头的仙娥硬着头皮道:“堇聆上神,这婚服是帝君让我们送给堇璃上仙的。”

堇聆神情一怔,耳边再次响起仙娥的声音。

“帝君说……反正上神穿什么都是灰蒙,不见颜色,既如此,也不必多此一举准备婚服,大婚当日随便穿一件即可。”

整个大殿在这一刻,一派的寂静。

堇聆呼吸一窒,胸腔似是有什么翻滚着。

就在这时,气运殿的大门被“嘭!”的一声被人推开。

“这里是气运殿,堇璃那个小仙的东西,还不配送来主殿。”一道喝声响起。

堇聆寻声看去,就见她的娘亲紫云上神一袭长裙正站在大殿之外。

她的眼中出现一丝光芒:“娘。”

几个仙娥立马躬身行礼:“见过紫云上神。”

紫云上神乃是上一任气运神,不是她们几个仙娥可以怠慢的。

紫云上神见她们如此欺软怕硬,素手轻挥,将她们都丢出了殿外。

“娘,您怎么来了?”

紫云上神走上前,满眼心疼地看着堇聆:“娘不来,还不知宁弈这么欺负你。”

堇聆喉咙一涩:“宁弈说的对,如今的我确实不需要婚服。”

她垂眸看着身上的黑衣,将眼底的难过深藏。

紫云上神何曾看过女儿受这种委屈,她伸出手,很快一套流光溢彩的嫁衣出现在半空中。

“这是为娘用神兽凤凰掉落的羽毛所织,凤凰不惧世间所有晦涩阴暗之气,定可让你风光出嫁。”

堇聆身体一怔,看着娘亲手里的婚服,堇聆眼眶微红。

凤凰高傲,它们的羽毛岂是那么好得的?

娘亲肯定吃了很多苦,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堇聆眼中蒙上愧疚:“娘,对不起……”

紫云上神将堇聆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母女之间,哪有什么对不起。”

……

等紫云上神离开后,堇聆更坚定信心,要找到气运之力。

这次,她竟然在一处山顶,看见了吞噬自己气运之力的梼杌,正趴在不远处!

她眼中一喜,正打算夺回气运之力。

可这时,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堇聆避之不及,被仙术击中,口吐鲜血。

堇聆扭头顺着那股力量看去,眸色怔住!

第四章 斩断姻缘

一道残影消失,只余留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力波动。

而那抹神力,堇聆只觉熟悉!

她一时想不起是谁,回过神时,梼杌趁机消失不见。

堇聆继续追赶梼杌,却再难找到其踪迹。

晚上,她只身回气运殿。

刚至,就看宁弈坐在大殿之内:“怎么才回来?”

堇聆听着他质问的声音,又想起今日仙娥所说之话,微微躬身。

“不知帝君前来,所谓何事?”

看着她客套冷漠的样子,宁弈微微不悦,然还是走至了堇聆面前。

“气运族和天族本是一体,本君希望你懂事!”

堇聆闻言,不明白地看着他。

宁弈深邃的眸子尽是冷情:“你母闹至天族,对六界无益,这次念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没有追究,若有下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宁弈想起,今日紫云上神在天界寻说法,不由皱眉。

堇聆听着他看似留情的话,心里只剩悲凉。

“我知道了。”她低声回。

宁弈就要离开,然而堇聆却抓住了他的衣袂。

“帝君,今日可否陪我散步赏花?”

自从她的气运之力没了之后,宁弈就再没有陪过她,美其名曰要成婚,两人要少走动。

宁弈下意识要拒绝,然余光落在堇聆惨白的脸上,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忍。

“好。”他鬼使神差的答应。

两人来到长生池。

池畔杨柳依依,池内莲花终年盛开,仿佛一切和从前一样。

可堇聆看着走在自己前面,刻意与自己拉开距离的宁弈,她方知物是人非四字。

“帝君,你可以握着我的手吗?”她忽然开口。

宁弈听到她这话,剑眉微拧:“这是天宫,不合适。”

堇聆刚抬起的手缓缓垂下,她还记得以前宁弈还背着她四处游玩。

当时她怕被人议论,然而宁弈说:你是我未婚妻,谁敢议论!

所以说,哪有什么不合适,不爱了,就不合适了……

堇聆跟在宁弈的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这一路,两人都在没有说过一句话。

一炷香不到,宁弈就没了耐心,以要处理公事先离开了。

……

堇聆一个人站在长生池畔,吹着冷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气运殿,而是来到了月老庙。

月老庙外,磅礴的长生树布满了凡人祈求姻缘的红线,堇聆伸出手,看过其中一个祈愿。

只见上面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堇聆眼眶莫名发热,心想凡人真好,能一同经历生老病死,难怪人们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滴清泪落下。

“堇聆上神。”

这时身后传来一苍老的声音。

堇聆收起眼泪,转身就见月老站在不远处。

她朝着月老走过去:“叨扰了。”

“上神可是有事所求?”月老温声问。

堇聆闻言,想起最近所发生之事,还有宁弈的变化,终是忍不住开口。

“求月老,帮我斩断这天定姻缘。”

第五章 喜事

月老一怔,神色严肃:“既是天定,如何能断?”

“可我如今已不是气运神……”堇聆看着自己周身强压的黑雾,眸色暗淡。

月老叹了一口气:“上神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一切顺其自然便可。”

之后,堇聆拜谢月老,回气运殿。

路上。

堇聆就听到一些小仙议论。

“堇璃上仙的婚服你们见了吗?真的是美不胜收,听说是用天梭织成的。”

“宁弈帝君对堇璃上仙真是重视,太令人羡慕了。”

“既然宁弈帝君这么喜欢堇璃上仙,那堇聆上神嫁给帝君岂不是自取其辱?”

堇聆凝神将这些声音抛掷耳后,回到气运殿。

远远就看见堇璃一身艳丽服装,在一众仙娥面前搔首弄姿。

堇璃看到堇聆将身边仙娥屏退,而后来至堇聆面前,转了一圈说。

“姐姐,这广袖留仙裙是帝君特意让人为我所制,你看如何?”

堇聆面色平静,冷淡回:“好看。”

说完,她往内殿走。

堇璃见她一幅不在意的样子,眼底闪过暗芒。

片刻后,她故意放大声音:“姐姐,你也别怪帝君偏心,谁让你现在变成了瘟神,帝君说现在靠近你,都害怕被沾染到晦气。”

堇聆脚步一怔,她强忍着没有回头,行至殿中,“嘭!”得一声关上了门。

殿内漆黑一片,外面无数的议论声传至堇聆耳中。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瘟神恶气蠢蠢欲动,三魂仿佛被撕裂了般,痛不可言。

堇聆靠着周围的气运力压制瘟神恶气,可瘟神恶气太过蛮横,下一刻,她一口鲜血吐出。

整个人彻底昏迷。

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后。

殿内没有一个人伺候,堇聆探测心口,发现瘟神恶气没有渗出,然而她元气大伤,怕是压制不住多久!

她曾起誓,若压制不住则灰飞烟灭!

思及此,堇聆叹了一口气,感觉着仅剩不多的仙力,目色苍凉。

她走出殿外,忽然就看到整个天界布满了红绸,好不喜庆。

堇聆问守宫的仙娥:“可是有什么喜事?”

仙娥愣了一下,而后恭敬回。

“上神,这是帝君为求娶堇璃仙子特意所做。”

堇聆心底一涩,只觉难堪。

明明该是自己和宁弈的婚礼,可如今天界所有人都觉是堇璃。

她走在天宫的宫道上,不自觉来到宁弈神殿。

仰头望着巍峨的宫殿,她忽然想起,以往都是宁弈来气运殿找自己。

不知从何时起,她找宁弈的次数多了起来。

堇聆叹了一口气,轻声走进去。

宁弈此刻正坐在高位,批阅着奏章,听闻脚步声,微微皱眉。

“你怎么来了?”他头也没抬,声音不耐烦。

“想见你。”

宁弈抬头狭眸落在堇聆身上,几天不见,他发现她身形越发消瘦了,原本动人的一张脸,现在也更加死气。

他落下笔,敷衍道:“你我很快就要成婚,以后有很多时间见面。”

“帝君,没有多长时间。”

堇聆苍白的唇微张,一字一句:“我快压制不住体内瘟神恶气,就要违背誓言,灰飞烟灭了。”

第六章 不强求

殿内一瞬的寂静。

半响后,宁弈不在意道:“你这些小把戏也就骗骗堇璃。”

他和堇聆相处千年,知道她最怕疼,怎么可能与天地大泽立下灰飞烟灭的誓言?

堇聆整个人怔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宁弈,此刻只觉陌生。

从前,就是自己轻轻咳嗽一声,他都会放下公务,陪着自己去看仙医。

而现在,自己真的立了誓言,他却一字不信。

她自嘲一笑:“帝君说的对,我也只能骗堇璃,骗自己。”

话落,堇聆转身步伐狼狈离开。

宁弈坐在首位上,想着她刚才阴阳怪气的话,将笔直接拍在了案台上,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明。

……

堇聆行至殿外,看着天地大泽,心底像是被什么扼制住了一样。

当初,她一己之力过于弱小,不得已求助天地之力,然而却需要用自己的命做抵押。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堇聆不自觉来到母亲紫云上神的仙宫。

她推门进去,就看母亲正在翻阅着古籍。

紫云上神看到她,忙放下书起身:“聆儿,你怎么来了?”

堇聆目光落在地上一堆古籍上,上面都是写着如何召回气运之力。

她才知道娘一直在为了自己寻找办法。

堇聆鼻尖酸涩,看着母亲说:“我想娘了。”

紫云上神听后,眼眶不由发热,连忙抱住堇聆。

“娘也想你。”

她的声音异常温柔,堇聆强压着的泪,在这一刻忍不住滚落。

紫云上神见她落泪,有些细纹的手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问:“怎么哭了?是不是受欺负了,还是说身体哪里不适?”

说完,她就要用神识探查堇聆的身体。

堇聆赶忙阻止住她,强扯出笑:“没有,我只是想着很快就要嫁人,舍不得娘。”

“傻丫头。”紫云上神摸了摸堇聆的头,“嫁人之后,还是可以见娘,有什么舍不舍得的?”

堇聆看着母亲慈祥的笑,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

她父亲早逝,她是由母亲一手带大,可现在母亲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娘,我想请求您一事。”

“何事?”

“我如今已是瘟神,可否将气运神重新交托于您?”

堇聆今天想了很久,她不能至六界不顾,将神位还给母亲,或许能结束一切。

紫云上神听罢,面露忧色:“聆儿,气运神位一直是传承,娘如今日薄西山,接不了。”

堇聆闻言,眸色不由黯淡。

既如此,那她该如何?

“你不用担心,娘一定会找出破解之法。”紫云上神出声安慰她道。

堇聆点头。

这一天,她都待在紫云上神的殿内。

晚上,堇聆和母亲躺在一起,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堇聆忍不住问:“娘,你说若两人没了感情,还能在一起吗?”

紫云上神声音很轻:“人的掌心只有那么大,握不住的东西有很多,若真没了感情,我们不强求。”

“嗯。”

堇聆缓缓合上双眼,眼角一滴残泪落入枕芯。

母亲说的很对,或许,她是时候和宁弈谈谈了。

是陶陶吖

九年相守,你却娶了她……

  “分了吧,在一起太久,腻了。”

  她是救死扶伤的护士长,而他是事业有成的青年企业家。

  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九个年头。

  她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他现在却说腻了?!

  “楚晏深……”

  叶幼幼正要说话,却见他放下碗筷,起身朝玄关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才发现,原来他早就收拾好了行李。阳台上晒着的他的衣服不见了,洗漱台上他的牙刷也不见了。

  “你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决定了一切,这样对我公平吗?”她问道。

  楚晏深推着行李箱往外走,末了回头V平看了叶幼幼一眼。

  “我们没领结婚证,别把分手想得太复杂。

  说完他转身......


  “分了吧,在一起太久,腻了。”

  她是救死扶伤的护士长,而他是事业有成的青年企业家。

  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九个年头。

  她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他现在却说腻了?!

  “楚晏深……”

  叶幼幼正要说话,却见他放下碗筷,起身朝玄关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才发现,原来他早就收拾好了行李。阳台上晒着的他的衣服不见了,洗漱台上他的牙刷也不见了。

  “你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决定了一切,这样对我公平吗?”她问道。

  楚晏深推着行李箱往外走,末了回头V平看了叶幼幼一眼。

  “我们没领结婚证,别把分手想得太复杂。

  说完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叶幼幼愣愣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大学毕业那年的光棍节,他们拍了婚纱照,宣告脱单。

  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都以夫妻相称。本以为他们的感情不需要所谓的结婚证来束缚,没想到还是败给了现实。

  看着餐桌上的道道佳肴,叶幼幼只觉得无比讽刺。

  突然,鼻腔内涌上一抹热流,带着铁锈味。

  她连忙仰头去了厕所,用冷水清洗来势汹汹的鼻血。

  好不容易止住血,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眼神微微有些空洞。

  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又是一夜无眠

  清晨,叶幼幼去了医院,对科室主任提交了年假申请。

  主任早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一时间也只爱莫能助。

  “记住,咱们科室是你永远的家,等你痊愈归来。”

  叶幼幼笑道:“谢谢主任。”

  纵使只是善意的谎言,但也暖人心。回了家。

  叶幼幼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没了一丝楚晏深的物品,干净得好像这些年一直都是她独居。

  她凄凉地扯了扯嘴角,从书房中拿出空白的信纸,一笔一划写着心底话。

  “楚晏深,我曾想和你一起过三十岁,可惜,上天不允许……”

  因为,我等不到我的三十岁了。

  叶幼幼抬起手背抹去泪痕,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

  第二天。

  叶幼幼来到楚晏深的公司楼下,拨通了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有东西要给你。”她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最后一次见面,她只想放下过去,好跟化道个新。

  十分钟后,楚晏深出现在楼下咖啡厅。叶幼幼起身,准备将包中的信封拿出来。

  楚晏深却同时拿出一张喜帖,递给了她。

  他眸光暗涌,沉声道:“我要结婚了。”

  身穿护士服的叶幼幼站在检验窗口,依次为患者测量体温和血压。

  ——————

  墙上的电视里,正播报着本地新闻

  “青年企业家楚晏深公益赞助百台EMCO人工心肺器于潼阳医院,致力家乡稳步发展。”

  叶幼幼看着电视上西装革履男人的俊朗五官,眸底涌上一抹涩意。

  身为他的枕边人,自己却只能从新闻里知道他的消息。

  最陌生的熟悉人,大抵便是他们这种夫妻吧。 

    “护士长,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一旁的实习小护士殷勤地递来了文件袋。

    叶幼幼道谢接过,拆开封口条。

    首页上醒目的‘癌症’二字,晃得她有些眼花。

    早在发现自己时不时咳血之际,她便有所察觉。

    本以为一切还来得及,未料已经到了晚期。

    看着电视屏幕上一脸凛然的楚晏深,她攥紧了手中的检验单。

    休息室。

    叶幼幼斟酌片刻,拿起手机拨打了熟稔于心的号码。

    嘟声过后,电话被接通。

    “需要提醒几次,工作日不要给我打电话。”听筒那端,传来清冽的嗓音。

    叶幼幼顿了顿,轻声道:“刚看到新闻,想问问你今晚回家吗。”

    “不回。”楚晏深漠声说着,挂断了电话。

    叶幼幼呼吸一滞,手中的体检报告单被她攥得有些变形。

    这样的回答她早该知道的,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只是,她的病情……

    叶幼幼收敛心思,将检查单锁紧柜子,正要起身去工作,却听得电话铃声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但还是按了接通键。

    “姐,快给我打钱。”一个半青涩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了出来。

    叶幼幼皱起了眉:“叶淮晨,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早已经给你转了。”

    “不够花。”叶淮晨的语气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口吻。

    叶幼幼听得一阵情绪翻涌:“你已经大学毕业,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找爸要!”叶淮晨不耐烦说着,就要挂电话。

    叶幼幼心一沉:“要多少。”

    “五千。”

    叶幼幼攥着手机的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等下给你转,别去医院打扰爸。”

    “早这样多好,非要我激你。”

    叶幼幼叹了口气,无力再多言其他。

    母亲早逝,父亲身体一直不太好,唯一的弟弟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长大……

    收敛心思,叶幼幼继续忙碌工作。

    傍晚,下班出了医院。

    她去银行给叶淮晨转了账,随后回家。

    本以为家中又是一室冷清陪伴她,未料开门一看,却看到楚晏深在厨房忙碌。

    “你不是不回吗?”叶幼幼有些惊讶。

    楚晏深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刀削般的俊脸上没有太多情绪。

    “临时有变,吃饭吧。”

    叶幼幼有些揣摩不透他此刻的情绪,但还是坐在了餐椅上。

    “这是今年第一次吃你做的饭。”

    她还记得大四最后一个暑假,楚晏深天天给她做饭,让她两个月足足胖了五斤。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的感情淡得无形如水,原来依旧浓烈。

    这般想着,叶幼幼心底感到了久违的暖意。

    楚晏深看着她,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叶幼幼碗中,沉声开口:“今天这一顿,就当散伙饭了。”

第二章 败给现实

    叶幼幼愣住,刚夹起来的排骨仿若千斤重。

    “为什么?”她放下筷子,颤声问道。

    楚晏深埋头吃着饭,语气淡薄:“在一起太久,腻了。”

    叶幼幼怔怔看着他,只觉得刚才入耳的几个字太过讽刺。

    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九个年头。

    她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他现在却说腻了?!

    “楚晏深……”

    叶幼幼正要说话,却见他放下碗筷,起身朝玄关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才发现,原来他早就收拾好了行李。

    阳台上晒着的他的衣服不见了,洗漱台上他的牙刷也不见了。

    “你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决定了一切,这样对我公平吗?”她问道。

    楚晏深推着行李箱往外走,末了回头看了叶幼幼一眼。

    “我们没领结婚证,别把分手想得太复杂。”

    说完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叶幼幼愣愣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大学毕业那年的光棍节,他们拍了婚纱照,宣告脱单。

    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都以夫妻相称。

    本以为他们的感情不需要所谓的结婚证来束缚,没想到还是败给了现实。

    看着餐桌上的道道佳肴,叶幼幼只觉得无比讽刺。

    突然,鼻腔内涌上一抹热流,带着铁锈味。

    她连忙仰头去了厕所,用冷水清洗来势汹汹的鼻血。

    好不容易止住血,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眼神微微有些空洞。

    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彻夜无眠。

    第二天,叶幼幼没有直接去护士站报道,而是去了肿瘤科。

    医生诊室。

    秦牧看着她的各项检验结果,脸色凝重了几分。

    “你这个病遗传因素影响较大,一定要尽早治疗。”

    叶幼幼想起当年母亲去世也是这个癌症引起,心底五味陈杂。

    “治愈的几率,有多大?”她轻声问道。

    秦牧神情透着一丝爱莫能助的悲悯:“不管几率大还是小,你都不要放弃任何希望。”

    话说到这里,叶幼幼心里也有数了。

    身为医护人员的自己,也清楚这样希望渺茫的治疗,在费用方面是个无底洞。

    想起父亲那边每个月还要源源不断的医疗费,她心底的弦绷紧了几分。

    “谢谢秦医生,我再想想。”

    从肿瘤科大楼出来,叶幼幼思考再三,还是去跟科室主任请了假。

    今天的她实在无心工作。

    一堆糟心事无处宣泄,搅得她心神不宁。

    看着手机屏保上自己和父亲的合影,叶幼幼蜷紧了手指。

    老年医院。

    叶幼幼在护士的引领下,在医院外面公园里,看到了一瘸一瘸散步的叶父。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曾经宽阔的背已经佝偻消瘦,像夕阳映照的西山。

    叶幼幼正要走去,却看到花坛边,有两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在学着他跛脚走路。

    “瘸子瘸子,略略略……”其中一个小孩无所顾忌的大声嘲笑。

    叶幼幼心底被狠狠刺痛,她大步走去,站在了小孩的跟前。

    “道歉!”

    小孩受了惊吓,连忙一溜烟的跑开,一哄而散。

    叶幼幼攥紧拳头,气得微微颤抖。

    父亲的腿是为救人出车祸而落下终生残疾,小时候她的同学也常常不懂事地讥讽她有个跛脚爹。

    但她从未自卑过。

    因为她知道,她的父亲是英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叶幼幼深吸一口气,敛去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步步朝叶父走去。

    “爸,我来看您了。”她轻声唤道,脸上带着微笑。

    叶父转过身子,沧桑面容上挂着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茫然。

    “你是谁?”

第三章 遗照

    闻言,叶幼幼心底一阵闷疼。

    每来一次,父亲都会忘记她一回。

    叶幼幼抿了抿干涩的唇,强挤出一丝浅笑。

    “爸,我是您的女儿幼幼呀。”

    叶父浑浊的眼眸渐渐清明了几分,若有所思地看着叶幼幼。

    “幼幼……我的幼幼长这么大了……”

    刹那间,叶幼幼的眼眶无法抑制地泛红。

    她拉着叶父的手慢慢往病房方向走,像小时候父亲牵着她一样。

    “幼幼啊,你妈好久都没来看我了,你回家记得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叶父叹着气,像做错事的小孩。

    叶幼幼喉头哽了哽:“妈在家给您做您最喜欢吃的椰子鸡呢。”

    “那我就天天盼着她来……”叶父笑得眼角堆满皱纹,转而又有些失落,“淮晨那孩子也不来看我,是不是学习太忙了。”

    叶幼幼僵了僵,轻声道:“我下次带他一起来。”

    叶父摆了摆手:“他高考要紧,等他考个好大学再说。”

    闻言,叶幼幼一时更为心涩。

    父亲的记忆,一直都在过往十年间错乱,从没恢复清醒过。

    有时候她也在想,自己时日无多的最后几个月时间,能不能和父亲做到真正的父女相认。

    送父亲回病房休息后,叶幼幼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阿兹尔海默症目前没有办法治愈,我们只能尽量延缓病情的加重。”医生语重心长说道,“记忆退化是无法避免的事,你们家属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幼幼有些紧张问道:“会不会有一天,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医生叹气:“我没法给你做任何保证,一切只能看患者自己。”

    从医院离开,叶幼幼站在街上,一时有些恍惚。

    车如流水马如龙,人来人往并肩行。

    唯有她,一身寂寥伴身,浑噩凄凉。

    公交站牌下。

    叶幼幼正要坐车回家,却看到楚晏深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一个身穿红裙子高跟鞋的高挑女人上了副驾驶,楚晏深绅士而又悉心地为她系上安全带。

    两人相视一笑,刺得叶幼幼心脏刺痛。

    这一刻她大概知道,楚晏深说腻了的真正原因。

    车上,楚晏深似是觉察到了异常,朝公交站牌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最终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启动引擎驱车离去。

    叶幼幼看着远方已经变成黑点的车影,有些呆滞地收回了视线。

    ‘嘀嗒’鼻血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

    她抬手挡住,刺目的血水却还是顺着指缝流淌而出。

    “姑娘,你没事吧?”有好心人递来了纸巾。

    叶幼幼摇头,心底的苦涩泛滥成海。

    止住血,她看着一辆辆公交车驶过,却始终没等来能带她回家的那一趟。

    马路对面巷口的照相馆,霓虹灯如星光般闪烁着,吸引了叶幼幼的目光。

    她起身,顺着斑马线走了过去。

    照相馆内,半鬓白发的老板正在悉心擦拭手中的相框。

    “姑娘,您要拍什么照片?”

    叶幼幼环顾四周墙壁,有笑靥如花的写真,也有红蓝白底的寸照。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角落处不起眼的一张黑白照上。

    “拍遗照。”

第四章 等不到了

    从照相馆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沉。

    天边的余晖映得高楼一片血红,令人压抑。

    到家后。

    叶幼幼以为一室漆黑,却看到灯火通明。

    楚晏深坐在沙发上,似是专程在等她。

    想起白天路边看到的一幕,叶幼幼没有出声。

    楚晏深扫了她一眼:“抽时间去趟房产中心过户,把房子转到你名下。”

    “青春损失费吗?”叶幼幼扯了扯嘴角。

    楚晏深皱眉道:“你要觉得不合适,市中心那套公寓也可以给你。”

    闻言,叶幼幼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轰塌。

    合着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和陪伴,在他眼底都可以用物质代替!

    “楚晏深,你把我当什么?!”她质问道。

    楚晏深站起,转身离开。

    “好聚好散吧。”

    看着他的背影,叶幼幼忽的回想了曾经。

    以前自己每次看到楚晏深的背影,都会从背后环腰抱住他,然后说:“每次看着你转身,我都害怕你会就这样消失。”

    那个时候,楚晏深会抱住她,一字一顿给予承诺:“不会,我的世界永远都会有你。”

    收回思绪,叶幼幼认真凝视着玄关处男人的背影,哑声问道。

    “楚晏深,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从你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男人的身躯一顿,片刻才传来他微哑中透着冷清的嗓音。

    “无所谓了。”

    他的身影随着话语的尾音,一并消失在门口。

    看着关上的门,叶幼幼有些脱虚地倚靠在墙壁上,慢慢瘫软地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曾经的海誓山盟,换来一句他的无所谓。

    是时光残酷,还是人心易变?

    叶幼幼将头埋在双膝间,肩膀不可抑制地轻轻起伏……

    夜风拂过半开的窗户,带来阵阵凉意。

    又是一夜无眠。

    清晨,叶幼幼去了桐阳医院,对科室主任提交了年假的申请。

    主任早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一时间也只能爱莫能助。

    “记住,咱们科室是你永远的家,等你痊愈归来。”

    叶幼幼笑道:“谢谢主任。”

    纵使只是善意的谎言,但也暖人心。

    走出医院,叶幼幼看着刺目的阳光,微微有些眩晕。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才安宁几天的叶淮晨又来了电话。

    “姐,钱又不够花了,你再给我点。”

    叶幼幼看着天际,眸光有些空洞。

    “叶淮晨,你该长大了。”

    电话那端静默了片刻,才继续传来声音。

    “我和同学在创业……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成功给你看的。”少年的声音透着不服输的年轻气盛。

    叶幼幼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几分,眼眶渐渐泛红。

    以后,她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叶淮晨,要是我死了……你怎么办,爸又该怎么办?”她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生死有命,她却比任何人都贪生怕死。

    因为肩上的担子太重,身边的羁绊太深,她没有资格去死,却又不得不直面生命的倒计时。

    叶淮晨的声音带着几分错愕:“姐,你怎么了?”

    叶幼幼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第一次心灰意冷地挂了弟弟的电话。

    回了家。

    叶幼幼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没了一丝楚晏深的物品,干净得好像这些年一直都是她独居。

    她凄凉地扯了扯嘴角,从书房中拿出空白的信纸,一笔一划写着心底话。

    “楚晏深,我曾想和你一起过三十岁,可惜,上天不允许……”

    因为,我等不到我的三十岁了。

    叶幼幼抬起手背抹去泪痕,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

    第二天。

    叶幼幼来到楚晏深的公司楼下,拨通了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有东西要给你。”她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最后一次见面,她只想放下过去,好好跟他道个别。

    十分钟后,楚晏深出现在楼下咖啡厅。

    叶幼幼起身,准备将包中的信封拿出来。

    楚晏深却同时拿出一张喜帖,递给了她。

    他眸光暗涌,沉声道:“我要结婚了。”

第五章 喜帖

    叶幼幼呼吸一滞,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结婚?

    似是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含义,她有些迟钝地挤出一丝笑。

    “恭喜。”

    她将信封放回包中,没有去接楚晏深手中的喜帖。

    只需一眼,已被万箭穿心。

    楚晏深将请柬放在了桌上,神情没有太多变化。

    “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他问道。

    叶幼幼扯了扯嘴角,竭力掩盖住凌乱的情绪:“忘带了,下次吧。”

    楚晏深看着她,清冷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照顾好自己。”他沉声道,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叶幼幼垂眸看着请柬上的名字——

    “新郎楚晏深,新娘汤筱沁。”

    一时间,她的心底涌上一抹无法遏制的悲恸。

    原来,他曾说不想被结婚证束缚,不过是因人而异罢了。

    ‘嘀嗒’

    鼻血毫无征兆的滴了下来,落在了请柬上,晕花了纹络。

    叶幼幼有些无措的擦拭,却晕开得更厉害。

    连带着‘楚晏深’三个字,都变得模糊不清。

    泪水在刹那间汹涌而出,怎么都止不住。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但此刻没有比哭更能释放情绪的方式。

    从咖啡厅出来,叶幼幼直接去了老年医院。

    此刻的她就像个受伤迷途的羊羔,想找到自己可以依靠的大山寻个心安。

    病房内。

    叶父正戴着老花镜看医院的杂志,见到叶幼幼,他摘下眼镜疑惑打量着她。

    “你是……前几天来看过我的姑娘对吧?”他试探问道。

    叶幼幼喉头一哽,知道父亲不仅忘了她是谁,还给她安排了一个新身份。

    她点点头,心底涌上难以言说的凄凉。

    叶父发觉了她红肿的眼眶,关切问道:“孩子,你怎么哭了?”

    听着父亲关怀的声音,叶幼幼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在一起九年的恋人要结婚了,但新娘不是我。”她哽声道。

    叶父看着她,拿起一旁的纸巾递了过去。

    “有些人注定只能是你人生旅途中的过客,强求不来的。”

    叶幼幼点了点头:“嗯……”

    道理她懂,但却是她难以承受之重。

    这时,医生前来查房,给叶父做例行检查。

    叶幼幼退了出去,在走廊上等了二十来分钟,才再次进去。

    本想问父亲中午想吃什么,却发觉父亲看她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医生,我女儿好久都没来看我了,你帮我打电话问问,她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啊。”

    叶幼幼蜷紧手指,抬起沉重的步子朝叶父走去。

    “爸,我就是幼幼啊。”

    叶父打量着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混沌才渐渐清明了几分。

    “看着是有点像……幼幼你怎么眼睛红了,刚哭过吗?”

    叶幼幼摇头笑道:“来的路上风太大,进了沙子而已。”

    叶父拉着她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眸底全是慈父般疼惜的神态。

    “幼幼啊,过几天是你生日,想要爸给你什么生日礼物?”

    叶幼幼倚靠在叶父的肩膀,不如曾经那般伟岸,却依旧是她的避风港。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你平安健康,诸事顺遂。”她的话语带着厚重的鼻音。

    叶父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孩子,咋不替你自己多想想……那爸就每天祈愿,希望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叶幼幼闭上眼,嘴角抿成一条苦涩的弧度。

    长命百岁对她而言,早已是可望不可即的奢望……

    ‘叩叩叩’病房外有护士敲响了门。

    “叶小姐,外面有个女士来找您。”

    叶幼幼有些疑惑地走了出去,谁会来老年医院找自己?

    看到走廊尽头站着的女人,她呼吸微微一紧。

    竟然是她……

第六章 蒙在鼓里

    叶幼幼怎么也想不到,和楚晏深名字并排在请柬上的汤筱沁会来找自己。

    “冒昧找来,希望没打扰到你。”

    汤筱沁看着叶幼幼,举止投足落落大方,没有太多生分。

    若叶幼幼冷面相对,不识大体的人反而成了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幼幼淡声道,转身下楼梯,走到了医院的后花园内。

    虽然汤筱沁表现得温和友善,但她第一次和自己见面,便选择了父亲所在的医院,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花园长廊内。

    汤筱沁幽幽打量了一番叶幼幼,红唇轻启:“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叶幼幼垂着眼帘,没有多言。

    “我知道你和晏深的过去,这些年你将他照顾得很好。”汤筱沁笑了笑,随意的抬手挽起耳边的碎发,露出璀璨的钻戒。

    “叶幼幼,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或许晏深现在也成不了人人称赞的模范丈夫。”

    钻戒的光泽晃得叶幼幼眼睛有些刺痛,她侧眸看向长廊壁架上的青藤,说道:“你有什么话请直说。”

    气氛骤然转冷,汤筱沁收敛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不再掩饰的高冷。

    “你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委婉了。”

    她顿了顿,继而道:“我知道晏深给了你结婚请柬,但我希望你不要参加。”

    叶幼幼微挑眉头,不解看着眼前的高个子女人。

    “我眼里容不得沙子,同为女人你应该懂。”汤筱沁看着她,眼神晦暗了几分,“我们是世交家族,自幼门当户对,早在晏深大学毕业时,我们双方父母便聊了两家亲事,晏深没有拒绝。”

    闻言,叶幼幼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汤筱沁看着她神色的变化,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或许晏深从没对你说过……正是因为他当年的没拒绝,才有的这场盛大婚礼。”

    叶幼幼身体有些不稳的摇晃了一下,浑身止不住颤抖。

    从胸口蔓延出来的疼意无边无涯,让她连无所谓的情绪都伪装不出来。

    汤筱沁何时离开的,叶幼幼浑然不知。

    她有些浑噩地回了家,打开电脑登录微博,再点进去唯一关注人‘楚晏深’。

    她想再重温过往九年的点点滴滴,证明自己的青春并未错付。

    可是从大四开始,楚晏深的每一条微博下,都有一个名叫‘沁心’的人点赞并发表评论。

    以前叶幼幼从未过多在意,藤可此刻她却按捺不住地点进了沁心的微博。

    里面,有汤筱沁的个人生活照,有她和楚晏深的双人照,还有他们双方父母一起的大团圆合影。

    轰隆——

    好似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

    叶幼幼脸色无比煞白,入眼的一张张照片,彻底刺红了她的眼。

    原来早就有蛛丝马迹了,她却从不知情!

    叶幼幼拿起手机,想要拨打楚晏深的电话。

    但她手抖得太厉害,好几次都险些从掌心滑落。

    嘟声响到底,终于被接通。

    “楚晏深。”叶幼幼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

    “怎么了?”电话那端的男人似是有些疑惑。

    叶幼幼攥紧拳头,哑声问道:“你和汤筱沁认识多久了?”

    一阵沉寂后,半响才传来楚晏深的声音:“我跟她的事,你不该多问。”

    男人的回答,彻底刺痛了叶幼幼的心。

    “你跟她结婚的事,五年前就定下来了,这些年你一直把我蒙在鼓里,是吗?”她嘶声质问。

    楚晏深久久沉默着,听筒里只能传来他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叶幼幼用力咬着唇,莫大的刺痛感让她恢复了几丝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挂断了电话。

    原来这些年,楚晏深早就别有打算,一切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选择了让自己成为他人生中的过客,而汤筱沁是早就内定好的终点站。

    叶幼幼抹去眼泪,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这套房子的产权虽然是她和楚晏深共同所有,但屋子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曾经的她傻得有多离谱。

    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刚翻找出来行李箱,手机铃声却刺耳响起。

    叶幼幼拿起来一看,是弟弟叶淮晨打来的。

    她皱眉接听,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她心脏紧缩——

    “叶幼幼姐,快来医院,你弟弟出事了!”

是陶陶吖

他终于把那傻丫头甩掉了

“小傻子,我从未喜欢过你,一直都在利用你……”


“小傻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离婚证,我不要你了,傻子!听明白了吗?”


“阿遇坏……晴晴也不要啊遇了,阿遇坏!”


陆宸遇不顾慕晴的哭吼,头也不回的离去。


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


后来的每一天,他都会在午夜梦回时后悔到失声痛哭……


“在这签字,乖。”陆宸遇吻了下苏晴的耳朵,把笔放在苏晴手里。


陆宸遇从来不会这么宠溺的哄她,明明很好听,可却让苏晴觉得寒冷。


“签啊?”陆宸遇有些没耐心。


“怎么?不听话?”


“还是说你傻的连自......




“小傻子,我从未喜欢过你,一直都在利用你……”



“小傻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离婚证,我不要你了,傻子!听明白了吗?”



“阿遇坏……晴晴也不要啊遇了,阿遇坏!”



陆宸遇不顾慕晴的哭吼,头也不回的离去。



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



后来的每一天,他都会在午夜梦回时后悔到失声痛哭……



“在这签字,乖。”陆宸遇吻了下苏晴的耳朵,把笔放在苏晴手里。



陆宸遇从来不会这么宠溺的哄她,明明很好听,可却让苏晴觉得寒冷。



“签啊?”陆宸遇有些没耐心。



“怎么?不听话?”



“还是说你傻的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



陆宸遇发怒的神情,让苏晴眼眶瞬间泛红…….



她歪歪扭扭的在合同上写下慕晴两个字,眼泪顺着下巴滑落。



“很好。”陆宸遇扬了扬嘴角,握着苏晴皙白的手指快速在签字的位置摁了手印。



苏晴傻傻的看着亲了自己一下的陆宸遇,小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算是奖励吗?



可她不知道那份合同上写着四个大字,离婚协议。



协议里写的很清楚,苏晴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苏氏集团归陆宸遇所有……



海城人人都知道苏家大小姐是个傻子,可这个傻子却偏偏嫁给了海城女人都想嫁的男人。



当初陆家资金危机,苏晴的父亲苏震业逼陆家联姻,让陆宸遇娶了个傻子,成了海城的笑柄。



如今苏震业车祸死了,苏氏也被陆宸遇完全掌控,这局面怎么看都像是苏家自己引狼入室。



他陆宸遇是什么人?海城商圈顶端的人物,如今跺跺脚海城都要抖三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身边留个傻子。



“阿遇……”



“阿遇快跑,我保护你……”



“阿遇,你说过会娶我,还算数吗?”



……



小傻子烧糊涂了,呢喃的说着梦话。



谁都知道苏晴是个傻子,可却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傻的,什么时候傻的。



被折腾了一夜高烧不退,苏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陆家的佣人没有一个把苏晴放在眼里,苏震业死了,苏晴在他们眼中就只个傻子,随时会被陆先生抛弃的傻子。



“阿遇……”小心翼翼的下楼,苏晴饿的肚子咕咕叫。



她想阿遇。



“傻子!”佣人嘲讽了一句,鄙夷的翻了个白眼。“苏家都完了,你这傻子还能在陆先生身边留多久?”



苏晴害怕的低头,全身瑟瑟发抖。



这些人不喜欢她,这些人喜欢欺负她。



“哒!”一声,戒指从苏晴手指间滑落,撞在地板上发出响声。



陆宸遇不管她,陆家的下人总是变着法的欺负她,瘦到连戒指都挂不住的手指微微发麻,下意识弯腰去捡。



“还捡呢?丢了算了,你以为你还是陆先生的太太呢?傻子!”佣人快一步把戒指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反正你留着也没用。”



就算她把戒指拿走了陆先生也不会说什么。



因为这婚戒从来都只有苏晴一个人视若珍宝,哪怕戒指尺寸和她的指圈根本不符,她也天天宝贝一样的挂在手上,愚蠢的可笑。



“还给我!”苏晴慌了,那是她最珍惜的东西。



那是陆宸遇亲手戴在她手指上的戒指。



“嘿,这傻子!”佣人有些烦躁,又怕她不依不饶,反手扔在了院落的水池里。“给!给!”



苏晴傻了片刻,光着脚丫跑了出去,想都没想就跳进了水池里。



初春的池水很冷,苏晴还发着烧,整个人像是虾米一样,蜷缩着寻找那枚本就不该属于自己的戒指。



“你在水里做什么?”冰冷的声音在头顶传出,透着浓郁的厌恶和不耐烦。



“阿遇……”苏晴眼眶泛红的看着刚刚回来的陆宸遇,献宝的举着捡回来的戒指。“戒指丢了,我找到了。”



陆宸遇蹙了蹙眉,伸手把苏晴手中的戒指夺了过去,用力扔远。“用不着了!”



苏晴傻傻的站在水池里,眼睁睁看着那枚戒指成抛物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全身发麻的寒冷。



陆宸遇不想要她了。



她其实什么都懂。





第二章一个傻子而已



“别找了!”



见小傻子爬出来就往戒指丢失的方向跑,陆宸遇蹙眉喊了一声。



“我让你别找了!”



苏晴像是没听见,执着的趴在草地上翻找那枚戒指。



那是信物,是阿遇说要照顾她一辈子不离不弃的信物。



戒指丢了……她也就丢了。



“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陆宸遇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抬手扼住苏晴的下巴,强制把人拽了起来。“脏死了,去洗澡!”



苏晴身上湿透了,颤抖成了筛子。



茫然的站在原地,许久才轻轻扯住陆宸遇要走的手。“阿遇,戒指丢了,你会把我也丢掉吗?”



陆宸遇嫌弃的甩开苏晴的手,没有回答。



他抛弃苏晴,只是早晚的事情。



苏晴有些无措,双手抓紧自己的衣裙又慢慢松开。



陆宸遇对她永远都是这样,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她知道自己笨,所以她很努力想要讨好陆宸遇,但是没用的。



光着脚小心翼翼的走回房间,苏晴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



她病了,可她不敢告诉陆宸遇,她怕陆宸遇会更加讨厌她。



“你要睡在里面?”见苏晴在洗手间的时间长了,陆宸遇有些不耐烦的踹了下房门。



苏晴吓得一个哆嗦,把自己包裹严实从门缝里钻了出来。“阿遇……”



她怕陆宸遇生气,很乖的在浴袍下什么都没穿。



陆宸遇倒是没说什么,伸手把苏晴拉进怀里。



苏晴吓得不敢呼吸,乖巧的窝成一团。



“在这签字,乖。”陆宸遇吻了下苏晴的耳朵,把笔放在苏晴手里。



陆宸遇从来不会这么宠溺的哄她,明明很好听,可却让苏晴觉得寒冷。



“签啊?”陆宸遇有些没耐心。



苏晴哆嗦的看着放在桌上的文件,她看不懂,也不知道陆宸遇要让她签什么。



“怎么?不听话?”陆宸遇的话透着威胁。“还是说你傻的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



苏晴眼眶瞬间泛红,她是傻,可她已经很努力了。



歪歪扭扭的在合同上写下苏晴两个字,眼泪顺着下巴滑落。



“很好。”陆宸遇扬了扬嘴角,握着苏晴皙白的手指快速在签字的位置摁了手印。



苏晴傻傻的看着亲了自己一下的陆宸遇,这算是奖励吗?



可她不知道,那份合同上写着四个大字,离婚协议。



协议里写的很清楚,苏晴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苏氏集团归陆宸遇所有……



“阿遇,今天可不可以不要……”见陆宸遇心情不错,苏晴试着求饶。



她真的很不舒服,脑袋昏沉的厉害,身上也在发烫。



“一个连名字都不会写的傻子,这个不要那个不要,我留着你做什么?”陆宸遇冷笑,声音有些不耐烦。



苏晴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的小脚丫。“我错了……”



“过来!”把合同放在一边,陆宸遇起身走到床边。



苏晴傻傻的起身,走着走着就哭了起来。



陆宸遇总是这样,总是对她这么凶。



“阿遇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从刚才签字开始,苏晴就害怕了。



陆宸遇微微蹙眉,有些厌烦苏晴总是哭哭啼啼的傻样。



“阿遇坏,今天丢了戒指。”苏晴委屈的更厉害了,他今天还丢了她的戒指。



“够了!”陆宸遇有些烦躁。



“嗡!”手机在床头震动。



瞬间没了兴致,陆宸遇拿起手机走了出去。“嗯,她签了,合同不过是用来堵苏氏那些老家伙的嘴。”



“宸遇,你不会连离婚协议一块让她签了吧?”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微微有些惊愕。



“不然呢?这些东西本就该属于我,这是苏家欠我的。至于苏晴,一个傻子而已。”



“你把人当傻子,有人当宝。骆嘉臣今天来找我了,说用西郊那个项目,换苏晴。”





第三章陆宸遇骗她离婚



陆宸遇拿着手机的手僵了许久,眼神渐渐凌厉。他不要的东西,别人也不许惦记!



“阿遇,你是不是生气了。”



回到房间,苏晴皙白好看的小脸顶着两只红彤彤的大眼睛,一看就哭了很久。



陆宸遇蹙眉,捏着苏晴的下巴左右看了一下,除了人是傻的,这张脸和身材确实无可挑剔。



只是陆宸遇很好奇,骆嘉臣到底看上这个傻子哪一点,不惜连西郊的项目都能让给自己。



“我乖乖听话,阿遇是不是就可以开心了。”苏晴紧张的起身,没有任何遮挡的站在陆宸遇身前,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讨好别人。



眼眸暗了一下,他是厌恶这个傻子,可不代表他可以允许这个傻子用同样的方式去讨好别的男人。



“你还真是天生的……”下贱。



呜咽的哭声在房间回荡,苏晴很隐忍的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可是她太疼了,全身都像是散架。



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苏晴全身滚烫的越发厉害。



陆宸遇摸了摸苏晴的额头,嫌麻烦的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当然不会在乎苏晴的死活,更不会在做完以后和她同睡一个房间。



起身离开客房,陆宸遇在昏暗中点了颗烟。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他似乎真的该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处理这个傻子。



陆宸遇长这么大,身边除了精英就是高干子弟,像苏晴这样的傻子,根本不在他的认知范围。所以第一次见面时,他理所应当的认为苏震业是在侮辱他。



用一个傻子来侮辱他。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合同,陆宸遇冷笑,好在这个傻子还有些价值。



“起来!”



第二天一早,陆宸遇冷着脸站在床边。



苏晴以为自己做梦了,陆宸遇从来不会在清晨出现在她床边。



“阿遇,早安。”甜甜的说了一声,苏晴像是忘了所有的伤痛,笑的很甜。



“傻子。”陆宸遇冷哼,昨夜刚被自己欺负哭,今天就能笑的没心没肺,还真是傻子。“穿好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苏晴眼中闪着星光,惊喜的撑着酸痛的身体想要下床。



这是第一次,陆宸遇说要带她出去。



“啊!”双腿一软,苏晴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痛的眼泪瞬间凝聚。



“蠢死了!”陆宸遇越发看不上苏晴,转身离开。



苏晴咬着唇角爬了起来,看着自己磕破的手,发呆了很久。



阿遇依旧不喜欢她。



民政局。



苏晴不知道陆宸遇带她来这里做什么,当然陆宸遇肯带她出来,她还是很高兴的。



“一会儿工作人员让你在哪里签字你就在哪里签字,听明白了吗?”陆宸遇威胁。



苏晴傻傻的点头,冲陆宸遇笑。“好!”



她很乖的,怕陆宸遇不要她。



“阿遇,我乖乖的,你会喜欢我吗?”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喜欢你?”陆宸遇蹙眉,难得话多。



“因为阿遇以前……”



“陆总!”民政局,助理冲陆宸遇打招呼。



苏晴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宸遇就把她扔在一边。



“因为阿遇以前说喜欢我的……”苏晴傻傻的站在原地,自言自语的把话说完。



“陆总,都处理好了,财产划分……真的不给苏小姐?”



“给她钱,你觉得她会用吗?”陆宸遇冷声开口,示意助理话太多。



助理不敢多说,只是觉得……一旦离婚,苏家也没人了,那苏晴该怎么办。



“带她去签字,我还有些事,让她在这等,我一会儿回来接她。”陆宸遇把自己要填写的资料写完,看了眼手机,起身离开。



苏晴傻傻的想要跟着,却被助理生生拽走。“苏小姐,您要先签字才能离开。”



苏晴听话的在每一张资料上都签了字,然后乖巧的拿着两个小本本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等着。



等陆宸遇回来接她。





第四章晴晴,他不要你了



香格里会所。



“陆总,家里有娇妻,哥几个都约不出来了?”包厢里,有人调侃陆宸遇。



陆宸遇冷眸看了对方一眼,气压很低。“有什么要紧事,非让我现在过来?”



“别这么死板,没事儿就不能一起放松放松了?我跟你说,香格里刚来了几个新鲜货,都是些需要钱的学生,一起玩玩儿呗。”唐哲笑了一下,示意身边的手下去叫人。



“无聊。”陆宸遇向来不喜欢这种场所,起身打算离开。



“别走啊,我真有事,算我有事儿求你,贿赂你行不行?”唐哲赶紧起身,端着酒拦住陆宸遇。“我真有事!未来城那个项目,你得帮我。”



陆宸遇蹙眉,伸手接过唐哲的酒。



唐哲是他发小,也是合作伙伴。



“你瞅瞅,你对你家那傻子又不感兴趣,那方面不寂寞啊?”唐哲笑着把陆宸遇推在沙发上,指了指进来的几个姑娘。“都是新鲜的,你随意选。”



“滚!”陆宸遇一脚踹在唐哲的小腿上,这混蛋又不是不清楚他根本不好这口。



“赶紧过来陪着!”唐哲根本不管陆宸遇好不好这口,招呼几个女孩过来陪陆宸遇。



陆宸遇可是海城的名人,有几个女孩不认识?



“啊!”一时有些慌,穿了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不小心把酒洒在了陆宸遇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陆总,我不是故意的!”女孩吓得声音带着哭腔,赶紧半跪在陆宸遇身前,替他擦腿上的酒水。



气压低沉了些,陆宸遇警告的瞪了唐哲一眼,他今天有些过了!



“快给陆总倒杯酒,赔不是!”唐哲示意那女孩倒酒,若有所思的笑。



“对不起陆总。”女孩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陆宸遇。



陆宸遇心口收紧了些,这女孩……和苏晴居然七分相似。



苏晴本就生的好看,皮肤也白皙,如果不是个傻子……也算得上是海城的名媛千金。可惜,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透着太多傻气,让他见了就觉得心烦。



“你叫什么名字?”陆宸遇低声问了一句。



“乔安,我叫乔安……”女孩紧张的开口,因为害怕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陆宸遇抬手捏了捏乔安的下巴,连害怕时候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怎么样?吓一跳吧?我今天也吓一跳,真像那个傻子。”唐哲扬了扬嘴角,和陆宸遇碰了下杯。“不过,人家姑娘可不是傻子,海城A大舞蹈生。”



陆宸遇沉默了许久,伸手把乔安拉到怀里。“多大了?”



乔安吓得身体一僵,声音软糯的开口。“20周岁了。”



陆宸遇没有多问,只是把人揽在怀里,自顾自的喝酒。



全然忘了苏晴还在等他。



……



民政局。



苏晴傻傻的坐着,抱着膝盖一动都不敢动。



她的腿麻了,可她不敢走动,她怕一会儿阿遇回来,就见不到她了。



“阿遇……”



脑袋还在发烧,天也已经黑了。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陆宸遇多久,总之……她害怕了。



陆宸遇是不是不要她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家。



“晴晴……”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苏晴听见有人喊她。



抬头看了一眼,苏晴惊喜的想要站起来。“嘉臣哥哥!”



坐的太久了,双腿有些发麻,苏晴一下没踩稳,被骆嘉臣眼疾手快的抱紧在怀里。“小心些。”



“嘉臣哥哥,阿遇忘记来接我了,我想回家……”苏晴的声音微微透着哭腔,她等了好久。



“晴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骆嘉臣接过苏晴手中的两个本本,心疼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苏晴茫然的摇头。



“离婚证。”骆嘉臣笑了一声,有些苦涩。“晴晴,他不要你了。”





第五章她把阿遇弄丢了



空气沉寂了很久,苏晴突然哭了起来。“嘉臣哥哥骗人!”



陆宸遇不会不要她的。



他明明在婚礼上许下过诺言。



“晴晴……”骆嘉臣伸手想抱苏晴,可却被她推开。



“嘉臣哥哥骗人,阿遇……阿遇只是忘记接我了,他不会不要我。”苏晴喃喃自语,转身么有方向的离开。



“晴晴!”骆嘉臣追了上去,叹了口气。“好好好,嘉臣哥哥骗你的,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苏晴停住脚步,鼓了鼓嘴。“嘉臣哥哥坏蛋!”



不能骗她的。



阿遇不会不要她。



骆嘉臣叹了口气,真不知道陆宸遇到底哪里好。



“晴晴,如果哪天陆宸遇真的不要你了,你怎么办?”车上,骆嘉臣小声问了一句。



苏晴看着窗外,摇了摇头。“阿遇不要晴晴,晴晴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爸爸死了,她知道的。



没有人爱晴晴了。



“我要,陆宸遇不要你,我要你。”骆嘉臣有些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



苏晴茫然的看了骆嘉臣一眼。“嘉臣哥哥,我是傻子,你也会讨厌我的。”



骆嘉臣嗓子有些哽咽,抬手揉了揉苏晴的脑袋。“晴晴不傻,只是暂时的。”



骆嘉臣喜欢苏晴,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在苏晴没有变傻以前,他就一直喜欢苏晴。



苏晴垂眸,打了个哈欠。



夜色已经很深了,她困了。



“睡会儿吧,到家我喊你。”骆嘉臣小声安抚,开车往陆宸遇的住处走。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家里逼他出国,他怎么可能会任由苏晴嫁给陆宸遇那个混蛋!



把车停在路边,骆嘉臣看着陆宸遇的车开进别墅,看着他醉意浓郁抱着一个女人回家,眼眸越发暗沉。



“晴晴,乖,不睡了,到家了。”骆嘉臣轻声唤醒苏晴,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在发烧。



忍着要把人带走的冲动,骆嘉臣深吸了口凉气。



“阿遇……”苏晴揉了揉脑袋,欢喜的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别墅。是她和阿遇的家,她记得的。



“记住我的电话,不管发生什么,记得给我打电话。”骆嘉臣紧张的拿出防水笔,在苏晴的手背上写下自己的电话。



“不要忘记,听见没。”



苏晴着急去见阿遇,乖乖点头,快速下车跑进别墅。



“阿遇!”



客厅没人,佣人也都不在。



“阿遇?”苏晴满心欢喜的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主卧传来响声,苏晴开心的拿着两个小本本跑了过去。



门没有关,只有一条缝隙。



“陆总……陆总我害怕……”



“叫我阿遇……”陆宸遇喝多了,将人压在身下。



苏晴想推门的手僵在原地,脑袋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棍子。



她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也知道陆宸遇在干什么。



转身慌张的跑开,苏晴躲进自己的房间害怕到发抖。



“陆总……阿遇,阿遇轻点……”



“疼!”



……



苏晴住的房间和主卧仅一墙之隔。



陆宸遇从来不允许苏晴睡在他的房间,所以每次做完陆宸遇都会离开,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她就像是陆宸遇随时都可以丢开的玩具,毫无价值。



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苏晴哭的像个孩子。



陆宸遇,终究还是不要她了。



跑到院子里,苏晴拼了命的在草丛里寻找被陆宸遇丢到的戒指。



一定是因为戒指丢了阿遇才不要她的,一定是。



借着微弱的灯光,苏晴找了一个晚上,坐在草坪里哭了一个晚上。



她找不到了。



她把阿遇弄丢了。



……



清晨,乔安在厨房做早饭。



“阿遇,我煮了粥。”



客厅,一身脏兮兮的苏晴第一次与乔安四目相对。



乔安惊愕的看着苏晴,下意识回头去找陆宸遇的身形。“阿遇,她是……”



陆宸遇头疼的厉害,倚靠在卧室门口缓了很久。



该死,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床单上还有血迹,很明显他昨晚和乔安发生了什么。





第六章我们已经离婚了



暗骂了一句,陆宸遇烦躁的走到厨房门口,却下意识不敢看苏晴的眼睛。“一个傻子而已。”



“阿遇,我找到戒指了……”苏晴拿着一个脏兮兮的戒指,献宝一样的举着,这是她找了一晚上才找到的。



“滚开!”陆宸遇莫名的火大,反手躲开苏晴,一脚踹在一旁的餐桌上。



戒指再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像是丢了魂一样在地上滚动,一直滚到厨房的下水口,啪一声……彻底不见了。



苏晴僵硬的站在地上,许久没有说出一个字。



“阿遇……”乔安被陆宸遇的怒气吓到了,紧张的握紧双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一次见苏晴,她也被吓到了。



这个满身脏兮兮的女人,居然和自己长得那么相似。



苏晴疲惫的抬眸,阿遇这个称呼,原本只属于她的。



“滚!”陆宸遇骂了一声,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摔在地上。“我会让助理联系你,要多少钱你随意提,现在给我滚!”



该死的唐哲!



乔安的眼眶瞬间泛红,委屈的低头咬紧唇角。



沉默片刻,乔安哭着跑了出去。



陆宸遇越发烦躁,越发觉得站在原地傻了一样,怎么欺负都不会跑的苏晴真他妈刺眼!



“阿遇,你饿吗?”苏晴缓了很久,笑着问了一句。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你还真是傻的可怜,我不饿,你可以继续笑,知道这是什么吗?离婚证,听明白了吗?我不要你了,傻子!”陆宸遇有些抓狂,拿起桌上的离婚证,用力摔在了苏晴怀里。



他不要她了。



“哦。”苏晴应了一声,转身一步步走回房间。



陆宸遇不要她了。



蜷缩在角落哭的嘶声力竭,苏晴怕被陆宸遇听见,隐忍的呜咽声难听的厉害。



“阿遇,你别不要我,我会听话的,我会乖。”跑到陆宸遇的房门前,苏晴哭着拍门,哭到缺氧,哭到眼前发黑。



陆宸遇烦躁的拿起台灯重重砸在门上,越发觉得苏晴就是个傻子。



也就只有傻子才会如此,他都这样对她了,还哭着求他别不要她。



“嘭!”



一声重响,苏晴吓得一个哆嗦。



哭声戛然而止。



“嗡!



房间内,陆宸遇的手机突然震动。



“唐哲你他妈该死了!”接听电话,陆宸遇周身的怒意极其浓郁。



“不是,陆宸遇你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了?香格里的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乔安从你那回去就割腕闹自杀,你赶紧过来!”



……



门被打开,苏晴脸上挂着泪痕站在陆宸遇身前,眼巴巴的看着他。“阿遇……”



陆宸遇没心情搭理一个傻子,把人推开,快速离开。



苏晴眼前一黑,重重摔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遇……”昏迷前,她喊陆宸遇的名字。



可视线里只有陆宸遇的背影,却没有他转身的画面。



“这傻子不是死了吧?躺那好久了。”



“管她呢,死了正好。”



……



苏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还躺在陆宸遇房间门口,像块被人丢弃的抹布。



抬手摸了摸鼻子,鼻血已经干涸,呼吸不太顺畅。



无力的看着天花板,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晨三点,陆宸遇回来了。



看起来神情有些疲惫。



“苏晴,我们聊聊。”



那时陆宸遇第一次那么郑重的喊她名字,叫她苏晴,而不是傻子。



苏晴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鼻血瞬间再次涌出。



紧张的快速擦了一下,苏晴怕陆宸遇觉得脏。



“这是离婚证,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明白吗?”陆宸遇指了指那两个本本。



苏晴脸色苍白的像是没有血色,她傻啊,她不会反驳。



“房子留给你,佣人也留下来照顾你,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懂吗?”陆宸遇难得耐心的和苏晴解释。



苏晴看着地面,视线有些重叠。



“阿遇坏……”





第七章晴晴不要阿遇了



“苏晴!”陆宸遇隐忍着耐心,再次开口。“照顾好你自己。”



“阿遇坏……”



苏晴没有说别的,只是一直重复。



陆宸遇没有理会苏晴,起身打算离开。



“阿遇……”



苏晴喊了他的名字。



陆宸遇下意识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晴晴也不要阿遇了,阿遇坏!”苏晴抬手擦了擦又涌出来的鼻血,像是下定了决心。“不要阿遇了……”



那一瞬间,陆宸遇心口有些刺痛。



嘲讽的笑了一声,感觉自己出现了错觉。



结束了,和这个傻子玩儿过家家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陆宸遇连头都没有回的走了,彻底不要她了。



苏晴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厨房,用手去抠地漏的不锈钢圈。



手指被不锈钢割破,血液滴了一地。



她找不到那个戒指了,再也找不到了……



那年结婚,陆宸遇在婚礼上亲手给她戴上戒指,并且承诺。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或富贵,他都会对她不离不弃,他都会永远陪着她。



苏晴茫然了,永远是多远。



“陆先生和那傻子离婚了,这房子留给那傻子一个人住,真浪费,赶紧的,能搬走的都搬走,值钱着呢,我可不打算留下来照顾一个傻子。”



客厅,那些人已经开始偷偷拿走所有值钱的东西了。



苏晴傻傻的坐在地上,任由鲜血模糊了地板。



“阿遇坏,晴晴再也不要阿遇了……”



……



苏晴的脑袋再次重重的摔在地上,恍惚间,她好像看不到光了。



“阿遇……”



“阿遇快跑,我会拖住他们的,阿遇你快跑。”



“阿遇,跳下去,我们一起跳下去,总还有一线生机。”



“苏晴,要是还能活着,我陆宸遇一定娶你。”



苏晴,我陆宸遇一定娶你。



他做到了,他娶她了,可他却不爱她。



……



海城的夏天多雷雨天气,轰鸣的雷声把陆宸遇惊醒。



猛地坐了起来,陆宸遇伸手摸了烟盒,点了颗烟。“苏晴……”



他差点忘记,他已经不住在那边了,而那个小傻子,他也终于摆脱了。



抬手扯了扯头发,陆宸遇莫名脑袋疼的厉害。



最近总是做一个梦,梦见自己跳海。



整整抽了一盒烟,陆宸遇起身看着窗外。



雨下的很大,雷声也很大。



那傻子最怕打雷,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躲在被窝里自己哭。



拿起手机想给宅子里打个电话,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打。



他是疯了吗?为什么要关心一个傻子,还是苏家的傻子。



这一切,都是苏家欠他的不是吗?



当年苏家在商场上多方打压陆家,他父亲最终扛不住资金链断裂的危机病危去世。



这一切,都是苏家所赐,不是吗?



他不过是拿回本就属于他的东西,顺便丢掉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傻子而已。



……



别墅区。



苏晴昏迷了很久,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睛像是失去了光彩的夜明珠,昏暗茫然。



别墅已经空了,那些佣人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甚至拿走了家里的大米和鸡蛋。



苏晴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她饿了,但是家里没有一点吃的。



阿遇不要她了,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翻找出冰箱里最后一点剩菜,苏晴蜷缩在角落里,傻傻的吃光。



她好饿,好饿……



阿遇不在了,家里空的吓人。



外面还在打雷,苏晴哭着蜷缩的更紧。



她害怕。



……



骆盛集团,总裁办公室。



骆嘉臣看着手中的文件,气压有些低沉。



他送苏晴回家已经一周了,苏晴还没有给他打电话。



“嗡!”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骆嘉臣下意识放下笔,快速接听。



“喂?你是谁啊!”



骆嘉臣蹙眉,不是对方打的电话吗?



“这小乞丐手背上写着你电话,看不太清楚了,是不是你啊?”



电话那边,那人声音不太友好。“偷东西吃,什么年头了还来偷东西吃!”



骆嘉臣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抖。“她在哪?”



“家岭路,希望超市!真他么晦气,一个傻子,还来偷东西,你要是认识赶紧拿钱来,把人弄走!”

是陶陶吖

不负情深,不负卿……

“乖,喝掉,朕养你一辈子!”


它亲手喂她冷香丸,1小时后……


“陛下,不好了,冷香丸被侧妃换成了避子丸,娘娘她小产,失皿过多,薨了……”


一女子跪于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素衣上布着血痕,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唯有一双眼睛透着清

傲。


“我南家世代忠良,断不会通敌叛国,望皇上明察!”

她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还在这跪着。

李公公叹气,上前低声道,“皇后娘娘,后宫不得干政,您这样只会再次惹怒皇上,还是请回吧。”

南清歌不理会旁边公公的劝言,继续跪着喊着。

李公公无奈,摇了摇头,只好退居一旁。

此时御书房的门开了。

只见一男子负手而立,身着绣着龙纹的黑色锦袍,绝世的容......

“乖,喝掉,朕养你一辈子!”


它亲手喂她冷香丸,1小时后……


“陛下,不好了,冷香丸被侧妃换成了避子丸,娘娘她小产,失皿过多,薨了……”


一女子跪于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素衣上布着血痕,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唯有一双眼睛透着清

傲。


“我南家世代忠良,断不会通敌叛国,望皇上明察!”

她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还在这跪着。

李公公叹气,上前低声道,“皇后娘娘,后宫不得干政,您这样只会再次惹怒皇上,还是请回吧。”

南清歌不理会旁边公公的劝言,继续跪着喊着。

李公公无奈,摇了摇头,只好退居一旁。

此时御书房的门开了。

只见一男子负手而立,身着绣着龙纹的黑色锦袍,绝世的容颜之下透着风雪万重的冷。

“南清歌,莫要不知好歹,滚!”

南清歌拖着浑身的伤爬到他跟前,“皇上,南家不可能谋反,求皇上从轻处罚!”

上官惊澜双目无情,居高临下,“朕说过,谁敢为南家求情,鞭子伺候。”

“李良。”

“奴才在!”

“继续打!”

“是……”

南清歌心口一阵钝痛,喉间腥甜,咳嗽不止,一口血吐出来,染到素白的衣裳上,触目惊心。

自替他挡了那一剑,剑气伤了肺,留下病根,她的咳嗽就没好过。

现在又被这样打,更是雪上加霜。

但是她不悔,她永远记得幼时溺水,他不顾隆冬水冷,跳下水救她的样子。

一晃十多年过去,他早已不是那个不得势的王爷,他是冰冷无情的帝王。

视线里,上官惊澜离开的背影绝情漠然,没有多看她一眼。

这些年来,她助他登基,为他领兵固皇权,她倾尽所有只为他高枕无忧,他……竟是无半点情意

吗?

“皇上……”南清歌颤着嗓音喊道。

上官惊澜停住脚步,没有转身,像是在等她说话。

“如果皇上执意要诛我将军府,那也请皇上赐臣妾一死!”

“回昭阳殿。”

他并未回答她的话,只平淡的对身侧的奴才说了这句话。

天色一瞬间暗下来,寒风凛冽,鹅毛大雪随之落了下来。

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身上,她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全部溃不成军。

飘雪落地,雪白一片。

恍惚见似乎看到早逝的母亲心疼的看着她。

泪终于掉下来,她呢喃出声,“娘……”

她想伸手抓住母亲的手,却一伸手什么都没有。

哪里还会有娘亲。

只有冰冷的风雪,倾听着她的悲戚与绝望。




姐姐这是怎么了?


鞭打之后的锥心之痛,南清歌彻夜难眠。

屋外冷风簌簌,像是什么在哀鸣。

侍女青莲见此情景,眼眶微湿,“娘娘……”

南清歌偏头看了她一眼,“我没事,你先下去吧。”

青莲哽咽,“奴婢去给您做点吃的。”

南清歌没回应,神色呆滞,脑海中来来回回都是上官惊澜冷漠绝情的脸。

她应该怎么办才能救南家……

“姐姐这是怎么了?怎病成这个样子?”突然一道女音传来,南清歌蹙起眉头。

姐姐?

这后宫之中还没人这么称呼她,因为这后宫除了她再无其他嫔妃。

南清歌抬头看过去,只见林蓉儿身着一身粉色宫装,娇俏又明亮。

南清歌瞳孔微缩,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林蓉儿坐到她的床沿上,道,“姐姐很惊讶?皇上已册封我为蓉妃,姐姐不会

不知道吧?”

蓉妃……

林蓉儿的言辞如同细针,直直扎进南清歌的心。

林家和南家是死对头,林家仗着丞相之位,不知道陷害过多少忠良,她的两个哥哥就是被林家暗中

害死,仇人在眼前却苦于没有证据将之绳之於法,母亲心痛夜夜以泪洗面,早早逝世……

爱恨家仇一一摆在眼前,她不明白,为什么上官惊澜会封她为妃。

他竟如此厌她吗?要这样扎她的心……

瞧着南清歌恨不能杀她的样子,林蓉儿更加得意。

“姐姐不会以为皇上真的爱你吧?”说着林蓉儿就笑了,“你可知,当年你落水救你的人并非是皇上?

他不过偷了允王的玉佩,故意引导你,让你认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以此来利用你,利用南家,助他成

就千秋大业罢了。”

林蓉儿把玩着指甲,说,“多谢姐姐栽好树,让我好乘凉,哈哈哈。”

南清歌脑中轰鸣,细思极恐,不是他……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只是利用她……她眼睫轻颤,神色呆滞,像个失了智的痴傻之人。

“娘娘!”

青莲端着吃的一回来就见到这个场景,慌的手中的东西一下掉到了地上,忙上前,一把扯过林蓉

儿,关切查看她的情况。

林蓉儿顺势‘摔到’在地,哭喊着说皇后容不下她,差人去请皇上过来主持公道。

南清歌一直处于呆滞状态,不言不语的。

“朕的妃子何时轮得到一个宫女欺负了?”

听到上官惊澜的声音,南清歌这才有了些许反应,缓缓向他看过去。

只见他立在不远处,一身的黑色如同地狱修罗,冰冷无情。




第3章 你是将死之人不成?


见上官惊澜来,林蓉儿忙爬起来,到上官惊澜身侧,挽着他的胳膊,“皇上,这宫女藐视臣妾就是在藐视

皇上,应该赐死。”

上官惊澜目光落到林蓉儿挽着他的手上,林蓉儿吓的急忙收了手,没敢吭声。

听闻赐死二字,南清歌才有所反应。

艰难起身道,“青莲只是担心臣妾,一时情急,请皇上恕罪。”

她面色苍白,额前碎发落下,添了些病态,倒是有几分乖巧柔弱。

只是那神色仍旧轻傲。

上官惊澜打量她一番,讥笑道,“担心什么?皇后是将死之人不成?什么事能情急到以下犯上?”

将死之人……南清歌无言相对。

青莲听闻此言,怒从心来,“皇上可知,娘娘她……”

“青莲!”南清歌呵斥。

她不想让自己的病泄露分毫,特别是在林蓉儿这。

青莲像是豁出去了,不顾南清歌的呵斥,继续道,“娘娘因为替皇上挡了一剑,留下病根,到现在都

没有痊愈,以前是偶尔咳,现在是没日没夜的咳……昨天又被皇上重打,娘娘她……”

想到主子的病,青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自懂事起就跟着南清歌,青莲清楚她为了皇上付出了多少。

而在她生命的尽头,皇上不仅没有感恩之心,却封了林蓉儿为妃……这无疑是在剜娘娘的心。

上官惊澜极冷的目光,转向青莲,“你的意思是朕不知好歹,辜负了皇后?”

南清歌大惊,“皇上!青莲她不是这个意思!”

“杖毙!”

冰冷的两个字从上官惊澜的嘴里说出来时,南清歌跟着跪了下去,“皇上恕罪!求皇上看在臣妾这么多

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从轻处罚……”

上官惊澜垂下眼眸,轻笑一声,“怎么,皇后是觉得朕这个皇帝是依附你而存在的?”

“臣妾惶恐,皇上息怒!”

上官惊澜一字一句,没有丝毫余地,“青莲杖毙,废南清歌皇后之位。”

语毕,拂袖离去,无任何留恋。

南清歌无力的垂下手,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他是要让她在这深宫里,孤立无援,才能消了对南家的疑虑吗?

林蓉儿蹲到她跟前,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以为你们将军府还能掌控他吗?”

说完她便阴阴的笑了出来,“你终究是女儿身。”

她两个哥哥死于非命,被林蓉儿这样嘲讽,南清歌瞬间血性燃起。

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眼神充满杀气,“女儿身怎么了?”

林蓉儿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但却毫不畏惧,“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妃子,你敢动我就是在给你将军府

雪上加霜!”

纵然有一身的怒,南清歌还是松了手。

林蓉儿捂着脖子踉跄站起来,笑着离开了永安殿。




第4章 皇上,她好烦啊


隆冬腊月,滴水成冰,她的手脚早已冻的麻木。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却再无青莲唤她一声娘娘。

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悲恸的竟是眼泪都流不出来。

肩负家族荣辱,她倒下了,南家……

她怕自己耽搁一步,就是南家满门被斩的消息。

她要见他。

南清歌抖着手脚,跌跌撞撞朝外去。

却被门口两个侍卫拦住,“皇上交代,娘娘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南清歌捏紧拳头,硬提一口气,一掌过去,其中一个侍卫就被打飞出去,另一个见状想出手,却被

南清歌一手折断了手腕,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南清歌一刻不停,轻功一路直逼昭阳殿。

见她杀气冲冲,御前侍卫各个提剑准备迎战。

南清歌摇摇晃晃的跪倒在地。

喊道,“求皇上开恩,臣妾愿一死,不求皇上免除罪名,只求皇上饶南家上下性命,哪怕将南家所有

为官之人贬为庶民,流放边关……”

两个哥哥不在了,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他们的血脉。

没有听到上官惊澜的回应,却只听屋内稀疏传来女子懒懒的声音,“皇上,她好烦啊……”

南清歌浑身一僵,他的昭阳殿何曾让女人踏入半步。

如今却让林蓉儿在此过夜……

须臾,昭阳殿的门开了。

只见林蓉儿依偎在上官惊澜怀里,笑的看向跪在那里的南清歌。

手指戳着上官惊澜的心口说,“皇上,姐姐这副模样了,还能冲开侍卫到昭阳殿,可想而知她的武功有

多强,留着她是祸患。”

南清歌此时已顾不得儿女情长,只一心记挂着南家上下。

她俯首,额头重重磕上青石板,“求皇上开恩,臣妾愿以死明志,我南家绝无二心!”

上官惊澜神色寡淡,无情无绪,也不言不语。

林蓉儿嘲笑说,“姐姐别光说不做啊,你一个人就能一身杀气的站在昭阳殿,谁知道将军府的人能做

出什么事来呢?,你能代表你们将军府吗?”

南清歌手指紧握,只看向上官惊澜,“臣妾能!”

“臣妾一死,相当于釜底抽薪,父亲年事已高,剩下的老少妇孺,起不了什么风浪!”

“只求皇上开恩!”

说完,她双手伏地,郑重行礼。

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一旁侍卫的剑,直接朝脖子划去。




第5章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上官惊澜瞳孔一缩,闪身至她身侧,扣住她的手腕。

他眼底黑沉沉不见情绪,“若非你救过朕的命,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原来他也记得她曾为她挡过一剑吗?

南清歌看着他的眼睛,眼眶微红,“澜哥哥……求求你,放过南家。”

一声澜哥哥,让上官惊澜眉心微动,忽然想起他们初遇的场景。

当时边关战乱,她领命前往镇守,那会情况复杂,人人自危,他主动请命前往边关。

面对国破家亡的险境,父皇根本无心防备他的用心,当即答应。

他故意假装遇险,让她来救他。

他故意掉落当年她送给允王当信物的玉佩。

他故意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

他欲擒故纵,知道她心里喜欢他,但他故作不知。

后父皇指婚,让她自己选夫婿,毫无意外,她选了他。

他记得当时他问她,“为什么选我?”

她红着脸说,“自然要选我喜欢之人。”

喜欢……这两个字她说出来的时候,没有女将军的铁骨威严,只有女儿家的娇羞。

他当时看着她,无波无澜的心,竟是有几分悸动。

想起往事,上官惊澜心底掠过一丝柔软,但情绪未曾显露于外。

他淡淡看着她,吩咐一边的奴才,“送她回去。”

“是。”

然后便有人前来强行要将她带走。

南清歌绝望,浑身的痛感齐齐袭来,她本就强撑着一口气,现在希望破灭,就像是一颗濒临死亡的

树,没了支撑力,轰然倒下。

昏沉的睁不开眼,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正好此时有太医来给请平安脉,李公公忙让他过去瞧瞧。

太医瞧着皇上没有意见,才敢上前把脉,然一把脉便大惊失色。

忙朝着上官惊澜跪道,“皇上,娘娘她小产了……”

上官惊澜眉骨一跳,手指握紧,嗓音却平淡无波,“送她回永安殿,多派人看守,不准她离开半步。”

林蓉儿一听不乐意了,“皇上,废后居永安殿不合适,臣妾觉得……”

她话未说完,上官惊澜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她就噤了声。

林蓉儿垂下眼,不敢再言半句。

上官惊澜移开目光,抬步离开。

御花园小道上,李公公小心的瞧着上官惊澜的脸色,问道,“皇上……娘娘那边……”

上官惊澜站定,久久没动。

李公公一直在等他吩咐,但他却说了一句,“又是一年隆冬,有些冷了。”

“皇上……”

上官惊澜仰头,神色略有些迷惘,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始终不属于自己。




第6章 已无力回天了吗?

南清歌醒来时,唯一的感觉是温暖,像是春日的四月天一般。

许是见她醒了,有宫女道,“娘娘醒了?”

物是人非,南清歌鼻尖泛酸,心口闷的厉害。

那宫女见南清歌不动,又道,“娘娘,吃点东西吧。”

南清歌吸了吸鼻子,“没事,拿走。”

“娘娘您刚小产,不能不顾身子,不管怎样,饭还是要吃的。”

小产?

南清歌一下坐起来,抓住她的手腕,“你说什么?”她低头另一只手恍惚覆上腹部,“小产?”

宫女被她吓到,磕磕巴巴说,“娘娘节哀。”

孩子……

南清歌怔怔松开她,双手捂住脸,鼻尖酸涩,眼泪无声无息掉下来。

青莲,孩子,南家,她自己……

千头万绪堆积在心头,悲恸的无力。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哭,又为什么悲伤……

身负重伤,又刚小产,门外有多重侍卫把守,她已经没有能力再次冲到上官惊澜面前。

绝望感深深包围了她。

南家,已无力回天了吗?

……

林蓉儿再度出现在她面前时,南清歌都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于她而言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见南清歌此时的模样,却还能居永安殿,林蓉儿气的牙痒痒,“你一定很想知道外面的局势吧?”

“你不会还在想着怎么救南家吧?”

林蓉儿笑了,“你们南家早就因通敌叛国处之罪满门抄斩了。”

通敌叛国四个字,林蓉儿说的格外重,格外猖狂,好像无人能拿她林家如何。

“即便你们南家急流勇退又如何?功高震主,先皇都忌惮,皇上又怎会高枕无忧?”

林蓉儿继续挑衅,“你们一家都入了黄泉,真是大快人心,我看谁还敢我面前耀武扬威!”

南清歌她捏紧拳头,目光锐利的看向林蓉儿,“是你们?”

林蓉儿哈哈大笑,“姐姐,话可不能乱说,这是皇上的意思,我们……”她俯身轻声阴毒的在南清歌

耳边道,“不过是替皇上分忧解难而已。”

语毕又开始得意的笑起来。

南清歌怒气溢满全身,怒火中烧之下蓄起内力,一掌朝林蓉儿打去。

林蓉儿被打飞出去,一口血吐了出来。

南清歌以为她会害怕,却没想到林蓉儿仍旧在笑。

说了一句南清歌无法理解的话。

“加害宫妃之罪,我看他要怎么保你!

是陶陶吖

王爷,愿你生生世世爱而不得

“墨擎尧,我后悔嫁你了。”

她朝刑场叩拜了三礼,惨笑点燃柴房。

七日后,冰棺旁。

“王爷,王妃被您斬尽满门…又没了双眼……”

“…绝望自焚了…活不成了…”

“王妃若愿毁掉一只眼,我便去救你父亲。”

虞旖瑶不动。

墨擎尧起身,轻声道:“今晚有雪,也不知道你父亲熬不熬得过今晚。”

他当年被其兰侍卫护送到大礼,半途遭伏,一双眼睛瞎了。

只有谢灵霜是那黑暗中照进来的光,而他的光,差点死在虞旖瑶的手里。

虞旖瑶垂眸,向冬壬伸出手,“借我把刀。”

侍卫将随身的刀递给她,虞旖瑶轻声道:“麻烦了。”

虞旖瑶手起刀落,左眼前黑红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

“王爷。”

“我自愿离开王府...


“墨擎尧,我后悔嫁你了。”

她朝刑场叩拜了三礼,惨笑点燃柴房。

七日后,冰棺旁。

“王爷,王妃被您斬尽满门…又没了双眼……”

“…绝望自焚了…活不成了…”

“王妃若愿毁掉一只眼,我便去救你父亲。”

虞旖瑶不动。

墨擎尧起身,轻声道:“今晚有雪,也不知道你父亲熬不熬得过今晚。”

他当年被其兰侍卫护送到大礼,半途遭伏,一双眼睛瞎了。

只有谢灵霜是那黑暗中照进来的光,而他的光,差点死在虞旖瑶的手里。

虞旖瑶垂眸,向冬壬伸出手,“借我把刀。”

侍卫将随身的刀递给她,虞旖瑶轻声道:“麻烦了。”

虞旖瑶手起刀落,左眼前黑红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

“王爷。”

“我自愿离开王府,离开常安城。我发誓,此生不再踏入常安,此生不再碍王爷的眼。”

“只求王爷在皇上面前美言,放过我一族。”

墨擎尧落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向虞旖瑶。

“王妃倒是说说,如何碍本王的眼了。”

“庶民无知,妄想姻缘。”

“可是你说,你爱本王。”

虞旖瑶叩首一拜,重重的磕头,“我虞旖瑶,从来不曾爱慕过王爷您,还望王爷开恩。”

墨擎尧定定的看着她。

许久,棋盘被大手掀翻。

“你想得没,你走不了,你全家也都会死”

同日,虞旖瑶消失在了王府。

一同消失的还有谢灵霜。

只留一封书信在墨擎尧的书房。

十里外的小铃崖,虞旖瑶擒着谢灵霜,在等墨擎尧。

她手里持刀,横置美人细嫩的脖间之上。

远处传来马蹄声,他骑一匹红鬃烈马,踏月而来。

“墨擎尧。”

“用谢灵霜的命,换我家人的命。”她扬扬头,“你换不换。”

墨擎尧掀起眼皮,声音不带半点温度,“谋叛之臣,死不足惜。”

虞旖瑶笑了,“那就是不换了?”

墨擎尧将鞭子舒展开,驱马向前两步。

他道:“把人放了。”

刀尖陷入皮内,殷出鲜红的皿。

她哭笑着扭头,撕声大喊,“墨擎尧,我诅咒你,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得不到你想要的。”

“墨擎尧,是我瞎了眼!”

虞旖瑶被囚于冷香园。

她被诊出了有孕。

外面传来脚步声,门锁被打开。

婢女碧绿的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王爷要我把这个给你。”

她唇角勾了勾,告诉她是断子汤。

虞旖瑶坐起来,伸手接过,喝之前轻轻说道:“替我谢王爷了。”

行刑之期很快就到了。

墨擎尧大步的往冷香园走。

“王爷,行刑时间要到了,耽搁不得了。”

墨擎尧回头又看了一眼冷香园,终究是出了王府。

刑街口,大礼前皇族全部跪在行刑台上。

为首的便是虞旖瑶的母亲和哥哥。

令牌丢下,刽子手落刀,皿花飞溅。

与此同时,冷香园火光冲天。

尖叫声此起彼伏,粗锁链断不开,那钥匙在墨擎尧手里。

当墨擎尧终于赶回来时,火光映红了湛蓝的天,黑色的浓烟弥漫。

而虞旖瑶,自始至终未踏出房门。

轰的一声,房屋倒塌。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焦炭,床榻上,焦黑尸体被搬开,露出了压在身下,还有半截未被烧黑的竹笛。

竹笛最下端,歪歪斜斜的刻着一个尧字。

她怎么会有这个笛子呢?

她怎么会有这个笛子…

————

府里热闹了一天,直到片刻前才安静了些许。

虞旖瑶刚刚有睡意,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来。

冷风来袭,带着股熟悉的冷杉味。

虞旖瑶翻身望向门口,只能隐约看到穿着红色喜袍的男人渐逼渐近。

她刚坐起来,便有东西砸向了她的头顶。

是纸张,掉落在她的怀里,虞旖瑶低头。

休书二字映入眼帘,他的字一向很大气,笔锋凌厉。

最末端那墨擎尧三个字上摁有他的手印。

虞旖瑶的脸白了又白,捏紧休书抬眸望向墨擎尧。

“王爷……”她的惶然落在他的眼底,激起墨擎尧的怒气,他手指擒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脸,冷声道:“别这样看本王,恶心。”

这女人,大礼朝的三公主。

墨擎尧曾亲眼见她骑着烈马,当街拖行年老的妇人。

手里握着长鞭,嚣张跋扈至极。

那年,战役打响,大礼朝失了七座城池后投降,大礼朝皇帝不知许了什么好处给父皇,两国战停,从此大礼朝归顺其兰。

大礼朝归顺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将这个女人嫁给自己。

墨擎尧甩开她的脸,眼神逼仄,“从此你不再是本王的妃。”

他转身要走,喜袍掀起,虞旖瑶的眼前一片模糊的红,她跌撞的下床追上来,张开双臂拦住墨擎尧。

她眼眶通红,喉咙滚了几滚,压下汹涌的委屈。

“王爷,我只想问一句。”

墨擎尧冷冷的看着她。

“你为何执意要娶谢灵霜。”

“与你何干。”他薄唇抿紧,眼角压紧,“本王希望,日后你不要再提灵霜的名字,本王嫌脏。”

喜红色在眼前消失,门开了又关上,冷风袭上她单薄的中衣。

虞旖瑶动也不动,蓄满眼眶的泪水颗颗砸在地上。

当年,墨擎尧七岁的时候作为质子被其兰皇舍出去送往大礼,半路遭遇袭击,脑袋受了创,一双眼睛瞎了。

虞旖瑶调皮,瞒着皇帝去了质子宫,想去看看这其兰来的质子长什么样。

她趴在墙头,看着少年拄着盲杖,步步摸索着上台阶。

短短五阶,他摔了三跤。

一双膝盖磕破,月牙色的袍子上沾了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虞旖瑶看着那血,疼的感同身受。

自那以后,虞旖瑶隔三差五的就溜去那里看他。

起先总是隔着段距离,后来被他发现她干脆也就不躲了。

她经常领着这个小瞎子在质子宫的后院扒土做叫花鸡,种芍药花。

这一晃,十年就过去了。

墨擎尧长成了让虞旖瑶看一眼就脸红不已的模样。

那时候虞旖瑶就想,日后她一定要让墨擎尧娶自己。

质子无人权,皇帝明令禁止皇子皇女往质子宫跑。

虞旖瑶怕影响他,在墨擎尧为质的这十年里,她半个字也不曾开口。

所以他不认得她。

……

虞旖瑶闭了闭眼,委身蜷缩在榻中。

她做梦了,梦见了他率领其兰国军,夺城掠池,杀了无数大礼朝的将士。

大礼节节败退,不得不降。

她也梦到,那日,墨擎尧带人进大礼朝堂,皇帝待他如座上宾。

皇帝身边的太监宣读,新晋附属国公主虞旖瑶与墨擎尧的婚事。

她与他一帘之隔,她含羞带怯。

只是那人脸上并无任何情绪,手指摩挲着茶盏,只对着皇帝说了一句话。

他说,他要谢灵霜。

第2章 无情

虞旖瑶不知,墨擎尧如何识得谢灵霜。

当场,虞旖瑶撕了休书,她不答应和离。

她凭什么和离,御赐的姻缘,他说不要就不要么?

她得到的结局,便是今日。

她隔着窗柩她都能看到那喜乐漫天的红,红灯笼,红喜绸,穿着红嫁衣的新侧妃。

……

竖日,谢灵霜由婢女碧绿搀扶而来。

她递给虞旖瑶一方帕子。

“灵霜是来谢谢姐姐的,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灵霜都写在了帕子上。”

帕子是黑色的,右下角用金色的绣线绣着一个朝字。

虞旖瑶攥紧了帕子。

里面的字迹便有一个半个的露了出来。

里面字字句句是对虞旖瑶年少搭救之恩的感谢;字字句句都是她和墨擎尧在一起后,她对虞旖瑶的歉意;字字句句都诉说着她今日来,是来求虞旖瑶惩罚的。

待虞旖瑶抬起头,谢灵霜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嘉绿吓了一跳,忙去扶人,谢灵霜说什么也不起。

虞旖瑶冷冷的笑,这帕子是墨擎尧的,他从不轻易许人。

不知道谢灵霜拿墨擎尧的帕子绣字是在恶心谁。

“我受不起你的谢。”

她将帕子丢在谢灵霜的脸上。

起身欲走。

门外传来脚步声,只片刻,墨擎尧便出现在了虞旖瑶的视线中。

堂内的婢女全都俯首跪下,不敢抬头。

虞旖瑶起身,冲他福身,唤道:“王爷。”

墨擎尧见谢灵霜跪在虞旖瑶的面前,眼中布满戾气。

他甩袖一巴掌,虞旖瑶侧脸一偏,火辣辣的疼。

她转头望去,只能看见墨擎尧的背影。

他将谢灵霜扶了起来,挑起美人的下巴,美人一双眼睛闪烁,隐有怯意。

墨擎尧嗓音凉薄,“王妃已废。”

虞旖瑶闭上眼睛,跟在虞旖瑶身边的婢女心都颤了颤。

话落,他低头抚谢灵霜的眉眼,轻声询问,“把她给你做婢女可好?”

谢灵霜杏眸微睁,着急的比划。

墨擎尧在她的耳边亲了下,道:“灵霜不必怕她。”

虞旖瑶缓缓的挺直身子。

“王爷,废了我这件事皇上同意了吗?”她抬起下巴,笑意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绝望,一句轻飘飘的话。

一瞬间,大堂里更静了,婢女们都战战兢兢的埋着头不敢抬,生怕因为听了不该听的,下一秒就掉了脑袋。

墨擎尧凤眸盯着她素净的脸,忽的扯唇,打发走了所有人。

门被人从外面带上,屋子里只剩下二人。

虞旖瑶依旧挺直脊背站着。

“你这么喜欢这个位子?”墨擎尧走近她。

虞旖瑶笑,“并非,不过是喜欢王爷你这个人罢了。”

墨擎尧大掌扣住她的脖颈,薄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这是本王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扭头,看着她颤动的睫毛,亲了亲她的脖颈,“不知道一个失德的女人,是否还配在这个位置上。”

虞旖瑶僵着脖子转头,对上他一双幽邃的眼眸。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她的脸,转身。

宽大的袍子随着他的动作掀起,在虞旖瑶的眼前落下一片黑色。

“冬壬,把人带过来。”

一开始虞旖瑶还不明白,直到冬壬将她推进芙蓉园的废房内。

墨擎尧就坐在外面,很快。

从外面进来一个男人。

墨擎尧端起茶,摆手示意。

虞旖瑶眼见着他进来,墨擎尧轻飘飘的失德两个字在虞旖瑶的耳边炸开。

她的脑袋嗡的一下,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明白了墨擎尧想要做什么。

她的目光望向墨擎尧,那个面容干净的少年已然长的意气风发,他十七岁回其兰,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就连一双温秀的眉眼都镌刻了几分戾气。

她慢慢的向后退,手抓住了花瓶用力向下一砸。

她握着碎片,指着来人。

血红的眼盯着墨擎尧,“墨擎尧,你敢。”

墨擎尧牵唇一笑,冷声道:“你对本王来说,不异于蝼蚁。”

他掀起眸子,“本王有何不敢?”

他喝道:“关门。”

冬壬低下头,将门掩上。

墨擎尧摩挲着茶杯,如愿的听到了里面女人的尖叫声。

下一刻,门被人砰的从里面推开,却是那男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他脸上胸襟上全是血,指着屋子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

墨擎尧眼神一凛,冲了进去。

那原本对着外人的瓷片,此刻插在虞旖瑶的喉咙上。

血流如注,双眸紧阖,像个死人。

第3章 眼睛

血流如注,双眸紧阖,像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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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进来,虞旖瑶一个瑟缩,醒了过来。

她微微一动,就被脖子上的刺痛拉回了神。

屋内没一个人,她歪头望着帐幔出神。

她不该嫁给墨擎尧的。

门外隐有哭声,是小桃的。

虞旖瑶张嘴唤她。

下一刻,小桃红着眼冲进屋,见到她醒了,眼泪更是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虞旖瑶摸摸她的脸,问:“谁欺负你了?”

小桃摇头。

虞旖瑶低头,就见小桃将手向后藏。

“手伸出来。”她厉声道。

小桃浑身一抖,将布满血痕的手摊开。

“谢灵霜?”她问。

墨擎尧府里,只有她和谢灵霜。

小桃将头埋下去。

虞旖瑶掀开被子起身就往外走。

小桃跌跌撞撞的跟,拉也拉不住她。

蔷薇园。

门被人猛地推开。

谢灵霜正在吃桂花糕,闻声被吓了一跳。

刚看清来人是谁,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她的衣领被虞旖瑶抓住,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

“谢灵霜,你别忘了,小桃之前是如何待你的。”

谢灵霜八岁那年患了恶疾,宫中医郎奉皇命不给治,是小桃匆匆出宫,顶着寒冬腊月的风,跑了大半个乾安城,才叫来了给她救命的郎中。

脚冻坏了一只,到现在还有些跛。

谢灵霜闻言,冷冷的笑。

那笑意刺痛虞旖瑶的眼,她大脑一片空白,就将谢灵霜拽了出去。

芙蓉园内修有池子,虞旖瑶将谢灵霜推了下去。

给谢灵霜送姜茶的碧绿见状就往回跑,去找墨擎尧。

池子深,谢灵霜不会游泳,在里面几个扑腾。

虞旖瑶冷眼看着她沉了下去。

身边一道黑色身影疾过,墨擎尧将谢灵霜给带了上来。

谢灵霜呛了几口水,睁眼之后就在墨擎尧的怀里哭。

墨擎尧将人交给冬壬,走向虞旖瑶,大手掐住虞旖瑶的脖颈。

将她掼进了水里,他的大掌摁在虞旖瑶的头上。

连一根头发丝也没能逃出水。

虞旖瑶已经记不得自己被他摁进水里几回,摁进水里多久。

她的耳朵嗡嗡响,神情也不甚清明。

墨擎尧终于松了手,蹲在池前挑着她的下巴冷笑,“王妃有时间在这里耍威风,不如去门前看看。”

她堪堪抬起眼,盯着他。

墨擎尧冲她笑,“去看看吧,你不会后悔。”

她踉踉跄跄的往王府的门那走。

小桃先她一步去开了门。

人来人往的街,她的父亲就跪在王府门前。

头俯地,手里端正的举着一个盒子。

“父亲。”虞旖瑶嘶哑出声,扑了出去。

跪着的人抖了一下,却未抬头。

虞旖瑶转身就往回跑。

穿过西苑,长廊,到了蔷薇园。

蔷薇园的门紧闭,虞旖瑶扑通就跪在门前。

“王爷。”她双手攥紧,眼眶猩红,“我父亲如何得罪了你。”

碧绿将门打开,虞旖瑶抬头,看到墨擎尧正轻吹勺上的药,喂给谢灵霜。

谢灵霜皱着眉头表达苦,他就再喂给她一颗蜜饯。

直到谢灵霜喝完药,他才向虞旖瑶看了过来。

“是他自己找来的。”他似笑非笑的看她,眼中寒光凛凛,“大概是有事要说吧。”

虞旖瑶一抖,牙齿咬上嘴唇,“父亲年事已高,腿有寒疾,天这么冷,跪不得的,还求王爷去见他。”

她将头伏在地上。

墨擎尧终于站了起来。

很快,虞旖瑶就看到了他的靴子。

“本王见与不见,就看王妃的诚意如何。”

虞旖瑶扬起头,眼里满是期冀。

那期冀让墨擎尧恨不得想毁了她。

他抚了抚虞旖瑶的眼角,盯着她一双清亮的眼睛,勾唇轻笑。

“王妃毁掉一只眼,我便去见他。”

第4章 蔷薇

虞旖瑶不动。

墨擎尧起身,轻声道:“今晚有雪,也不知道你父亲熬不熬得过今晚。”

他当年被其兰侍卫护送到大礼,半途遭伏,一双眼睛瞎了。

后来才知,袭击他的人是大礼皇的人。

质子十年,非人待遇。

只有谢灵霜是那黑暗中照进来的光,而他的光,差点死在虞旖瑶的手里。

他低头看着虞旖瑶,勾唇冷笑,如今,他要她一只眼睛,不过分吧。

虞旖瑶垂眸,向冬壬伸出手,“借我把刀。”

冬壬将随身的刀递给她,虞旖瑶轻声道:“麻烦了。”

冬壬别过头。

虞旖瑶手起刀落。

她今日不瞎,父亲就得死。

没有墨擎尧的命令,父亲又怎么敢起来。

明面上大礼是其兰的附属国,暗地里,却早已被掏空,所谓的附属国国主,过的连奴隶都不如。

小桃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墨擎尧满意了。

虞旖瑶听见他的脚步声离自己远去。

茫然的转过头,左眼前黑红一片,她才后知后觉,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小桃扶着她往回走。

走了很长一段,虞旖瑶痛的昏昏沉沉的,满鼻息的蔷薇香。

寒冷腊月,哪里来的蔷薇香呢。

不过是墨擎尧爱极了谢灵霜。

置办了花房,种了一大片的蔷薇。

虞旖瑶嗅了嗅,这是她最喜欢的花香。

她从小到大的贴身衣物都被蔷薇香薰过,就连身上戴的香囊里也都是蔷薇的味道。

甚至,谢灵霜死了父母,被她带进宫里的第一件事。

就是学种蔷薇花。

如今,她闻着这味道,竟然有些恶心。

……

墨擎尧见完大礼国主回来,坐在堂上掂量手中的盒子。

大礼国主见他,要他将这个交予皇上。

这里面装的,便是那年其兰停战,大礼应允其兰皇的东西。

大礼国主为保性命,以三年为期,承诺墨擎尧娶了虞旖瑶三年后就将这东西呈给皇帝。

如今三年之期未到,大礼国主主动把这东西给了他。

只有一个请求,就是望他留虞旖瑶在府中,不求宠爱,只求保全她王妃的位子。

墨擎尧眯了眯眼,带着东西进了宫。

他三日未回。

虞旖瑶坐在镜前,镜子中映出她吓人的模样。

她自己拿着梳子梳发,戴上了搁置许久的香囊。

大婚当日,墨擎尧嗅着她颈间的味道,皱眉冷眼的模样烙印的太深。

他说:我不喜欢你身上的香。

那个时候虞旖瑶不懂,直到得知谢灵霜也喜欢,她便懂了。

他不能忍自己和他心爱的女人身上有一样的味道。

为了讨他的欢心,她便再也没薰过任何香。

“王爷回来了吗?”她问,顺手撒了药粉,戴上眼罩,遮住左眼。

小桃吸着鼻子摇头。

虞旖瑶起身,向外走去。

“我去等等他。”

小桃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

行至院外,听到了烈烈的马蹄声响,随后熟悉的冷香扑来。

虞旖瑶跪在了墨擎尧要走的正路上。

墨擎尧绕开她,未停脚步。

虞旖瑶唤他,“王爷。”

她举起双手,“请修休书一封。”

第5章 东施效颦

墨擎尧为质的第九年,不知是谁告密,父亲知道了她与墨擎尧有来往,当下震怒。

她被罚跪三天三夜,囚于宫殿两月有余。

父亲给她指了一门亲事,要她嫁给当朝摄政王言宁。

她原本是不肯的。

可是解除禁足的那日,谢灵霜呜呜啊啊的跑进来,给她比划说墨擎尧病得很重,皇帝下令不许人管,反正一个质子,在人家其兰朝的眼里,这个儿子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她红了眼,她去求父亲。

条条列列的跟他讲,作为一个明君,作为一个慈君,墨擎尧非救不可。

皇帝听了许久,只淡淡的提了一个要求。

只要她嫁给言宁。

知女莫若父,父亲哪里不知道她到底对墨擎尧存的是什么心思呢。

可现在,她的心是真的凉了。

墨擎尧听到虞旖瑶的话,脚步一顿,回过头。

虞旖瑶听到那脚步声停了,又大喊一遍,“请王爷修休书一封。”

“想通了?”墨擎尧走近,声音就在她的头顶。

虞旖瑶点头。

墨擎尧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忽的冷笑。

他蹲下身来,解下她腰间的香囊,凑到虞旖瑶的鼻尖。

“想通了你怎么会戴这个?”

他扯唇,“欲擒故纵,东施效颦。”

“你不是她,变不成也代替不了!”

墨擎尧将香囊丢在地上,起身,“本王言而有信,答应了你父亲的事不会反悔,你大可放心。”

虞旖瑶不明白父亲做了何事让墨擎尧妥协了。

直到,言宁的到来。

言宁早已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那个温润如玉,眉眼冷清的男人,如今卸下朝服,穿着月牙色的袍子。

虞旖瑶有些幌神。

她似乎,好久好久没见墨擎尧穿过这样颜色的衣服了。

一声旖瑶让她回神。

“你的眼睛……”

虞旖瑶避开言宁的视线,笑道:“被虫子咬了,肿的厉害。”

她仰起头,道:“你怎么会来找我?”

言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父亲将三年前应允其兰皇的东西交给墨擎尧了。”

听了言宁的话,虞旖瑶愣了一秒,随后想起墨擎尧的话来。

他说他言而有信,答应了她父亲的事,便不会反悔。

虞旖瑶的脑袋轰的炸开,她颤抖着双手握住了言宁的袖子。

“完了,全完了。”

那是唯一保命的筹码,如今筹码已到其兰皇的手上。

他必不能留父亲性命。

虞旖瑶转身向外跑。

迎面撞上墨擎尧。

墨擎尧抬眼,看向她身后的人。

“王妃去哪?”他问。

虞旖瑶仰头看他的脸,眼中有不易察觉的祈求之意,“我父亲……”

她话未说完,就见墨擎尧歪了下头。

语气轻飘飘的,“昨夜,大礼国主闯宫企图刺杀皇帝。”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袖口慢慢的向下,挑起的眼皮里带着星点笑意。

“已当场杖毙。”

一股子麻意从脚尖升起,灌满脑袋。

虞旖瑶努力的张嘴,但抖的厉害。

墨擎尧抬手,抚摸她黑色眼罩的细带子,继续道:“至于你家人,已悉数关入大牢,择日处刑。”

“你父亲用那东西换你一个正妃的位子,还保你一条命。”他的拇指粗粝,声音低沉,“不知王妃觉得,是幸与不幸。”

第6章 此生不踏常安

“你父亲用那东西换你一个正妃的位子,还保你一条命。”他的拇指粗粝,声音低沉,“不知王妃觉得,是幸与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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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擎尧离开,身后传来悲切的哭声。

他脚步顿也未顿。

虞旖瑶捂着脑袋,整个人摊在地上。

她抖的厉害,手冰凉刺骨。

夜里,刮起了大风。

屋内点着烛。

冬壬推开门进来,俯首拜道:“王爷,王妃求见。”

墨擎尧将黑子置于棋盘上,道:“门打开。”

虞旖瑶就俯首跪在外面,她只穿了一件不夹棉的红色单衣。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屋内暖光,穿着黑色单衣的男人坐在桌前,手执黑子,看也没看她。

“王爷。”她的脸被风吹的通红,身子也早就冻僵了。

她的声音因为哭过的缘故,有些沙哑。

“我自愿离开王府,离开常安城。”她声声撕心裂肺,“我发誓,此生不再踏入常安,此生不再碍王爷的眼。”

“只求王爷在皇上面前美言,放过我母亲,还有我哥哥。”

她的眼眶猩红。

墨擎尧落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向虞旖瑶。

他挑眉,身子向后靠,靠在白色的羊绒榻上。

“王妃倒是说说,如何碍本王的眼了。”

“庶民无知,妄想姻缘。”

“可是你说,你爱本王。”

虞旖瑶叩首一拜,重重的磕头,“我虞旖瑶,从来不曾爱慕过王爷您,还望王爷开恩。”

墨擎尧定定的看着她。

一时不曾开口。

许久,棋盘被大手掀翻。

黑白子落地,甚至藤有一颗弹到了门外。

他冷冷的撂下一句关门,虞旖瑶的心也跟着死在这个夜里了。

……

其兰皇昭告天下,三日后,企图作乱的大礼遗民刑街口问斩。

三皇子墨擎尧为监斩官。

同日,虞旖瑶消失在了王府。

一同消失的还有谢灵霜。

只留一封书信在墨擎尧的书房。

十里外的小铃崖,虞旖瑶擒着谢灵霜,在等墨擎尧。

她手里持刀,横置美人细嫩的脖间之上。

谢灵霜已然吓得不成人样。

远处传来马蹄声,火把照亮了寂静的小铃崖,很快,她要等的人来了。

他骑一匹红鬃烈马,踏月而来。

他看到谢灵霜脖间的刀,一向淡漠的有些过分的眉心一凛。

随即冰冷的视线扫向虞旖瑶。

崖下的风悬上来,她一头墨发纷飞。

皎月的面容,似锦的红唇,她咧唇笑,唤他,“墨擎尧。”

她的声音裹挟着风传来。

墨擎尧捏紧了手中的鞭子。

“用谢灵霜的命,换我家人的命。”她扬扬头,“你换不换。”

墨擎尧掀起眼皮,声音不带半点温度,“谋叛之臣,死不足惜。”

他扯唇,“当诛九族。”

虞旖瑶笑了,“那就是不换了?”

墨擎尧将鞭子舒展开,驱马向前两步。

他道:“把人放了。”

刀尖陷入皮肉,殷出鲜红的血。

虞旖瑶眼中早已疯狂。

长鞭在风中霹雳而来,虞旖瑶的手臂皮开肉绽,刀落地。

再一鞭,后背到脸颊被割裂出一个大口子。

随后,墨擎尧的随行军上来,将她拽了起来。

她哭笑着扭头,撕声大喊,“墨擎尧,我诅咒你,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得不到你想要的。”

“墨擎尧,是我瞎了眼!”

是陶陶吖

繁星璀璨,只许你一人

阮星晚失忆了,在和她前夫离婚前一天。


   失忆的第一天。阮星晚偷装饼干被他发现,她说:“这是留给阿予的。”他心头一窒,这是他们小时候的事。


   失忆的第二天,阮星晚偷练舞蹈被他发现,她说:“我要教阿予跳的舞。”他眼眶微红,那是他们毕业的事。


   失忆的第三天,他问了阮星晚一个问题,“如果阿予爱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我会恨他,恨到忘了他!”


   季时予却笑了起来,现在是自己的报应。......


阮星晚失忆了,在和她前夫离婚前一天。


   失忆的第一天。阮星晚偷装饼干被他发现,她说:“这是留给阿予的。”他心头一窒,这是他们小时候的事。


   失忆的第二天,阮星晚偷练舞蹈被他发现,她说:“我要教阿予跳的舞。”他眼眶微红,那是他们毕业的事。


   失忆的第三天,他问了阮星晚一个问题,“如果阿予爱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我会恨他,恨到忘了他!”


   季时予却笑了起来,现在是自己的报应。


   后来,他带她回了家。


   给她送了一颗专属于她的星星。给她建了一座专属于她的塔楼。


   最后的结局,她想起了所有。


   在塔楼当着他的面纵身一跃,“季时予,我去找爱我的星星了。”

………………………………………………………………

    新品发布会。

    

    阮星晚靠着季时予坐着,脸上笑意晏晏,是十分幸福的模样。

    

    几个产品的问题过后,一个记者突然问:“季太太,请问您对前天季总前往新晋影后何婵家里这件事怎么看?”

    

    阮星晚身体一僵,场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闪关灯越发闪得刺眼。

    

    季时予眉头微皱,就见阮星晚脸上带着笑回答。

    

    “你们误会了,上次我跟何小姐一起打麻将,掉了只耳环在她那,我先生不过是帮我去拿回来而已。”

    

    季时予看着她无懈可击的模样,眼里飞快划过一丝复杂之色。

    

    发布会结束,后台。

    

    季时予淡淡对助理吩咐:“刚刚那个人,不适合干媒体这一行了。”

    

    “明白,总裁。”

    

    阮星晚站在他背后,眼里疲惫不堪,她轻轻问:“时予,那天,你去干什么了?”

    

    季时予回着信息,漫不经心的开口:“就是去拿了些东西,还能是什么。”

    

    阮星晚走近,看到他微信回复界面上的何婵二字,喉间一哽,再也问不下去。

    

    季时予转头,看到她清澈的眼睛,下意识的按灭手机屏幕,心里有些烦躁。

    

    他移开视线,冷淡道:“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阮星晚没有回答,看着他的背影,心口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痛。

    

    “汪!”

    

    回到季家的庄园,家里的金毛多多甩着尾巴朝她奔来,开心绕着她转。

    

    阮星晚露出一个短暂的笑。

    

    陪着狗狗玩了一会儿,夕阳就下落了。

    

    她顺着它的毛发,突然问道:“多多,你说,他还爱我吗?”

    

    这是没有答案的问题。

    

    空旷的院子里,回应她的,唯有金毛低低的呜咽声。

    

    深夜,阮星晚睁着眼躺在床上,明明已经吃了药却还是怎么也睡不着。

    

    床头的灯打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如梦似幻的星空。

    

    这是季时予当年送她的成人礼。

    

    阮星晚有幽闭恐惧症,她还记得季时予将灯送给她时的满眼真诚,他说:“星晚,这片星空就像我一样,会永远陪着你。”

    

    原来他爱她的时候,从来不会掩饰。

    

    阮星晚抱紧空荡冰凉的被子,翻了个身,泪水从眼角溢出,在枕头上泅出一个小小的痕迹。

    

    第二天醒来,身边依旧是空无一人。

    

    可阮星晚知道,季时予今天会回来,因为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她的生日。

    

    坐上车,她打开微博,发现粉丝都在给她祝福,不由心里一暖。

    

    翻看着这些小小的温暖,突然,她的手一顿。

    

    一条粉丝的热评出现在她眼前:“这是第三个季总没有对星晚送上祝福的生日。”

    

    阮星晚有些恍惚,下意识就点开了那高达千条的回复,里面一张张照片都像是尖刀,狠狠撕开她的自欺欺人。

    

    心口的温度好似一瞬便流失,阮星晚睫毛轻颤,手指一抖,回到了手机桌面。

    

    车停在医院门口,阮星晚挂上笑脸才下了车。

    

    走进特级病房,她的笑便倏忽消失。

    

    坐在病床边,床上的人还是日复一日的毫无动静。

    

    阮星晚抬手挽起床上那人耳边枯燥的发丝,问着每次都会问的问题:“医生,你说我妈什么时候会醒?”

    

    可这一次,医生的回答却不同:“黎小姐,您母亲这样的状态已经坚持了五年,对病人来说,其实也是一种痛苦。”

    

    阮星晚手顿住了,沉默不语。

    

    医生也知道这种话对家属来说何其残忍,收住了话,离开了病房。

    

    五年前,一场车祸夺走了她家人的性命。

    

    她的父亲,爷爷奶奶,都变成了一句冰冷至极的‘抢救无效’。

    

    如今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是阮星晚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

    

    阮星晚将脸埋进母亲床边,声音哽咽而无助:“妈,我该怎么办……”

    

    她有太多彷徨和悲伤,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阮星晚从医院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

    

    季时予果然回家了。

    

    见她回来,拿起桌上的花和礼物递给她,说道:“生日快乐。”

    

    花是鲜艳的,礼物是昂贵的,下人们在上着菜,满桌的山珍海味。

    

    可阮星晚看着季时予手中的花,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

    

    季时予,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忘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红玫瑰?

第二章 挑衅

    阮星晚却什么都没说,她接过了花说道:“谢谢,吃饭吧。”

    

    看着女人寡淡如水的模样,季时予皱了皱眉,可想着今天的日子,到底是忍了忍。

    

    长方形的西式餐桌上,两人对立而坐,闪烁的烛光把季时予冷峻的脸衬得带了几分温情。

    

    阮星晚将心底的难受压了下去,开口问道:“今天公司忙吗?”

    

    季时予抬眼,淡淡的回道:“还好。”

    

    阮星晚想继续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一瞬间,她心里空了一块。

    

    以前的他们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季时予回到家,总会眉眼生动的拣着有趣的事说给她听,整个家里鲜活温暖。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于季时予的生活,对于这个男人不在自己身边的一切,她已经一无所知。

    

    以至于除了刚才那干巴巴的一句,她竟然找不到任何共同话题。

    

    阮星晚沉默下去,季时予看了她一眼,眼里跳动着烛火的光,更深处却有了点不耐烦的意思。

    

    压抑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餐厅里只剩下刀叉落在盘子上的声音。

    

    入了夜,季时予便早早的上床睡了过去。

    

    阮星晚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多日未归的男人.

    

    空调似乎太低,让她手心发凉。

    

    她睡上床,朝着季时予靠了靠,握住了他的手,想在他身上汲取一丝暖意。

    

    可下一秒,季时予便转身抽出了手,不耐厌烦至极:“你要干什么?”

    

    阮星晚的手心一空,心却瞬间凉到底。

    

    季时予,是你曾说哪怕七老八十,也要这么牵着我睡觉……现在,你全忘了吗?

    

    男人平稳的呼吸传来,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可中间空出的一道沟壑,好似隔了一条星河。

    

    床头的灯依旧明亮,这一夜,她数着头顶的‘星星’,不曾入眠。

    

    次日,季时予醒得很早,他没怎么在意阮星晚,洗漱完就径直走了。

    

    阮星晚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车离开庄园。

    

    这一早,两人又是一句话都没说。

    

    半下午,阮星晚正陪多多在院子玩球,下人通报:“太太,何小姐到访。”

    

    何婵?她来做什么?

    

    阮星晚心底一沉,让人把她带进来。

    

    客厅。

    

    阮星晚还是第一次见到何婵真人,她穿着一身红裙,阮星晚胃里却泛起一阵冰凉的恶心感。

    

    当何婵真的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才发觉自己有多悲哀。

    

    她轻轻问道:“何小姐有事?”

    

    听到阮星晚的问话,她冷哼一声:“你上次不是说跟我打麻将么,我今天就来了,怎么,黎小姐不欢迎?”

    

    “这是时予哥前天落在我那里的东西,忘了带走,我就给他送过来了。”

    

    阮星晚一眼认出,这是她两个月前,精挑细选着送给季时予的礼物。

    

    她放在身侧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何婵看她这幅样子,得意一笑,将领带往阮星晚脸上像扔垃圾般狠狠一丢!

    

    阮星晚一时都懵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汪”的一声。

    

    多多龇着牙就冲何婵冲了过去!

    

    一只大狗凶神恶煞的追逐,让何婵狼狈逃窜不已,她大骂:“阮星晚,你还不管好这只狗!”

    

    骂完,她竟慌得从门口的台阶上摔了下去。

    

    阮星晚本来愤怒不已,见何婵变成这副模样,只好压抑怒气,冷冷吩咐赶来的下人:“送何小姐去医院。”

    

    下人驾着大骂着不肯罢休的何婵就走了。

    

    阮星晚转身看着垂着尾巴不敢看她的多多,鼻尖一酸。

    

    她蹲下身来抱住它,轻轻的道:“多多不怕,不怪多多。”

    

    走回客厅,阮星晚捡起领带,心中的酸楚蓦然翻涌。

    

    她自嘲的笑了笑,将领带丢进了垃圾桶。

    

    不被珍惜的东西,不要也罢。

    

    阮星晚靠着多多,汲取着唯一的一丝暖意。

    

    夜幕渐沉,餐桌上摆上了晚餐。

    

    阮星晚看着对面空空的座椅,不想拿起筷子。

    

    今天的晚餐,又是她一个人。

    

    而季时予,竟连一个消息也不发给她了。

    

    黑冷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阮星晚眼眸一亮,她拿起手机,却发现电话竟是医院打来的。

    

    她心底一沉,接通电话。

    

    “黎小姐,您母亲病危,请马上赶来医院!”

第三章 碍眼的存在

    阮星晚瞳孔骤缩,她喊:“司机,备车!”

    

    声音尖利的跟往常完全不同。

    

    当阮星晚赶到医院时,阮母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

    

    那门口亮起的红灯,与当年车祸时,如出一辙。

    

    阮星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往下滑,她低喃自语:“妈,你不要这样…”

    

    不要这么残忍,让她失去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她在包里翻出手机,手颤抖得不像话,好不容易才拨打了季时予的电话。

    

    可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是无人接听。

    

    她不si心,一遍遍的拨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止住心中漫上来无边无际的惶恐。

    

    “季时予,你接电话啊……”

    

    不知不觉中,阮星晚已泪流满面。

    

    而就在这时,急救室的灯,灭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取下口罩,脸上带着遗憾:“黎小姐,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

    

    阮星晚站在门外,看着被盖上白布静静的躺在那里的母亲。

    

    心里像是被压上了巨石,痛得要命,她张嘴,想叫一声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上,哭都哭不出,只有泪水无声的汹涌。

    

    她脚步犹如千斤重,一步一步靠近母亲的遗体,跪伏下来。

    

    阮星晚摸索着握住白色被单下那双枯瘦的手,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一点点失去。

    

    她害怕失去,害怕孤独,而现在,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溘然长逝。

    

    “妈——!”

    

    她终于发出了声音,是世人百态,面对si别痛到极致最无能为力的嚎啕。

    

    ……

    

    阮母被送进了阮家的墓地,和季父葬在一起,新砌的墓碑也很快立了起来。

    

    阮星晚在墓前跪着,火盆里的纸灰飘飘扬扬,像是从天上落下的黑雨。

    

    直到她离开墓园的那一刻,季时予依旧没有出现。

    

    阮星晚回了家,换上黑色的衣服为父母守丧。

    

    她走下楼,季时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袭黑衣的阮星晚,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烦躁。

    

    阮星晚静静看着他,清澈的眼里满是彷徨和悲哀。

    

    她颤着声音轻轻道:“时予,你抱抱我好不好?”

    

    这一刻,她只想抱着他,不去想任何事,在他怀里好好哭一场。

    

    可季时予脸色冰冷,声音更冷:“阮星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照照镜子,自己不觉得碍眼吗?”

    

    阮星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让他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阮星晚愣愣的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问:“季时予,你现在是说,我碍着你的眼了是吗?”

    

    阮星晚看着男人,眼里透出一点困惑的陌生。

    

    站在她眼前的,真的是那个会为她买下一颗星星,会为她花半年时间打磨一盏灯的季时予吗?

    

    季时予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心里一颤,这回,他是真的心烦了。

    

    他收回了视线,丢下一句:“阮星晚,我最烦你这样!”

    

    便转身摔门而去。

    

    阮星晚看着他不回头的背影,那一步一步好似根根利箭,将她的心搅得天翻地覆,血肉模糊。

    

    眼眶已经通红,可眼泪好似这几日已经流干。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自语道:“他不爱你了,阮星晚。”

    

    与爱相对的,原来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

    

    外面天色黑下去,整个别墅空荡到令人不安。

    

    阮星晚觉得有些冷,下意识的喊:“多多。”

    

    可往日她一呼喊就会来陪伴她的大狗却不见了身影,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这时,门边传来脚步声,管家垂着头说:“夫人,先生说多多做错了事,已经把它送走了。”

    

    阮星晚彻底懵在了原地。

    

    多多唯一做的,便是无意间伤了他的心头好,护住了她这个女主人。

    

    可什么时候,保护她也成了一种罪过?

    

    阮星晚回过神:“多多被送去哪里了,我要接它回家。”

    

    “夫人,这是季家,一切都是先生说了算,你就算知道多多在哪里也无济于事,听我一句,别跟先生对着来了。”管家劝道。

    

    这话没错,可阮星晚只觉寒意从脚底一下窜上心头,几乎冻结了她的血液。

    

    她的眼神瞬间寂灭,再也说不出什么。

    

    只是心里那个萦绕了不知多久的决定,此刻突然坚定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季时予一直不见人影。

    

    一天,两天,三天……

    

    阮星晚等在这只有她的家里,没有了多多的房子好似失去了最后一丝暖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陷入了漫无止境的等待中?

    

    等他下班,等他回家,等他……回心转意。

    

    这一次,她不想再等了。

    

    阮星晚给他发了信息:你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晚上,季时予回来了。

    

    他坐在阮星晚不远处,漫不经心的问:“说吧,什么事。”

    

    丝丝缕缕的香气萦绕在阮星晚鼻尖,又一次让她几欲反胃。

    

    她看着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不再是她的时予了。

    

    然后,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季时予,我们离婚吧。”

    

第四章 救救我

    客厅里,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不行。”

    

    金属的碰撞声响起,季时予厌烦的看了阮星晚一眼,根本没把离婚两个字放在心上。

    

    阮家已经倒了,她一无所有,以为搞这种手段就能吓到他么。

    

    “离婚对公司的名誉损失太大,”

    

    阮星晚的心直直的坠了下去。

    

    他说不行。

    

    不是因为他还爱她,而是因为公司的利益。

    

    最后一点心口的余火似乎都消失了。

    

    阮星晚站起来,将结婚戒指从手上取下来放到季时予面前,眼里是明明白白的认真和决绝。

    

    “季时予,离婚吧,我不想再跟你在公众面前演戏,我已经恶心透了。”

    

    季时予的视线落在那被毫不犹豫拔下的戒指上,心口火焰一瞬似火山般爆发。

    

    他猛然起身,钳住阮星晚的手臂便把她拖到了储物间。

    

    他声音冰冷:“你哪来的胆子这么对我说话,好好在里面反省一下!”

    

    随即,他当着阮星晚的面,狠狠的关上了门,隔绝所有光亮,也隔绝了她不可置信的眼。

    

    寂静的黑暗中,阮星晚sisi咬住下唇,不肯求饶。

    

    她不敢相信,季时予明知道她有幽闭恐惧症,竟还这样对她!

    

    心跳一声快过一声,她额头已经冷汗直冒,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

    

    好黑……谁来救救我……

    

    她好像又变成了年幼无助的小孩,眼前已经一片眩晕。

    

    “时予……时予……”她无意识的叫着季时予的名字,害怕极了,“救救我……”

    

    门外,季时予听着她充满不安惶恐的声音,只觉得心烦。

    

    管家劝道:“先生,夫人最怕黑了,让她出来吧。”

    

    季时予冷笑一声,打定了主意。

    

    他拿起衣服边往外走边说:“要是我知道谁给她开了门,别怪我不留情面。”

    

    管家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心里狠狠叹了口气。

    

    储物间里,阮星晚紧紧蜷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的黑暗压得她几乎休克过去。

    

    门外没有了一丝动静,阮星晚终于明白,季时予竟然真的将她困在了这个环境里!

    

    她眼前透出了一点点白,肚子突然剧烈的疼了起来,慢慢的,她身下涌出一股热流。

    

是陶陶吖

惟愿青春不复昭华

“总裁,你为娶白月光,逼夫人怀胎七个月去引产?”

“她不肯?”

“是夫人撞见你和白月光亲热,死心签字引产,结果手术中休克,大小都没了。”

妇产科的医生,不可置信的看着暮清窈七个多月的肚子。

“难道你不不知道七个月引产是有风险的吗?”

暮清窈攥着B超单,紧咬着后槽牙,久久的才说出了句,“我知道。”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能告诉医生,孩子都父亲不要他们了吧……

产科医再三劝阻,“现在孩子那么大了,你引产的话,很容易导致大出血。”

产科医生察觉自暮清窈自进入接诊室时,手就并未离开过肚子,相信她是爱着肚子里的孩子。

见她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

产科医生也只能打印引产单,就在......

“总裁,你为娶白月光,逼夫人怀胎七个月去引产?”

“她不肯?”

“是夫人撞见你和白月光亲热,死心签字引产,结果手术中休克,大小都没了。”

妇产科的医生,不可置信的看着暮清窈七个多月的肚子。

“难道你不不知道七个月引产是有风险的吗?”

暮清窈攥着B超单,紧咬着后槽牙,久久的才说出了句,“我知道。”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能告诉医生,孩子都父亲不要他们了吧……

产科医再三劝阻,“现在孩子那么大了,你引产的话,很容易导致大出血。”

产科医生察觉自暮清窈自进入接诊室时,手就并未离开过肚子,相信她是爱着肚子里的孩子。

见她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

产科医生也只能打印引产单,就在转身递给她的时,她一下站了起来,“医生,我再考虑一下。”

她护着肚子,逃离了医院,直到出了医院的大门,她的情绪,才平复了一会儿。

直到手机铃声忽然想起。

暮清窈看这来电显示,眉心一紧。

她接起,语气十分的温柔,“右驰,我在医院。”

手机里却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孩子引掉了?”

暮清窈低眉摸了摸隆起的肚子,“还没,医生说孩子太大了,引产会对身体不好,所以让我考虑考虑。”

江右驰手指夹着烟,猛吸了一口,“暮清窈,我们要离婚了。”

“为什么非得离婚?”

这五年来,明明他们都是相近如宾,现如今终于有了孩子,为什么他说不要了就不要了?

他冷冽的嗓音,是在命令暮清窈。

暮清窈只等到了一阵挂断的声音,“嘟嘟嘟”。

她自嘲一笑,她差点忘记了,这五年来江右驰一向如此,从来不会给她的机会。

暮清窈刚上出租车,就接到了江右驰爷爷的信息,回江家吃饭。

不得已,她只好转头去江家。

她给江右驰发了信息,依旧照常约在了一条分叉路口等他。

两人必须一起回江家,这是江右驰的爷爷定下来的规矩。

暮清窈也明白江爷爷有意撮合他们,只是感情这种事情,强扭的瓜不甜。

烈日炎炎下,暮清窈本站在阴凉处。

犹豫了片刻之后,怕江右驰看不见她,所以就站在了一个比较令人瞩目的台阶上。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灼烧着她的每寸肌肤。

但暮清窈也没有后退,只因江右驰有视觉障碍,远距离看人,并不是那么的清楚。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她的面前,此时的暮清窈,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江右驰就坐在后座,纤细的手滑过手机的屏幕,似乎是跟谁聊的天。

他连头都没有抬起的意思。

这个路口不能停车,江右驰的助理郑超,鸣笛了一声,才让她回神。

“少夫人,其实你不用每次都等在这个位置,你现在怀有身孕,以后可以在阴凉的地方等着。”

上车后,就听到郑超关心道。

暮清窈坐在副驾驶,并不想江右驰看出端倪。

她强撑着身体的不适,“没事。”

郑超无言,默默的开车。

江右驰黑沉的目光瞥了一眼,今天没有坐在旁边的暮清窈,“你不用次次都把我当个瞎子。”

“我只是视觉障碍,不是瞎了。”

暮清窈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无力道,“右驰,你误会了。”

“是你表现的太过愚蠢了。”江右驰冷冽的嗓音冒出。

暮清窈顿时语塞,是啊,他明明都知道自己有多爱他。

而他却还是要义无反顾的要离婚。

他们之间的协议

江家别墅门口。

暮清窈乘着他们不注意,偷偷的抹去了额头的汗。

她心想自己应该是中暑了,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想到,怀孕之后,身体越来越差了。

江右驰站在车外,不耐烦的踢了踢车门,“快点下车,晒死了。”

他丝毫不知道,暮清窈在阳光底下晒了一个多小时。

而他就站了几分钟就受不了……

进入江家的那刻起,江右驰就开始展现影帝般的演技。

江右驰亲昵的牵起了暮清窈的手。

江爷爷看着两人之间亲昵的举动,内心宽慰不已,果然有了孩子之后,感情就升温了不少。

“爷爷,您怎么想到今天喊我们过来了?”

江右驰咧着浅笑,不知道何时,松开了她的手,独自走到了爷爷的面前。

暮清窈深邃的双眸落在他的身上。

他很孝顺,孝顺到,愿意为了爷爷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进家门。

那个女人就是暮清窈。

爷爷拍掉了江右驰的手,“你这傻小子,不知道扶着你媳妇?她一个人挺着个肚子不容易。”

江右驰这才莞尔,走到暮清窈的身边,亲昵的唤着,“窈窈,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

窈窈那个只会在江家出现的称呼。

她有些享受在人前无微不至的江右驰,私心的她,甚至想住在江家。

可偏偏是她,入不了江家的大门。

“窈窈的肚子大了,你作为她的丈夫,就应该细心一点啊!”江爷爷在一旁指指点点的。

江右驰也耐着性子,一边搀扶着暮清窈,一边应承着,“爷爷,我知道的。”

“知道知道,你看看你,刚刚要不是我叫你去扶你媳妇,你怕是都忘记了。”

江爷爷嘴里嘟囔个不停。

暮清窈脸色发白,逞强的笑了笑,“爷爷,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你看我这不也是好好的。”

暮清窈挣脱了江右驰的手,当着江爷爷的面给他做了示范。

原本只是打算轻微的转一圈的,没料到,一个腿软,眼前一黑。

等暮清窈再次苏醒的时候,发现江右驰正端坐在自己的面前。

暮清窈先开了口,“右驰,对不起。”

江右驰墨黑的双眸直视着她,“暮清窈,你可真有本事,居然敢拿孩子来压着我。”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江右驰起身就要离开。

她一伸手,抓住了江右驰的手。

冰凉的触感,让江右驰有片刻的愣神,她的身体真就跟家庭医生说的很虚弱吗?

暮清窈低声道歉,“右驰,我是真的不是故意在爷爷面前晕倒的,如果爷爷有骂你什么,我去说。”

“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江右驰甩开了她的手,语气十分冷漠,“暮清窈,你不要再我面前演苦肉计了,我不吃这一套。”

“我没有演。”暮清窈声音沉了沉道。

好似,不管她怎么解释,江右驰始终不会相信她。

她要是演,早就在结婚的时候就演了,压根不会等到五年之后才演。

“今晚,你就留在这里。”

话毕,江右驰刚要抬脚离开。

暮清窈撑起虚弱的身体,“右驰,为什么你就能那么狠心流掉这个孩子?他也是你的骨肉啊!”

江右驰的语气中,不带一丝的感情,冷冽着嗓音,“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

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恍然。

她差点,真的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

他们两人在结婚前,牵过一个协议,“倘若一方有了心仪的对象,那么这段感情,就彻底结束。”

所以,江右驰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倏然,门外传来“啪”的一声。

“说,你们婚前到底签了什么协议?”

江爷爷站在门口,眼神十分冷漠的盯着江右驰。

“江右驰,我告诉你,让我答应你们离婚,除非我死。”

江爷爷的怒气不减,“你说说你,窈窈有什么不好的?这些年来,她对你的好,你是看不见吗?”

就连他一个外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自己这个孙子,就像瞎了眼一样。

暮清窈打一听到声音,打着赤脚开了门,“爷爷,那份协议是我逼着右驰写的。”

“我们都是成年人,有分寸的。”

暮清窈见江爷爷没有松口,“爷爷,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江爷爷看着包庇着孙子的暮清窈,忍不住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江右驰黑眸又深了一分,“你少在我爷爷面前演戏。”

江爷爷生气的刚要扬起手,就听到她说,“也爷爷,让我跟右驰聊聊吧?”

江爷爷点头,看了眼孙子,“以后有你后悔的。”

话毕,就转身离开了。

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望着江右驰好看的凤眸,“右驰,我们非离婚不可吗?”

“离了吧,孩子也流掉。”江右驰的语气不紧不慢的,字字诛心。

他说的坦然,丝毫不顾及暮清窈是刚醒来。

就连自己脚上,不知道何时被玻璃渣划破了,都没有感觉。

她脚上的血流到了江右驰的脚旁,但是他只是清冷的瞥了眼。

笃定的看着暮清窈,就是在演给他看的。

“所以,江右驰那我们这五年,又算是什么?”

暮清窈通红着眸,眼底却没有一丝眼泪落下来。

江右驰眉心一皱,迟疑了。

他深知暮清窈是爱着他的,只是他从未对暮清窈动过心。

暮清窈深吸了一口气,“这五年来,你有爱过我吗?”

她看着江右驰微张的嘴型。

突然,她不想听了,转身关上了房门。

只听见“嘭”的一声,江右驰被关在了门外。

他没有离开,就站在门口,听到了房间内微弱的的哭泣声。

江右驰有片刻的心烦,命人收拾掉了,刚刚跟爷爷吵架时,打翻的水杯玻璃渣。

让人处理一下,她脚上的划伤。

哭了好一会儿的暮清窈,听到了敲门声,家庭医生梁右再次出现。

“少夫人,不必紧张,你只是有些中暑,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梁右的话,仿佛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暮清窈呆滞了几秒。

听到梁右说:“我来处理一下你的脚伤。”

听到这话的她,才意识到自己脚上居然划伤了。

“是右驰让你来的?”暮清窈期待的盯着梁右。

梁右没有否认,“是的。”

在暮清窈幻想着江右驰心里有他的时。

梁右无情的道破,“少爷不想脏了江家的地板。”

暮清窈:“……”

她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麻烦梁医生了。”

梁右点拉点头,有条无序的清理着她脚上的伤。

清理完毕,就离开了。

送走了梁右之后,沙发上传来了手机铃声。

她发现手机是江右驰的,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

暮清窈似乎终于明白了,江右驰为什么要执意跟她离婚了。

因为害他差点瞎掉眼睛的那个女人,回来了。

他的白月光——赵心悦。

成全他们

暮清窈握着手机,并没有接。

当她回过神时,江右驰已经从她的手中夺过了手机。

他的眼神,只是在她的身上,冷淡的扫了一眼。

随后,江右驰打算离开。

她拦住了他,“右驰,我们冷静一下好吗?”

“冷静什么?你不都已经看到了?”他沉着脸。

暮清窈眼睁睁的看着他纤细白皙的手,划过接听键。

她清楚的注视着并亲耳听到,他用以从来没有对她的温柔说话。

那些温柔,好像只属于赵心悦一个人。

就连她这个,跟他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人,也不过只是他发泄情欲的工具人。

暮清窈没有闹,心烦意乱的等着江右驰。

他们聊了快两个小时,她也就这样又等了他两个小时。

她的等待,在不知道何时变得理所当然。

或许是爱情的卑微吧,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江右驰从阳台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直至面对她,那笑转瞬即逝。

他清冷的嗓音,压的很低,“你是故意让爷爷知道,然后让我们不能离婚?”

暮清窈辩解,“我没有。”

即便她一再解释,可在他的眼中,就笃定了一般,“暮清窈,你真是够有心机的。”

江右驰的话里满是刺。

暮清窈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右驰,赵心悦那种人不适合你。”

江右驰的声音冷飕飕的,“所以,我跟你不能离婚?”

终究,绕不开离婚二字。

“赵心悦能为了钱离开你一次,她就能离开第二次的。”

她的棕色的双眸,泛着丝丝心疼,她甚至不知道是该心疼自己还是心疼他。

江右驰怒意连连,“怎么了,她的苦衷难道还要告诉你,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说完,他就离开了。

外面的车鸣声再次响起,暮清窈就站在床边,单手捂着肚子,看着江右驰的车渐行渐远。

暮清窈眼底满是泪花,终于在这一刻,她绷不住了,垂着眸,泪水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滴在了地上。

她轻轻的抚摸着肚子,“宝宝,这次妈妈真的好像无能为力了。”

清晨,暮清窈没有睡好。

在洗手间,扑了个淡妆,怕江爷爷起疑。

江爷爷起来发现餐桌上只有暮清窈一个人,“窈窈。”

暮清窈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爷爷,右驰公司还有事,所以就先回公司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那不争气的孙子,昨天晚上就离开了。

但是他没有戳破暮清窈的谎言,他也知道,她是为了他好。

江爷爷忍不住询问,“你们婚前签的是什么协议?”

暮清窈如实回答,她已经并不打算隐瞒了。

“爷爷,我跟右驰没有缘分。”

就连,她自己也亲口承认了。

江爷爷深表歉意,“对不起啊,窈窈,要不是爷爷执意让你们在一起,你也不用过的那么辛苦。”

暮清窈摇了摇头,“如果没有爷爷,又怎么会有现在的暮清窈呢?”

当年,暮家遭遇入室抢劫,她的哥哥还有父母都葬送在了那一事件里,唯一只有她活了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恰好是江爷爷即将退休的那年,索性将十六岁的暮清窈带回了家。

他特别喜欢暮清窈,所以当她到了婚龄时,就让两人结婚了。

“是我对不起你。”江爷爷悔恨道。

离婚倒计时

而后的暮清窈,哄得江爷爷很是开心。

他也站在了暮清窈的那一边,可能也是因为愧疚,所以他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

吃过早饭的暮清窈,准备找江右驰离婚的。

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显示关机状态。

她以为暮清窈在躲着他。

暮清窈穿了件比较蓬松的碎花裙,尽管穿着平底鞋,也丝毫不压低她的美貌。

来到江氏集团的顶楼,碰巧碰上了郑超。

他手里拿着资料,在没有察觉到暮清窈的时候,是悠哉悠哉的模样。

但,在看到暮清窈的那刻起,他的浑身一下紧绷了起来,“少夫人,你怎么来了?”

“看到我来你很意外吗?”暮清窈的声音温婉。

郑超微微皱起的眉,让她心头一紧。

“右驰,在开会?”暮清窈疑惑的问道。

不然,他的手机,又怎么会关机?

突然,她听到了办公室,有女人嘻笑的声音。

暮清窈努力的告诉自己,绝对不会的,她才回国而已。

恰好在这时,江右驰办公室的门开了。

赵心悦满脸笑意的,从他的办公室出来,身边还跟着江右驰。

那一刻,她突然不想离婚了。

江右驰眉头紧锁,看着她不请自来,脸上满是不悦,语气十分的清冷,“你怎么来了?”

暮清窈咬着粉红的薄唇,迟疑了几秒,嘴唇微张,“本来,我是要跟你离婚的,现在我不想离婚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

赵心悦脸不红心不跳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好久不见,清窈妹妹。”

“抱歉,我没有乱攀关系的习惯,更加没有习惯逮着人家的老公不放。”

“你!”赵心悦指着暮清窈,咬牙切齿。

暮清窈挺着大肚子,丝毫不畏惧。

赵心悦拉拢着江右驰的手,“右驰哥哥,你看她。”

嘴里不停的撒娇,讨好的粘在他的身上。

暮清窈脾气极好,声音清冷却不是温柔,“想不到,找小姐的癖好居然是躺在别人的老公怀里。”

赵心悦气得涨红了脸,却也只能默默忍受着。

江右驰也没有料到,一向温婉的小猫,居然也会有挠人的一天。

他瞥了眼赵心悦,“你先回去。”

“听到没有,右驰哥哥让你先回去。”赵心悦理直气壮道。

暮清窈嘴角上扬,“是说你。”

赵心悦囧,当看到郑超请的意思,才明白说的真的是自己。

赵心悦亲眼看着暮清窈走进了江右驰的办公室。

她气愤的对着郑超就是一顿羞辱。

郑超也不是善茬,“没见过小三都那么理直气壮的。”

他的声音,不偏不倚的让在电梯里的公司员工听见。

赵心悦被怼的羞红了脸,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开。

江右驰慵懒的靠在办公椅上,“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呆滞了几秒,“你是不是真心一定要跟赵心悦在一起的?”

江右驰没有丝毫的犹豫,“当然。”

“离婚可以,引产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暮清窈的脸上泛着红润,“你得陪我一个星期。”

“不行,三天。”

“一个星期,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这是暮清窈最后的让步。

“好。”江右驰的脸一沉,最终答应了。

知三当三

按照暮清窈的要求,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江右驰工作完,都要在翠园陪着她,直至一周结束。

暮清窈离开了江氏集团,他没有任何的挽留,甚至也不会让郑超送一下自己。

江右驰的温柔,只在存在于赵心悦的身上。

暮清窈打车回了翠园。

自从暮清窈嫁给江右驰那天起,江家就是婆家了。

他们一般只有重要事宜,才会回江家。

不然,一般他们都会住在翠园,江右驰也很少回。

中途,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我。”赵心悦讪笑道。

暮清窈动了动凉薄的唇,“你找错人了。”

她直接了断的挂断了电话,不给她一点机会。

离了江家,她还能去哪里呢?

她的命是江右驰爷爷给的,她始终是欠着江家一个人情的。

怎么报答江家的恩情呢?

暮清窈不知道,望着穿外繁华的京都,一时恍惚。

她刚到了翠园,就看到有人已经等在了翠园的门口。

暮清窈一怔,没料到她居然找上了门。

她步伐缓慢的走向了赵心悦。

赵心悦远远的就看到了她的身影,“清窈姐姐。”

“别乱攀关系,我家里人都死了,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会我暮家的人诈尸了。”

赵心悦额头旁的青筋暴起,不再伪装,“暮清窈,你都要跟右驰哥哥离婚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如果没有我松口,你觉得这婚能离吗?”暮清窈笑了笑。

赵心悦也知道,江右驰的爷爷自她出现就很宠溺暮清窈。

就算江右驰的父母常年久居国外,也丝毫没有消减对暮清窈的喜欢。

“所以,赵心悦我劝你最好安分守己一些,要是我心情不好,这婚我就不离了。”

赵心悦气得涨红着脸,“就算你得到右驰哥哥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

暮清窈嘴角咧笑,“所以,像你这样愿意知三当三的人,只配当过街老鼠。”

“永远上不了台面。”她一字一句道。

她本身就不爱闹事,但倘若别人硬是欺负她头上来,她也不是善茬。

“你!”赵心悦咬牙切齿道。

“你怎么来了?”江右驰俊冷着脸,声音不偏不倚的从赵心悦的身后传来。

“右驰哥哥,你的药落在我房间了。”

赵心悦从包里掏出一盒治疗眼睛的药。

暮清窈也清楚的看到了,那是他随身携带的药。

所以,他昨晚是在赵心悦那边睡的?

暮清窈心寒,垂着眸,也不想再看着他们,径直进了翠园。

一大早刘妈就炖了鸡汤,眼瞅着暮清窈进了门,急忙上前搀扶,“哎呦,当心点小祖宗。”

刘妈是跟着暮清窈一起来到翠园的,这些年,暮清窈一直当刘妈是长辈。

刘妈也是真的心疼暮清窈。

她的脸上展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刘妈,我没事的。”

她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我炖了很久的鸡汤,你现在身体虚,就好好补一下。”

不等暮清窈拒绝,刘妈就已经从厨房将鸡汤端了出来。

为了不让她失望,暮清窈还是做到了餐桌上。

刚往嘴里送了两口鸡汤,她还没来得及夸,对面做了一个身影下来。

“你这人怎么变成这样了?”江右驰斥责的声音,扑面而来。

她怎样?

最后一次

江右驰气愤的甩出了离婚协议书。

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暮清窈,全是她的错。

暮清窈拿着汤勺的手,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第一次,她对江右驰收起来温柔,“江右驰,你答应过我给我一周的时间。”

“今天,才是第一天,是赵心悦亲自上门找我的。”

暮清窈深情冷漠的对上他墨黑的双眸,“是不是,我生来就是很好欺负的?”

所以,才让赵心悦一次次的羞辱?

江右驰怔了怔,没料到一向温柔的她,居然会那么冷漠。

倒是,不像平时的她。

他怔了怔,“把字签了,你可以滚了。”

暮清窈拒绝,“不签,一周后我会签的。”

就在这时刘妈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少爷,你就让少夫人先吃完饭吧?”

她瞧着只不过去了江家一天而已,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何况她还是个孕妇。

刘妈心疼不已。

暮清窈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冷哼了一声,“暮清窈,你的嘴里真是满口谎言。”

江右驰上了楼,直到听到卧室的关门声。

暮清窈如释重负的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刘妈满是心疼的看着她。

她继而微笑着看向刘妈,“刘妈,你的汤太好喝了。”

眼泪“啪嗒”一下,落在了鸡汤里。

暮清窈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喝了一碗鸡汤之后,也吃不下饭了,便想回到楼上休息。

暮清窈敲了敲门,随后才进门。

见江右驰自顾自的敲打着手机键盘,她刚想要开口,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快步跑向了厕所,呕吐。

是陶陶吖

丫头,我错了,你别丢下我……

  “我想要立一份遗嘱。”

  一个小时不到,一份简短的遗嘱就立好了:她死后,房子和钱还给薄先生,剩下自己赚的钱,留给闺蜜唐晓月。

  夏知星回去后,开始收拾行李,搭车去机场。洛杉矶被称为天使之城。

  夏知星抵达时,只拖了一个小行李箱,被安排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居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薄先生的话,或许是怕他不开心吧。

  拍了一张所在地的照片发给薄夜寒,夏知星又给他发去消息:“薄哥,我等你来接我。”那边一直没有回应。

  夏知星摩挲着脖间的钻戒,她想如果程嫣没有回来,是不是自己和薄先生已经结婚了?她还是他的星星?

  靠在阳台的窗户上,她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梦里,她......


  “我想要立一份遗嘱。”

  一个小时不到,一份简短的遗嘱就立好了:她死后,房子和钱还给薄先生,剩下自己赚的钱,留给闺蜜唐晓月。

  夏知星回去后,开始收拾行李,搭车去机场。洛杉矶被称为天使之城。

  夏知星抵达时,只拖了一个小行李箱,被安排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居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薄先生的话,或许是怕他不开心吧。

  拍了一张所在地的照片发给薄夜寒,夏知星又给他发去消息:“薄哥,我等你来接我。”那边一直没有回应。

  夏知星摩挲着脖间的钻戒,她想如果程嫣没有回来,是不是自己和薄先生已经结婚了?她还是他的星星?

  靠在阳台的窗户上,她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梦里,她穿上了一身雪白的婚纱,挽着薄先生的手走上了婚礼的殿堂。

  四周都是亲朋好友,他们为她庆祝。

  梦太美好,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她更加落寞......

  异国他乡的日子并不好过。

  但夏知星一天天的都熬过去了,一个人熬过去了平安夜,一个人熬过去了圣诞节,还熬过了元旦……

  薄夜寒没有让人来接她。

  而她却在电视上看到了CPL冬季电竞赛。

  和往常不一样,比赛中没有她,但还是赢了。果然这世上没有谁是不能被取代的。

  电视上薄夜寒接受记者采访。

  “寒神,听说你和前女友程嫣已经复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从来不苟言笑的薄夜寒对着镜头扬了扬嘴角:“这件事要问她。”

  夏知星听着这句话,心里酸涩不已。

  夏知星听着这句话,心里酸涩不已。

  而记者还在发问:“今天你们的第一女神射手夏知星没有参加比赛,是什么原因?据说她和你之前有一段地下恋情,是真的吗?”

  薄夜寒俊朗的眉眼瞬时冷了下来。

  他说:“夏知星是因为身体状况不佳在休养,至于我和她,只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若再有人造谣,就等我的律师函……”

  夏知星看到这里,鼻间一凉,鲜皿又止不住的流。

  她没有去擦,只是重复播放着薄夜寒说的话,

  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

  ————

    电竞春季赛会场外。

    夏知星穿着单薄的竞赛服,落寞地站在一棵枯树下,右手止不住的颤抖。

    今天下半场比赛时,她的手忽然不受控制,接连放跑了几名对方选手,直接被候补替换。

    “你最近的发挥连一般玩家都比不上,如果有下次,你就不必上场了。”

    薄夜寒一身冷色系电竞服从会场走出来,声音清冷。

    夏知星闻言,忙将自己发颤的右手收进口袋,“对不起……”

    “比赛结果怎么样?”她小心问。

    薄夜寒没有回答,径直从她面前走过。

    夏知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问的可笑,做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电竞大神,他怎么会输?

    坐在回城的车上。

    夏知星看着微信上顶置的薄夜寒。

    许久给他发去信息:“今天回蓝湾吗?”

    坐在前面座位上的薄夜寒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打字。

    “不回。”

    夏知星看着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心底满是涩意。

    她和薄夜寒表面是上下级,可私下,并不是。

    两人无名无分在一起五年了。

    蓝湾别墅。

    夏知星回来时已是深夜。

    这里是薄夜寒买给她的住处,也是两人唯一有交集的地方。

    她把电视打开,听着里面热闹的氛围,侧躺在沙发上,半梦半醒。

    这些日子,她总是做噩梦,梦见薄先生不要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有力的手摩挲着她的脸。

    “知星。”

    熟悉又满含柔情的声音让夏知星醒过来。

    五年的相处,他只有叫她知星的时候才会这么温柔缱绻。

    夏知星睁开眼看着薄夜寒冷冽的侧脸,明显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味:“薄哥,你怎么喝酒了?”

    作为职业选手,酒是禁忌。

    薄夜寒一直秉持着良好的戒律,极少喝。

    夏知星记得他第一次喝得这么醉,还是五年前。

    当时他将她抵在墙边,一遍遍地喊她:“知星……”

    也是那一天,两人在一起了。

    薄夜寒没有回答,只是拥着她躺在沙发上,这一刻像极了五年前。

    这一夜,夏知星难得睡了一次安稳觉。

    翌日天色将亮。

    薄夜寒就起来了。

    怀抱空后,夏知星再也睡不着。

    她披了一件风衣,如往常去衣帽间给薄夜寒找衣服。

    可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男人拖着黑色行李箱修长的腿从里面迈了出来。

    “往后这房子归你。”薄夜寒薄唇轻启。

    夏知星神色一僵,一张口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卑微:“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薄夜寒剑眉微拧:“我们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薄夜寒离开的特别洒脱。

    而夏知星连质问他的资格都没有。

    等他走了很久,她才出别墅,因为怕和公司附近同事撞上。

    两人关系仿佛永远见不得光,公司里包括每天一起训练的队员,没人知道她和薄夜寒的关系。

    今天的GX战队格外热闹。

    “知星姐,”公司新晋队员沐涛朝着她招手,“你知道吗,GX战队的创始经纪人从国外回来了,好漂亮。”

    创始经纪人……

    夏知星是七年前加入的战队,当时她算新人,据说原本的GX战队老将如今只剩下队长薄夜寒。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个创始经纪人。

    一头栗色长发,五官精致,一身温婉得体的长裙,举手投足都是女人味。

    而陪同她的还有换上了西装的薄夜寒。

    “是不是和我们老大很配?听说她叫程嫣,是我们老大的前女友,两人当初差点就结婚了。”沐涛在一旁道。

    程嫣,前女友,差点就结婚了……

    知星……

    阿嫣……

    夏知星只觉脑中轰得一声,再听不到四周任何声音。

第二章 是阿嫣不是知星

    秋末,刺骨的寒风在这一刻仿佛吹进了夏知星的眼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嫣的出现。

    今天练习夏知星漏洞百出。

    办公室。

    薄夜寒指着训练数据当着众人的面看向夏知星:“这两个月,你的训练数据连续走低,怎么回事?”

    夏知星闻言,放在身前的手微微颤抖。

    她回答不出。

    坐在一旁观看的程嫣开了口:“阿寒,这位就是GX的第一女输出神射手夏知星吧?”

    薄夜寒微微颔首。

    程嫣径直朝夏知星走过来,朝着她伸出手。

    “你好,我叫程嫣,以前是GX的经纪人兼领队,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打法,我们能聊聊吗?”

    夏知星看着满眼自信的程嫣,又想到自己的手,没敢去握:“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

    她起身,狼狈地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专属训练室。

    夏知星把手放在键盘上,集中注意力开始飞快的练习。

    然而不到两分钟,她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一般剧烈的颤抖。

    “嘭!”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夏知星忙将手隐藏暗处,抬眼就看薄夜寒走了进来。

    “你摆什么脸色?”

    夏知星愣住。

    薄夜寒反手将门关上,黑目尽是不耐。

    “程嫣是GX的创始人之一,纵使你不喜欢她,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面给她难堪。”

    这话中浓浓的维护让夏知星喉咙苦涩不已:“薄哥,我没有不喜欢她,也没想给她难堪。可能是你太在乎一个人,所以觉得我哪儿都委屈了她吧。”

    薄夜寒怔住。

    “对不起,我今天身体真得不舒服,我先回去了。”夏知星将手收进口袋,一步步从他身边离开。

    然而薄夜寒却在这时抓住了她的胳膊:“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夏知星扯开了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走在回家的路上。

    夏知星踩着一地的落叶,她不明白相处五年,为什么薄先生能做到那么坦然的分手,又能做到分手后把她当普通队员看待?

    她没有回家,而是在路边的石椅上坐了一天。

    晚上,冷风呼啸。

    口袋里冰冷的手机响起,夏知星没有接,她看着头顶天空中的万千星辰,眼尾发红。

    “夏小姐。”

    一道声音响起。

    夏知星偏头看去,路灯下程嫣笑的一脸温柔。

    她落下电话,走上前:“你怎么这么晚还待在外面?”

    夏知星不知该怎么回答。

    程嫣坐在了她的旁边,把一杯热奶茶递给了她,似是要长谈。

    “我听阿寒说,过去的五年一直是你陪着他?谢谢你。”

    夏知星握着奶茶的手一紧,就听她继续说。

    “阿寒是个不懂情调的人,幸亏现在遇到你。他曾经就像个小孩子,总是跟我说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阿嫣,往后我们结婚,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阿嫣……阿嫣……

    从前他在动情之处,也说想让自己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最幸福的人……

    不是知星,是阿嫣。

    夏知星鼻尖一湿,鲜红的血就那么止不住得往外流。

第三章 要你娶我

    程嫣注意到她的异样,眸色微变:“你怎么流鼻血了?”

    夏知星闻言,后知后觉掏出纸巾去擦。

    “老毛病。”她平静回了一句,而后起身,“你说完了吗?”

    程嫣愣住,显然是没想到作为女人听到这些话会这么淡然。

    她看着夏知星离开时单薄的背影,忽然有些害怕,怕这个女人真的走进薄夜寒的心里。

    蓝湾别墅。

    回到这里的夏知星仿佛被黑夜吞噬。

    她靠在沙发上,刚合上眼,脑海中就是程嫣说的话。

    想哭吗?

    想,只不过落泪无用。

    其实她该满足,陪伴薄先生的这五年,她获得了这一生都可能买不起的别墅,而且以往薄先生每个月都会给她花不完的钱……

    ……

    翌日,公司都在为程嫣的回归带队庆贺,说是要组织一起去欢乐谷。

    一旁沐涛打完一局,凑到夏知星面前。

    “老大对程嫣太好了吧,我们以前夺冠,都只是破例去酒吧。”

    另外一个女同事凑过来,小声说:“你们听过一句话没?女朋友带去喝酒蹦迪住酒店,未来媳妇带去迪士尼方特欢乐谷,男人其实很聪明,分的很清楚。”

    女朋友带去喝酒蹦迪住酒店,未来媳妇带去迪士尼方特欢乐谷,男人其实很聪明,分的很清楚。

    夏知星喉咙一哽,眼泪险些落了下来。

    她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默默地练习,然而操纵的女射手却几次没能命中对手。

    “砰砰……”

    她的桌面忽然被敲响,抬头就看到薄夜寒冰冷的侧脸。

    “出来一趟。”

    夏知星起身跟出去,身后一片唏嘘,都担心她又被骂。

    办公室内。

    薄夜寒把最近的比赛和训练数据都摆在了夏知星的面前。

    “从前你是第一女神射手,可现在你的成绩却是垫底,明天君源会场有一场荣耀线下友谊赛,我要你带新人以绝对的优势赢得比赛。”

    夏知星眸色一颤还没回答,薄夜寒站起身。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夏知星拒绝不了。

    在薄夜寒要离开办公室时,她又忍不住问:“你会结婚吗?”

    男人步伐顿住,薄唇轻启:“这里是公司,我是你的上级,没义务回答你我的私事。”

    他走后,夏知星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一天,她没有回去,一直在训练室练习。

    很快,第二天便到了。

    君源会场上,粉丝人潮涌动。

    夏知星作为此次的队长带领全队人员入场,她一眼便看到了首位上坐着的薄夜寒还有程嫣。

    两人低声交流着什么,一举一动都透着亲密。

    比赛很快打响。

    夏知星从前一直以极快的手速和稳健求胜的判断力著称。

    今天上半场她的发挥稳定,一直把对手吊着打。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手指的灵活性一直在降低,而鼻尖的呼吸也越发急促。

    中途休息时间,她躲在厕所里,将一把又一把的药吞进口中,又干又涩。

    “薄夜寒,你以为我当初悔婚嫁给别人是因为钱吗?不是,是因为你和你们家人对我的不尊重,我妈只要一百万和一套房,她错了吗?她只是想让我得到该有的保障!”

    夏知星要走出厕所的时候,忽然听到程嫣委屈的说话声。

    “当时战队还没现在出名,你也没钱,如果我真的是拜金女,我也不会做你的女朋友。”

    这时,她听到薄夜寒回:“所以,这次回来,你要什么?”

    “我丈夫他死了,他儿子不肯把遗产分给我,我要你帮我分得属于我的一半遗产。”程嫣顿了一下,又道,“还要你娶我,这是你欠我的!”

    夏知星呼吸一窒,接着她就听薄夜寒熟悉不过的声音:“好。”

第四章 生日礼物

    还有我要你娶我……

    夏知星再次上场的时候,脑海中都是那句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进行。

    “啪嗒!”“啪嗒!”一滴滴鲜血从她的鼻尖落在键盘上。

    台下薄夜寒看着场上,眸色一紧。

    不多时鼓掌声如雷贯耳。

    “赢了。”

    下场时,夏知星走路都是摇晃的。

    薄夜寒正要问她怎么回事,身后沐涛紧跟上来,扶住她:“天气太干燥了吗?知星姐,你怎么最近总流鼻血?”

    夏知星熟练地用纸巾擦拭,没有看薄夜寒。

    “每到冬天就是这样,不用担心。”

    沐涛同薄夜寒说了一声后,就带着她先离开了。

    两人并肩出会场。

    薄夜寒望着他们的背影,深邃的黑目让人看不透。

    外面晚秋的风扫在身上。

    沐涛把外套披在了夏知星的肩膀上:“我们战队的第一女将可不能生病。”

    夏知星听着他温柔的话,喉咙苦涩。

    “谢谢,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被送上出租车,夏知星透过车窗,看着路边阳光青春正好的沐涛,不由得羡慕。

    电竞选手的最佳年龄是18到24岁,沐涛还有很长的路。

    夏知星垂眸看向自己按耐不住颤抖的手,眸光黯淡无比。

    或许自己是该退役了……

    蓝湾别墅。

    夏知星回来后,煮了个清水面,当成长寿面随便应付了几口。

    对,今天是她的生日。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会缠着薄夜寒陪自己,可今年没理由了。

    最近她有些嗜睡,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半梦半醒。

    “怎么又在沙发上睡?”一道熟悉且清冷得声音响起。

    夏知星疲惫的睁开眼,就见薄夜寒一身黑色大衣走了进来。

    这一刻,似梦。

    “薄哥,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薄夜寒看向桌上只吃了几口的清水挂面剑眉微蹙,“你就吃这些?”

    夏知星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生日,她起身将屋内的暖气打开。

    “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

    这些年,薄夜寒每次过来,像是回家,也像是来留宿。

    夏知星原本只会敲键盘的手,因为他挑剔的味蕾,慢慢地会学了一手极佳的厨艺。

    “不用了,这个给你。”薄夜寒将手中精美的蛋糕递到她面前。

    夏知星看着那蛋糕一愣。

    “不喜欢?”薄夜寒薄唇轻启,目光落向一旁属于沐涛的外衣上,眸色顿凉。

    “没有……喜欢。”

    夏知星接过蛋糕,将其放在茶几上,把生日蜡烛也点上。

    “薄哥,你知道吗?这世上只有你会给送我蛋糕。”她这话带着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情绪。

    薄夜寒心情舒适了不少,他把客厅的灯关上,让夏知星许愿。

    夏知星闭上眼,约半分钟时间后,吹灭了所有蜡烛。

    “这是我陪你最后一次过生日了。”薄夜寒给夏知星分好蛋糕递到她面前。

    夏知星这次什么都没问,拿着勺子,一口又一口将甜腻地蛋糕吃进嘴里:“真好吃……”

    薄夜寒看着这样她,莫名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我走了。”

    夏知星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去送他。

    别墅的门一开一合,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下夏知星一人。

    她依旧一口又一口的把蛋糕往嘴里塞,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

    薄先生或许忘了,也或许从来就没有记,她对甜食过敏……

    薄夜寒走后的一个小时。

    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蓝湾别墅。

第五章 情侣照

    紧急手术室的灯亮了两个小时。

    夏知星被推出来送进普通病房的时候,整个人都脱了相,脸上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疹。

    她的闺蜜唐晓月守在一旁,眼尾发红。

    “夏知星,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从小到大就不能吃甜食,你还敢吃那么多蛋糕!要不是我过来,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夏知星第一次见身为律师一向镇定的闺蜜这么失控,她轻轻地拉了拉她的手。

    “晓月……对不起。”

    唐晓月眼眶蕴满水雾,“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夏知星面色苍白,摇头:“不值得,只不过我控制不住自己……”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侵湿了枕芯。

    她只告诉了晓月自己分手了,没敢告诉晓月蛋糕是薄先生买的,也没敢告诉她,这五年来,薄先生每次叫的阿嫣都不是自己……

    “还疼吗?”唐晓月给她涂着药。

    夏知星摇头:“不疼了。”

    怎么会不疼,全身都是红疹,看着都让人害怕。

    唐晓月没有戳穿她,擦药的手更轻了。

    “说也巧,我就是负责薄夜寒前女友程嫣那个遗产分割案的,只不过我的雇主是死者的儿子。”

    夏知星愣住,就听她继续说。

    “根据我的调查,那个程嫣根本不是什么好货色。几年前她因为钱悔婚薄夜寒,后面立马嫁给了我雇主的爹,当时那老头子都露十露了!”

    夏知星之前只听到程嫣嫁过人,但没想到她死去的前夫年纪那么大。

    “如果说不是为了钱,谁相信?现在老头子死了,两人结婚才五年,她什么也没付出,就想分走人家家里一半的财产,这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唐晓月说起这些义愤填膺。

    夏知星却茫然了。

    若真如晓月所说,为什么薄先生要帮程嫣,还要娶她?

    难道爱一个人,就真的可以包容对方的一切吗?

    唐晓月还要上班,把夏知星安排好就离开了。

    等她走后。

    夏知星忍不住打开手机,翻看着GX战队的过往历史,以及程嫣。

    网上报道很少,只在一个帖子上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多年前,程嫣就站在一众老队员的中间。

    夏知星还在照片中看到了薄夜寒,他的样貌不似如今这般凌厉,透着青春。

    照片上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程嫣的脸上。

    那温柔的神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

    几天后。

    去往欢乐谷。

    出城的巴士上,夏知星裹着厚厚的棉衣,戴着针织帽和口罩上了车。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并排坐在一起的薄夜寒和程嫣。

    “知星姐,这边。”

    不远处沐涛冲她招手。

    夏知星回过神,冲他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还没到隆冬,怎么穿这么多衣服?”沐涛顺手把她头顶的空调度数开高了些,又把自己的衣服盖在她的腿上。

    前面座位上,薄夜寒余光落过去,神色不明。

    他拿出手机打字。

    不多时,夏知星手机传来一条简讯。

    她打开一看,是薄夜寒发来的:“身体不好,你可以不参加。”

    夏知星眸色暗了暗,发消息回复,抬眼就见薄夜寒将手机递给了程嫣。

    她的手一僵,忙把自己发过去的信息撤回。

    到达欢乐谷的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队员们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游玩前,不知谁提议。

    “老大,程嫣姐,我给你们拍两张情侣照。”

    夏知星站在原地,她就看从前一直不肯和自己拍照片的薄夜寒,站在了程嫣的旁边。

    “咔擦!”

    两人的照片在她的眼前定格。

    这一刻,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歌,歌词写的是: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第六章 孤独

    欢乐谷,今天里面小孩子不多,最多的是情侣。

    队员们各自玩自己喜欢的项目去了。

    而程嫣则是拉着薄夜寒去坐摩天轮:“阿寒,听说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沐涛站在夏知星的旁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咂舌。

    “老大有女朋友后,真是没人性,都不管我们了。”

    夏知星没有回答他,戴着口罩看着远处偌大的摩天轮,眼底含满了晶莹。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

    她一身黑色的羽绒服,身形消瘦不已。

    沐涛低头看着这样的她,不知为何心里隐隐地不适。

    “知星,你在看什么?”他忽然不想叫她知星姐了……

    夏知星按捺着心底的苦涩,望着沐涛:“我在看摩天轮,听说摩天轮的每个盒子里都装满了幸福,当我们仰望它的时候,就是仰望幸福。”

    幸福……

    沐涛凝视着她的眼,只觉她一点都不幸福。

    “沐涛,你去玩吧,不用陪着我,我想四处走走。”夏知星收回视线,孤身没入人海之中。

    沐涛看着她萧瑟的背影,本能想追上去。

    可刚走上前几步,他就发现夏知星单薄的身影被人潮给淹没了。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心慌,感觉她像是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一样。

    ……

    这个世界总要有一些人去抗孤独。

    夏知星不觉得难受,只是最近她的手越发不受控制,而鼻血也总是止不住的流。

    洗手间里。

    夏知星将口罩和围巾取下,镜子里她的脸上脖子上布满了红疹,而鼻下全是血,深色的口罩内部暗红一片。

    她将血迹洗去,而后又掏出了药,一把把的塞入嘴中。

    以往红疹两三天就会退,现在抵抗力差,涂药不管用了。

    重新戴好口罩和围巾。

    夏知星走到外面,本想提早回去,迎面却撞见了薄夜寒。

    她怔住脚步,下意识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薄夜寒正要回答,不远处程嫣拿着两杯雪糕过来。

    “阿寒,雪糕买回来了。”

    夏知星眸色一瞬黯淡了下来。

    程嫣仿佛才看到她:“夏小姐,你也在,要不要吃冰淇淋?”

    说罢,她将冰淇淋递到夏知星的面前。

    夏知星没有去接,缓缓开口:“谢谢,但我对甜食过敏,吃不了。”

    她没有再看薄夜寒转身离开。

    甜食过敏……

    薄夜寒黑目一紧。

    一旁程嫣挑了挑眉:“夏小姐还真是娇气,我第一次听说有对甜食过敏的。”

    薄夜寒没有回她的话,只问她:“你还想去哪儿?”

    “去我们从前没去过的所有地方。”程嫣扬起笑。

    蓝湾别墅。

    回到这里的夏知星坐在阳台上,痴痴地看着外面飘雪。

    她脑海中五年来发生的所有事,被一遍遍的回放着。

    失去一个人,最让你痛苦的不是刚刚失去时那种汹涌的感受,而是你隔三差五猝不及防的想到挥之不去去了又来。

    “叮咚!”

    夏知星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她拿起一看,眸色一怔。

是陶陶吖

摄政王,和离吧……

三年前,权倾朝野寡淡冷情的摄政王裴年昭被迫娶了长公主陆锦瑟。

新婚当晚,裴年昭当众抛下美艳妻子,连夜出征西北。

三年后,裴年昭得胜归来,陆锦瑟递上一纸和离书,美眸轻抬,朱唇微动,冷道:“和离。”

裴年昭未作声,只将人抱进屋里,低头堵上她柔软的唇。

陆锦瑟:“你要做什么?”

裴年昭:“圆房去。”

没和过怎么知道要不要离。

——摄政王夫妇感情不合相看两厌众所周知。

最近频频传出摄政王在温泉山庄密会美人,长公主面容日渐憔悴卧床不起的消息。

众人推测离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和离的日子不远了。

直到某次在王府书房,众大臣正隔着屏风向摄政王述职。

喝醉酒的陆锦瑟顶着一张泛红娇艳的脸,......


三年前,权倾朝野寡淡冷情的摄政王裴年昭被迫娶了长公主陆锦瑟。

新婚当晚,裴年昭当众抛下美艳妻子,连夜出征西北。

三年后,裴年昭得胜归来,陆锦瑟递上一纸和离书,美眸轻抬,朱唇微动,冷道:“和离。”

裴年昭未作声,只将人抱进屋里,低头堵上她柔软的唇。

陆锦瑟:“你要做什么?”

裴年昭:“圆房去。”

没和过怎么知道要不要离。

——摄政王夫妇感情不合相看两厌众所周知。

最近频频传出摄政王在温泉山庄密会美人,长公主面容日渐憔悴卧床不起的消息。

众人推测离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和离的日子不远了。

直到某次在王府书房,众大臣正隔着屏风向摄政王述职。

喝醉酒的陆锦瑟顶着一张泛红娇艳的脸,跌跌撞撞从里间出来,熟门熟路靠在裴年昭怀里。她眼角透着细碎的光,不满地控诉。

“我不要再同你一起泡温泉了,再也不要了,再去我就要被你……”

“闭嘴。”

裴年昭冷着脸俯身堵住她的话。

隔在屏风之外的众大臣:??!

众大臣识趣退下,夜深人静,裴年昭关上门将醉酒迷离的陆锦瑟抵在门上,放肆低声道。

“亲我。”

北昭三年仲冬,昭武军得胜回朝。

皇帝为此设下盛宴,乾清宫内,众臣觥筹交错。

陆锦瑟望着裴年昭面前的酒杯,想起他素日饮酒会难受,便拿了自己的雪蛤汤调换。

但刚握住他酒盏,还没来得及抬起,杯沿就被修长手指按住。

裴年昭嗓音淡凉:“长公主不必做这些。”

陆锦瑟动作一滞,片刻才强撑起抹笑意:“是我想做。”

纵使身份尊贵,可面对心爱之人,她不过也只是个寻常女子。

三年前,先帝重病,弥留之际他特立裴年昭为摄政王,辅佐国事。

身为当朝公主的陆锦瑟,也在同年嫁给了他。

只是成婚三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裴年昭不爱她!

而他所爱之人……正是今日率万军归来的女将军,江染眠。

静默间,耳边传来的衣料窸窣声让陆锦瑟回了神。

只见裴年昭突然指了殿中一男子,对她缓声道:“那是淮平侯长子孟延南,温文尔雅,博学多才,是绝佳的夫婿人选。”

“若长公主倾心,我允诺定叫他明媒正娶,整个北昭无人敢对长公主改嫁一事,议论半句。”

陆锦瑟浑身顿冷。

成婚三年,裴年昭对她始终相敬如宾,甚至不曾唤过她闺名,她从未有过怨言。

可此刻才明白,原来……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妻子!

陆锦瑟的心像被无数根针刺穿,疼得有些难以呼吸。

她艰难地避开眼,声音发涩:“不必。”

裴年昭望着她,眼底情绪不明,但终究是没再开口。

宫宴结束,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回府。

然而还没走多久,寂静长街中突然传来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车被人拦下。

与此同时,一道飒爽的女声响起。

“年昭,可否与我单独说几句话?”

听见这声音,陆锦瑟四肢顿时微僵。

是江染眠。

裴年昭察觉到她的异样,偏头望来,缓缓低声:“她从未怪过你。”

说完他便掀开车帘走下了马车。

陆锦瑟心底却是狠狠一震。

江染眠从没怪过自己,她知道。

但即使这样,她还是无法坦然面对自己曾经的闺中密友。

当年边疆战乱,江染眠不得不离京率军平反。

而自己则因为胞弟年纪尚小,皇位不稳,不得不嫁给裴年昭……

若非如此,如今他们二人,也该有情人终成眷属。

陆锦瑟深吸口气,抿着唇悄悄地揭开了马车的布帘。

只见江染眠与裴年昭相对而站。

两人郎才女貌,像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望着这一幕,陆锦瑟不觉嫉妒,只觉愧疚。

这时,江染眠似有所感,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陆锦瑟瞬间不知所措。

恍神间,只见江染眠对她轻轻颔首。

陆锦瑟下意识松了手,车帘垂下,隔绝了视线……

而她心跳如鼓,手指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半晌,马蹄声重新响起,又渐行渐远。

接着,车帘被人掀开。

裴年昭站在马车下看着陆锦瑟:“我记得你最喜红梅,玄武街上有一处梅园,明日去赏梅吧。”

陆锦瑟愣了下,心底除难以置信外,还涌上丝丝欣喜。

她正要开口,却见他薄唇复启。

“淮平侯长子孟延南,会陪长公主同行。”

第二章

话落那瞬,陆锦瑟的心口狠狠刺痛。

一股腥甜跟着涌上喉间,她忙转身掩住唇,咳得像是心胆俱裂。

等摊开手时,只见那白帕上血迹斑斑!

可陆锦瑟看着那鲜血,苍白的面色却弯起抹却笑:“年昭,看来明天不能去赏梅了。”

裴年昭看着那血,拧起眉,转头吩咐驱车的车夫:“送长公主回府休息,再去传太医来。”

他没再说赏梅的事,也没再提及孟延南。

陆锦瑟心底松了口气,但握着帕子的手却缓缓收紧。

裴年昭三番两次提起旁人,无非是想与江染眠长相厮守。

她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想成全。

而是不能。

当年先帝册立裴年昭为摄政王之后,便传唤陆锦瑟到养心殿,与她再三叮嘱。

“陆家虽世代忠臣,但到底还是外姓,不可毫无防备之心。”

“锦瑟,明慎尚且年幼,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护住他与他的皇位……”

可谁又能知,她夹在唯一血亲胞弟和心爱之人中间,两难抉择的痛苦?

回到府邸。

陆锦瑟半坐在床榻上,原本清明的双眸此刻黯淡无神。

太医给她诊过脉后神色犹豫,言语吞吐不清:“长公主殿下,您体内的毒素已渗入骨髓,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闻言,陆锦瑟的面色却没泛起半点波澜。

“本宫知道了。”

从替裴年昭喝下那杯毒酒起,她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即使自己贵为公主,可终究只是一介女子。

为了护住弟弟陆明慎的皇位,她最终还是做了最不愿做之事,以救命之恩相求,嫁给了裴年昭。

兜兜转转三年,她心有愧,却不悔。

这日之后,陆锦瑟一病不起。

缠绵病榻之际,她没等到裴年昭来看自己,却等到了他与江染眠同去梅园的消息。

得知这件事时,陆锦瑟正披着斗篷站在院中望雪。

她伸手接住片雪花,扯出抹苦涩的笑:“白雪红梅……那景色应是极美的吧。”

刚说完,她的身后就倏地响起了裴年昭低沉的声音。

“长公主若是想看,随时可派人去唤孟延南。”

陆锦瑟身形一滞,手臂缓缓垂落身侧。

那雪在掌心化成冷水,像是流进了骨髓。

她转头望向裴年昭,字字缓慢:“身为摄政王妃,与其他男子单独相处会惹来流言蜚语。”

“不会”裴年昭抬步走近,眉眼深邃,“本王在一日,长公主便可做一切想做的事,不必忧虑。”

如此情意绵绵的一句话,却不含丝毫爱意,只余讽刺。

陆锦瑟喉咙发涩,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你这几日总是想将我推给旁人,难道在你眼中……我从不曾是你的妻吗?”

“长公主。”裴年昭眸色微暗,这一声像是在强调她的身份。

他语气尚且缓和,却难掩其中疏离:“夫妻是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凤冠霞帔,这些我都不曾给过长公主,也给不了,但别人可以。”

“我不在乎。”陆锦瑟骤然攥紧了手指。

她从未求过要与他琴瑟和鸣,只想伴他左右直至命尽。

难道连这点希冀……都不能如愿吗?

静默间,耳边只剩下雪落的簌簌声。

裴年昭看着陆锦瑟因轻咳而泛红的眼眶,心底似乎刺痛一瞬。

但他并没在意,嗓音寡淡薄凉:“长公主不在乎,但臣在乎。”

“望长公主另寻良人。”

第三章

陆锦瑟从未见过裴年昭如此冷寂的目光。

她狠狠战栗了下,只觉心脏好似被一把尖刀绞得血肉模糊。

“另寻良人?”陆锦瑟强压住喉间撕裂般的疼,声音却仍止不住轻颤,“年昭,你是……要与我和离吗?”

裴年昭没半刻犹豫:“是。”

冰天雪地的寒意瞬间吞没了陆锦瑟,冷得她脊梁都在发疼。

但这痛,却不及心底万分之一!

曾经受尽万千宠爱,被先帝视作掌上明珠的公主,如今不仅饱经风霜、疾病缠身,竟还要遭遇被抛弃的命运……

多可笑。

陆锦瑟别开眼,死死掐住手心才忍下泪意。

她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碎,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不同意。”

裴年昭眉宇微拧了瞬。

他看着陆锦瑟,深邃双眸里的情绪如汹涌潮水般起伏不断。

但最后只是解下大氅,将它披在了陆锦瑟肩上。

“雪大,我送长公主回去歇息。”

这话语如此关切体贴,可裴年昭那寡淡冷然的语气分明丝毫未变!

陆锦瑟心头一闷,险些脱口而出:“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丝爱意?”

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下,只余一声——

“好。”

走回东院的路上,漫天飘雪。

陆锦瑟望着那雪花落在裴年昭的发顶,倏地忆起那句诗。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此刻的她与他……便也算如此了。

卧房门外。

裴年昭停住脚步:“长公主早点休息,臣先告退。”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陆锦瑟下意识出声唤住他:“年昭!”

裴年昭回头看来。

四目相对,她嗓音莫名沙哑:“你曾许诺我的那句话,如今……还作数吗?”

新帝继位那日,陆锦瑟替裴年昭喝下了一杯毒酒。

命虽保住,却落下病根。

他在她病榻前许诺:“只要我在一日,便会护长公主一日无忧。”

如此,已三年。

然而此刻,裴年昭却沉默了。

寂静肆意蔓延着,终是吞噬了陆锦瑟眸底的那抹希冀的光。

许久,她垂下眼睫,正想说些什么来打破僵持时。

男人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

“作数。”

闻言,陆锦瑟倏然抬眸,却只望见了裴年昭离开的背影。

又一阵脚步声响起,贴身婢女雪儿走上前:“长公主,自您嫁进王府,王爷便鲜少过来,今日为何不将他留下?”

陆锦瑟咽下喉间的苦涩:“心不在这,强留下人又有何用?”

更何况这样做,只会让裴年昭更厌恶自己罢了……

之后,京城连着下了几日的雪。

东院的炭炉也一直燃着,屋内暖的透不过气来。

可陆锦瑟还是觉得冷,一双手脚,就像是暖不起来一样。

忽然,门被推开。

婢女雪儿端着药走进来,见陆锦瑟喝下才开口:“公主,刚刚宫里传来消息,王爷向皇上……求了一道圣旨。”

陆锦瑟端着药的手一顿:“什么?”

“是……”雪儿有些犹豫,“江将军的赐婚圣旨!”

第四章

“咣当”一声,瓷碗在地上摔成碎片。

陆锦瑟眼睫狠颤,心脏瞬间像被只大手攥紧。

“可知……赐婚的是谁吗?”

雪儿摇头:“不知。”

陆锦瑟双唇抿紧。

似有利刃刮下喉咙里血肉,她声音嘶哑:“你先下去吧。”

雪儿见她脸色泛白,有些担忧,但还是应声退下。

屋内寂静,只剩炭炉中跳跃的火苗。

不知过去多久,陆锦瑟觉胸口越发闷堵,便起身走出了卧房。

雪未停,呼啸的冷风如刀子般割痛脸颊。

陆锦瑟拢紧身上大氅,心底却像结了冰。

旁人或许不明裴年昭对江染眠的痴情,可自己再清楚不过——

他绝不会心甘情愿地看着心爱之人嫁于其他男子。

所以裴年昭替江染眠求的赐婚对象……是他自己吗?!

想到这儿,陆锦瑟有些喘不过气。

这时,迎面走来一道挺拔身影。

看清来人面容,陆锦瑟顿时停住了脚步。

“年昭……”

瞧见她,裴年昭眉心微微皱起:“如此冷的天,长公主怎么出来了?”

陆锦瑟却没回答。

她直视着他那双漆黑的瞳孔,耳边再次不久前响起雪儿的话。

鬼使神差的,她轻声问:“你可曾后悔娶我?”

裴年昭愣了下:“长公主此话何意?”

陆锦瑟咽下苦涩:“男子向来三妻四妾,但你娶了我却终生不可纳妾……”

“长公主多虑了。”裴年昭语气寡淡平静,“臣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算没有娶您也不会纳妾。”

话落,便越过陆锦瑟,朝内院走去。

陆锦瑟怔在原地,悲哀与伤疼一瞬间蔓延全身。

他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不是与她!

她缓缓转头,凝望着雪中裴年昭逐渐远去的背影,手脚冰凉……

忽然,身后响起阵脚步声。

雪儿停在陆锦瑟面前:“公主,江染眠将军求见,此刻人已在客堂候着。”

闻言,陆锦瑟浑身一震。

江染眠!

她……为何会突然来找自己?

各种猜测在心里涌动,陆锦瑟边想着,边朝客堂走去。

但刚到门外,又倏然停住。

她紧盯着眼前的门,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手推开。

只见堂中一女子背对自己而立。

她身披玄黑狐裘,露出的褶裙下摆几枝白梅点缀。

“染眠……”陆锦瑟轻声唤着。

闻声,江染眠转头看来,上上下下看了她好些遍,才开口:“锦瑟,这些年……你受苦了。”

刹那间,陆锦瑟心上仿佛被重重一锤,又疼又麻!

自先帝崩逝后,这些年来她不知遭受过多少苦难与委屈。

可裴年昭和弟弟都不能为她依靠,除了隐忍,她再无他法。

陆锦瑟从未想过有人能看破自己的坚强。

更没想到说出这句话的,会是本该最恨她的江染眠!

陆锦瑟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染眠,对不起……”

江染眠叹了口气,抬手将人抱住:“你我之间……永远不必道歉。”

堂中寒冷,陆锦瑟四肢百骸却从未如此温暖过。

好久,两人缓缓松开彼此,但手仍握在一起。

许久未见的疏离在拥抱中消解,两人不禁说起了曾经,再到现在。

江染眠看着陆锦瑟,迟疑了很久问:“你……可是喜欢年昭?”

话落,堂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而此时门外,闻讯赶来的裴年昭也顿住了欲推门的手。

然后,便听屋内传出陆锦瑟淡淡的声音。

“不。”

第五章

堂外风雪肆虐,陆锦瑟清冷的嗓音还是缓缓飘进耳中。

“我嫁给他,只是为了护住阿慎的皇位而已。”

裴年昭心头倏然一闷,却不知是为何。

他盯着客堂,目光深邃且凌厉,像是要穿过那扇门。

须臾,却利落转身离开。

而此刻,客堂内一片静谧。

陆锦瑟说出那句违心话时,神色始终平静如水。

但她却一直垂着眸,不敢直视江染眠的眼睛,生怕被她看穿。

沉默蔓延了许久。

忽听江染眠语气轻柔:“你在说谎。”

陆锦瑟猛地抬起眸,脸上满是错愕。

江染眠见她这样,叹了口气:“锦瑟,你我从小相识,我怎会看不出你的心思?当年得知你与他成婚时,我虽有些难过,却也是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可没想到年昭他……”

话音戛然而止,听着这些,陆锦瑟鼻间却是一阵发酸。

江染眠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理到耳后:“不过还好,都过去了,以后我会陪着你。”

“很快便是新岁,我已向陛下请命护送你去灵觉寺,陛下也应允了。”

话落,陆锦瑟怔了瞬。

自陆明慎登基以来,她每年都会前往灵觉寺为国祈福。

虽有禁卫军护送,但到底是独自一人。

如今,有江染眠相伴……

陆锦瑟心底一暖:“好。”

之后半月,她和裴年昭都再未见过。

直至元旦这日。

陆锦瑟梳洗妥当,便起身朝府外走去。

刚到庭院,便远远望见站在门前的江染眠。

她唇角弯起笑,脚步也加快了些:“染眠!”

然而,陆锦瑟刚跨过府门,就看到江染眠身旁站着的男人。

裴年昭!

他为何会在?

陆锦瑟看着男人身上的玄黑常服,以及腰间的剑,一个念头涌上脑海。

这时,江染眠抬步走上前,眼底情绪复杂:“锦瑟,年昭他……会与我一同护送你。”

护送自己?

若不是这三年间裴年昭都未曾与自己同出过京城,陆锦瑟定会相信此话。

但此刻她心里清楚,他为的不过是想和江染眠多相处罢了!

刹那间,陆锦瑟一颗心针扎般刺痛。

可终究只能咬牙忍下。

她强扯出抹笑对江染眠轻轻点了下头,而后便坐进了马车——

这是第一次,自己没有主动同裴年昭说话。

而裴年昭望着那垂下的马车帘子,皱了下眉,便跃上马背。

“启程。”

……

灵觉寺离京城并不远。

陆锦瑟听着马车外时不时传来的交谈声,想起那日江染眠说:“希望你与裴年昭能够幸福。”

但其实如果可以,自己更希望她能和心爱之人相携到老,哪怕那个人是裴年昭!

只可惜事已至此,他们都回不去了。

陆锦瑟眼神微黯。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

她掀开车帘,就见江染眠走过来:“前方山路被堵住了,年昭说带人去看看。”

陆锦瑟点了点头,走下马车:“那……”

话刚出口,只听身后突然传来裴年昭焦急凌厉的声音。

“小心!”

两人皆是一怔,茫然回眸,便见数不清的箭矢携着冷光,破空刺来!

江染眠迅速拔出剑,护在陆锦瑟身前。

但飞来的箭雨太过密集,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看一支箭妘直直射来,陆锦瑟躲闪不及,下意识看向正跑来的裴年昭。

“裴年昭……”

她轻唤了一声,却眼见着他从自己身边掠过,直直奔向江染眠!

一瞬,如坠冰窟。

同时,箭矢直直刺进陆锦瑟心口,霎时,鲜血蔓延……

第六章

陆锦瑟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时,人已回到了摄政王府。

她缓缓坐起身,手抚上心口的伤,藤眼神微黯。

昏迷前的画面重新涌上脑海,想到毫不犹豫奔向江染眠的裴年昭,只觉得疼痛加剧。

陆锦瑟深呼了口气,尝试着想要下榻。

转头间,却见弟弟陆明慎坐在外殿木椅上,正沉思着什么。

察觉到她的注视,陆明慎看过来,见陆锦瑟双眸清明,他顿了几秒,猛地起身走近。

“长姐,你醒了!”

“阿慎。”陆锦瑟嗓音微哑,气息因虚弱还有些紊乱,“你怎么在这儿?”

陆明慎点头:“听闻你受伤,我心中担忧,便带了太医来,幸好你无事……”

说到这儿,他脸色骤然沉下:“长姐放心,那些伤了你的刺客我定一个都不放过。至于摄政王与江将军,他们未护长姐周全,同样难逃惩处。”

“不可!”

陆锦瑟浑身一震,她起身去抓陆明慎的衣袖,本就素净的脸此刻更加苍白:“阿慎,长姐是自己不小心才受了伤,与他们无关,你莫要牵扯无辜。”

过往十二年,陆明慎向来最在乎陆锦瑟,几乎言听计从。

然而这次,他却始终沉默。

寂静却在殿内许久蔓延。

僵持间,陆锦瑟正想再说些什么。

陆明慎却别开眼,嗓音淡凉:“长姐身子虚弱,须得精心休养,宫中还有事要处理,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抬步离开了长乐宫。

望着弟弟的背影,陆锦瑟微蹙起眉,心里莫名一阵不安。

而这预感……终在第二日成了真!

“公主,皇上刚刚下了旨,摄政王护主不力,罚一年俸禄,以儆效尤。”

听着雪儿的话,陆锦瑟不敢相信,当即起身就要进宫。

不想竟在府门处,撞上裴年昭。

他眉眼微冷,陆锦瑟看得心底一颤:“年昭,我正要去找陛下让他收回旨意,你……”

还未说完,只听裴年昭嗓音寡淡——

“不必,皇上金口玉言,圣旨已下,断无更改。”

陆锦瑟顿住,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收紧:“可……”

“若公主于心不安,便替臣给皇上传句话。”裴年昭一字一句,“您受伤一事皆是臣一人之过,与江将军无关,还望皇上莫要牵扯无辜。”

陆锦瑟望着他眼中对江染眠的关切和在乎,再思及生死一瞬时裴年昭的选择,鼻间发涩:“……好。”

“多谢公主。”

言罢,裴年昭越过她就走,下一秒,衣袖却被拽住。

陆锦瑟望着他看来的目光,轻声问:“你非要与我如此生分吗?”

“我知你不喜我,可抛去成婚一事,你我二人至少也算熟识……”

裴年昭却只是抽回衣袖:“长公主为君,我为臣,只此而已。”

陆锦瑟狠狠怔在原地。

刹那间,她只觉心脏好似被生生剖开,血肉模糊!

陆锦瑟死死抿着唇,将喉间涌上的腥气咽下:“只此而已……”

“可裴年昭,这是你想的,并非我所求。”

她深吸了口气,死死掐住手心,剖出心里话:“你可知,其实我倾慕你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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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看个人简介

介绍: 我成为了在奇幻小说中死在丈夫手中的反派角色‘卢德薇基亚’。

 更倒霉的是,父亲又给我找来了一个政治联姻的对象。

 问题是,那个人就是要杀掉我的丈夫啊! 

首先要找到活路。

 尽可能在北部人面前展示出无害的样子,还要保护在原著中死在我手下的丈夫的妹妹。

假装对丈夫陷入爱河会不会挽救我的性命?

 “我被你迷住了!” 

所以拜托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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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对丈夫陷入爱河会不会挽救我的性命?

 “我被你迷住了!” 

所以拜托救救我吧!

是陶陶吖

陛下,天后被火包围了……

第一章 

为了复活一个画中人,我的夫君竟屠我满门!

父皇鳞甲全毁,白骨嶙峋,凄惨至极。

母后被取龙珠,皮筋被扒,神魂具灭。

我整个龙族族人皆被斩纱尸骨无存.....

嫁给他的这三年,我傻傻交付一颗真心,总以为能换来真心。

现在我才知道,我的真心再真,也不值一提...

可我清楚,我已经失去了一切。

我的父皇,我的母后,我的族人.....

是我,都是因为我。

我浑身颤抖,鼻尖似乎还能

嗅到那粘稠的血气。

我蹒跚走下床,推开殿门。

“天后殿下,陛下说您不能离开。”

“你去告诉他,我知道怎么复 活画中人。”

很快,他来了。

我看着他那自己曾无比熟悉的......

第一章 

为了复活一个画中人,我的夫君竟屠我满门!

父皇鳞甲全毁,白骨嶙峋,凄惨至极。

母后被取龙珠,皮筋被扒,神魂具灭。

我整个龙族族人皆被斩纱尸骨无存.....

嫁给他的这三年,我傻傻交付一颗真心,总以为能换来真心。

现在我才知道,我的真心再真,也不值一提...

可我清楚,我已经失去了一切。

我的父皇,我的母后,我的族人.....

是我,都是因为我。

我浑身颤抖,鼻尖似乎还能

嗅到那粘稠的血气。

我蹒跚走下床,推开殿门。

“天后殿下,陛下说您不能离开。”

“你去告诉他,我知道怎么复 活画中人。”

很快,他来了。

我看着他那自己曾无比熟悉的眼,像是要将他一刀一刀刻进心底。

“苍溟,我愿以身祭塔,只要你放过我哥哥。”

苍溟打量我几分。

他凝视着我:“若你最好别骗我!不然,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心里发苦,还有什么代价,我整个族人早已陨落,就剩我一个人了。  

浮屠塔。

我赤着脚往前走。

前方,是吐着冷光的法阵,身后,是面无表情等着她踏入深渊的他。

法阵边缘,音璃转头看着苍溟,那眼神让苍溟无法看懂。

不过一眼,我便转过头,毫不迟疑的迈入了法阵中。

随着我走入,法阵上各个节点的龙珠亮了起来,悬浮在空中。

我看着这些似乎还带着血腥 味的龙珠,眼底红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给了她最好的祝福和善意。

可我深爱的人,被我带进四海,享受了四海族人最热切的欢迎。

然后,带着神兵营,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周围的龙珠嗡嗡作响,法阵四周道道雷电起伏。

苍溟透过万千雷电,看见的是音璃闪烁的眼眸,带着他看不懂的神色,似是要落泪又好像什

么都没有。

一瞬间,他的心口好似被人攥紧了他听见她说:“阿溪,你可还记得,那年元宵灯会,我跟你说了什么?"

我明明在笑,可眼里的泪却止不住。“我说,无论是忘川河还是奈何桥,阿溪,我会永远陪着你。

苍溟瞳孔骤缩,他脸上血色褪尽。

这是只有谢溪和容璃儿才会知道的话! 

他化作黑凤,向咆哮着雷霆的法阵冲去。

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整个浮屠塔从法阵处开始崩塌。

从我眉心燃起的祝融火,咆哮着吞没了我!

无尽的祝融火中,我看像那个冲向自己的男人,闭上了眼。

我无法恨你,也无法原谅你,

所以这是对你,也是对我最好的惩罚

————

八月八,凤鸣天。

这是凤族最大的节日。

仙雾缥缈,天边红云似火。

音璃身着绣百鸟的华贵礼服,走在宫道上。

身为凤族天后,她要与天帝苍溟一同主持祭典。

侍女贝岚笑着开口:“公主,这身衣裳我做了一年,今日一定会惊艳到陛下。”

陛下二字,让音璃眼中泛起一丝复杂。

自己虽然贵为龙族公主,但对苍溟来说,不过是个挂名的天后。

苍溟……

他眼里只有那位鲛人神女,姚丹珠。

音璃想着,喉间泛苦,脸色却平静。

三年了,她早不再是那个龙宫里单纯的小公主。

进入凤鸣殿。

音璃端庄的行了礼,唤了声:“陛下。”

大殿中,一身玄色礼服的苍溟抬起了眼,气势冷然,迫人至极。

这一眼,音璃心里升起一丝期待。

他会喜欢自己这身衣服吗?

但苍溟的目光甚至没在她身上停留,只点了点头。

期待转瞬化作云烟,只留下挥不去的沉闷在音璃心尖。

没等她多想,苍溟走到她面前:“今日,跟在我身边。”

苍溟的声音很轻。

可他的眉,他的眼,没有半分情义。

音璃应了一声。

天边传来九声鼓鸣,祭典要开始了。

凤鸣台下,苍溟伸出手,音璃小心翼翼的将手放了上去。

触及到他干燥炙热的手掌,音璃红了脸,偷偷朝他看去。

苍溟却只是面无波澜看着前方,矜贵漠然,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年复一年。

唯有今日,她可以堂堂正正的牵住他的手,贪恋这短暂路途中真实的接触。而不仅是梦回之时,只有她一人的宫殿。

音璃心里的苦蔓延开来,就连舌根,都带上了涩然。

万千仙族朝二人俯身而拜。

音璃想起成婚那日,母亲握着她的手,告诉她。

“璃璃,只要你对苍溟真心相待,他总能感受到的。”

音璃记下了。

可后来她才知道,真心相待,敌不过心有所属。

她的真心再真,也不值一提。

踏上凤鸣台,苍溟立刻松开了她的手。

音璃的手往下一落,心,也重重一落。

两人双双跪下,叩拜天地。

就在起身那一刻,一道流光从天边闪现,直直刺向两人!

“苍溟,把命留下!”带着滔天恨意一声暴喝响起。

音璃还未反应过来,苍溟挥手便打掉那流光。

他将音璃护在身后,看着四面八方涌出黑衣人,嘴角轻扬。

“不自量力。”

那冰冷不屑的声音不知为何让音璃心中一颤。

黑衣人很快被拿下,苍溟对着侍卫首领明毅冷淡道:“收拾干净。”

苍溟抬脚下了凤鸣台,音璃连忙跟上,很多话想问,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一路无言,回到凤鸣殿。

音璃的脚步一下顿在殿外。

大殿之中,姚丹珠穿着比她更为繁贵的华服,笑吟吟上前挽住了苍溟的手臂。

“你回去吧。”

苍溟没有再看她一眼,淡淡道。

音璃垂下头,只觉难堪。

却只能呐呐开口:“我,我这就回去。”

她本是活泼的性子,向来有话直说,可在苍溟面前,她说不出。

音璃行礼告退。

本想回头再看一眼苍溟,却对上了姚丹珠的眼神。

那阴霾而妒忌的目光,仿佛要刺穿她身上这件代表天后身份的礼服!

音璃冷不防打了个颤。

再看,却又什么都没了。

音璃茫茫然回了宫。

贝岚刚给她换下身上礼服,殿门外响起明毅的声音。

“天后殿下,陛下遇刺,身负重伤陷入昏迷!”

第二章 大惊失色

凤鸣殿戒备森严。

音璃匆匆赶到,发现姚丹珠被拦在了殿外。

她惊诧地看向明毅,不明白为什么。

明毅面无表情道:“陛下伤重,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说完,明毅亲自上前为音璃推开殿门:“天后殿下,请。”

音璃看着姚丹珠屈辱嫉妒的脸色,不发一言的转头踏入寝殿。

她从未想过,这所谓的天后身份,有一天能有这种作用。

进入寝殿。

音璃冲到床前,问正在诊脉的医仙:“陛下怎么样了?”

“天后殿下。”医仙站起来向音璃行礼,表情愁苦,“陛下被麒麟一族的密宝所伤,若是七日内不能醒来怕就再也醒不来了……”

殿内气氛沉重无比,音璃一时愣住了。

她眉心重重一跳,心口像被人攥紧了。

明明白日里,他还好好地,怎会突然如此?

明毅脸色凝重:“天后殿下,这几日,有劳您守着陛下。”

说完,他便和医仙一同退下了。

整个寝殿安静下来。

音璃的目光,虚虚落在躺着的苍溟身上。

闭上眼的男人,好像睡着了一样。

只是毫无血色的脸将他醒着时的冷冽化掉了大半,竟显出几分平易近人的温和来。

音璃呆呆站了许久才坐到床边,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好。

说起来,大婚三年了,她和苍溟竟都没见过几次,更别提说说话了。

现在这个样子,竟就是两人最亲密的时候。

音璃想起了龙宫初遇的时候。

她隔着水幕看着拜访的苍溟,影影错错之间,便是心动。

只是这份心动,在三年来无数个日夜中,早已化为难言的苦涩。

接下来的时间,音璃日日守在苍溟身边。

但到第七日,苍溟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

她心中越发焦急,甚至害怕起来……

音璃久久看着他禁闭的双眼,终于下定决心。

除了龙族之外,没人知道,龙的龙珠是万法不侵的灵药。

只要她取出龙珠,一定可以救苍溟。

音璃眼神一黯,抬手按住自己的眉间。

下一刻,她脸色骤变。

她的体内居然毫无龙珠的气息!

音璃猛然起身,跌跌撞撞奔回到自己的宫殿,拿出传音镜。

点亮传音镜,很快,龙母和音璃相似的面容便出现在镜中。

音璃惶然无措地问:“母后,我体内为何没有龙珠?”

龙母眼里的伤痛一闪而逝。

“璃璃,你体内,本就没有龙珠。”

音璃更加茫然:“可龙没了龙珠,如何能活?”

传音镜中龙母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你体内的是祝融神火。”

音璃一下愣住。

她看着镜中母后的影子变得有些模糊:“百年前你贪玩跑去人间,被你哥哥带回来时便失去龙珠,你父王不得已,只能取来镇压魔族的祝融火续你性命。”

音璃彻底呆住了。

龙族之所以将她舍来联姻,正是因为没有了祝融火,需要借助凤族力量镇压魔族。

但那重要无比的祝融火,此刻就燃在她的丹田,续着她的性命!

音璃看着龙母的面容,鼻尖猛然涌起酸涩。

是她的错。

千言万语压在心头,音璃张了张嘴,颤着唇说:“对不起。”

龙母眼中涌起泪光:“傻孩子……”

……

回到凤鸣殿,音璃又累又疲。

看着苍溟紧闭的双眼,心中无力至极。

她握住苍溟的手,趴在他的床前,竟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就在她睡着的下一刻,苍溟突然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从音璃手中抽出手,毫不留恋的翻身下床。

明毅不知何时进来,跪在下首低声道:“陛下,麒麟一族已派兵重重围住,此次绝不会放走一人。”

“不用,凑齐108麒麟角便足矣。”苍溟神色平常,108条人命说来轻描淡写。

“是。”明毅点头,又看了一眼沉睡的音璃,迟疑道:“那天后殿下……”

自从苍溟‘伤重’,音璃这些天的殚精竭虑,他们都看在眼里。

“不必理会。”苍溟抬眼看了明毅一眼,那眼里的漠然将他的话噎了回去。

音璃醒来之时,床上已没了苍溟的身影。

她一惊,扬声喊人。

却发现本来戒备森严的殿前,空荡无比。

音璃慌了,恍然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在凤鸣殿的各个房间来回寻找,直至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那一刻,映入眼帘的一切,让音璃惊得几乎失声!

第三章 原来真相如此

这殿中挂了不下千幅画卷,一颦一笑,全是姚丹珠。

那画中人栩栩如生,可见画她的人情深至此。

音璃鬼使神差的走入殿内,心口涩涩的,连舌尖都泛了苦。

她想要离开,却莫名的移不开目光。

看着看着,她却突然觉得——画中人,似乎不是姚丹珠!

音璃心里一颤,望着面前有种奇异熟悉感的画中人,恍然伸出了手。

“住手!”

下一刻,门口传来苍溟带着怒意的冰冷声音。

音璃一下缩回手,看着他如利剑一般的眼神,有些慌张的想要解释:“我到处找不到你……”苍溟沉步走近,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对不起……”音璃支吾着,低下头下意识的抱着两只手认错,“我不该随意进来的……”

苍溟看着她抱着手的动作,眉头一皱。

音璃忐忑不安极了,见苍溟许久不说话,便偷偷看他。

这一眼,音璃愣住了。

只有内心掀起汹涌波涛。

苍溟正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画上的女子。

那是一种饱含眷恋,温柔而痛苦的神色,是音璃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色。

……原来,他爱的是这画上的女子。

失落,酸楚,恍然大悟……种种情绪交织,让音璃就这么呆呆望着他。

她心头又酸又闷,轻轻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苍溟一瞬恍惚。

他有多久没有向旁人提起过她了?

刚刚音璃抱着手认错那一瞬,他几乎以为画里的人又活了过来。

好像从前她每次做错事那样,在抱着手对他撒娇。

满腔的怒火便被这一个动作打散。

就在音璃以为等不到回答的时候,苍溟开口了。

“她喜欢笑,最喜欢热闹,每年人间元宵节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她嗜甜,每回遇到卖糖的小贩,总要买上一堆,吃到牙齿痛。”

音璃静静的听着。

苍溟说了很多,说这些话的时候,音璃第一次见他脸上出现了笑容。

可不知为何,她却越发难过。

看着画中人和姚丹珠一模一样的脸,她忍不住轻声问:“那她,去了哪里?”

苍溟的声音一下顿住。

半响,他转过头来,眼底的茫然,让音璃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去哪了?我也想知道,可碧落黄泉,我找不到她了。”

音璃呐呐无言。

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一无所获,除了魂飞魄散,再无其他可能。

音璃的鼻头有些泛酸,心里难受极了。

不仅仅因为她无法跟一个逝去的人相争,还因为苍溟的痛苦。

他失去所爱的痛苦。

苍溟看着画像不再说话。

音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因为苍溟重伤痊愈,天宫举行宴会。

音璃坐在苍溟身侧,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漠然,就如昨日之事,从未发生一般。

音璃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弦乐渺渺,觥筹交错。

宴会中途,音璃离开大殿到廊桥处透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请天后殿下安。”

音璃转头看着姚丹珠,有些疑惑不安。

姚丹珠对她可从没有过好脸色,今日这是?

就在音璃警惕起来的时候,姚丹珠却动手了。

她手中突然显出锋芒,以极快的速度扯过音璃的手,往自己身上刺去。

“天后殿下,不要啊。”

姚丹珠的声音凄惶刺耳。

音璃急忙抽手,但还是在她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鲛人蓝色的血液流出来,音璃头皮都发麻了。

她尚在懵中,抬眼却看见了苍溟震怒的神情。

“我没有伤她!”音璃焦急反驳。

但苍溟根本不看她一眼,他小心的抱起姚丹珠,冷冷道:“天后失德,即刻压入浮屠塔!”

浮屠塔。

音璃沉默的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瑟瑟发抖。

这里是天地至阴之地,关押的都是大魔头。

周身鬼哭狼嚎,恐怖至极。

她抿着唇,眼中含着泪。

她知道,苍溟不是看不透姚丹珠的把戏,他只是根本不在乎自己而已。

但凡多问一句,就能拆穿姚丹珠的阴谋。

可苍溟没有,甚至不允许她多说一句,便将她在所有人面前定了罪。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音璃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就在眼泪落在地面上那一刻,突然,飓风平地而起。

地面上一个繁复的法阵亮起,在音璃诧异的目光中将她笼罩!

第四章 你是谁

凤鸣殿外雨声阵阵。

明毅站在苍溟身后,诧异的看着天空。

这从未下过雨的九天之上竟下起了雨!

他突然想起一个传说——龙女要是流泪,天上就会下雨。

他有些迟疑的开口:“陛下,天后殿下年纪还小,怕是受不住浮屠塔的阴邪之气……”

苍溟却毫无触动,冷冷道:“我说过,无论是谁也不能伤姚丹珠一丝一毫。”

话音刚落,却听轰隆一声,浮屠塔亮起了冲天的光芒。

苍溟脸色一变,飞身而去。

浮屠塔。

亮起的法阵内,音璃倒在边缘不知生死。

但苍溟没有理会她,反而第一时间察看那阵法。

半晌之后,他终于确定是音璃的眼泪点亮的阵法。

这一次,他转过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音璃,嘴角勾起笑意:“果然,龙族才是最适合的阵眼。”

明毅低下头,心里阵阵发寒。

……

音璃做了一个梦。

梦里都是雪花,大片大片的雪。

她被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拥在怀中,那人说着什么,她听不见,可是心里暖暖的,这一生没有一刻如此开心。

她想看清那人的脸,可梦里的她只是傻傻的笑着。

就在她转身想看清那人的脸时,梦醒了。

她睁开眼,已不再是黑暗冰冷的浮屠塔,而是熟悉的寝宫幛幔。

梦里的那种甜蜜一下被打碎,化为一种遗憾。

音璃按了按心口,她从未见过雪,怎会梦见那样的场景?

就在她呆愣之时,贝岚推门而入。

见她醒了,立刻扑到她床前,泪眼婆娑:“公主,你受苦了……”

“好了,我没事。”音璃安慰道。

她有种奇异的空虚感。

说来奇怪,是怎么昏过去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贝岚哭了会,这才说道:“侍卫首领明毅在殿外传话,狐君婚宴,您需要和陛下一起去。”

音璃这才知道自己被放出来的原因。

她换了衣服,来到凤鸣殿。

站在门口,音璃看到了殿内的苍溟和姚丹珠。

再见姚丹珠,音璃本以为自己会生气,或者委屈不甘。

可不知为何,看着姚丹珠那张和画中人一模一样的脸,她只有一种没由来的心痛。

她攥紧了袖子,不禁问自己。

——如果她是那画上的女子,魂飞魄散之后,是否会愿意找一个替身来陪着苍溟?

音璃想,她是愿意的。

她看着苍溟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样,那一日他悲痛的眼神又浮现眼前,心口像压着块石头般难受。

苍溟已经太痛苦了,在失去那个女子的漫长岁月里,总要有什么支撑着他走下去。

一点安慰,一丝怀念,只要能换他开心半刻也是值得的。

……

狐族领地,满山的桃花纷纷扬扬。

音璃跟着苍溟入座,

狐君近万岁了,依旧俊美非凡,而新娘作为第九任狐后也甜美可人。

狐族喜欢享乐,歌舞,酒水,都是一等一的好。

音璃爱热闹的天性在这种氛围下,不自觉显露。

喝了几杯果子酒后,便有些得意忘形,对着下面的舞娘,大声拍手叫好。

苍溟看着这样的音璃,一时又失神。

怎会如此之像?

苍溟艰难移开视线,心里复杂无比。

狐族的热闹,到了月半才散。

音璃早醉了,她满脸通红,左脚拌右脚的站起来,一下向下跌倒。

苍溟一手搂住她,皱起眉。

音璃抬头对他傻乎乎笑着,那笑容和记忆中的笑脸如此之像,苍溟猛地放开了她,大步往前走。

音璃也不在意,脚步虚浮的跟着他的影子,嘴里不自觉的哼着一曲调子。

听见这曲子,苍溟一下顿住脚步。

音璃没防备的直直撞在他背上。

“你干嘛呀?”音璃嘟哝。

苍溟缓缓转身,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惊愕和骇然。

那些性格上的相似,可以说是那夜音璃听了自己的话,有意为之。

可这首人间的小调,醉酒后的反应,又如何解释?

他的脸上蔓延出一种复杂得几乎扭曲的神色,忽喜忽悲,难以置信。

苍溟猛然扯过音璃的手,动作竟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他眼底涌动着疯狂的偏执,看着她的眼,一字一顿的问:“告诉我,你是谁?”

第五章 陪你回龙宫

“我是东海龙宫三公主,我叫音璃。”音璃醉醺醺的答。

她是音璃……

苍溟恍然松了手,退了一步。

心里那份希冀,如泡沫般碎开,只觉自己昏了头。

明明,明明他的璃璃已经为了救他魂飞魄散,便是他寻遍九天四海,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他还在奢求什么?又还能奢望什么?

苍溟紧紧攥着拳,从齿缝中挤出一句:“送天后去休息。”

“是。”明毅从他身后显现,低头应下。

半夜,音璃被一股奇异香味刺激的醒来。

她喉间干涩难当,心里烦躁不安。

她推开门,循着香味的源头而去。

走到广场,音璃猛然顿住脚步。

眼前,是一片尸横遍野。

明明傍晚还歌舞升平的狐族,眼下竟血流成河!

音璃惊得残留的醉意彻底消失。

香味越发浓郁,音璃不可置信的站立良久,终于挪动脚步沿着血迹一路向前,走到狐族禁地。

白日里还喜气洋洋的狐君瞪大双眼死在门口,怀里,还护着他的小妻子。

“怎么会……苍溟,你在哪?”

音璃心底突然害怕,眼底浮起惶恐,喃喃着苍溟的名字。

她害怕苍溟也出了事。

她脚步颤颤的走进禁地。

禁地中,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鼎炉,里面燃烧着一支奇异的香。

遍布狐族的异香,便是由它散发而出。

音璃打了个寒颤,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然回头,出现的正是苍溟。

“苍溟,你没事……”音璃刚升起的欣喜之色,突然僵在脸上。

苍溟穿着白袍,一尘不染。

可他手中亮着的光球里,丝丝缕缕,是狐族成千上万不甘的怨魂。

瞬间,音璃的心,凉的浸入寒潭般。

此时此刻,她若是还不明白眼前之人就是杀了这狐族上下的凶手,就真是个傻子了。

她眼里映着苍溟面无表情的脸,喉间发涩:“你……为何?”

苍溟皱了皱眉,也有些意外。

今日之事,他不想让音璃知道,可燃在房中的安神香,怎会这么快失效?

见苍溟不答,音璃提高了声音:“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听着她声音里的凄厉,苍溟心里莫名的也有了火气。

他冷冷看着音璃:“百年前,我尚在人间历劫,轮回的最后一世,拥有了世上最可爱的妻子,也将拥有最可爱的孩子。”

“可后来,我什么都失去了。”

往事重提,他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的眼底全是痛意和偏执。

苍溟挥手,将手中缠绕的魂魄投入炉鼎。

光团入鼎,遇上那香,猛然烧起了熊熊火焰。

也照亮了苍溟脸上那冷静的疯狂:“我要从苍天的手里,夺回她。”

“你要复活她?”音璃愣在原地,心里涌起一阵荒谬。

世间生死,皆有定数,这世上哪有魂飞魄散还能复活的道理?

“你真是疯了!”音璃嘶吼着,“就算她活过来,她会想要你给的这条命吗?!她要是知道自己的活是要了那么多无辜的命,只怕是宁愿自己死了!”

她的眼里布满泪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不该是这样的,苍溟明明应该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他应当……应当是个连鸡都杀不了的书生……

听到她的话,苍溟沉默着。

天空一道惊雷,暴雨倾盆而下。

音璃难受到捂住心口,满脸泪水。

“她永远不会知道。”苍溟转过身,目光落在音璃脸上,突然笑了,“只要没人说。”

音璃还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度睁眼,音璃发现自己回了天宫。

她撑着身子坐起,觉得头痛欲裂。

贝岚一喜,接着板着脸教训她:“公主,奴婢不过一次没跟着你,你就醉成这样。”

音璃晃了晃头,有些心虚。

狐族的果子酒确实不错,她只记得自己喝醉了,后面发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或许是醉酒的原因,音璃总觉得没什么劲,心里一直恹恹的,闷的很。

接下来的日子,音璃的心情一直很压抑。

这天宫没有四季,唯有日升月沉,朝暮不变。

音璃叹了口气,她真的好想念龙宫,想念那些珊瑚,最想父皇母后和哥哥……

“叹气干什么?想家了?”苍溟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淡淡问道。

音璃下意识答道:“是有些想龙宫了……”

说完,她一下回头,看着不远处的苍溟,有些呆了。

他怎会来她这儿?

音璃想起刚刚说的话,顿时懊恼,呐呐的说:“我不是说天宫不好……”

苍溟若有所思:“三年了,你好像还没回去过。”

他负手而立:“那我便陪你回龙族去看看。”

“真的吗?”音璃眼睛一亮,喜悦藏也藏不住,又忙装作端庄的答:“谢陛下。”

明知道他的心不可能放在自己身上,音璃的心却还是因为这句话不住跳动。

这就是凡间女子出嫁后的“回门”吗?

她偷偷的用余光看着苍溟,本来沉闷的心情一下晴朗了。

她却没有看到,苍溟背后的明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那一眼,充满怜悯和不忍。

第六章 她生性活泼

龙宫。

整个宴会厅喜气洋洋,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

音璃坐在苍溟身边,看着许久不见的父皇母后还有哥哥音兴,压不住的露出了灿烂的笑。

或许,她在苍溟心里,也不是全无位置。

苍溟动了动桌上的菜,发现每样菜都带着甜味。

他看了音璃一眼,眼中一片幽深。

一场接风宴,到半夜才结束。

因着魔族的事情,苍溟还要跟龙王商量对策。

音璃扯着龙母的袖子进了寝殿。

她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宴会上喝了几杯酒,已经有些醉了。

“母后,你想不想我?”音璃把头靠在龙母腿上蹭了蹭。

龙母的手温柔的划过音璃的发间:“傻孩子,都嫁人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音璃的头晕乎乎的,可母后身上的味道让她如此安心。

她软软撒着娇:“我就算嫁人了也还是你的女儿嘛……”

这一刻她不再是需要紧紧绷着做出仪态的天后,只是龙宫的小公主,有母亲保护的女儿。

音璃转了个头,视线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属于龙宫的东西。

“那是……?”她惊讶地指着挂在水晶床外的灯笼。

龙母眼神温柔的看着撒娇的小女儿:“你哥哥知道你要回来,特地从人间带回来的花灯,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了吗?”

音璃嘻嘻笑着,意识逐渐朦胧:“喜欢,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才会给我娶一个嫂嫂?”

“快啦,快啦……”

“母后,我今天要跟你睡……”音璃说着,安静了下来。

她睡着了。

龙母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眼中泛上一层泪光。

她没有提音璃在一句天宫的生活,因为一个母亲在看到女儿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过得是否快乐。

她的崽崽,龙宫从小宠着长大的小公主,终究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压着长大了。

龙母轻轻摸着音璃的头发,哼着摇篮曲:“乖宝宝,快睡吧,小龙人,快长大……”

……真好听……

迷迷蒙蒙中,音璃在这熟悉的声音里沉沉睡去。

另一边,龙王和苍溟的讨论已经进入了尾声。

苍溟道:“我会派遣神兵营来龙族助阵压制魔族,届时守护龙宫的大阵,还请龙王开启。”

龙王点头答应,一直沉默的音兴开口道:“天帝陛下,我妹妹生性活泼,若在天宫有失礼之处,还望您多多包容。”

苍溟心中微微讶异,音璃的性格可不活泼。

他微微颔首:“音璃的天后做的很好。”

音兴眼神一沉,还要说什么,却被龙王拦了下来:“如此,就好。”

苍溟回到客房,站在窗台处,不知想些什么。

良久,他朝阴影处问:“查的如何?”

明毅回道:“陛下,百年前,天后殿下应当在龙宫闭关,想来并未去过人间……”

苍溟垂下眼,大殿中顿时沉寂下来。

明毅抬眼去看,微微一愣。

那样复杂而失望的神情,他还从没在陛下身上见过。

他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头,喉间干涩鼓起勇气说:“陛下,是否……是否还是暂缓计划吧?至少……留下天后殿下的亲人……”

是陶陶吖

离婚后,学长总想追我……

第一章 

结婚第一年:

我因为婆婆发疯被打,他却视而不见。

结婚第二年:

我出了车祸,他却在国外谈合作。

结婚第三年:

我的父母去世,他却在酒吧灯红酒绿。

结婚第十年:

纪念日当天,我等了他一天,却意外发现他居然订了 VIP!

我不知道裴烨晟会为了谁,那么大方的订一个VIP房间。

站在电梯前,我迟迟没有进去,心里也是说不清的慌乱。

我拿出手机,想给我最好的朋友梁诗涵打个电话,却发现我的手抖得不像话。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我踉跄着往旁边退了一步,没有回应那人的“对不起”。

也就是这么轻轻一撞,撞碎了我想寻找安慰的心思。

“时初,我真是羡慕你找了那么好......

第一章 

结婚第一年:

我因为婆婆发疯被打,他却视而不见。

结婚第二年:

我出了车祸,他却在国外谈合作。

结婚第三年:

我的父母去世,他却在酒吧灯红酒绿。

结婚第十年:

纪念日当天,我等了他一天,却意外发现他居然订了 VIP!

我不知道裴烨晟会为了谁,那么大方的订一个VIP房间。

站在电梯前,我迟迟没有进去,心里也是说不清的慌乱。

我拿出手机,想给我最好的朋友梁诗涵打个电话,却发现我的手抖得不像话。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我踉跄着往旁边退了一步,没有回应那人的“对不起”。

也就是这么轻轻一撞,撞碎了我想寻找安慰的心思。

“时初,我真是羡慕你找了那么好的老公,又帅又会心疼人。”

梁诗涵当初的话历历在耳,在所有人眼,我是个拥有一段美满婚姻的女人。

可我现在却要去求证自己的丈夫是不是背叛了我。

无论是情感还是脸面,我都无法说出口。

最终,我还是收起了手机走进了电梯。

心像是跟着电梯慢慢地上升到了嗓子眼,我脑子里一路上想到的各种画面在此刻全变成了空白。

穿过悠长的走廊,我脚步停在了1603号房前。

正当我想敲门时,里面传来了裴烨晟的声音。

我心骤然一紧,抬起的手缓缓垂落。

原来这么豪华的酒店房间,隔音也不是那么好……

我深吸了口气,拨通了裴烨晟的电话。

接通后,我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克制住颤抖问道:“你在哪儿呢?”

“买菜啊。”

裴烨晟回答地很快。

我眼眶一红,视线也渐渐模糊: “我中午想吃鱼,还有小白菜和蘑菇,家里盐快没了,你记得带一包回来。”

“好。”裴烨晟匆匆应了声后挂断了电话。

我紧抿着唇线,耳畔忽然又响起同学们充满羡慕的话。

可当初我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讽刺。

我逼回眼泪,抬起手敲了敲门。

我知道,眼前的这扇门一旦打开,我和裴烨晟的婚姻可能不再那么美满。

“咔哒”一声,棕红色的房门被打开。

我看着面前一脸诧异的裴烨晟,心在一瞬间跌进了深渊。

——十年前的吻,你该还给我了。——

这是我无意间在裴烨晟手机里看到的一条短信。

我望向亮着灯的浴室,忽然觉得有根刺扎进了心里。

水声停止,穿着浴袍的裴烨晟擦着滴水的头发走了出来。

我望着他俊朗的脸,将手机递了过去。

裴烨晟撇了眼界面,面不改色地将它扔到床头柜上:“发错了。”

他从容的让我没办法不去相信这是一条发错的短信。

转念一想,我们在一起八年,结婚也有五年了,这点信任总归是要的。

裴烨晟坐了下来,我拿起吹风机轻轻帮他吹着头发。

看着他清冷的眉目,我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明天晚上大学同学聚会,你能陪我去吗?”

“公司的事没处理完,你自己去吧。”

裴烨晟干脆的拒绝像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

我心不由紧了紧:“可是你……”

“妈不能没有人照顾,你尽量早点回来。”

裴烨晟态度淡漠,他有些不耐地接过吹风机,将风力开到最大。

嗡嗡声搅得我心绪一片混乱,好半天我才收回僵住的手:“知道了。”

婆婆从公公去世后精神就出现了问题,和裴烨晟结婚后,照顾她也成了我每天要做的事。

一声轻响,裴烨晟放下吹风机,躺下背对着我玩起了手机。

我缓缓收紧手,躺下去环住他的腰:“老公,我们要个孩子吧。”

“等过两年妈的病好了再说。”裴烨晟头也没回,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一点波澜。

我心底却涌起一股酸楚。

面对孩子的问题,他的回答总是这句话。

也许是我的沉默让裴烨晟意识到了什么,他翻过身拍了拍我的手:“我知道妈发病时脾气不好,但她就听你的话,你多体谅体谅她。”

说完,他拿开我的手,将被子拉起来转头睡下了。

我顿觉手背的余温瞬间化作了寒冰刺进了心底,疼的难受。

我背过身,拉上衣袖怔怔看着手臂上的淤青。

裴烨晟只知道婆婆发病时脾气不好、听我的话,但他不知道婆婆正常时也对我尖酸刻薄。

良久,我才抑住满心的苦涩告诉自己:我爱裴烨晟,所以可以为了他忍受所有的委屈。

次日一早。

我刚把早餐摆上桌,裴烨晟就拿着外套走了。

我僵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甜粥。

是我的手艺变差了吗?以前再忙他也会在家吃完早餐再走的……

“你往里面下毒了吧。”

婆婆站在房门口,眼神幽怨地如同在看一个仇人。

我也早就习惯她发病时的言语讥讽,所以也只当做没听见。

等做完家务,照顾婆婆吃完饭,我才赶着时间出了门。

宝丽会所,VIP包厢。

我坐在角落,看着曾经的同学们寒暄后谈论着各自的工作,恍然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时初,你可是我们班最早结婚的,你老公呢?”

班长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紧了紧握着杯子的手,扯开嘴角:“他公司有事。”

听了这话,他们眼神中都隐隐多了分扫兴,但很快又投入了新的话题中。

我站起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走廊比较安静,偶有走调的歌声从别的套间里流出。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了几分才往回走。

可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走廊中说话,挡住了路。

我站到转角处,准备等他们散了再过去。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瑗瑗,这次你回来还会走吗?”

第二章 照片

和裴烨晟在一起生活那么久,我从来没听过他这么小心的语气。

我转过身,看见了不远处的他。

他目光落在身边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脸上,眼神也是我不曾见过的温柔。

那女人嫣然一笑:“你要是今天不来,说不定我就走了。”

我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昨天为什么不回我短信?”女人语气嗔怪。

我一怔。

她说的短信难道是我看到的那条?

裴烨晟声音低沉:“抱歉,没看到。”

这句话就像盆冰水浇在我的头上,冷得我全身发颤。

我忍着心尖上的痛楚,上前喊了声:“老公。”

裴烨晟望向我,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我没回答,视线落在那个同样一脸惊讶的女人身上:“这是你的同事吗?”

闻言,裴烨晟蹙了下眉,并没有回答。

反而是那女人大方地朝我伸出手:“你好,我叫柳瑗,是烨晟的高中同学。”

我看了眼裴烨晟,他眼神晦暗的让人难以看出他在想什么。

“夏时初,他的太太。”我虚虚地跟柳瑗握了握手后,挽住裴烨晟的胳膊,“老公,你送我回家吧。”

柳瑗神色微沉,却没有说什么。

裴烨晟嗯了一声,望了她一眼后率先走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眼神交流像是无形的刀子在我胸口游走。

刚走出会所,裴烨晟就抽出了手,冷下脸质问:“你跟踪我?”

我心颤了颤,哑声道:“我说过今晚同学聚会。”

听了这话,裴烨晟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眉眼也柔和了几分:“抱歉,我忘了。”

我垂下僵住的手,声音低沉:“回家吧。”

裴烨晟却握住我的双臂,言语温和:“我公司还有事,我叫辆车送你回去。”

手臂上的伤被他一碰,痛得我倒吸口凉气。

裴烨晟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地址后又看向我:“你看你黑眼圈又重了,回去早点休息。”

我还没有回应,他便关上了车门。

看着后视镜中的裴烨晟收回眼神转身离去,我眼眶一酸。

抑着心头的沉闷,我拿出手机给班长发了条短信,而后落寞地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

客厅。

婆婆还在看电视,根本没有看我一眼。

我走进厨房,见装饭菜的碗碟不见了,而水池冒着洗洁精的泡沫。

我有些惊讶,难不成婆婆学会体谅人了?

可没想到我刚把手伸进去,掌心传来尖锐疼痛。

我闷哼一声抽出手,血混着泡沫滴在水中。

我连忙打开水龙头冲掉手中的泡沫,同时也看清了水池里变成碎片的碗碟。

“占着鸡窝不下蛋,好留在这干嘛!”婆婆骂了一句。

她犯了病,我又不能去和她理论,只能强忍着心底的委屈,处理了伤口后将水池里的碎片扔掉。

我倒了杯水,拿着药朝婆婆走过去:“妈,把药吃了去睡觉吧。”

婆婆睨了我一眼:“我告诉你,我马上就要有新的儿媳妇了。”

听到这话,我愣住了。

下一瞬,婆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我的脑袋一轰,只剩下一片空白。

照片里的两人正是少年时期的裴烨晟和柳瑗!

第三章 房卡

照片似乎已经旧了,裴烨晟的脸庞还带着少年的稚嫩,柳瑗也没有现在成熟。

我下意识地去接,婆婆却将照片收了回去,警惕地看着我。

“妈,这照片是哪来的?”我艰难地扯着嘴角。

婆婆哼了一声,根本不打算告诉我,只说:“总有一天我儿子会把你赶出去。”

我怔在原地,心口压了两座巨山般难以呼吸。

婆婆瞪了我一眼,起身绕开我回了房间。

我看着偌大个客厅,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漫上心底。

我突然发现自己连一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父母离婚各奔东西,结婚后仅有几个朋友的圈子也因为常年在家而散了。

除了裴烨晟,我没有任何依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重新拾起力气关掉了电视,疲倦地回到房间。

我彻夜未眠,裴烨晟彻夜未归。

早上。

我把婆婆的早餐端上桌,结果她把粥一洒,大骂:“你一定想毒死我!”

“妈……”

“不吃!”婆婆一脸怒气地回了房间,“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我没办法,只能拿了抹布和拖把过来收拾。

这时,门忽然打开,裴烨晟回来了。

我抬起头,嘴里的话在看见他与昨夜不同的衣服时,通通卡在了喉咙里。

裴烨晟看了眼婆婆的房门,低头看着我:“妈又闹了?”

我将垂落的头发挽至而后,瓮声道:“没事,我去给你做早餐。”

“不用,我吃过了。”

裴烨晟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蹲下身从我手中接过抹布。

陌生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里,像是根刺扎进了心里。

我眼神一黯,欲言又止。

裴烨晟动作微微一顿:“你手怎么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我缩回手,故作不在意。

裴烨晟唇线动了动,但也没有说什么,起身去厨房洗了手后回到房间洗澡。

听着浴室传出的水声,我有些失望。

我以为他会向我解释昨晚为什么没回来,又或者那一身从来没见他穿过的西装是哪来的。

十几分钟后,他换了身居家服走了出来,拿起他的杯子倒了杯水。

我解下围裙,提议道:“我们还是请个保姆吧。”

裴烨晟愣了瞬,而后皱起了眉:“之前请的不是因为受不了妈的脾气走了吗?”

我顿口无言。

之前的三个保姆都因为婆婆犯病被气走。

可在裴烨晟眼中,我好像能包容她所有的无理取闹。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裴烨晟从外套中拿出手机,看了眼后挂断了。

我眼神微暗:“怎么不接电话?”

“推销电话。”裴烨晟面色如常,修长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

他收起手机,走到我面前轻轻抚了下我的脸:“今天我不上班,一会儿我去买菜,你也休息会儿。”

我有些惊讶,结婚这些年他从来没有主动买过菜。

可想起刚刚的味道,他这主动的体贴让我心里五味杂陈。

裴烨晟放下杯子去换鞋,当看见他拿起车钥匙时,我心一紧。

超市就在小区外,根本用不着开车。

关门声过后,我还是吞下了所有的酸苦,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拿去洗。

“啪”的一声轻响,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低头看去,眼神一怔。

那是张房卡,上面写着:丽豪酒店VIP1603!

第四章 波澜

我整个人都僵住,无法相信这东西是从我丈夫衣服里掉出来的。

良久,我才俯身将房卡捡起,薄薄一张,重如千斤。

不过一分钟,我几乎将房卡出现在裴烨晟口袋里的原因都猜了个遍,可自己却没办法相信任何一个。

这时,婆婆从房里走了出来,目露嫌弃:“几点了还不做饭,想饿死我啊?”

我收紧了攥着房卡的手,看了眼桌上凉掉的粥,将外套扔进了洗衣筐。

给婆婆重新做完早餐,看着她吃完后我才开始做家务。

“他不要你,你还不收拾东西自己滚?”

婆婆突然的话刺的我心一紧。

我拖着地,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因为婆婆这句话又开始起了波澜。

好半天我才开始安慰自己,婆婆总是神志不清,说的都是些胡话。

可过去了一个小时,裴烨晟还没有回来。

将洗好的衣服晾起来后,洗衣液的味道却让我想起了裴烨晟身上那陌生的香水味。

我看着手机里裴烨晟的号码,犹豫了半天才拿起那张房卡出了门。

阳光暖洋洋的,但我却觉得身体每处都透着凉意。

按照地址,我来到丽豪酒店,这是一所五星级酒店,标间的一晚就要两千五。

我不知道裴烨晟会为了谁,那么大方的订一个VIP房间。

站在电梯前,我迟迟没有进去,心里也是说不清的慌乱。

我拿出手机,想给我最好的朋友梁诗涵打个电话,却发现我的手抖得不像话。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我踉跄着往旁边退了一步,没有回应那人的“对不起”。

也就是这么轻轻一撞,撞碎了我想寻找安慰的心思。

“时初,我真是羡慕你找了那么好的老公,又帅又会心疼人。”

梁诗涵当初的话历历在耳,在所有人眼,我是个拥有一段美满婚姻的女人。

可我现在却要去求证自己的丈夫是不是背叛了我。

无论是情感还是脸面,我都无法说出口。

最终,我还是收起了手机走进了电梯。

心像是跟着电梯慢慢地上升到了嗓子眼,我脑子里一路上想到的各种画面在此刻全变成了空白。

穿过悠长的走廊,我脚步停在了1603号房前。

正当我想敲门时,里面传来了裴烨晟的声音。

我心骤然一紧,抬起的手缓缓垂落。

原来这么豪华的酒店房间,隔音也不是那么好……

我深吸了口气,拨通了裴烨晟的电话。

接通后,我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克制住颤抖问道:“你在哪儿呢?”

“买菜啊。”

裴烨晟回答地很快。

我眼眶一红,视线也渐渐模糊:“我中午想吃鱼,还有小白菜和蘑菇,家里盐快没了,你记得带一包回来。”

“好。”裴烨晟匆匆应了声后挂断了电话。

我紧抿着唇线,耳畔忽然又响起同学们充满羡慕的话。

可当初我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讽刺。

我逼回眼泪,抬起手敲了敲门。

我知道,眼前的这扇门一旦打开,我和裴烨晟的婚姻可能不再那么美满。

“咔哒”一声,棕红色的房门被打开。

我看着面前一脸诧异的裴烨晟,心在一瞬间跌进了深渊。

第五章 迷茫

我站在原地,等待着裴烨晟的解释。

然而他却皱起了眉,反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心一窒,一言不发地将手里的房卡递给他。

裴烨晟愣了瞬,眸底划过一抹复杂。

他接过卡走了出来:“回家吧。”

我收紧了手,哑声问:“为什么不跟我的解释一下?”

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不是他觉得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我甚至在想这到底是他第几次骗我。

裴烨晟脚步一顿,沉默了会儿才回答:“别胡思乱想,我只是帮同学定订房而已。”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再问。

他将房卡给了前台,载着我回了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裴烨晟转头望向我:“你先回去吧,我去超市买菜。”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抬手揉了揉我的脸,语气温和:“最多十五分钟。”

我嗯了一声,下了车目送着车子驶进了超市的停车场。

也就是在离开裴烨晟视线后,我眼中的悲戚才能毫无顾忌地流露出来。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骗我,连一句解释都那么不痛不痒。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婚姻和未来产生了迷惘和恐惧。

突然,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我面前。

车窗下降,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着我:“夏时初?”

我愣了愣,眼前的男人眉目冷凛,有些面熟。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解,淡声又道:“我是凌司宸。”

闻言,大学时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凌司宸,我大学时期的学长兼辅导员。

我忙敛去眼中的情绪,有些生硬地打招呼:“学长,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在这儿?”

“回来了,我来看朋友。”凌司宸剑眉微蹙,“你怎么了?”

我别过脸:“没什么,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落荒而逃般地朝单元楼走去。

回到家,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我一如往常的视而不见。

我看了眼桌上给她准备的药,无力开口:“妈,您怎么不吃药啊?”

我走进厨房,想重新给她倒杯热水,却不小心将裴烨晟的杯子打碎。

听见动静,婆婆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鄙夷:“笨手笨脚,干什么事儿都拖泥带水。”

我没有顶嘴,将水端了过去:“先把药吃了吧。”

婆婆眼一横:“吃什么吃?天天让我吃,你是不是偷偷换了我的药?”

“我……”

“黑心的狐狸精!”

婆婆讥讽的谩骂让我本就沉闷的胸口更是压了座大山一样难受。

我不知道怎么去缓和我和她的关系,因为无论我做什么,在婆婆眼里都是不怀好意。

这时,门被打开,回来的裴烨晟见我站在沙发旁,而婆婆一脸不高兴。

他问:“怎么了?”

我放下杯子,走进厨房蹲下身捡起碎片:“抱歉,不小心把你杯子打碎了。”

裴烨晟将手里的菜放下,走进来将我手里的碎片拿走后拉着我站起来:“一会儿我来。”

说着,他拿出酒精、药粉和纱布。

我一怔,看着裴烨晟认真地撕开我随便贴在伤口的创可贴,帮我清理伤口涂药,再细细地用纱布缠住。

他贴心的让我觉得他真的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可他现在越是这样,我心底的苦涩就越浓。

因为他一次次的欺瞒,我觉得他对我的好已经不如当初纯粹。

“谢谢。”我哑着嗓子说了句。

裴烨晟笑了笑:“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

我抿抿唇:“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个杯子,你先用我……”

嘴里没说完的话在裴烨晟拿起一次性杯子的时候陡然停住。

我差点忘了,他有点洁癖。

哪怕是我是他妻子,也不能改变他这点习惯。

也许是因为裴烨晟在家,晚上婆婆对我收敛了许多。

直到次日裴烨晟去上班,她才恢复“正常”继续给我制造麻烦。

我刚准备把婆婆吐脏的衣服拿去清洗,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裴烨晟的助理林希。

“喂?”我夹着手机,将衣服一件件扔进洗衣机。

林希语气焦急:“太太,裴总出车祸了。”

第六章 心酸

林希的话像是在我脑子里扔了颗响雷,震的我浑身一颤。

我扔下手中的东西:“怎么回事?他现在在哪儿?严不严重?”

“太太放心,裴总没事,医生说只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听见这话,我才长舒口气:“你差点吓死我……”

林希沉默了瞬后又说:“裴总还要留在医院里观察一天,所以今天就回不去。”

我微微皱了下眉:“好,那一会儿我去看看他。”

没想到林希语速快了几分:“裴总不让我告诉你,怕您担心,您一来我就惨了。”

我没回答,心底却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您放心吧,这里有我呢。”林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已经返回界面的手机,眉头紧蹙。

也许是女人的直觉,我觉得林希的话真实量并不大。

我收回手机,撑着洗衣机目光迷惘地看着窗台上快要枯萎的绿植。

这一天我打过四个电话给裴烨晟,前三个都没接,直到第四个才接通。

“老公。”

“放心吧,我没事,你在家好好照顾着自己,记得早点休息,明天我就回去。”

裴烨晟简短的话因为通话结束戛然而止。

我有些心酸,什么时候他的关心都变得这么匆忙了。

傍晚,我把做好的晚饭端到婆婆面前:“妈,吃饭吧。”

婆婆紧盯着我,双眼满是提防:“你先吃。”

我知道她这不是体谅我,而是担心我在这饭菜里下毒。

哪怕我坐下来休息一下,她都觉得我在琢磨什么毒计害她。

我叹了口气,端起碗吃了几口,婆婆见状,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完饭,婆婆洗漱后回了房,我才算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电话。

我整理好情绪按下接听键:“喂?”

“时初,救命啊……”

“诗涵?”梁诗涵那头嘈杂和莫名的求救让我心一顿:“你怎么了?”

“我手机丢了,没钱结账,你过来救救我啊。”

梁诗涵的声音带着几分鼻音,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无奈地放下了悬起的心:“你在哪儿?”

“鹭岛酒吧。”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酒吧很吵,空气中混杂着香水味和酒味。

我帮梁诗涵付完钱,她抱着我大叫着“救命恩人”。

我拉开她,揉了揉太阳穴:“你也不小了,别总是这么浑浑噩噩的。”

梁诗涵双肩一松,叹气道:“说让我运气没你好啊,找了个那么好的一个老公……”

听见这话,我动作一滞,心底泛起点点酸意。

我掩去落寞,拉着梁诗涵离开酒吧,拦了辆出租车付钱后让她上了车。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我低喃道:“好老公……也许以前有吧。”

我转过身,不小心和一个高大的身影撞在一起。

我揉着手臂痛楚望去,神色一怔:“学长?”

凌司宸靠着灯柱,一身白衬衫和西裤,发丝的阴影下的双眸如星。

也许是因为没有戴眼镜,眉目间的清冷将他的斯文气息全部都掩盖住。

凌司宸抬眼看向我,目光渐深:“是你啊。”

他捏了捏眉心,脚步很是不稳。

我迟疑了一下,才道:“你住哪儿,我打辆车送你回去吧。”

凌司宸摆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高档小区:“不用,我就住那儿。”

这个地段的房子寸土寸金,看来他这些年的确是有所作为。

没等我反应,凌司宸扯着衣领就走向马路。

我一惊,立刻将他拉了回来:“有车!”

凌司宸看了眼飞驰而过的车,视线落在我握着他的手上。

我慌忙放开他,一脸尴尬:“我送你回去吧。”

“好。”凌司宸低低地应了声。

我走在他身边,他的身高和裴烨晟相差无几,但却比裴烨晟多了分疏离感。

或许是因为对凌司宸的印象始终是不苟言笑的辅导员,才会这种感觉。

十分钟的路程,谁也没说话。

直到进了楼道,我帮他按下电梯后才说:“那我先走了。”

正当我转过身,凌司宸忽然叫住我:“这几年,过得好吗?”

我一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当然好,老公很爱我。”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

昏暗的楼道霎时亮了几分,而本该在医院的裴烨晟和柳瑗一起从里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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