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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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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晴岚

[烽火佳人]倒转流年23 威胁

沈将军手底下关押犯人的地牢与租界巡捕房的监狱其实并不在一处,但同样可归部分人直接管辖。


周霆琛身上其实没有方同那样的军衔,黑鹰队的所有人都不记录在案,只是左胸都戴着一枚银灰色的铁质徽章,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鹰。他们搜集情报、传递重要消息、监察、暗杀、伪装,甚至兼任保卫最高统领的职责……既游离于军队之外,却又息息相关。


所以很多军人和部下只是以“黑鹰”来称呼,而巡捕房的人,在沈将军正式接管上海以后,跟他眼前的红人打交道,有时反倒要叫一声“周长官”了。


……


“我说大才子啊~认罪书你到底写好了没有?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呀?!”穿着黑......

沈将军手底下关押犯人的地牢与租界巡捕房的监狱其实并不在一处,但同样可归部分人直接管辖。

 

周霆琛身上其实没有方同那样的军衔,黑鹰队的所有人都不记录在案,只是左胸都戴着一枚银灰色的铁质徽章,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鹰。他们搜集情报、传递重要消息、监察、暗杀、伪装,甚至兼任保卫最高统领的职责……既游离于军队之外,却又息息相关。


所以很多军人和部下只是以“黑鹰”来称呼,而巡捕房的人,在沈将军正式接管上海以后,跟他眼前的红人打交道,有时反倒要叫一声“周长官”了。

 

……

 

“我说大才子啊~认罪书你到底写好了没有?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呀?!”穿着黑色巡捕警服的中年男人拿着警棍敲了敲铁牢的空隙处,发出沉闷的声响。

 

把缩在角落里尚处云里雾里的徐察南吓了一跳。

 

他到现在也没想通,自己怎么会在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地被几个巡捕像押送犯人一样给关到了监狱里。也没说他犯了哪一条罪,只是让他写什么认罪书……他好歹也是留过洋的,自然知道不能稀里糊涂认了莫须有的罪名。

唉……苓儿肯定要担心死自己了。

 

徐察南站起了身:“什、什么罪?言论自由四个大字,可是写在了新法案里的!你…你们不能抓我!”他没有被用刑,只是关了两个多小时。起先是怎么喊也没人应,只叫他安静些,否则拉出去打……自然地,让从没受过皮肉苦的他唬了一跳。


慢慢地平静下来思考,想来想去,自己的“罪”也只可能跟写文章有关联了。惊慌过后,又觉得自己应当硬气些——巡捕房应该还没猖狂到滥用刑罚的地步吧?可惜语气还是虚弱无力得很。

 

哪知道中年巡捕只是嗤笑了一声,斜靠在牢门边上:“我哪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待了那么久,你自己心里总该有点眉目吧……快点儿写!写完我好交差!”

 

——他果然没提要打板子的事。


徐察南心下思忖着,之前果然只是哄骗自己。曾听同事们谈起过,巡捕房的人有时候是会抓闹得太过的记者,一般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想坑些钱花花。


虽然内心很瞧不起这些人,可他还是靠了过去,硬挤了僵硬的笑意出来:“我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儿……应该只是个误会吧?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来日必有报答!”他小声许诺道。

 

实在是现在身上没钱,否则被抓的时候他也会先问两声了。

 

巡捕眯着略微红肿的水泡眼瞅了瞅他谄媚的脸,看他似乎是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惹了哪号人,实在是怪蠢的。于是只是摇头,连看犯人的目光都带了点怜悯:“报答?我怕是有命拿,没命花呀……啧。”说完也懒得理他了,自顾自到外头去跟人喝酒去了。


反正那位说了,什么时候写了认罪书,给他看了,再决定要不要放人,就那么熬着呗。

 

说实话,连巡捕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姓徐的家伙到底是犯了什么毛病,胆敢去碍黑鹰的眼……还摆出一头雾水的冤屈模样!


这样看,他胆子还是挺大的。

 

……

 

印刷报纸常常是通宵的活计,巨大的机器发动时还很吵闹,故厂子很少建在住宅区附近扰民,多是坐落在地皮便宜的郊区。

 

“各位……先生,呵呵。”负责人看着堵在大门口的服装统一的黑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赔着笑颤声问道:“敢问……我们这是犯了什么事儿不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可怜他一把年纪了,做个印报纸的生意还要担惊受怕。


从来只听说抓人会抓的是编辑和几个作家的呀!

 

其中一个人站了出来。


普普通通的外表因严肃的神情多了分难掩的肃杀之气。他站得笔挺,说话也很一本正经,不带个人情感,唯独左胸的徽章闪闪发光还带些生气:“经查,你们厂里印刷的《朝闻报》、《西方日报》,还有《青年前锋》杂志,内容暗藏蓄意引导舆论导向,挑拨社会良好秩序和风气。上头下令取缔,即日起马上销毁。”

 

……

 

一队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丝不苟地监督着登记在黑名单上的所有已印刷完毕的报纸杂刊全部烧毁,样稿也被带走。


正当负责人战战兢兢地怕他们又找什么由头出来,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却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复述上级的命令:“补偿,收好。这些报纸的编辑再来联系,务必要等到我们来审查才能开始印刷。”


负责人自然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直到目送神秘的黑衣人离开,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拆开信封一看,光瞧这钞票的厚度,就让他满意得皱纹都少了两根!


……


监狱潮湿的墙壁上挂着面老式的钟表,只有在这样最安静的时候才能分辨出嘀嗒的声响。

 

宵夜都吃过两轮的中年巡捕睁大眼睛去看时间,发现时间已到凌晨两点钟。之前与人喝了些酒,这会儿子有些困倦,就更想回家舒舒服服地躺着。过去的几小时里即使已经哈欠连天,还是勉强撑着。


但都到了这个点,那位……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吧?

 

正想着叫手下的人过来替自己,就听身侧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那个人怎么样了?”


来人悄无声息地,都没发出脚步声。

 

做了好多年的巡捕头头,手上人命都沾过,都是老油条的中年人本不该因这点小事感到惊惧,可他脸上油腻松弛的皮肉还是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周,周长官……”他猛地一回头,吞了口口水:“那小子还算老实,也没怎么吵闹,这会儿大概已经睡着了。只是一直不肯认罪,我们也不知道要让他写些什么。您看这……?”是严刑逼供还是就此放人,他都听命行事。


“我去看看。”周霆琛还是穿着白日里那身黑衣,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道。


见对方没有不满的意思,巡捕稍稍放松了些,殷勤得简直像是百乐门的侍者:“哎,好好……他被关在最里面的单人间,我给您带路。”

 

可惜前方的贵宾并不领情,自己率先往里走了进去,抛下了轻轻一句话:“你不必跟来。”

 

……

 

眼前的牢房是最肮脏破旧的一间,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张桌椅,上面放着白纸钢笔,但没人动过。


寒风顺着破碎的玻璃窗灌进来,嗖嗖的直往领口里钻。即使已经在睡梦中,都让正蜷缩在带着霉味的干枯稻草堆上的男人冻得有些哆嗦,徘徊在半睡半醒的状态里。


隔壁的几间都是空牢房,因为不愿把电力浪费在犯人身上,此区域内都是漆黑一片。

 

看针对心爱女孩儿的人过得这么不舒服,周霆琛感觉到了一丝快意。但这样的愉悦情绪转瞬即逝,很快隐于冷峻的面容背后。

 

戴着黑皮手套的食指轻轻按下电灯开关:“一个晚上过去了,你还是没想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他不需抬高了声音,就已经展现了十足的存在感。

 

突然间被明晃晃的白炽灯照着,徐察南的眼睛难受得流出了几滴眼泪。想起自己身处监狱,看着铁门外有些慌乱:“……谁?!你、你要做什么?”

 

周霆琛冷笑一声,反而压低了帽檐,深邃的眼睛被阴影遮着:“看来徐大才子的记性不太好。”


“是……是你!”身陷囹圄的男人冲到了铁栅栏边上:“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我可是《申报》的副编辑,到明天……明天我身边的朋友发现我失踪,会来找你们算账!”他显然是认出了眼前的黑衣男子就是昨天去报社找自己的陌生人。

 

当时他说了那样无理而莫名其妙的要求,徐察南自然愤而赶人。原先还觉得那人气势凌厉,恐会生事,但最终只是一言不发地离去,有些奇怪。


现在才明白,一切都是他在搞鬼!

 

徐察南这样一想,气得都没空仔细思考——眼前的人既然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把自己关起来,他又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去激怒对方呢?

 

可周霆琛一直很冷静。


冷静得连看他一眼的多余表情都没有。只是从后腰掏出了一把枪,拉栓上膛,然后举臂,瞄准眼前人的眉心——

 

徐察南往后连着跳开了好几步:“不不不,不要,别杀我……我认罪,我认罪!你……你叫我写什么我就写什么!”他吓得脸色都泛白了。

 

见他这样毫无骨气的求饶,如杀神般的男人依旧保持着下一秒就会开枪的动作,平直的手臂丝毫未颤。


周霆琛微眯着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快要瘫软在地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着最后通碟:“我不喜欢跟人多费口舌。所以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就把道歉申明写出来,我会叫人紧急加印,务必要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还有,从今往后,凡是碰到与佟家小姐有关的任何人事物,通通给我避开……有多远滚多远,懂了吗?”


直到最后一个问句,他挑眉,平淡的语气终于显而易见地蕴含了威胁的意味。

 

徐察南纵然眼高于顶,平日里唇枪舌战不曾输过,此时掂量着自己的性命,也点头如捣蒜,一句废话也不敢说,只是一连串地应下。

 

哪怕后来周霆琛把枪收了回去,仅仅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他心中也满是恐惧,再不敢与其对视。


或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无法摆脱这个阴影了。


顾晴岚

[烽火佳人]倒转流年21 礼物

“呦,子敬兄……你也来啦!”一个同在《申报》工作的男人笑着招呼道:“边上这位漂亮的小姐,也不给大家介绍一下么?”他话里有些促狭的意味,但绝没有恶意。


其实任谁看了两人的亲密姿势都知道这是一对了。这位年青的报人应该是跟徐察南关系不错,才会这样称呼他的字,但大概也仅限于此了,不然不至于不认识张久华和方苓。


他的问话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两人的跟前,连张女士都重新转过头来,面色淡淡地看着。


“哦,远和,你好啊。”陈察南点了点头回应,然后看向了身旁的女子,甜蜜一笑。奇怪的是,他正要把话接着说下去,方苓却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注意左侧端坐着的女人。


徐......

“呦,子敬兄……你也来啦!”一个同在《申报》工作的男人笑着招呼道:“边上这位漂亮的小姐,也不给大家介绍一下么?”他话里有些促狭的意味,但绝没有恶意。


其实任谁看了两人的亲密姿势都知道这是一对了。这位年青的报人应该是跟徐察南关系不错,才会这样称呼他的字,但大概也仅限于此了,不然不至于不认识张久华和方苓。

 

他的问话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两人的跟前,连张女士都重新转过头来,面色淡淡地看着。

 

“哦,远和,你好啊。”陈察南点了点头回应,然后看向了身旁的女子,甜蜜一笑。奇怪的是,他正要把话接着说下去,方苓却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注意左侧端坐着的女人。


徐察南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仔细一瞧,便愣住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毓婉却装作对愈发诡异的气氛毫无所觉地插了一句:“怎么,苏先生没有听说么?我今日虽是初次见面,也听徐先生讲了……这位方苓女士,就是徐太太呀。”

 

听她这样说,徐察南干笑了一阵。忍不住瞥了眼左边,对着前妻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居然觉得有几分羞恼……

 

其实他与方苓暂时还算不得正经夫妻的。


虽然两人早已互诉衷情,但因为有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在,两人的家中始终没有松过口——方家亦是大户人家,没有让女儿做妾的道理,方苓还是个娇滴滴的少女,自然更不愿委屈自己。至于徐家,二老虽然最疼爱他这个独生子,但也怕跟张家断了多年情分,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于是只是一味地在暗地里磋磨没有任何过错的儿媳,明面上却不表现什么,指望张久华自己受不了了提出和离的意思。


谁能想到呢?明明是个最软弱柔顺不过的旧式女子,偏偏好说歹说的,每日里都泪珠子拌饭了,人前还是温婉笑模样,就是死心塌地地留在徐家。直到前不久……硬生生拖了四年半以后,张久华总算肯在和离协议书上签字,他们二人才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成双入对,以恩爱夫妻自居。


但原以为一场闹剧终于落幕,可张家上下似乎颇有不满。方苓怕自己名声受到影响,于是缠着他离开南京,到上海来避避风头。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子敬兄,这样的喜事你却瞒着我……这可不地道呀!”难得年轻报人也不恼,只是朗声大笑。

 

“不、不是的……方才在外头子敬没有对佟小姐说清楚,我们不过是订了婚罢了。”从原先的“方小姐”到现在的“方女士”,方苓听还真怪不习惯的,便略带尴尬地解释了一下。

 

不论如何,到底还是件喜事,大部分人没有生疑,露出了善意的眼神送上祝福。

 

“二位瞧着可真相配得很,先恭喜了。也不知道成婚之日,我这个熟人……能不能来讨一杯喜酒喝?”眼见两人僵硬地站在那里,本想就装作是陌生人的张久华笑眯眯地抛出了这样一句话,用最普通的语气。

 

那么平常的话,听在徐察南耳中,就成了赤裸裸的嘲讽之言。他没有尴尬得无地自容,只是当即冷了神色,显然方才那一点点心虚极其有限。

 

方苓的眼圈则顷刻间红了一圈,不知是羞是气。

 

其实之前方苓只瞧过张久华的相片,留了个心眼记住模样罢了,从未当着她的面跟徐察南卿卿我我过。她自认为是个大家小姐,当然不能自甘下 贱地学那庸俗女流的做派去跟原配闹,反落了下乘。


你要问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错?


她有什么错呢?追求自由恋爱,冲掉封建包办婚姻的枷锁……这有什么错呢?大家都是鼓励这种思想和行为的呀!既然他们没有爱,为什么不分开呢?


况且,若不是徐察南再三保证,会给她一个唯一的、正式的妻子名分,她也不会等了那么久。他不欠那个女人的,反而是张久华迟迟不肯点头自请离去,以致浪费了她这几年的青春,那才是错呢!

 

两人迟迟没有表态,在座的人都觉出了有几分不对劲。


那拉氏本是怕有人闹得不愉快,毁了好好的生日聚会,想出来主持大局的。可发现女儿脸上并无一丝疑惑,似乎早已料到此时境况,便按下了心头焦躁,只是皱了眉。

 

“正好,我也想瞧瞧热闹呢。听人说……二婚的婚礼,喜酒的正席只能摆在中午,不知可有其事呢?”毓婉好奇的话语打破了僵局。

 

这站队实在太明显了,言外之意也深深戳到了两人的痛处。报人们总是敏感的,女人们对于这类事情也是最熟悉的,种种窃窃私语便响了起来。

 

方苓有心想辩解一二,又觉得势单力薄,难堪地小跑着出去了。好似是众人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个弱女子一样。


徐察南想追出去,临走前却又转过头来,冷笑:“没想到你是这样恶毒无理的女子,说好了和离,却又巴巴地跟了赖,只想败坏无辜者的名声。想到你还曾是我的枕边人,过去还一味哭泣装柔弱……真叫人不寒而栗。”


张久华淡淡道:“比不得你为了外室要杀死亲骨肉的狠心~”


“你——”徐察南急了,但一时半会儿也知道自己讲不清楚,还是追上心爱的女人要紧,便重重冷哼一声:“是非对错,我自己心里清楚,由不得你败坏名誉。”

 

说罢又目光如炬地望向了毓婉,勉强保持着诗人的文雅:“佟小姐,我们真心实意地前来祝贺,你却这样帮着设局践踏一个人宝贵而神圣的自尊……老夫人,您该好好管教她了。”


理所当然的,叶赫那拉容琪才不会因为看不上的旁人随意教训自己的嫡亲女儿。


她冷淡地回了一句:“我的女儿我自然教得好,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轻描淡写的神态语气,高傲到有些盛气凌人,让男人噎住,一甩袖子大步离去:“好,今天算是见识了佟府的气派!”


这话里的意思是极不痛快,毓婉毫不怀疑他回去会想些什么报复的计划——张女士就提过,前夫现在虽是报人,但总的来说还是诗人的名号响一些,一贯爱在文字上与人针锋相对。

 

生辰当晚,其余客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每个人拿着礼迈出佟家大门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高兴模样,谁也没提下午的不愉快。唯独张久华与那拉氏聊了许久,甚至还留了饭。临出门的时候,她才隐秘地朝毓婉笑了笑,示意之前商量的想法初见成效。

 

说来也很奇怪,有些人天生就是和眼缘,看着面善。


张久华因为欣赏一个认真办报的女孩子,起初只是以读者的身份写了几封信件,毓婉则觉得对方的字柔婉却暗藏风骨,字里行间也有着新女性的见解,于是起了结交的心思。一来二去地两人便越来越熟络,慢慢地,甚至连一些“秘密”都能与对方分享、交心……仿佛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陌生关系,反而更加让人产生了倾诉的欲望。

 

所以才会有今天发生的事情。

 

当新交的好友小心地询问她,是否可以旁敲侧击地帮忙劝劝自己的母亲。她不想要人们眼中门当户对的婚姻……佟毓婉追求的同样是自由,是有感情的结合,但也希望得到家人的支持和祝福。


她迫切需要一个实例为佐证。

 

张久华不是一个喜欢把私事宣扬得尽人皆知的性子,若按正常人的角度来看,这样难堪的过去,如果不是想获取同情和利益,藏着掖着尚且来不及,哪里会愿意告诉旁人呢?


她思量了两个晚上,才写了回信。


不但应允了,还让她放心邀请方苓一起出席聚会——她知道方苓之前给《周报》投过好几次稿,都与妆面有关。张久华自己很想看一看前夫的真爱是什么模样,仅此而已。她对这个间接拆散了自己家庭的女人谈不上有多恨,尽管曾经也执着过,如今却只剩下不屑。意料之外的,是徐察南的不请自来……然后就是一场在她心中已经泛不起波澜的闹剧。

 

她的选择,并非是盲目地信任一个笔友,不是被恳切的言辞所打动。仅仅是因为,同为女子,她明白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多么残酷,也因为对方对自己的的真诚和尊重而感到温暖……


毓婉本可以大喇喇地将她的惨事说出去,反正也不是胡编乱造的,或许再过段日子,南京那边也该传过来了。就算是不经同意就偷偷告诉了母亲,她又能如何呢?

 

见到佟毓婉真人的那一刻,张久华便明白,自己没有看错人。只是遗憾,佟伯母实在是个太要强的人,有自己根深蒂固的观念,她没法短时间内帮友人说服母亲做太大的转变。

 

……

 

夜幕漆黑,浓郁得仿佛能拧出墨汁。


又在大门前东张西顾望了好一会儿,眼看着表上时间显示已到了深夜九点多钟,管家都纳闷地问了好几回自家小姐在等什么人……毓婉还是没见到今天最盼望见到的人,礼单上也没有姓周的人名。


他是不是太忙了?还是忘了自己的生日呢?哪怕、哪怕只是叫人带句话过来,也好啊。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

 

这喧闹的一天下来,身子也乏得很,再等下去估计就要让额娘知晓了。毓婉只能怏怏不乐往回走,让素兮先回去休息,自己却憋着一股气想熬夜写些文章。


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开了灯,她随意地一瞥,怔住。窗子开着,古朴的梳妆台上多了只银色的精致礼盒,那么熟悉的东西跃入眼帘,让她险些惊呼出声。

 

她快步走过去,芊芊素手将粉紫色的盒子拿起,爱惜地摩挲着,又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只繁星钻石点缀的手链静静躺在其中。钻石排嵌为柳叶环,零碎的小钻石点缀在交接处,有种独特的美感。手链在橘红色的暖色灯光下熠熠生辉,璀璨得能晃了人的心神。

 

刚才有多失望,现在就有多惊喜。


心中涌上无限甜蜜,毓婉小心地带上,扣好,珍重地轻轻吻了这份“失而复得”的礼物。雀跃又激动,恨不能立刻跑去找他,说出今日小小的好消息。

 

今天他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相信她,所以给予她时间筹划着说服额娘,对不对?

 

毓婉仰着头,咬着下唇,傻乐了好一会儿。

这个生辰,心想事成。

顾晴岚

[烽火佳人]倒转流年20 生日

九月二十一日,周三。


佟家大小姐的二十岁生辰,来往宾客之多,虽没有夸张到能踏破门槛,但也确确实实累坏了站在大门口大声念着人情往来的管家佟福。


毓婉听着那些礼物,既有“玉如意”、“沉香”之类的古典物件,也有一些新奇的西洋舶来品,甚至也有直接上门送大块金银的……被那拉氏嫌弃俗,摆明了不像是送给姑娘家的生辰贺礼,皱着眉给退了回去。


其实时下女子的生辰,不论家室多么显赫,资产多么豪富,总是不作兴大宴宾客的。


尤其是少女,一是年纪小,谈不上“过寿”,也不能让长辈一本正经地前来道贺吧;二是毕竟是女孩子,就算是在新式家庭里,也会觉得家中的掌上明珠矜贵些为宜,哪......

九月二十一日,周三。

 

佟家大小姐的二十岁生辰,来往宾客之多,虽没有夸张到能踏破门槛,但也确确实实累坏了站在大门口大声念着人情往来的管家佟福。


毓婉听着那些礼物,既有“玉如意”、“沉香”之类的古典物件,也有一些新奇的西洋舶来品,甚至也有直接上门送大块金银的……被那拉氏嫌弃俗,摆明了不像是送给姑娘家的生辰贺礼,皱着眉给退了回去。

 

其实时下女子的生辰,不论家室多么显赫,资产多么豪富,总是不作兴大宴宾客的。


尤其是少女,一是年纪小,谈不上“过寿”,也不能让长辈一本正经地前来道贺吧;二是毕竟是女孩子,就算是在新式家庭里,也会觉得家中的掌上明珠矜贵些为宜,哪有站在那里让人看的道理?


所以大部分客人也是放了礼物便又打道回府,甚至只是叫了家里有头有脸的仆婢上门,极少数人留下,也只是跟佟鸿仕和那拉氏应酬。

 

作为过生辰的主人翁,毓婉直到午间都一直待在闺房里,她定下的聚会,要到下午三点钟才开始,那时候才会留自己邀请的客人们吃饭。

 

如今佟家看起来如此盛大,其实并非是因为那拉氏疼爱女儿,将一个宴会办得声势浩大——事实上,佟家也并没有如何,只是下人们穿得更精神了些,将老宅平时略过的角落好好擦洗了一通,简单买了些气球,绣带,鲜花扎上……


不过是人来人往的,各式礼物堆满了两桌都放不下,乍一看之下,才觉得比旁的老寿星过生辰还热闹罢了。

 

“素兮。”坐了一上午,因为嫌弃外头太吵,毓婉连饭也是在房里吃的,看书也看不进去。到了现在,到底觉得怪闷的。


“啊?”正百无聊赖地倚在门口的小丫鬟转过头来,想听小姐有什么吩咐。

 

毓婉也走到了房门外,见并没有什么人经过,才凑到素兮耳边轻声说:“你到前院去瞧一瞧礼单,看看有没有周家送过来的东西。要是没有……”她微微皱眉:“你就别回来了。”

 

“周家?哪个……啊!是周少爷。”小丫鬟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自家小姐心心念念的,也只能是那一个“周家”了。


只是想到最后一句话,不由得苦了脸:“不是吧小姐,这周少爷送不送礼物来,什么时候送来……那也不是素兮能决定的呀~那他要是不来……”小丫鬟眨了眨眼,迟疑道:“您就…不让我回来啦?”

 

毓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敲了敲素兮的额头:“傻丫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让你看着点儿外头来的客人,万一、万一正好碰上他的人……不要怠慢了嘛。就算没碰上,我其他的客人总该陆陆续续来了吧?”


她推了推自家笨丫鬟的:“好了快去吧~没准儿人都来了呢……”


素兮半信半疑地走了,毓婉又轻声嘟囔了一句,只是说个自己听:“他一定会送礼物过来的。”清澈的眼睛里浮现出几丝恋爱中少女独有的天真烂漫,还有不为人道的隐秘欢喜。

 

这两日他们都没有见面,之前她也没对他说过自己的生辰就在近日。但是她就是确信,他绝不会错过自己的生日。

 

要知道……若不是额娘放出了风声,岂会有那么多人知晓一位未出阁小姐的生辰?从上午到现在,两点钟已过,可登门者还是络绎不绝呢。


双十年华,已是该定下婚配的年纪。

 

今日周霆琛若来,毓婉就有勇气在人前重诉盟誓;

若周霆琛没有来,毓婉也准备要为彼此关系的明朗化做打算了。

 

……

 

过了半个多钟头,见素兮久久不回来,看时间差不多了,毓婉也出了门去。

 

“您就是张久华女士吧?”毓婉小心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在不至于被抵触的程度内。

 

眼前人全身穿得略显严实,三十多岁的模样,略有细纹,一双眼睛却大而明亮。梳着刘海偏分的梨花式头发,显然服饰打扮都是偏向了旧式的风格:上身是水绿色的宽袍大袖,下身穿着雪青色的宽褶裙,两条窄窄的裤管下是一双小巧的金莲。

 

张久华微微笑了笑,声音很温柔:“是。承蒙邀请,我便也厚着脸皮到府上来了。佟小姐,主要还是来给你道一声:生日快乐呀。”

 

这位张女士,第一眼望过去,说不上多么漂亮……事实上,对着这样一个气质十足的端庄大气的女子,用“漂亮”这样的词,好像显得太轻佻了些。有些女子的美丽,是在于气质的。


说外貌,倒跟毓婉想象中的模样至少有五分相像,但气质却大方豁达得多,全然不似一个月前信中所写的那样痛苦不堪。

 

虽没等到最想见的人,但最想见的读者如约而至,毓婉也是很高兴的。当即便招呼客人进到花厅里,自己则继续在外头再候一刻钟,等人齐了才好一块儿热闹热闹。

 

*


最后一位客人真可谓是姗姗来迟。

 

这位上来就连连说抱歉的女子,约摸是二十四五岁上下的模样。告别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一些成熟女人的魅力和风情。难得的是,还带着一股与脸上艳丽浓妆诡异地和谐着的纯情和清新感……矛盾而别具吸引力的女人呢,难怪在南京就如此受人追捧。


她身上穿的是浅绿色素绉绸的长夹衣,沿着三道一分半宽的墨绿色缎边,翡翠扣子,下面是肉色袜子,黄麂皮高跟鞋。头发从额中软软的分开,半掩着耳轮,轻轻的拢到颈后。


她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只钻戒。而右手……虚虚搭在了一个三十来岁衣着考究的男子的手臂上。

 

寄出去的请柬可只邀请了一个人。

不请自来的陌生人,恐怕会让人扫兴呢。

 

虽是这样想着,也猜出了眼前姿态亲密的男女分别是什么人,但毓婉唇角弧度分毫未变,只是恰到好处地扬了扬眉,疑惑道:“您是方苓方小姐吧?可算让我等到了,还以为您临时有事不来了呢。咦……这位是?”

 

女子红唇微张,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边上的男人就主动做了自我介绍:“我姓徐,名察南,是她的丈夫。如今正在《申报》任职,算起来…与佟小姐你也算是同行。不请自来,还请勿怪。”他的声音较一般男子要尖细一些,就不显得那么沉稳。人也并不很高大,甚至称得上是文弱,笑起来的时候也昂着头,似乎有些高傲和严肃——当然,这可能只是因为初识;也可能是……毓婉的偏见。

 

方苓娇笑着捶了他一记,嗔怪道:“还说呢,要不是你非要跟过来,也不至于让佟小姐多等了这许久……呀,险些忘了把礼物拿出来……”


她笑了笑,从珠串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巧礼盒递过来:“从美利坚游学带回来的,是抢手货……就算在上海,也是买不到的。我的那些小姐妹都不知道我还留了一支呢。”语罢还对着毓婉使了个眼色,有些俏皮有些得意,好像彼此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毓婉接过来的同时也朝笑笑,客气得紧:“您说笑了……来者即是客,两位快请进吧。”


大约是唇膏一类的女子所用之物吧?人家送,她就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微笑着转手交到了素兮手里,没有方苓想象中的欢喜罢了。

 

说笑了……真是说笑了。

这一对男女并不知道毓婉话里的意思。

 

二十年代的上海滩,作为远东第一大都市,不论西洋各国有什么新奇玩意儿,尤其是精致的各式化妆品,三个月以内保准能出现在名媛贵妇们的梳妆台前,不名贵,还不屑买呢。如果真是什么买不到的东西,那只能代表它根本不是什么稀罕货色。

 

其实毓婉这样想,若两人知道,真会觉得有点儿冤。


这一支口红,即使在当地,也实实在在属于奢侈品……是徐察南为讨美人欢心,花了大价钱买的。虽然说上海买不到委实夸张了些,那也确实不大容易。方苓也是初到申城,想与声名最盛的佟家大小姐交好,否则都不一定舍得……毕竟,只有一支,其实她自己平时用的都没这个好。

 

可毓婉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最好的,自然不会看在眼里。何况她对这些身外物也并不重视,送的礼物再贵重,也不如真诚的心意更能打动她……


就像这位徐先生的原配夫人,张久华女士送来的一份合约书——在只是文字交流的前提下,她肯签下名,半点利益都不占,只能说是全心全意的对友人的信任和支持了。

 

……

 

三个人的会面真是荒诞而充满戏剧性。

 

因为厅里坐着的客人不少,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徐察南又已半年多不曾见过合离的妻子,也因为对方好似已经拿他当做了一个陌生人,不过看了两眼便移开了视线。居然也没在第一时间就认出那个端坐在最左侧,大大方方和那拉氏闲话的女子,就是自己当初嫌弃上不得台面的老派小脚女人。


反而是维持着一贯得体微笑的方苓,倒是隐隐约约感觉出方才看过来的女子眼神里很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样貌似乎也有几分眼熟……大抵是女子独有的感应。

顾晴岚

[烽火佳人]倒转流年19阴霾

街上空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多少行人。


毓婉这才想起来看自己的银质怀表,六点钟刚过了一刻。真的很早呢,左右四顾,沿街的商铺没有一家是已经开了大门做生意的。


周霆琛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温声道:“累了?再往前面走一段路就到了。”


“不累啊,我只是好奇我们要去哪里……刚刚问你,你也不说。”毓婉摇头,微撅着嘴往他身上靠过去,小鸟依人的模样。


他只是笑笑,将她的手牵得更紧,似乎打定主意要保密到底。


……


果然很快。


没太久,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有些简陋的面食摊子,他放慢了脚步,深邃的黑眸中浮起一层名为怀念的情绪......

街上空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多少行人。

 

毓婉这才想起来看自己的银质怀表,六点钟刚过了一刻。真的很早呢,左右四顾,沿街的商铺没有一家是已经开了大门做生意的。

 

周霆琛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温声道:“累了?再往前面走一段路就到了。”

 

“不累啊,我只是好奇我们要去哪里……刚刚问你,你也不说。”毓婉摇头,微撅着嘴往他身上靠过去,小鸟依人的模样。

 

他只是笑笑,将她的手牵得更紧,似乎打定主意要保密到底。

 

……


果然很快。


没太久,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有些简陋的面食摊子,他放慢了脚步,深邃的黑眸中浮起一层名为怀念的情绪:“就在这儿了。他们家的馄饨……很好吃。”

 

其实看着熟悉的道路,她已经猜到了几分。

 

见他的神情状似在怀念儿时的最爱,毓婉想起“前世”两人在一块儿抢馄饨吃:她逗他,在对方乖乖张嘴的时候飞快地喂到自己的嘴里,而他装作生气,同她玩笑……

 

外人面前雷厉风行的黑鹰,居然还可以露出那么孩子气的模样,就算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很有趣呢。

 

如今与他故地重游,偏偏又不可言说,她忍笑忍得实在有些辛苦。

 

直到毓婉在长凳上坐了下来,还是只能以好奇的态度四处打量,来掩饰自己唇边的笑意:因为时间还很早,连摊主都是刚刚才支好大锅旁边的架子,系好了油布,连第一锅水都还没煮开。

 

其实就路边摊子而言,这已经是最大最干净的那种了……只是毓婉从没在这样的地方吃过东西,也不曾注意过,才会觉出“简陋”二字。

 

——但……简陋又如何呢?

只要是跟他在一起,是豪华餐厅还是街边小摊,根本不重要。一碗馄饨,两个小勺,足矣。

 

周霆琛也在另一侧的长凳上坐下,低喊了一声:“老板,两碗馄饨。”

 

“好嘞~”老板对着早晨第一桌客人,回得中气十足。

 

……

 

摊主手脚很麻利。

 

“哎~小心,馄饨来啦!”热气腾腾的两碗馄饨端到了光滑的桌面,汤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二位慢用哈。”

 

老板已经是个中年人了,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每天依旧精神饱满。虽然不说是多么殷勤,但对待每一个客人都是笑口常开,价格也公道,所以吸引了很多回头客。

 

不需要去拿圆筒里放置的木筷,碗里各放了一个搪瓷小勺,舀馄饨的话正好一勺一个。毓婉并不怎么饿,却被碗里简单却也新鲜的食物香气勾起了想吃的欲望……

 

只是,多少还是有些……

 

尽管毓婉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见小姑娘盯着面前的馄饨不动,他还是认真说了一句:“现在这个点饭店还没开门,你要是不想吃这个,过会儿我们再换一家。”

 

毓婉其实只是有点儿遗憾,为什么不是“一碗馄饨,两个小勺”而已……转而又猜测到,“前世”是闹着玩儿,并非当做一顿的主食来吃,现下他应是饿了,又怕自己也饿着吧?

 

这样想着,更觉得好笑。

 

她眨眨眼,一边摇着头一边道:“不会呀,我也挺喜欢吃馄饨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包馄饨给你吃,好不好?”比起合吃一碗馄饨,如果他吃的是她亲手包亲手煮的馄饨,她倒是会更开心。

 

到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也该过了明路了吧。

 

——以后?

 

如玉的俊朗面容微怔,看着她明媚如初的纯真笑颜,将心底涌上来的惆怅通通压下,眸色渐暖:“好啊,我等着。”他含笑应下。

 

馄饨是菜肉馅儿的,尽管没有放多少佐料,味道却称得上不错。毓婉怕他饿得狠了,硬是倒了小半碗在他的碗里,换来了对方有些无奈的笑意,最后倒确是吃得干干净净。

 

结了帐,没让摊主找零,两人就手拉手继续用散步的速度往佟宅的方向走。待走到了角门外的后大街上,路上的行人已渐渐多了起来……

 

等到远远望见了零星花朵盛开的紫薇树,周霆琛自觉地停下了脚步,轻轻松开了她的手,忽略了手心变得空落落以后的不习惯。意思是送到这里便罢。

 

毓婉有些不舍地看着他。

 

但想起目前的境况,昨夜瞒着家里在周家留宿已属出格,现在当然也不能就这样带着他拜访阿玛额娘。可虽然心里清楚,步子就是迈不开,没法在他柔和的视线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今天……好像怪黏人的。

周霆琛当然也不舍得催她。

 

毕竟……看一眼,就少一眼呐。

 

于是只是朝她微笑,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不进一步,也不退一步。

 

纠结了一会儿,毓婉左右四顾,看到路上虽有行人,但都相隔较远,也没注意这里。顿了顿,居然大着胆子重新靠近他,飞快地在他侧脸印下一吻。

 

然后又像被自己的大胆行为吓到了似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歪着头瞥他一眼,见眼前人傻愣在了那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自己,不知怎么的就不害羞了,反而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然后捂着嘴转身就跑。

 

——万幸万幸,今天唇上没涂艳色的口红。

毓婉往佟家大门的方向小跑,这样一想,简直笑得停不下来。

 

毓婉赶着回家,先换了身衣服,又问了素兮,得知阿玛额娘这个点果然才刚起,并没有起什么疑心,只是催着下人去黎家把小姐接回来。

 

其实毓婉跟雪梅关系虽然是学校里最好的,雪梅也时常会过来做客,佟家的仆从都是认识她的。但是毓婉到黎家留宿,却是从未有过的。黎家败落得太早,嫡出的大小姐嫁了个庶子,那拉氏是看不上黎母的。因此虽然小姐妹俩关系很好,两家却没多大的交情。

 

这也是毓婉选择以此为借口,觉得不大可能被发现的原因。

  

“您今儿个怎么起那么早呀,阿玛呢?”跨进前厅,就见那拉氏正坐在金丝楠木椅上闭目养神,并无丫鬟在边上伺候着,只是边上放了一壶茶正隐隐约约冒着热气。

 

毓婉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笑着跟额娘问好,一切如常。

 

那拉氏睁开了眼睛,招手让她过去:“天渐渐冷了,你阿玛起得晚一些,还在洗漱呢。你这个丫头……总是随口打声招呼就出去了,连素兮都不让跟着!额娘昨夜里翻来翻去的,觉都睡不好。”虽是板着脸不悦的语气,也作势要在女儿手掌心打几下,最终也不过是摸了摸:“手倒不冷。怎么,黎家怠慢了你?这一大早就自己急着回来……”

 

毓婉摇头,笑道:“这不是就是想到了,额娘您肯定会想女儿嘛,所以就自己回来啦~”她摇着那拉氏的手撒娇:“其实您真的不必担心我……毓婉都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还说呢,转眼就要年满20岁了。还像小姑娘似的,就知道磨我……真不想我担心,你就给我乖乖在家里待着。”那拉氏瞥了毓婉一眼:“有什么事不能白天里跟雪梅好好说,怎么还非要在黎家住一晚呢?”

 

这话昨天那拉氏就问过,被搪塞了过去。主要是那个时候,毓婉满心想着霆琛的毒瘾,也没功夫找个理由细说。

 

“正想跟您说呢,过两天的生日宴会上,女儿想多叫几个人来家里。昨天晚上,我跟雪梅在那一大堆的读者来信里挑拣出来的一些,还有报社的几个人……您说好不好?”


*

 

大后天,就到了毓婉二十岁的生日。

 

那拉氏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又是整数生辰,就算佟家已不复往日风光,依旧是想大肆操办。只是一早便被毓婉劝住,说自己生辰不想见太多人应酬,烦得很……于是只打算一家人摆桌酒菜就罢。如今女儿却这样说……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那拉氏觉得有些头疼:“这素未谋面的人,你也敢邀到家里做客?就算额娘同意,万一是什么想借机上门攀关系的人,或生出别的事来……你阿玛也不会高兴的。”

 

毓婉软着声哀求:“都说“字如其人”,虽然有些人我还没见过面,但文字神交已久。说不准,阿玛还会欣赏其中某些人的呢。再说……能有什么事儿呀?阿玛虽然是将军参政,不也只是个虚职么?有人想生事,也该找沈将军跟前的红人呀。”总之为了达成目的,她什么理都能说得通。

  

那拉氏其实不怕人生事,不过是怕女儿一片真心,被人利用糟蹋。见毓婉再三请求,还是应了,只是打定主意当天要让人仔细看着点……谁也别想毁了她女儿的宴会!

 

其实毓婉也不是心血来潮或随口扯了个借口转移话题。跟一些同仁和读者见面,很早就有这个打算,也跟雪梅编外无偿帮忙的好友商量过。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安排,也没有划定要接触哪些人……

 

正好有生日宴会这样的机会,虽然这种情况下小聚,不见得有什么话好说,但最少,能在一些知名报人面前混个脸熟,能跟忠实读者讨论改进报纸的不足,就算不能进一步扩大《周报》的影响力,好歹也是好的开头。

 

还有就是……额娘不知道,毓婉压根儿不怕有人在宴会上生出事端。她只怕自己庸庸碌碌地走上老路:嘴上说着要独立,心里想着要自强,稍稍努力便自满,遇到难事便哭哭啼啼……

 

那样的佟毓婉,已经死了。

顾晴岚

[烽火佳人]倒转流年22 针对

徐察南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口口声声说不喜前期的旧时代做派,尤其是那双代表封建糟粕的小脚;可他自己的所谓真爱,外表打扮得再洋气,也还是缠了足的……他穿着西式礼服,打着黑领结,透着满满的新派气息;可表达愤懑的肢体动作,居然是如古代着宽袍的文人般那样甩袖。


……多可笑的人。


可是现今的社会上,这样的人有太多太多。


难怪有些老人会呵斥道:“喝了几口洋墨水,就把老祖宗的东西贬得一无是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或许这些怒气冲冲的旧派人是老了,朽了,糊里糊涂不知变通。可就算放在旧社会里,若有男子欺辱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了外头的女人要“休......

徐察南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口口声声说不喜前期的旧时代做派,尤其是那双代表封建糟粕的小脚;可他自己的所谓真爱,外表打扮得再洋气,也还是缠了足的……他穿着西式礼服,打着黑领结,透着满满的新派气息;可表达愤懑的肢体动作,居然是如古代着宽袍的文人般那样甩袖。


……多可笑的人。

 

可是现今的社会上,这样的人有太多太多。

 

难怪有些老人会呵斥道:“喝了几口洋墨水,就把老祖宗的东西贬得一无是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或许这些怒气冲冲的旧派人是老了,朽了,糊里糊涂不知变通。可就算放在旧社会里,若有男子欺辱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了外头的女人要“休弃”毫无过错甚至为了夫家生儿育女的发妻,照样是要戳脊梁骨的。连带着那个女人(外室),也要被人痛骂不要脸面。

 

可放在新社会呢?

 

前世里毓婉想得简单而天真,甚至如果只是听了徐察南和方苓角度的一面之词,还会觉得他们渴望真爱是值得鼓励的想法,至多不过是方法太过激进,对原配妻子的补偿不够。


而放在现在看来,她才知道那样的想法有多偏颇多残忍……不论如何,那都是无法弥补的伤害,轻飘飘的“真爱”两个字,无法掩盖其恶心自私的本质。

 

可这就是很大一部分“有识之士”的想法——他们从一个腐朽古板的极端,走向了另一个过分自由的极端。

 

整个上午毓婉都待在房里写写停停,时不时地念给素兮听,然后酌情删改,确保文章的语言读起来简练易懂而富有感染力:

“时下的风气变得太快了,不知各位读者们身边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呢?


……

做妻子的,如果不愿让出自己合理合法且合情的一席之地,一般结果就是两个:要么苦苦哀求,若丈夫还有那么点儿良心和责任心,好歹还能给她留有一个容身之处;如果丈夫是个狠心人,要么就是终日以泪洗面,甚至被狠心的夫家磋磨至死……要么,最终也只能同意和离。


是危言耸听么?本报倒宁可只是以讹传讹。可惜确确实实有过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由于涉及个人隐私之事,本报不会披露任何真实姓名,具体经过也一笔带过。只是记录小小的一段对话,相信大家对是非对错自有判断:


妻子去异国他乡,与不愿回国的丈夫团聚,才知晓原来丈夫留学期间喜欢上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后来,妻子怀了身孕,欣喜地告诉了丈夫,只得来简单的回答:“把孩子打掉。”


妻子非常震惊。在她看来,只有濒临绝境的女人,比如有了外遇,或者快要饿死喂不饱孩子的人才会冒险打胎。她问丈夫原因,丈夫却只是冷冰冰地回:“坐火车也会死人,难道就不坐火车了?”接着又补了一句:“这种事在西方是家常便饭。”见妻子不答应,便撇下她,带着家中钱财一走了之……一个月后,终于成功让这个走投无路的女子死心,孩子没了。”


……

 

厚厚的随笔集上已经写了洋洋洒洒三四页纸,可想到那些如友人一般遇人不淑的可怜女子,毓婉还是觉得心中有口闷气难以宣泄。却也只能叹了口气,暂且将快用完墨水的钢笔隔到一旁。


摸了摸腕上的钻石手链,实在很庆幸,自己遇到的是一个值得倾心的男人。更庆幸的是,自己也足够清醒。

 

其实发表出来的文章,最好是不要掺杂太多个人思想感情,才能显得更客观理智。但毓婉草草收笔并非因此,而是想激出更多读者的想法,才好针对她们的回信动笔,潜移默化地去改变民众的思想……


《周报》的销量越来越高了,影响力也越来越大,读者范围广到社会各阶级皆有,毓婉很期待将来的反响。

 

没料到的是,隔日报纸发行后引起的风潮暂且是无需考虑了。


迫在眉睫的难关是,上海多家报刊杂志,居然一起向《周报》发难。

 

领头的,想也不用想,自然就是徐察南在职的《申报》了。

  

……

其实毓婉早有心理准备。

 

现实的外界不太平,连文化界都硝烟弥漫。无数家小报杂志出现又消失,因为简单的利益问题或复杂的政治博弈,激不起太多水花。一些越办越红火的大报上,背后大多是有着专门的势力做根基,否则是很难办得长久的……


销量怎么才能上去?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新闻么?知名度这个东西,是需要积累的,所以很多新刊会向已经成名的作家文人约稿。但这样速度还是太慢,倒不如……

 

时下的风气,几份报纸间统一战线,树起一道鲜明的旗帜,然后隔空对骂,直到一方偃旗息鼓为止,不是什么新鲜事。当然,文化人的骂,不会像泼妇骂街那样粗俗鄙陋,但即使用词貌似委婉些,词锋照样可以凌厉到对方气得吐血。别说不同报纸杂志社之间了,连一份报纸上都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声音。,


徐察南即使是圈子里头的大才子,也没那么大的影响力掌控整家《申报》和别的小报,这回还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和心力呢。

 

虽然有些紧张,毕竟是头回碰到这样来势汹汹的难关,但毓婉也没慌了神,只是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感叹。认认真真读完了徐某人在副刊上的大作《浅谈“牝鸡司晨”》,读完以后心中除了不可避免的气愤,还有跃跃欲试的激动——时下的风气,但凡有点闲工夫的人,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文化人,都热衷于围观、甚至参与到这种口诛笔伐的战争中去……


如果这次舆论导向赢的一方的她,《周报》就能直接突破再无发展前景到瓶颈,一跃而成男女老少皆可读的知名大报了。

 

只是目前拥有的力量,还是太少太少……还需好好筹谋。

 

*

 

《申报》的本部杂志社地理位置不错,在法租界繁华的街道上,总共四层的米色大楼不新也不旧,作为一家报社,却也称得上是气派了——要知道,很多小报,根本没有所谓的“报社”,只有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做编辑部罢了,连印刷都是租借别人的。


前些天连着下了好几场秋雨,今日才初初放晴,正是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在大门口进出的人多是步履匆匆但精气神十足的青年人,热闹却不显得吵闹:在这里工作的都是文化人,自然要更讲些文明作派。

 

……

 

一身黑衣的周霆琛站在大门口,仰起头最后回想了一遍那人的样貌,下颌线微微收紧,再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便一个人走了进去。

 

这本就是一个相对自由的环境,大概因为人来人往的陌生人实在太多,除了因为黑鹰冷冽的气场与周遭格格不入被人无意地多看了几眼,倒也没人上前拦下询问来意。


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三楼,虽然是初次,却根本不需要人带路,很快找到了目标。周霆琛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办公室外头挂着的铭牌,那上面的人名只有一个。顿了顿,便不轻不重地敲了枣红色木门三下。

 

“进。”门里的人拖长了声音喊道,声音有些尖。

于是周霆琛对他的恶感又加深了一分,几乎是无理取闹的理由。

 

徐察南昨日熬夜写了篇稿子,正困得恨不得回租的房子里去睡个回笼觉,只是想着一鼓作气地要将佟毓婉的《周报》踩在脚下,才强撑着继续。


见有不认识的人找来,只以为又是什么小报想来约稿:“你是……?”心下不耐烦,连客套话也懒得说,只想早点打发了事。

 

他关上了门,回答的声音很低也很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写的东西。”

 

徐察南原本头都没怎么抬,就将注意力重新转到纸上,听他这样回答才觉得有些奇怪。仔细打量了来人几眼,才发现对方样貌高大英俊,穿着也显示出了富足的家境,只是神情极严肃。朝自己望过来的时候,甚至有些心悸……


“我写的东西……哦~你是说前天我发表的《浅谈“牝鸡司晨”》,还是昨天的《论新旧婚姻之观念》呢?”


他被人捧了太高太久,想当然的以为对方是自己的读者,因为欣赏而来结交:“我昨晚又写了篇文章,今日正在修改,明日应当就能在报上看到了。”

 

周霆琛微微眯了眼睛,慢吞吞地摇了摇头:“都不是。”他慢慢走近了书桌几步,一目十行地瞥了两眼草稿,敏锐地发现对方已经变本加厉地写出了“某佟姓小姐”这几个字,不由大为光火。


“那是什么?”徐察南皱眉,疑惑道。


“是关于你写的《道歉声明》……”他强自压下心中怒气,眸光如电般射过去,声音却尽量缓和了些:“承认错误,恢复佟家小姐名誉的申明。”

 

语气倒确实够平静了,简直平静得要凝成冰。

慕乔笙

那段旧事我只想和你续

周霆琛×佟毓婉


【第一章】重生


两千年元月,在海峡的另一端,袄教巴斯坟场上始终有座墓碑,只以黑字单写左边五字:养父周霆琛,右边虽有雕刻却不曾描黑,上书:养母佟毓婉五字,落款合葬之墓。

一束干净素雅的马蹄莲放在其上,迎风摇曳。


佟毓婉闭上眼睛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属于她的大哥哥,念了她一辈子的人在向她伸手,对她说


“毓婉,我来接你了,你可还愿意跟我走”


佟毓婉点了点头,耳边又传来孩子们的哭声,她想努力睁开眼,却无能为力,没过一会那位百岁老人终究去到了他的身边


不知怎的,她再次睁开眼,虽然眼前都是虚幻的光影,但她还是看到了眼前这已经经...

周霆琛×佟毓婉



【第一章】重生



两千年元月,在海峡的另一端,袄教巴斯坟场上始终有座墓碑,只以黑字单写左边五字:养父周霆琛,右边虽有雕刻却不曾描黑,上书:养母佟毓婉五字,落款合葬之墓。

一束干净素雅的马蹄莲放在其上,迎风摇曳。



佟毓婉闭上眼睛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属于她的大哥哥,念了她一辈子的人在向她伸手,对她说


“毓婉,我来接你了,你可还愿意跟我走”


佟毓婉点了点头,耳边又传来孩子们的哭声,她想努力睁开眼,却无能为力,没过一会那位百岁老人终究去到了他的身边




不知怎的,她再次睁开眼,虽然眼前都是虚幻的光影,但她还是看到了眼前这已经经历过的一幕。


素兮静悄悄的趴在她的床沿睡着,圆圆的小脸有些许苍白,佟毓婉恍惚间又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遥远的面孔,这样稚嫩的素兮还只是留在小时候的记忆中


这时候,门外的婢女对着即将进门的人轻声说道:夫人,您来了


素兮被惊醒,抬起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年幼的佟毓婉,见醒了又惊又喜,抬起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太好了,小姐你终于醒了。又起身跑去门外告诉他们


那拉氏推开门进来,走到床边,看着自己的女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佟毓婉睁着眼睛,望着自己几十年都没有再见到的母亲



额娘,额娘,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佟毓婉抬手拉着那拉氏的手,那拉氏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激动地说道:你终于醒了,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可要吓死额娘了!素兮,快去把大夫找来,告诉他小姐醒了,让他快来诊治。


素兮点了点头,就跑出去


佟毓婉趴在那拉氏的怀里,留下眼泪,心里默默的说道:额娘,我的好额娘啊,毓婉真的好想你


那拉氏将女儿紧紧地揽在怀里,拿着手里的帕子轻轻地为她擦去额头上的细汗。


毓婉抬起头看着几十年不见的额娘,开口问道:额娘,我怎么了啊?那拉氏拥着她,嘴里说道:你啊,快把额娘和你阿妈吓死了,你被那小子送回来后就昏迷了,身上还有那么多淤青,又发着高烧,要是再迟一会儿,你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佟毓婉心里一怔,上一世是因为自己周霆琛才没有来得及救他的母亲,现在恐怕是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不过...能让他少自责几年也是好的


她急忙坐起,连声说道:额娘,要不是那位大哥哥,毓婉早就活不成了,您要是真心疼我,那就让人好好地去感谢那位大哥哥,不说才一百两银子,就算我们亲自去感谢人家也不为过啊,更何况他还因为我而砍掉了自己的小指,但我们家却用银票侮辱他,额娘,好不好嘛


想想上一世,毓婉的心情变得十分慌张,那拉氏看她这样,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连忙招呼下人去找那小子



佟毓婉转头看星自己年轻的母亲,想想当年因为自己的缘故那拉氏惨死,心里是又恨又悔,她环抱住那拉氏的腰身,又蹭了蹭,那拉氏不禁笑了起来




佟毓婉忽然想起,上一世与周霆琛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特别渴望有来生


来生...

来生...

她真的等到了



不可否认的是她还爱着那个人,爱了一世,爱的隐忍。当年,每次出事她总会觉得周霆琛在自己身边保护着她,只是没有出现而已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只有在周霆琛身边的时候,才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所有的事情都有他替自己扛着,护着自己,她...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



这一生,也该到她护着他了...



只要他要,只要她有,她都会心甘情愿,尽其所能全然奉上,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辜负他了


若是这一世他依然爱上自己,那么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与此同时,周霆琛却是可怜至极,最爱自己的娘亲去世,自己的爹却拿着自己断指换来的银票去赌博


期初看到娘尸体的时候,周鸣昌还说要去佟家为自己的娘报仇,但等周霆琛撕碎了银票,他的样子就变了,恨不得周霆琛也跟着去死


若不是佟家的下人又来道谢,奉上一百两银票,周鸣昌或许能活活打死他


拿到银票的周鸣昌,连自己老婆的尸体都不顾,转身就跑去赌场赌博



这就是周霆琛的娘亲到死都放不下的人啊....

林予墨

平行时空下的霸道霆琛和呆萌毓婉(二)

有时候缘分这个东西,就是两个人一旦有了交集,便有了后续命运中解不开的纠缠。


佟毓婉自从上次嬉闹中一不小心撞在了周霆琛的怀里,后来在那条街上竟然偶遇到周霆琛好多次!只是毓婉碍于上次出的糗事,两人只是对视了一下,便也都没有说些什么。


这天从圣约翰学院放学后,佟毓婉因雪梅告病请假,担心她的病情,所以一放学便向着黎家走去。


毓婉踩着5公分的小高跟鞋,走一段路倒是还好,但是一想到去黎家要走上那么远的路…… 所以干嘛要为难自己呢,不如就抄小路过去好了啊!


于是,毓婉开开心心地一路哼着小曲准备从小路去黎家。...





有时候缘分这个东西,就是两个人一旦有了交集,便有了后续命运中解不开的纠缠。

 

佟毓婉自从上次嬉闹中一不小心撞在了周霆琛的怀里,后来在那条街上竟然偶遇到周霆琛好多次!只是毓婉碍于上次出的糗事,两人只是对视了一下,便也都没有说些什么。

 

这天从圣约翰学院放学后,佟毓婉因雪梅告病请假,担心她的病情,所以一放学便向着黎家走去。

 

毓婉踩着5公分的小高跟鞋,走一段路倒是还好,但是一想到去黎家要走上那么远的路…… 所以干嘛要为难自己呢,不如就抄小路过去好了啊!

 

于是,毓婉开开心心地一路哼着小曲准备从小路去黎家。

 

只是这小路离黎家虽然比较近,但是位置却比较偏僻,好在这才下午三点一刻,天离黑还早着呢!

 

当毓婉走在巷子里时,突然发现前面一个人的背影好熟悉,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她信步走了过去。

 

“咦,居然又是你!”

 

佟毓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周霆琛,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满眼里写的都是错愕。

 

可周霆琛二话没说,竟一把她拉了过来,用手捂着她的嘴巴。

 

“嘘,别说话”

 

毓婉刚想挣脱,却发现从巷子前后两个方向,窜出了十四、五个黑衣人,看样子应该是冲着周霆琛来的。啊呀,怎么一碰见他就这么倒霉,现在还要被他连累!

 

周霆琛松开毓婉,别嘱咐她别乱动,否则自己是不会给她收尸的。

 

然后便见周霆琛迅速从后腰两侧掏出两把手枪,飞身而出。


他左右手各持一枪,分射巷子前后的两波黑衣人。

 

天啊,这个男人拿着枪的样子真的好帅啊!佟毓婉在圣约翰学院里从没见过像他这样有男子气概的人,更何况他长得也蛮好看的……

 

恐怕,只有佟毓婉会在这么危急的时刻,有时间犯花痴了吧,或者她觉得有他在,她肯定是安全的吧。


谁猜得出一个十八九岁少女的心呢?

 

整个巷子呈‘丁’字型,除了毓婉所在的两条道路交接处之外,那条贯穿南北出入口的路上便再无别处可以用来躲避了。周霆琛和两边的黑衣人正处于酣战之中,两边的流弹无遮无掩地嗖嗖嗖飞来。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加上两面夹击的态势,这实在不利于久战。周霆琛瞅了眼巷子边的围墙,还没来得及众人反应,便已飞蹬一脚,站立在了围墙之上。

 

真是好身手啊!

 

居高临下,占据了有利位置的周霆琛,双手左右开攻,地面上的那些黑衣人还没等瞄准,就被一一击毙了。

 

这些黑衣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此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刚好洒在霆琛的身上。

 

毓婉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他,竟然出了神。眼前的这个站在高处的男人,好像在闪闪发着光,原来小说里写的大英雄是这般模样……

 

周霆琛望了眼毓婉,便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毓婉忙回过神来,脸上刷地一下子,泛起红晕,但却显得落落大方:

 

“我叫佟毓婉,你叫什么?”

 

“你难道不怕我么?”

 

显然,周霆琛是指刚刚的那一场激战。

 

“怕你什么?我只是觉得——”

 

‘你是个大英雄’,毓婉话到了嘴边还是生生地咽回了回去。

 

周霆琛见她话只说了一半,便好奇地问了句:

 

“什么?”

 

“嘿嘿,没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周霆琛听完后也是不理,还是那般冷冷地语调说了句:

 

“这里不安全,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说着,他便拉着佟毓婉走出了巷子。

 

哪知那些黑衣人竟然有这么多,他们看见周霆琛一出来,便数枚飞镖齐发,夕阳下那些飞镖反着冷光地向这边射了过来。巷子外是闹市,是法租界的地盘,那些黑衣人也不敢贸然开枪,所以都改用了飞镖。

 

周霆琛立马警觉,拉上毓婉,发动汽车便疾驰而去。

 

为了避免黑衣人在周霆琛家旁再有埋伏,他们没有回到周公馆,而是来到了周霆琛在郊外的一幢私密小别墅里。





林予墨

平行时空下的霸道霆琛和呆萌毓婉(一)

“哎!佟毓婉你给我站住!”


“我偏不!嘿嘿嘿,有本事你来追我啊,怪不得雪梅你这几天总是魂不守舍,原来是……”佟毓婉挑着一副柳叶淡烟眉,冲着雪梅一脸调皮地叫道。


哪知,黎雪梅见状更是又羞又恼,都怪圣约翰学院隔壁班的那个男生,送饼干就送饼干呗,还留什么纸条,害得现在被毓婉看去了,回头还过来调侃自己。


十八九岁少年少女的青春里写满都是简单和美好。


毓婉见到雪梅满脸羞红地追了过来,忙转身就跑,还一边跑一边嚷着:


“我们的雪梅长大了哟”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随着她的奔跑,那银铃般的笑声仿佛是跳跃着...

“哎!佟毓婉你给我站住!”

 

“我偏不!嘿嘿嘿,有本事你来追我啊,怪不得雪梅你这几天总是魂不守舍,原来是……”佟毓婉挑着一副柳叶淡烟眉,冲着雪梅一脸调皮地叫道。

 

哪知,黎雪梅见状更是又羞又恼,都怪圣约翰学院隔壁班的那个男生,送饼干就送饼干呗,还留什么纸条,害得现在被毓婉看去了,回头还过来调侃自己。

 

十八九岁少年少女的青春里写满都是简单和美好。

 

毓婉见到雪梅满脸羞红地追了过来,忙转身就跑,还一边跑一边嚷着:

 

“我们的雪梅长大了哟”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随着她的奔跑,那银铃般的笑声仿佛是跳跃着的音符,阳光下的一身制服短裙更显得她明媚可爱。

 

“雪梅,你快点啊!追不上,可就要请我吃冰淇淋了哦”

 

毓婉自己跑时还不忘回头看看雪梅跑到哪里了,多么调皮的一个丫头啊!

 

“啊!”

 

当毓婉还沉浸在回头发现雪梅还没追上自己的喜悦时,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哎呀,是谁撞了我啊?!

 

毓婉微皱眉头,双手成弓臂状抵在那人的胸前。她为了更好地看清是谁挡了她的路,便用力抵住他的胸口,让双臂弯的角度更大了些。

 

那目光由下至上扫了过去,黑色皮鞋,笔挺的西装裤和白色翻领衬衫,还有看起来很衬他浅铜色肤色的风衣。

 

“这位同学,麻烦你让一下,我朋友还在后面追我呢”

 

由于俩人身高差了20公分有余,毓婉边说着边扬起头来。

 

只见这人脸部棱角分明,浓密的眉毛下那双眼睛更显得乌黑发亮,可是不知怎么地,那眼神中好似比毓婉见过的所有同学都要更清冷些。

 

谁知这人听完,连个话也不回,甚至头都没动一下!眼神从毓婉身上移开,向下瞟了瞟。

 

“小姐,难道你不觉的是你撞到了我怀里么?”那声音冰冷的好似一潭死水。他瞟了瞟现在伏在自己胸前的毓婉。

 

这时毓婉才猛然回过了神,上下晃动着脚腕,咦,我的脚好像一直没落地啊!

 

为了确认下自己的猜想,她还偏过头去,一探个究竟。

 

啊呀,糟糕!

 

毓婉一下子羞红了脸,微抬起头,尴尬地笑了下。

 

“真,真是对不起啊,要不您先把我放下吧,别累坏您了……”

 

毓婉一转之前那副理直气壮地模样,刚才光想着赶紧跑了,此时才发觉搂在自己背后的手臂,坚实有力。现在真恨不得有个地缝,可以让自己钻进去,毓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

 

那人见状,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下,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而后他便直接松开了手……

 

“啊呦”

 

悬在半空的毓婉,没想到他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放开了手,突然间的落地使她一不小心扭了脚。只是因为理亏,毓婉这次的一声‘啊呦’也没敢叫出声,只是在嘴边小声嘟囔了一下。

 

早追上来的黎雪梅,在一旁吓得不敢出声,这男子虽然长得俊秀,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一种‘旁人勿近’的感觉,她生怕这男人因为毓婉撞了下他,而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现在雪梅见状好像没什么事了,便走到毓婉旁,只是目光还死死地盯着那男子的背影,显然雪梅还在当心他是不是真的打算这么就放过毓婉了,毕竟他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好惹。

 

“毓婉,你还好吧”

......

 

“霆琛,你今天心情倒是不错啊,别的女人要是使这点小伎俩就能投怀送抱,她们准会开心坏了……”冯建章伸出手拍了拍周霆琛的肩膀,笑着说道。

 

只是周霆琛此时还尚未走远,他斜耳听到了身后雪梅和毓婉的对话。


原来她叫毓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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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墨

十二、我只有你了(四)

此时,佟毓婉应素兮的要求一边在床上躺着,一边听着素兮讲述着这几天里佟府发生的事情。原来,那夜私奔时家里没上锁的大门竟然是额娘事先安排好了的!素兮偷钥匙很快便得手了,毓婉也以为是素兮那丫头机灵罢了。原来额娘那天已经知道了自己要逃…….


额娘……佟佳鸿仕也许永远也不懂,对于毓婉而言,比起父女情断这样硬碰硬的声明,额娘的大爱无声却更让她羞愧和自责。


霆琛一进屋便只见平躺在床上的毓婉,自己只走了不到半天的功夫,他心尖尖上的小姑娘就变得如此憔悴!


他看着床上暗自垂泪的毓婉,甚至有几分怨怼素兮,毓婉已病到这般,为何还要净拣些让人伤心的话说。但是看在毓婉...

此时,佟毓婉应素兮的要求一边在床上躺着,一边听着素兮讲述着这几天里佟府发生的事情。原来,那夜私奔时家里没上锁的大门竟然是额娘事先安排好了的!素兮偷钥匙很快便得手了,毓婉也以为是素兮那丫头机灵罢了。原来额娘那天已经知道了自己要逃…….

 

额娘……佟佳鸿仕也许永远也不懂,对于毓婉而言,比起父女情断这样硬碰硬的声明,额娘的大爱无声却更让她羞愧和自责。

 

霆琛一进屋便只见平躺在床上的毓婉,自己只走了不到半天的功夫,他心尖尖上的小姑娘就变得如此憔悴!

 

他看着床上暗自垂泪的毓婉,甚至有几分怨怼素兮,毓婉已病到这般,为何还要净拣些让人伤心的话说。但是看在毓婉的份上,便只是说了句:

 

“素兮,你先让大头带你去客房休息下,毓婉这边我来照顾”

 

……

 

这个素日里冷面的杀手,似乎只有看毓婉时才会满眼深情。

 

天知道,一双皎如天上星的双眸里若含的都是柔情,那眼神有多么得醉人!周霆琛望着毓婉,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嗔怪道:

 

“傻丫头,就知道哭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回来就说我……”毓婉以为霆琛刚回来,对家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便呜呜地哭起来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些所谓的‘清末贵族’、‘大户人家’、‘富家小姐’等这些所谓的头衔都像一根又一根绳索一样,紧紧地捆住了佟毓婉,或者说是捆住了那个时代里的女性。她们从小就被人教育要矜持,要知书达理,要三从四德,所以开心和喜怒都要表达得合情合理,因时因地;所以,爱便可以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而被强行用宿命论打上‘情深缘浅’的名号给埋葬……

 

都说病人心娇,此时的毓婉不愿意再去管什么胡不胡闹,她只想真实地在他面前表达自己的喜怒。

 

周霆琛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越哄哭得越凶,忙把她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宝贝儿,别哭了好么,你哭我心好疼”周霆琛抱着怀里的毓婉,埋下头对着她的上额深深一吻。

 

或许是这一吻太久,亦或是太深情,毓婉的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

 

“霆琛,你看过这几天的报纸了么?阿玛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现在我只有你了……”

 

周霆琛实际上前一天就看到了这则新闻,只是怕她伤心一直没敢告诉她。如今,看见毓婉对自己如此开诚布公地袒露心迹,他是既心疼又高兴。

 

“我周霆琛此生绝不负你!”

 

四目相对时,霆琛那坚毅和笃定目光让人心安,他把毓婉抱得更紧了些。

 

后来他看着毓婉睡下,便才离开。

 

……

 

“素兮,是谁把报纸拿给毓婉的?”周霆琛在别院里问道。

 

“是黎少爷,我看黎少爷就对我们小姐没安什么好心!巴不得我们家小姐就此一病不起,再也好不了呢!”

 

素兮最后的那句话扎扎实实地踩到了周霆琛的怒点,脸色刷地一下子变得铁青,双眸里满是寒光,看得人可怖。

 

“小姐一会醒了,你先让她吃点饭,告诉她我有点事情处理完就回来!”说完,周霆琛便叫上了司机。

 

素兮搞不懂周少爷怎么说走就走了,只见那车子往黎家方向开去。

 


林予墨

十一、我只有你了(三)

顾华一进入屋内,便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黎邵峰…….


“佟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佟毓婉见顾医生过来了,虽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伤悲,但还是不好在外人面前哭哭啼啼。她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整理了下情绪说:


“顾医生,您来了。”


顾华本是要来给佟毓婉伤口拆线的,于是便走上前来正准备看看她恢复得如何,只是看见先前毓婉伏在床前哭得那副伤心的模样,便顺着她的目光扫到了散在床上的报纸。那上面赫然醒目的声明,顾华瞟了一眼便也猜了个大概了。


佟毓婉觉察到了顾医生的目光走向,便忙给素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把报纸收起来。...

顾华一进入屋内,便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黎邵峰…….

 

“佟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佟毓婉见顾医生过来了,虽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伤悲,但还是不好在外人面前哭哭啼啼。她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整理了下情绪说:

 

“顾医生,您来了。”

 

顾华本是要来给佟毓婉伤口拆线的,于是便走上前来正准备看看她恢复得如何,只是看见先前毓婉伏在床前哭得那副伤心的模样,便顺着她的目光扫到了散在床上的报纸。那上面赫然醒目的声明,顾华瞟了一眼便也猜了个大概了。

 

佟毓婉觉察到了顾医生的目光走向,便忙给素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把报纸收起来。

 

顾华看着此时佟毓婉佯装的镇定与坚强,好似浑然不知那脸上还挂着的尚未完全擦掉的泪珠和那一双哭红了的大眼睛。

 

好一个坚强又让人心疼的女孩子。

 

“佟小姐,今天伤口该拆线了,但是在拆线前我需要先确认下你恢复得如何。”

 

说完顾华便回过头,看着黎邵峰说:

 

“闲杂人等,需要先出去一下!”

 

黎邵峰瞥了他一眼,便悻悻地走了出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闲话,佟毓婉让素兮留下来陪自己,顺便还能给顾医生搭把手。

 

……

 

“佟小姐,您刚才是有撕裂到伤口么?”

 

距离上次手术已经过去了一周,并且顾华给她用了最好的消炎疗伤药,可是现在佟毓婉胸前的伤口竟然还在红肿!

 

顾华微蹙着双眉,他不似周霆琛的冷峻,眉眼里多了几分柔和。

 

“额,我,我刚才是不小心拉扯到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碍吧顾医生?”

 

“现在伤口还在发炎,看来我们今天是无法拆线了”

 

这一样来又不得不推迟自己去请求阿玛和额娘的原谅了,想到这里佟毓婉便落寞了些许,低着头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佟小姐,你也别太担心,现在正值深秋,天气凉爽,伤口一般不会像盛夏时容易发炎感染,只是你以后一定要注意静养,过度伤心是养伤的大忌啊……”

 

显然,顾医生已经看出来自己刚哭过了,佟毓婉只是点了点头并表示了下自己的谢意。

 

------------------------------------

 

“毓婉!”

 

周霆琛从沈之沛那里一出来,便着急着回家去看毓婉。只是在半路上碰见了顾华,顾华便向周霆琛简单交代了下毓婉现在的病情,临走时还让人摸不着头脑地说了句“霆琛,你以后切记要小心黎邵峰!”

 

……


林予墨

十、我只有你了(二)

“啊,额,小姐……老爷和夫人……”


素兮支支吾吾地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从外面进来的黎邵峰给打断了。


“大哥,沈将军已经得知了那一夜我们和森下龙一手下日本人撕战的事了,他请你现在立马过去一下。”


“现在么?”


黎邵峰瞅着周霆琛点了点头,肯定地说:


“对,就是现在!”


“可是一会顾华要过来给毓婉拆线……”周霆琛看了眼黎邵峰,表示自己现在很难抽出身子。


“没事的,霆琛,你先去忙,正好素兮现在也来了,有她陪我就行了”佟毓婉不想因为自己耽误霆琛的事情。


周霆琛一转...

“啊,额,小姐……老爷和夫人……”

 

素兮支支吾吾地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从外面进来的黎邵峰给打断了。

 

“大哥,沈将军已经得知了那一夜我们和森下龙一手下日本人撕战的事了,他请你现在立马过去一下。”

 

“现在么?”

 

黎邵峰瞅着周霆琛点了点头,肯定地说:

 

“对,就是现在!”

 

“可是一会顾华要过来给毓婉拆线……”周霆琛看了眼黎邵峰,表示自己现在很难抽出身子。

 

“没事的,霆琛,你先去忙,正好素兮现在也来了,有她陪我就行了”佟毓婉不想因为自己耽误霆琛的事情。

 

周霆琛一转刚才的冷峻,用满是柔情的眼光回头望着毓婉说:

 

“那好,我见完沈将军立马就回来!”

 

说完周霆琛又忙回过头来嘱咐素兮道:

 

“素兮,你帮我好好照看下毓婉。”

 

见到周霆琛走了,佟毓婉还是很好奇阿玛和额娘是怎么放素兮来看自己的,难道他们二老已经原谅自己了么?她赶忙把素兮拉过来坐,握着她的手说:

 

“素兮,你刚才还没说呢,是阿玛和额娘已经原谅我了么?让你来看我的么?”佟毓婉抱着满是希冀的目光,越想越开心。

 

“小……姐,是夫人……,夫人今天带我和佟嫂一起出来去寺庙里烧香拜佛,说是要给你祈福……保佑小姐早日康复。夫人因为担心小姐这边缺人照顾,就叫我过来伺候你几日。”

 

“什么?这么说阿玛额娘是已经知道我受伤喽?”

 

“呦!佟大小姐,你自己倒是过得舒坦了,在周霆琛的庇护下这几天过得那是一个逍遥自在!难道你以为你弃了杜家,不顾父母颜面跟人私奔,这事还真能瞒天过海不成?!”黎邵峰在一旁听着佟毓婉和素兮的对话,不知起了什么歪心思非要如此不怀好意的恶语伤人。

 

佟毓婉闻听此言,单是想到阿玛额娘要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无端遭到别人的非议,就痛苦得无以复加。索性听见黎邵峰语气中的刻薄,也没说些什么,只是暗自哭泣。

 

倒是一旁的素兮听不下去了。

 

“黎少爷,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这不是存心要给我们小姐心里添堵么?”

 

黎邵峰想着左右周霆琛现在也不在,正是报复佟毓婉的好时机。只见他邪魅一笑,眼里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杀气,却又只一闪而过。他走上前去,甩到佟毓婉和素兮面前一张报纸。

 

“佟大小姐,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素兮见报纸上赫然写着“我佟佳鸿仕今日与不孝女……”便急忙抢了过去,生怕小姐看到这份声明会伤心。

 

佟毓婉虽还没来得及看清报纸上写着什么,但是她看到黎邵峰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和素兮满脸的紧张,知道那报纸上一定登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新闻。

 

“素兮,快拿给我看看!”

 

“不,小姐,这个报纸你还是不要看好了,你好好休息吧,那我先出去了…….”说完,素兮忙要拿着报纸跑出房门。

 

“素兮!”佟毓婉心急如焚,她欲起身去抓住要逃的素兮。奈何这一剧烈举动拉扯到了枪口,一股钻心的痛袭来。毓婉“啊”的一声伏在了床前。

 

“小姐……小姐!”素兮惊闻忙觉得不妙,小姐刚中枪术后没多久,是不能情绪激动的。

 

“素兮,快让我看看报纸上都写了些什么!”尽管佟毓婉已经被这伤口的撕裂弄得痛苦不已,但那放不下的心结此时却比命还重要。

 

素兮怕再执拗下去,小姐的伤口会被再一次撕扯到,只好乖乖地拿给她看。

 

只见报纸第一版面上赫然登着如下声明: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佟毓婉背弃婚约,是为不忠;瞒住双亲,是为不孝;私自与人出逃,是为不仁;为一人之私欲,置佟杜两家颜面之不顾,是为不义。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不配再入佟家!今日,我佟佳鸿仕与不孝女佟毓婉的父女之情就此两断……”

 

“父女之情就此…..两断”佟毓婉喃喃着这句话,每念一句都觉得心头是刺骨的疼。

 

她哭的伤心欲绝,任素兮怎么劝也无济于事。

 

大喜大悲本已是劳心伤神了,更何况是对于一个病人呢?

 

这一出好戏,黎邵峰可算是得偿所愿了。他站在一旁看着毓婉伤心欲绝,眼角里透着的凉薄看得真叫人心颤,这世间竟会有如此冷血的人。

 

顾华进门时听见佟毓婉这边有哭声,谁想到一进来竟看到了这样一出好戏。黎邵峰那眼光里的不屑与嘴角时不时上扬得蔑笑,他以为没人有时间会顾及到自己,却不知道这下意识的表情全都被顾华看透无疑。

 

“佟小姐!”顾华叫道。

林予墨

九、我只有你了(一)

“霆琛!周霆琛,你给我出来!”周鸣昌左脚刚跨入周公馆,就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此时正在屋里和毓婉说说笑笑的周霆琛听见是自己父亲回来了,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样大喊大叫,他是又在发什么疯!


“毓婉,你先休息下,我出去看一下”说完,周霆琛便扶着佟毓婉轻轻躺下。


浅铜色的皮肤,黑色的大风衣,再加上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逼人寒气,此时看到自己儿子的周鸣昌,显然是被周霆琛强大的气场给震慑到了。他咽了口口水,清了两下嗓子,又拿起老爹的那份架势,厉声说道:


“你小子出息了啊?!你爹我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说你往家里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霆琛!周霆琛,你给我出来!”周鸣昌左脚刚跨入周公馆,就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此时正在屋里和毓婉说说笑笑的周霆琛听见是自己父亲回来了,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样大喊大叫,他是又在发什么疯!

 

“毓婉,你先休息下,我出去看一下”说完,周霆琛便扶着佟毓婉轻轻躺下。

 

浅铜色的皮肤,黑色的大风衣,再加上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逼人寒气,此时看到自己儿子的周鸣昌,显然是被周霆琛强大的气场给震慑到了。他咽了口口水,清了两下嗓子,又拿起老爹的那份架势,厉声说道:

 

“你小子出息了啊?!你爹我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说你往家里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周霆琛站在他面前,眉头微皱,也不说话,只是双眸里的透着凄冷的寒光。

 

“你也不看看你带回来的是什么女人?现在全上海的人都说,是你周霆琛把那佟家的闺女给拐跑了!”

 

“以前她还是一个富家小姐,你跟她在一起咱们老周家以后也能算得是半个名门望族了……可是,你看看今天她那落魄的样子,你还要她作甚?!”

 

周鸣昌一说完此话,周霆琛好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眼神越发的可怖,他上前一步低头警告周鸣昌说:

 

“佟毓婉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休想动她一下!”

 

那凌厉的目光着实吓到了周鸣昌,这么多年虽然周霆琛和自己不对付,但是还从没用过这种态度对自己说过话。

 

“好啊,我看你小子现在是翅膀硬了!”方回过神的周鸣昌望着周霆琛离去的身影,强行找补了一句,好像能维护他作为父亲的尊严一样。

 

“霆琛~,发生了什么,是周伯父回来了么?”佟毓婉看见回来时一脸凝重表情的周霆琛说。

 

“没什么,不用理他,毓婉,以后我爹要是有哪里难为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佟毓婉浅笑了一下,这个男人傻起来还有点可爱,他的父亲为什么要难为我呢?

 

真不知道这个单纯的佟毓婉,是不是当真相信全天下的人都是好人啊!

 

“不对,毓婉,等你伤好了,我们就搬出周公馆,这样他就没有机会欺负你了”周霆琛还是不放心他爹会对毓婉做出什么事,但是只要是想起十年前的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他是觉的他父亲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

 

“大哥,佟小姐,你们猜是谁来了?”大头见房门敞着,周霆琛和佟毓婉正好都在,就连忙跑过来,满脸是笑地说着。

 

佟毓婉倒是一脸错愕,自她那个夜里私自跑出来之后,她实在想不出除了霆琛还会有谁来看自己,会让自己开心了。

 

“小姐~”这时在后门藏了多时的素兮,调皮地探出半个身子来。

 

“素兮!真的是你么?”佟毓婉一见到素兮出现在周公馆,真的快不相信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了,她真是太激动了。

 

“是我,是我啊,小姐”素兮说着便忙跑过到毓婉旁。

 

“小姐,你受苦了……”素兮一看见毓婉半倚在床头,脸上还有几分憔悴,实在忍不住还是呜呜地哭了起来。虽说在路上,大头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跟素兮讲了,并担心影响佟小姐的病情,一再嘱咐她不要在佟小姐面前哭。可素兮哪里见过小姐糟这样的罪啊……

 

佟毓婉见她哭的那么伤心,便安慰她说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倒是你素兮,你怎么跑出来了,阿玛和额娘怎么样?他们没生我的气么?”


林予墨

八、养伤(四)

两人四目相对了良久……


当洪水猛兽般的情绪呼啸而过后,两人似乎都渐渐感觉到了空气中突然弥漫开来的暧昧气氛,和相拥在一起时彼此那温热的体温。


望着月光下的毓婉,周霆琛只感觉自己从小腹上方袭来了一阵滚滚热浪。他……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忙抽出了搂着毓婉的手臂,站立起身回转过去,以为这样就能遮掩住了自己的小窘迫,可是他那通红的双耳却分明又在说明了什么不争的事实。好在是深夜,毓婉没能看清楚,不然霆琛真的是要尴尬死了。


“那个……,毓婉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下,我明早再过来看你”


气场这种东西,有时候在人与人之间真的......

两人四目相对了良久……

 

当洪水猛兽般的情绪呼啸而过后,两人似乎都渐渐感觉到了空气中突然弥漫开来的暧昧气氛,和相拥在一起时彼此那温热的体温。

 

望着月光下的毓婉,周霆琛只感觉自己从小腹上方袭来了一阵滚滚热浪。他……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忙抽出了搂着毓婉的手臂,站立起身回转过去,以为这样就能遮掩住了自己的小窘迫,可是他那通红的双耳却分明又在说明了什么不争的事实。好在是深夜,毓婉没能看清楚,不然霆琛真的是要尴尬死了。

 

“那个……,毓婉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下,我明早再过来看你”

 

气场这种东西,有时候在人与人之间真的是相通的,刚才氤氲在空气中的热浪一时间也让毓婉羞红了脸,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而言,这种突如其来的暧昧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这时听见周霆琛说要先回去,也忙支支吾吾地答道:“好”。

 

天真无邪的毓婉,那故作镇定的语气和拙劣的演技都显得欲盖弥彰……

 

可是,两个走了心的人在这种情形下,哪还有什么心计去分析对方话语背后的含义,周霆琛赶忙‘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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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霆琛怕毓婉饿,便早早吩咐李姐准备一些流食性的补品。

 

庭院中,桂花飘香。

 

屋内,才子佳人说说笑笑。

 

如果生活永远都是这样美好该有多好。

 

…….

 

“毓婉,今天我们该换药了了”周霆琛小心翼翼地扶起毓婉,并拿了个靠枕让毓婉靠在上面。

 

“好,霆琛,我都听你的,要快快好起来”说完,佟毓婉便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够矜持,害羞地低下了头。

 

周霆琛看见毓婉那害羞的样子,嘴角也不自知地上扬了起来。

 

因为要换药,周霆琛的手下意识伸过去要帮毓婉解开领口的扣子,可是真伸过去的时候,他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抬头看了一眼毓婉。

 

有时候一气呵成的动作不会让人多想,反而是忸怩之余给人了不得不多想的时间。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周霆琛试探地看了下佟毓婉的眼神,收回了停在空中的手,忙解释说:

 

“要不…还是你自己来解开吧…”

 

实际上,毓婉的眼神里既没有明确地允许也没有直白地拒绝,她只是一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佟毓婉觉得这个问题今天他们逃是逃不开的,左右一会还是要劳烦霆琛为自己换药,便无需纠结现在的小细节了。但是毓婉看见霆琛一脸局促的样子,突然撒起娇来说道:

 

“不嘛,霆琛,人家左臂举起来好痛,一只手又解不开扣子……”佟毓婉微微扬起头,嘟着小嘴说。

 

周霆琛看见毓婉撒娇的样子和一想到接下来的事,耳朵‘刷’一下子又变得通红了。毓婉见状不禁觉得好笑,自己居然把一个令全上海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逼到满脸通红。

 

看见佟毓婉满脸得意的样子,周霆琛一个箭步跨上前来,便坐到了毓婉的床边上,用手托起她的下巴,浓密的眉毛下深邃的双眸里透出着不可知地温柔与霸道,他把脸故意贴得很近,说:

 

“难道你当真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吗?”

 

本还在因为‘调戏’到了周霆琛而洋洋得意毓婉,此时却被这赤*裸*裸的几个字和霆琛说话时吹在自己耳旁炙热的空气,撩拨得面红耳赤。

 

这个温柔但又霸道的男人!

 

换药时,由于出血后的血液凝结已经与纱布粘连在一起了,周霆琛怕她痛,不敢贸然取下纱布,便用镊子夹着棉花蘸拭药水,将原来的纱布润湿后,再一点点试探地取下。

 

他用枪杀过很多人,很多人也用枪伤过他。可是当待纱布完全取下,毓婉胸前那处枪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他才觉得那血色的伤口竟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毓婉看到他突然停了下来,她是能感受到他的怜惜和自责的。

 

“霆琛”

 

她用手握住了霆琛。

 

霆琛忙抽抽了鼻子,红着眼眶继续为毓婉上药。

 

“霆琛,我很快就没事了”毓婉继续安慰道。

 

周霆琛深情地望着她。

 

“那你要勤过来给我换药哦~”毓婉冲着他调皮地笑了下。

 

说完突然想到了之前霆琛的那句霸气撩拨,又羞红了脸……


林予墨

七、养伤(三)

与周霆琛少年习武的健壮身体相比,佟毓婉的小身板真的较弱得太多了。因为醒来见到周霆琛高兴得紧,佟毓婉才能强撑着精神和周霆琛说会话。她看见他原先那冷峻的面容,如今好像多了几分憔悴,于是叮咛周霆琛今晚不用再守着自己了,好好回去休息下。


周霆琛拗不过佟毓婉,或者与其说是拗不过,倒不如说是他实在是舍不得让如此憔悴的毓婉再为自己担心。


都说是‘美人在骨不在皮’,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佟毓婉,如今苍白的面色和术后的虚弱却都为她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柔情蜜意。每次周霆琛望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时,都忍不住想狠狠地吻在她的唇上,舍不得浪费她的一丝温柔缱绻。


然而,喜...

与周霆琛少年习武的健壮身体相比,佟毓婉的小身板真的较弱得太多了。因为醒来见到周霆琛高兴得紧,佟毓婉才能强撑着精神和周霆琛说会话。她看见他原先那冷峻的面容,如今好像多了几分憔悴,于是叮咛周霆琛今晚不用再守着自己了,好好回去休息下。

 

周霆琛拗不过佟毓婉,或者与其说是拗不过,倒不如说是他实在是舍不得让如此憔悴的毓婉再为自己担心。

 

都说是‘美人在骨不在皮’,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佟毓婉,如今苍白的面色和术后的虚弱却都为她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柔情蜜意。每次周霆琛望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时,都忍不住想狠狠地吻在她的唇上,舍不得浪费她的一丝温柔缱绻。

 

然而,喜欢会带给人欲望,可是爱却会让人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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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周霆琛说什么也放心不下佟毓婉,他只是在应了毓婉回去休息之际吃了点饭,顺带沐浴洗漱了下。

 

此时,周公馆里那一棵亭亭如盖的桂花树在这静谧地夜色里暗香浮动,过了十五下弦月的月华洒在庭院里,有微风拂面,有树影婆娑,周霆琛坐在佟毓婉屋外的台阶上,贪婪地享受着此时此刻地静谧。童年时,在那个家里他唯一的温暖都是母亲给予的,后来的生活里也只有脑袋别在腰上、刀尖舔血的如履薄冰,他不敢轻易相信一个人,更别说是去爱上一个人了。直到命运又让他重新遇见了那个爱哭的小女孩……

 

“霆琛,霆琛!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屋内突然传来了佟毓婉略带啜泣的声音。

 

周霆琛原以为是佟毓婉的枪口又痛了起来,闻听此声忙推开房门,跑到了佟毓婉的床前,只听见小姑娘此时在被窝里抽抽搭搭地正小声哭泣着。由于佟毓婉刚做完手术还很虚弱,没办法直立起身,周霆琛只能俯下身子用一只胳膊从她的脖颈下穿过,将她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还生怕弄疼了她。他用自己的脸轻轻地摩挲着毓婉的小脸,满是宠溺,他关切地问:

 

“毓婉,怎么了?”

 

“霆琛,你来了”

 

佟毓婉方才刚分清梦境和现实,她一边‘呜呜呜’的抽泣着,一边伸出手紧紧搂住面前的这个男人。

 

“霆琛,我梦见你说你不会带我走,并且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此话一出,佟毓婉只觉得更委屈了。阿玛额娘的阻扰,自己的私自逃离,他们今天能走到这一步真是太不容易了。想到这些,佟毓婉哭的更凶了。

 

在这个男人温暖的怀里,被偏爱的永远可以有恃无恐。

 

周霆琛想不到那一夜自己因为毒瘾发作说得违心话,竟然对毓婉的伤害会有这么大。看着怀里这个抽抽搭搭的小姑娘,那柔软的身子每抽泣一次,都会让周霆琛自责得无以复加。

 

他为她轻轻拂去脸上的泪水,满眼里净是写着心疼。

 

月光洒在屋内,他们四目相对,似乎有万语千言要讲,可此时说哪一句话都又显得多余。

 

有一种感情浓烈得说不出口,可是当两颗心在靠近时,另外一个人她会懂……

林予墨

六、养伤(二)

周霆琛因为害怕毓婉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没在身边,于是他在送走顾华后,便饭也顾不上吃就回到了毓婉身边。


早些时候,黎邵峰在已经先回黎家了,大头和小胖反正在哪里都一样,所以便留下来陪周霆琛,多少还能管饭不是?!


“大哥,我把菜饭给你端进来了,今天李姐做的饭可好吃了!”小胖笑意盈盈地端着一盘吃食进来。


周霆琛朝他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他小声说:


“先放在那吧,我还不想吃”


“大哥,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还是趁热吃点吧,别等佟小姐病好了你却病了”识眼色的大头也按照周霆琛的音量,小声地说。


……......


周霆琛因为害怕毓婉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没在身边,于是他在送走顾华后,便饭也顾不上吃就回到了毓婉身边。

 

早些时候,黎邵峰在已经先回黎家了,大头和小胖反正在哪里都一样,所以便留下来陪周霆琛,多少还能管饭不是?!

 

“大哥,我把菜饭给你端进来了,今天李姐做的饭可好吃了!”小胖笑意盈盈地端着一盘吃食进来。

 

周霆琛朝他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他小声说:

 

“先放在那吧,我还不想吃”

 

“大哥,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还是趁热吃点吧,别等佟小姐病好了你却病了”识眼色的大头也按照周霆琛的音量,小声地说。

 

……

 

一个小时过去了,佟毓婉好像还没有醒来的意思。周霆琛开始着急了起来,按照常理说麻醉的剂量早应该过去了……当局者迷,情深则乱。久战沙场的周霆琛此时只顾着担心了,居然忘记了一场大手术后一个人何时苏醒除了要看麻醉的剂量,还要看个人的体质。他自己不也是在每次受伤麻醉后比常人醒来得都要更早么?

 

周霆琛正欲起身叫大头再去请一下顾医生时,只觉手心里有个软软的小东西在动。

 

毓婉,是毓婉醒了!

 

“毓婉!”周霆琛一扫之前的愁容,此时他那冷峻的脸上满挂的都是笑意。他把毓婉的手势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脸庞,说:

 

“毓婉,你终于醒了!”

 

佟毓婉看见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现在就真切地在自己身旁,触手可及,她因为太过于虚弱,满心的欢心却只能微动下嘴角,浅浅地应了声“嗯”。

 

周霆琛忙让后厨准备些粥。

 

“霆琛,我不想吃”

 

周霆琛摸了摸毓婉的头说:

 

“傻丫头,要吃点东西才好的快啊”

 

---------------------

 

大头把煮好的粥送了过来,由于佟毓婉刚做完手术还不能起身,甚至都无法半起身,只能平躺着喝。周霆琛每次在给佟毓婉喂粥前,都要仔细将粥吹凉,小口小口地送入毓婉的嘴里。但是,此时的佟毓婉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因为想着周霆琛为自己忙前忙后才能勉强咽下几口,可是后面的真的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每一口吞咽,毓婉胸前的那枪口就牵动着撕心裂肺地疼。

 

周霆琛一察觉到毓婉神情中的变化,便立马停止了喂食。

 

“毓婉,是枪口痛么”周霆琛着急地问

 

“嗯……”

 

“好,我们先不吃了,你什么时候饿了,觉得有力气了,我们再吃哈”周霆琛用手轻抚毓婉的头发说。

 

如果说以前那个叱咤风云的周霆琛,只要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那么今天他在面对佟毓婉的痛时,他真正懂了什么是深深的无力感。如果可以,他多愿挨着一枪的人是自己啊……


林予墨

五、养伤(一)

到了周公馆,周霆琛立马叫大头去请顾医生来,顾华是周霆琛在全上海最信得过的医生了,自己那些年中的枪,险些要了他的命,都是顾华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所以,这次佟毓婉中枪,周霆琛便第一个想到了他。


见大头走了,小胖和黎邵峰也相互示意了一下眼色,只留下周霆琛和佟毓婉两人在房中。


一位平日里的冷面杀手,此时竟守在一名少女的床榻前……此景若是让培养他多年的沈之沛看到,不知会作何感想。


情到深处自然浓,周霆琛望着昏迷中的毓婉,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想要握住她,可就在两个手快要接触上之时,周霆琛突然停住了。


他褪下了那双久带在手上...




到了周公馆,周霆琛立马叫大头去请顾医生来,顾华是周霆琛在全上海最信得过的医生了,自己那些年中的枪,险些要了他的命,都是顾华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所以,这次佟毓婉中枪,周霆琛便第一个想到了他。

 

见大头走了,小胖和黎邵峰也相互示意了一下眼色,只留下周霆琛和佟毓婉两人在房中。

 

一位平日里的冷面杀手,此时竟守在一名少女的床榻前……此景若是让培养他多年的沈之沛看到,不知会作何感想。

 

情到深处自然浓,周霆琛望着昏迷中的毓婉,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想要握住她,可就在两个手快要接触上之时,周霆琛突然停住了。

 

他褪下了那双久带在手上的皮手套,无它,他此刻只想用自己的手感受着她的手,连同着她的体温,她的痛苦,甚至是脉搏的跳动。彼时那样活泼的毓婉,甚至为了让周霆琛拿下手套,还故意在牵手时用小指去挠他的手掌心。可是如今,佟毓婉的小手就这样地被握着,却一动不动……

 

“大哥,顾医生到了”大头人还没到,话就先到了。

 

周霆琛赶忙拭去眼角的泪水。起立转过身去,只见大头身后跟着一位身披白色大褂、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顾华,我的好兄弟,你终于来了!这位佟小姐受了很严重的枪伤,请一定要帮我治好她”周霆琛没等着顾华跟自己续久别之谊,便抢先说道。

 

顾华和周霆琛接触得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更别说今天是把这个女孩是周霆琛的家里治病。顾华心中虽有一丝疑惑,但是看着霆琛如此急迫担心的样子,心里的那份猜想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便无须再多追问。的确,他们这些年的交往可以用‘君子之交淡如水’来形容,顾华无言的默契好过那些在利益场上巴结周霆琛的人千倍、万倍。所以,周霆琛也十分珍惜顾华这位行外的朋友。

 

顾华仔细观察了一下佟毓婉的枪伤和整个人的状态说:

 

“霆琛,这位小姐中枪位置并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她失血过多,需要立马手术。”

 

霆琛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里紧皱了下眉头,说:

 

“好,我能做些什么?”

 

“我需要一盆清水和一位协助我手术的人”顾华说。

 

大头抢先嚷着“我去,我去打水!”

 

“我来做你助手”周霆琛瞅着顾华说。

 

……

 

佟毓婉中的子弹在左上胸前,虽然顾华感觉到眼前的这位女子与周霆琛的关系绝不一般,但是在医生面前患者是不分性别的。因此,顾华也没有多想,便直接解开佟毓婉衣领上的前两个扣子。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当看见毓婉雪白的脖颈和半露的酥胸时,两人竟都红了脸。只是顾华静默了一下,便立马恢复了医生的专业素养,可是周霆琛却深深记住了毓婉胸前因自己而中的枪伤,他多么恨,一个本可以与世无争、快快乐乐生活一生的女孩,现在却因为自己……

 

凭借多年行医经验,佟毓婉胸前的子弹便很快地取了出来。

 

为了不伤及佟毓婉周围的脏器,顾华在取弹时格外小心,消毒,取弹,缝合,包扎,一通下来顾华忙活地额头微汗。在意识高度集中的手术完成时,顾华长舒了一口气。

 

周霆琛走上前去,用手拍了拍顾华的肩膀,说:

 

“好兄弟,多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华笑了下,说:“这位佟小姐福大命大,她现在还处在麻醉期,大概半小时后就会醒来,我一会给她开点内服和外用的药,每隔一天给她枪口处重新换一次药,七天后拆线时我会再过来一趟。”

 

周霆琛回头看了下额头涔涔细汗的毓婉,心里的大石头终于算是落下一半了。

 

“好,那我送你!”

 

周霆琛和顾华一前一后出了门。





林予墨

四、私奔(四)

那40死士已经被周霆琛他们几人杀得只剩下十余个了,然而他们此时却还在穷追不舍,只是苦于被先前周霆琛的神枪法震慑到,后面他又来了几个帮手,一时间才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看来那个要和周霆琛一起赴约的小妞好像是到了,抓到她不怕周霆琛不现身!


想不到在这些日本死士中居然还有那么几个有点脑子的。他们一些人还是一心冲着周霆琛藏匿的方向开枪,而大头、小胖俩人看周霆琛一时动弹不得,便挺身出来和这些日本人交战,他们平日里最恨这些洋鬼子欺压百姓了。


可是,那边居然有几个死士暂时不管军令而是打算下手活捉佟毓婉!“砰,砰”几枪,枪枪都是冲着佟毓婉旁边的黎邵峰打来。黎邵峰赶忙一边拉着佟毓......

那40死士已经被周霆琛他们几人杀得只剩下十余个了,然而他们此时却还在穷追不舍,只是苦于被先前周霆琛的神枪法震慑到,后面他又来了几个帮手,一时间才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看来那个要和周霆琛一起赴约的小妞好像是到了,抓到她不怕周霆琛不现身!

 

想不到在这些日本死士中居然还有那么几个有点脑子的。他们一些人还是一心冲着周霆琛藏匿的方向开枪,而大头、小胖俩人看周霆琛一时动弹不得,便挺身出来和这些日本人交战,他们平日里最恨这些洋鬼子欺压百姓了。

 

可是,那边居然有几个死士暂时不管军令而是打算下手活捉佟毓婉!“砰,砰”几枪,枪枪都是冲着佟毓婉旁边的黎邵峰打来。黎邵峰赶忙一边拉着佟毓婉,一边拿着手枪回击。

 

“霆琛!你为什么不管我呀!”佟毓婉冲着黎邵峰来找自己的那方向喊道,她知道周霆琛一定在那里,只是不知道为甚么他要躲着不见自己。‘难道,…….,难道他真的是不想带我走了么’一想到这里,佟毓婉已经忘了耳旁呼啸而过的流弹了。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尽管死士们不想杀了佟毓婉,但是奈何刀枪无眼,佟毓婉还是中了一枪。

 

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像是一把尖刀生生划在了周霆琛的心头,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仿佛若有神助,周霆琛居然可以独立站立起身了,他再次拿起双枪,又是双手开攻。

 

周霆琛所向披靡之处正在于一般枪法好的人可能只右手枪法好或左手枪法好,可是周霆琛自从在佟毓婉10岁那年因为救他而切断左手小指时,便强迫自己训练左手上的功夫,他那冷酷外表下的自尊又倔强的心……十年如一日,而今双枪神枪手终成就了他今天的地位——上海王“沈之沛”手下、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

 

这些该死的日本人动什么不好,非要动他的佟毓婉!

 

看见倒在血泊中的佟毓婉,周霆琛红了眼似地左右开攻,‘砰!砰!砰!’利落干脆的几枪就把那剩下的十余名死士全部击毙。暴怒只会让一个职业杀手更加弹无虚发。

 

看见那些死士都应声倒下后,他疯也似地扑向佟毓婉。他把她抱在怀里,刚才不敢想的所有的担心,现在一下子都涌到了心头,周霆琛居然带着一丝哭腔叫道:

 

“毓婉!我来了,毓婉,我来了……”

 

佟毓婉迷糊中突然感觉到脸上有一滴冰凉的泪水,她勉强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浅笑了一下,果然他没有丢下自己。

 

“霆琛,你是来带我走的么”佟毓婉还是那样一脸天真地看着自己,周霆琛强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看着脸色如此苍白的毓婉和自己手上沾的毓婉的血,没有人会清楚他此时内心的痛。

 

“是,我是来带你走的,毓婉你要坚持住啊!”佟毓婉听到这句话终于可以安心的闭上眼了,她因为流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周霆琛看见毓婉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疯也似地大叫着“毓婉,毓婉”。要是今天佟毓婉有个三长两短,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周霆琛此刻仿佛已经忘掉了身体上那尚未消退的毒瘾,忘掉了它们此刻也正在一点点侵蚀着自己。他打横抱起毓婉向周公馆跑去。后面的大头、小胖和黎邵峰见状也随着周霆琛一起去了。


林予墨

三、私奔(三)

另一边,在匆匆忙忙赶向码头的佟毓婉,只听码头方向的枪声愈来愈密集,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霆琛!佟毓婉双眉紧锁,忙叫车夫赶紧再快一点!

大头和小胖知道今天大哥要和佟小姐私奔,虽然大哥嘱咐他们不必再送自己了,但是他们还是担心森下龙一不会放过周霆琛,于是就在码头附近的茶馆喝茶打牌。他们一听见码头传来的交火声就已各拿着枪,飞奔赶到码头来就周霆琛。

待大头、小胖来到码头时,只见周霆琛左右双枪开火正陷入和日本人的酣战之中,他们也立马投入了战斗,激战多时,他们已经击毙了多人,但是奈何他们只有三个人,还在明处,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日本至少有几十个!

酣战之中,周霆琛突然不受自己控制地猛地栽了下去,这一栽不仅...

另一边,在匆匆忙忙赶向码头的佟毓婉,只听码头方向的枪声愈来愈密集,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霆琛!佟毓婉双眉紧锁,忙叫车夫赶紧再快一点!

大头和小胖知道今天大哥要和佟小姐私奔,虽然大哥嘱咐他们不必再送自己了,但是他们还是担心森下龙一不会放过周霆琛,于是就在码头附近的茶馆喝茶打牌。他们一听见码头传来的交火声就已各拿着枪,飞奔赶到码头来就周霆琛。

待大头、小胖来到码头时,只见周霆琛左右双枪开火正陷入和日本人的酣战之中,他们也立马投入了战斗,激战多时,他们已经击毙了多人,但是奈何他们只有三个人,还在明处,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日本至少有几十个!

酣战之中,周霆琛突然不受自己控制地猛地栽了下去,这一栽不仅吓坏了大头、小胖,就连周霆琛自己也被吓到了。

“我怎么还会犯毒瘾?”周霆琛此时满头大汗,这次毒瘾发作起来竟比往时更甚。刚巧不巧,此时一边黎邵峰也赶过来了。

“大头、小胖,我们先扶大哥躲起来”黎邵峰一脸着急地对他们说。接着,三人便一手扶着周霆琛,一手开枪遏制日本人不敢再向前逼近一步。他们把周霆琛带到了码头旁的一个隐蔽角落,这个角落四周有墙壁作为天然屏障,暂时是安全的。周霆琛此时半靠在大头身上,全身颤抖,豆大的汗水更是滴答滴答地往下落。鸦片,这个叫人削骨剜心的毒药!

“霆琛,霆琛”

迷蒙中的周霆琛听到飘过来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他瞪大着双眼说:

“是毓婉!邵峰,快,这里太危险了,先带她走!别让她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邵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佟毓婉,左嘴角不经意间不屑地上扬了一下,眼睛一转仿佛若有所思的样子,说了句“好!”

还没等黎邵峰过去,佟毓婉又张口冲着周霆琛的方向喊了一句:

“霆琛,我看见你了!”

其实,黑暗中佟毓婉只隐约感觉那边有几个人影攒动,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周霆琛他们。

这时,一旁还没击退的日本人本来还在黑暗中寻找周霆琛的藏身之地,但是佟毓婉这一喊立马让他们摸清了方向,紧接着后方又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周霆琛一想到佟毓婉就在身后,立马心里一惊,他猛地侧身绕开这藏身的那堵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让他又重新拿起手枪,‘啪,啪’两声击毙了后面想要袭击毓婉的日本人。

此时,黎邵峰赶紧跑过去把佟毓婉来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

“佟小姐,我大哥让我带你走”

“为什么,我不走,我要见周霆琛”

“我大哥现在不想见你!”

“怎么会,他说今晚要带我走的!”佟毓婉从没想过周霆琛会骗她,比起刚才在自己背后突然响起的枪声给自己的惊吓,这句‘不想见你’才令佟毓婉更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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