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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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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加三

澄清一下

阴谋论我不管。

但是夏天童话里那一段明明是老糖和熊在吵架啊????我特意又回去听了一遍,虽然我看了三遍了。

老糖说在柏林开始应该在柏林结束啊,他想去看球迷,想和他们说谢谢。

巴拉克和卡恩觉得太折腾了,意见一样。

老糖正是知道其他人支持他的多,最后懒得和他吵才说“算了投票吧?”(其实某熊明明就是脑壳不好,我看他后来在勃兰登堡门也挺开心)

不过你想构造什么

大比削弱卡恩扶正巴拉克,熊糖抱团众亲离。的戏份,我只能告诉你事实不是这样的,这里面明明🐻🦁意见一样,阿糖代表了一部分小孩子这样。

关系好不好,我不多评价,省得显得夹带私货,但是希望大家至少不要相信那个里面关于夏天童...

澄清一下

阴谋论我不管。

但是夏天童话里那一段明明是老糖和熊在吵架啊????我特意又回去听了一遍,虽然我看了三遍了。

老糖说在柏林开始应该在柏林结束啊,他想去看球迷,想和他们说谢谢。

巴拉克和卡恩觉得太折腾了,意见一样。

老糖正是知道其他人支持他的多,最后懒得和他吵才说“算了投票吧?”(其实某熊明明就是脑壳不好,我看他后来在勃兰登堡门也挺开心)

不过你想构造什么

大比削弱卡恩扶正巴拉克,熊糖抱团众亲离。的戏份,我只能告诉你事实不是这样的,这里面明明🐻🦁意见一样,阿糖代表了一部分小孩子这样。

关系好不好,我不多评价,省得显得夹带私货,但是希望大家至少不要相信那个里面关于夏天童话的部分。

我不是气你说我墙头不好,而是因为完全不是事实。



LostinTokyo

人来人往

闲聊一点小事,毕竟小事足以管中窥豹。前段时间重看了《德国一个夏天的童话》,又想到了很多宫斗往事。以下洗脑包与个人臆测齐飞,前尘往事,人来人往,古今多少,都付笑谈。

很久以前我曾经点评过某作品中五分钟,突然产生重合感,不知是天下故事都相似,还说不定真的是编剧脑袋一拍贴着编出来的。纪录片里五分钟是这样的。

德国队输掉了和意大利队的半决赛,无缘决赛。德国队领队比埃尔霍夫提议说,离开前搞个告别活动。

[图片]

对于比埃尔霍夫的提议,队长巴拉克表示同意,并认为可以在斯图加特就地举行,时间、地点都方便。

[图片]
[图片]
毫不意外的是,坐在巴拉克旁边的前德国队队长卡恩立刻提出反对。自从克林斯曼掌管...

闲聊一点小事,毕竟小事足以管中窥豹。前段时间重看了《德国一个夏天的童话》,又想到了很多宫斗往事。以下洗脑包与个人臆测齐飞,前尘往事,人来人往,古今多少,都付笑谈。

很久以前我曾经点评过某作品中五分钟,突然产生重合感,不知是天下故事都相似,还说不定真的是编剧脑袋一拍贴着编出来的。纪录片里五分钟是这样的。

德国队输掉了和意大利队的半决赛,无缘决赛。德国队领队比埃尔霍夫提议说,离开前搞个告别活动。


对于比埃尔霍夫的提议,队长巴拉克表示同意,并认为可以在斯图加特就地举行,时间、地点都方便。



毫不意外的是,坐在巴拉克旁边的前德国队队长卡恩立刻提出反对。自从克林斯曼掌管德国队后,扶持了巴拉克上位,卡恩失去了队长袖标,一号守门员地位也惨遭莱曼替代。


诺沃特尼和梅策尔德也提出反对。

副队长弗林斯立马十万火急拍马赶到,跟巴拉克一唱一和上了。毕竟,有巴拉克的地方就有他。而且,我是截图时才注意到弗林斯坐在房间另一头,没仔细看时我还以为他坐巴拉克旁边。也就是他跟巴拉克在会议室里一边坐一个,每边周围一圈球员,镇场子的架势。下图中右下角那顶白帽子是弗林斯(后面镜头拉远,就看得更清楚,反戴帽子,长发)。



几方掐上了,陷入回合制群枪舌战。队长巴拉克和副队长弗林斯提议在斯图加特安可球迷,梅策尔德和诺沃特尼不认可留在斯图加特,前队长卡恩一人挑两,左右开弓,各种反对巴拉克和弗林斯。



巴拉克被卡恩气死了。毕竟现队长无论说啥,前队长当然要无条件反对一番。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不过,接下来巴拉克说了非常具有水平、非常体现他性格的台词。前面可以看到,弗林斯说服大家的理由是“球迷给了我们很多支持”“我们应该出去感谢球迷”。他思考问题的出发点是去见球迷,“就像2002年那样”。

但巴拉克不是这么想的,巴拉克的出发点是“我第一次见比埃尔霍夫提出这种的问题”。巴拉克处理问题的逻辑是,比埃尔霍夫不想看我们沉浸在悲伤中,希望我们找点事做,即使其实我们什么也不想做,或者做这件事很麻烦,我们也应该试着去做,因为不想让比埃尔霍夫觉得“我们在悲伤”,这样会让他悲伤。打个生活中的比方,你考试失败了很伤心,你的朋友关心你,约你出来爬山散心。即使你心里仍然充满悲伤,你还是愿意强打精神,陪那位朋友出来,让他觉得他是在“陪伴你,让你开心”,以及看到你好好的,他也比较放心。尽管你心里实际上非常痛苦,并未为此减轻悲伤,但是为了让这位朋友产生他在帮助你的错觉,你愿意强忍悲伤,而不是一口回绝。这套情感逻辑可以说非常具有感染力和领导力的。

很显然,弗林斯考虑问题很直白,巴拉克则很有情感深度。在巴拉克身边,弗林斯明显多次在对方这套情感逻辑中感触颇深。这也就是为什么,弗林斯一见巴拉克误终身,什么百炼钢,都化绕指柔,何等钢铁硬汉,都能被睡服。谁说一山不容二虎,只要是一正一副。




巴拉克讲完这一番话后,弗林斯立即拍马赶到,控制场子,表示今天的议事到此为止,众位爱卿不必多讨论,进入到表决环节。


但是接下来有点吓人了,我原来以为弗林斯提议表决后,大家举手示意。估计至少一半以上人不反对这个提案吧。以生活中来说,这种现场实名举手“谁反对”,除非真的忍无可忍、无法接受,不然很少人反对。因为下面镜头很快切到斯图加特告别会上,我当时想,是不是不想给大家看到底更衣室谁支持、谁反对(虽然我八卦地想看)。但截图时,才发现最后巴拉克摞了这么一句话,有点狠。


这话说得有点狠,令人怀疑根本没有程序上的“表决”。从镜头中,现场球员表情看很可能正是如此。巴拉克连流程过场也不走了,直接一锤定音,做了决定。

——就这么办,此事不再议。

巴拉克这种强势性格,面对勒夫也是淋漓尽致。比如说,巴拉克跟勒夫讨论起战术毫无顾忌,被挤到一边儿去的勒夫无可奈何。


童话播出后,对于电饭煲更衣室内幕,只有一片对着肉体的啧啧声。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真相是时间的女儿!随着勒夫在德国国家队地位日渐稳固,本着“一朝天子一朝臣、长江后浪拍死前浪”的革命精神,2008年秋天,巴拉克和弗林斯这对邪恶的队长队副长期把持电饭煲国家队更衣室、大搞一言堂的罪行陆续被揭发出来!一时间全德国贴满大字报,控诉这对狠毒夫夫强权霸占电饭煲,想挂面就挂面,想煮饭就煮饭!

也有小将实名出来哭诉,提意见结果被弗林斯暴打;也有说电饭煲更衣室气氛压抑,直到拉姆夺宫上任后,才一扫往日阴霾!拉姆会让每个人发表意见,充分发挥民主,敌占区终于迎来解放的春天!


说不清楚这当口是多少群魔乱舞还是落井下石。不过,弗林斯本人对此作出了回应,他说话走耿直路线,基本上可以看成是事实。

弗林斯当然坚决否认了他跟巴拉克把持电饭煲朝廷的说法,“我跟巴拉克没干这种事”。但好笑地是,他同时承认,“开会时其他人都一声不吭,我有什么办法”。

弗林斯说法还原一下,大概就是如下场面吧。

巴拉克:今天我们在电饭煲里煲仔饭。

弗林斯:你们感动不感动?

众球员:不敢动,不敢动。

巴拉克:那今天我们在电饭煲里麻辣烫。

弗林斯:你们被打动了吗?

众球员:被打得动了,被打得动了。

弗林斯还感慨了现在年轻球员们没有长幼之分,其实这也是间接承认年轻球员惹他不满意,虽然不一定是暴打,但给脸色看肯定是有的。只给脸色也够了,毕竟谁敢跟您单挑呢,打得过吗?最后自嘲表示,现在年轻人都太会应对媒体了,太会说话了,我要是能有这本事也不会混成现在这样。

这点倒真是千真万确事实,莫说年轻人,他那一代退役后一个个混进高层,他渐渐混成无业游民。真正证实了,会说话就多说点,不会说话的,还是别说话。

 

弗林斯被勒夫公开处刑,赶出国家队,巴拉克自然挺身而出,在伦敦隔着英吉利海峡喊话,撕破脸皮,宫斗三百回合。

不过,巴拉克说了一句有意思地话。

“我、弗林斯、克洛泽这些球员,在国家队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这话说的,这是拉人下水、逼人站队了。吓得在这几个月电饭煲宫斗大戏中一直装死、一直不吭声的克洛泽终于浮出水面说话了,喊一嗓子“我不是我没有”,急急忙忙划清界限,接着噗通一声,继续潜进水底装死。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办法,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都知电饭煲宫里刀光剑影,我亦只想自保而已。

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呢,是人生。


接下来的故事如水银泻地。其实从弗林斯被移出国家队那一刻,一切已经昭然若揭。弗林斯乃是巴拉克左膀右臂,斩其两翼,他必孤掌难鸣。再加上弗林斯性格暴烈,勇武强势,拿下他,等于将虎口拔了牙。断翅鹰,无牙虎,自然翻不出水花。2010南非世界杯,这场历时两年轰轰烈烈宫斗大戏终于降下帷幕。旧主已弑,新王登基。今日断根草,昔是芙蓉花。“前朝小蜜”克洛泽呢,仍然稳稳位列队委会,仍然是知这深宫肃杀,萧墙遍布,仍然不肯多行一步路,不多说一句话。

也难怪经历太多宫斗戏码的拉姆选择急流勇退,早早脱身。


当年旧事进了故纸堆,烧一张还有余情化灰。



李靓蕾Jinglei

德国一美催婚记

谁点的弗林斯拎着灭火器催婚的梗?


德国一美催婚记


弗林斯是全德国投票投出来的第一美人,不仅长得漂亮,他在小猪之前是最稳的后腰,拥有一脚远射的硬功夫,每次干架用有他出头。就这样的一朵霸王花,就让巴熊给嚯嚯了。

他对巴拉克是真爱,愿意为了巴拉克放弃自己在国家队的利益,然后,弗林斯就跟勒夫干了一架,连大比来劝和都不给面。

俩人都退役了,弗林斯就把结婚的日程提上来,他想要一纸证明来证明自己和巴拉克是在一起的,巴拉克却认为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已经是携手终生的伴侣,没必要注册结婚。

一开始他们还是比较友好的谈这个事,弗林斯被工作分神没再提这茬,只是偶尔说起来,巴拉克就糊弄过去。

一切的一切都赖...


谁点的弗林斯拎着灭火器催婚的梗?




德国一美催婚记


弗林斯是全德国投票投出来的第一美人,不仅长得漂亮,他在小猪之前是最稳的后腰,拥有一脚远射的硬功夫,每次干架用有他出头。就这样的一朵霸王花,就让巴熊给嚯嚯了。

他对巴拉克是真爱,愿意为了巴拉克放弃自己在国家队的利益,然后,弗林斯就跟勒夫干了一架,连大比来劝和都不给面。

俩人都退役了,弗林斯就把结婚的日程提上来,他想要一纸证明来证明自己和巴拉克是在一起的,巴拉克却认为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已经是携手终生的伴侣,没必要注册结婚。

一开始他们还是比较友好的谈这个事,弗林斯被工作分神没再提这茬,只是偶尔说起来,巴拉克就糊弄过去。

一切的一切都赖本泽马,不不不,导火索真不是本泽马的锅,是16年特尔施特根和西莱森闪婚,让德国一美看了心痒痒,他给巴拉克看卡恩传来的婚礼图:“你看,奥利发我的marc和jasper结婚照。”

巴拉克已经拉响十级防空警报,开始转移话题:“marc他跟荷兰人结婚,奥利没炸锅?”

“你丫别扯犊子,就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结婚?”弗林斯十分认真的跟巴拉克谈话,巴拉克反手摸到钥匙钱包和手机,前任队长面对伴侣的求婚竟然跑了?!

行,你丫牛逼。弗林斯没有追上去找,继续自己的日常生活,就当自己身边没有这个人存在。

弗林斯在德国过得四平八稳,巴拉克躲在特里和兰帕德家里胆战心惊,他悄悄打电话问卡恩:“托斯滕最近怎么样?”

“你问你媳妇找我干嘛?”狮王早就跟弗林斯串好口供了,他负责煽风点火。

“我这不是怂吗?”

“跟你讲,要不是弗林斯心里只有你一个,你觉得我会和延斯在一起?”

一边健身的莱曼听见这话一拖鞋飞过去,卡恩躲开:“说真的,弗林斯身边不缺男女,你在不回去说不定他就娶了超模小女友。”

“我觉得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巴拉克心虚的说,没想到嘴上从来没把门的卡恩口吐芬芳:“谁给你的自信?是你的下半身?”

“再见!”

正当巴拉克还在纠结要不要跟弗林斯道歉并求婚时,自己的队友切赫被自己小十岁的后辈莱诺告白,于是他下定决心,不就是结婚嘛,结婚也不耽误自己多少时间对吧?

莱曼分享了阿德勒的婚礼视频给弗林斯看,还煽风点火说,你看看贝恩德多勇敢,你可别连小的都不如。那弗林斯的暴脾气能忍这口气?他骂回去:“管好你家老狮子别到处发情!”

于是乎弗林斯飞伦敦,直接去特里家把巴拉克拽出来:“跟老子去教堂结婚。”

“不……”前德国国家队队长巴拉克穿着拖鞋和睡衣怂的一批,腿软的不行,弗林斯抽出车载灭火器,怼着巴拉克的太阳穴:“结不结?”

巴拉克跪地求饶:“我结!”

就这样巴拉克跟弗林斯结为合法夫夫。

拿着一本证书,巴拉克小声的说:“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打算回去向你求婚的。”

“你说什么?”弗林斯有点不太相信巴拉克的话。

“戒指都订好了!”

“你脑子瓦特了?”

“没啊,只不过看到贝恩德跟彼得告白心里痒痒的,突然间就不那么排斥结婚了。”巴拉克这话说的相当真诚,弗林斯笑着跟他接吻:“既然这样,贝恩德结婚我们随重礼。”


何加三

我搞到真的了!

老糖和片片的soundpod发了巨糖

1.问:他国家队还和哪些人有联系?

糖:balle per oliver kahn 还说他和巴拉克很频繁的发信息

2.问:夏天童话最后那段关于要不要庆祝的吵架。

糖:我和巴拉克之所以是好朋友就是因为我们对彼此真诚。说他们从小就认识u21还是23 一起经历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viel Scheisse) 然后成为了朋友,真朋友。我们到现在还有联系,什么都可以一起谈论 。

主持人:也会谈论足球吗?

糖:当然也谈论足球。

主持人:“比如勒夫又在搞什么鬼。”

糖:比如勒夫又在搞什么鬼。没有啦,比如我收到达姆施塔特邀请的时候我们就谈了很多,他也给出了他的建议。...

我搞到真的了!

老糖和片片的soundpod发了巨糖

1.问:他国家队还和哪些人有联系?

糖:balle per oliver kahn 还说他和巴拉克很频繁的发信息

2.问:夏天童话最后那段关于要不要庆祝的吵架。

糖:我和巴拉克之所以是好朋友就是因为我们对彼此真诚。说他们从小就认识u21还是23 一起经历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viel Scheisse) 然后成为了朋友,真朋友。我们到现在还有联系,什么都可以一起谈论 。

主持人:也会谈论足球吗?

糖:当然也谈论足球。

主持人:“比如勒夫又在搞什么鬼。”

糖:比如勒夫又在搞什么鬼。没有啦,比如我收到达姆施塔特邀请的时候我们就谈了很多,他也给出了他的建议。


不是听写,是听完回忆,很可能有错。


逝者如斯

【熊糖】谍影重重(3)

本章有舍瓦!所以打了个tag。其实写这篇文主要就是因为我想写这个梗2333果然本质还是沙雕文!所以写得烂也没关系啦(喂

***

火车运行得很慢,倒也给了巴拉克和弗林斯不少时间慢慢聊天。巴拉克依旧想不起自己的来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莫斯科应该与他的失忆前有所关联,因为他居然懂俄语。

“天呐你是怎么学会,这样太绕口了。”弗林斯饶有兴趣听巴拉克用俄语念着地名。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暂时丢掉了手机,现在巴拉克拿着一张纸质的地图研究着。

“到了莫斯科以后呢。”弗林斯问。这是一个大问题,当初巴拉克从自己身上找到的纸条上只写了莫斯科,可是莫斯科这么大。

“其实,我之前断断续续想起的片段里,我看到了一个黑...

本章有舍瓦!所以打了个tag。其实写这篇文主要就是因为我想写这个梗2333果然本质还是沙雕文!所以写得烂也没关系啦(喂

***

火车运行得很慢,倒也给了巴拉克和弗林斯不少时间慢慢聊天。巴拉克依旧想不起自己的来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莫斯科应该与他的失忆前有所关联,因为他居然懂俄语。

“天呐你是怎么学会,这样太绕口了。”弗林斯饶有兴趣听巴拉克用俄语念着地名。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暂时丢掉了手机,现在巴拉克拿着一张纸质的地图研究着。

“到了莫斯科以后呢。”弗林斯问。这是一个大问题,当初巴拉克从自己身上找到的纸条上只写了莫斯科,可是莫斯科这么大。

“其实,我之前断断续续想起的片段里,我看到了一个黑衣女人。”巴拉克说。

“你记得这个女人是谁吗?她知道你的来历?而且,重点是莫斯科这么大你知道去哪里找她?”弗林斯问道。

“呃,我想我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哪里能找到她。”巴拉克挠挠头。

“真不容易,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还记得个女人。”弗林斯莫名其妙不爽的说道。

“该怎么说,我记得她,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或者说世界上没人知道她的名字。”


“好吧米夏巴拉克,我暂时不跟你计较你玩我这件事。请问你见到这个女人了,她能告诉你什么?”弗林斯盯着眼前的女人说道。

这个女人有着蒙娜丽莎一般的神秘,只是她并不能开口说话。而巴拉克和弗林斯已经坐在特列季亚科夫美术馆20号展厅,盯着这幅《无名女郎》的画像看了半天。

“呃,我暂时还没想起别的。但是你得承认,这真的是一副优秀的作品。”巴拉克无辜地说道。他看了一样时钟,还有一个小时博物馆就会打烊,但是他也实在毫无头绪。

“难道会是达芬奇密码一样?”弗林斯猜测,同时不满地推了一下身边的巴拉克,“你都看出些啥了。”


“我看出了,这位女郎穿着华贵但是神情傲慢,有人说这是一个不道德的女人,有人说这是xx主义知识分子冷眼看待社会的态度。无论如何,就如同法国的蒙娜丽莎,奥地利的金衣女人,荷兰的带珍珠耳环的少女,无数人为这无名女郎而着迷。”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俄语而是英语,弗林斯侧头看了下,只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大概是艺术爱好者吧,弗林斯懒得搭话,扯了下巴拉克的衣服准备躲开这个怪胎。但是在巴拉克和这个游客打扮的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无论是弗林斯还是巴拉克马上意识到,这个人认识巴拉克!而男人已经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巴拉克弗林斯也一前一后跟着男人出了美术馆。

男人似乎对周边环境很熟悉,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小巷,然后在巴拉克跟上去的瞬间他动手了。一把匕首飞快刺向了巴拉克,但是巴拉克的身体立刻做出反应,侧身一闪接着就飞快抓住对方手腕,对方也马上一个换手动作,匕首瞬间换到左手然后再次刺向巴拉克小腹。但是巴拉克仿佛预先知道一样,另一只手已经捉住对方的手腕一扭,匕首落地。


“米夏,”男人忽然一笑,“你这次下手怎么那么狠啊,我的手腕都被你弄脱臼了。”

巴拉克并未松手,但是又不知道如何接这句话。倒是弗林斯有些不满已经捡起匕首,同时一把摘去对方的帽子。

这是个年轻而好看的男人,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

“米夏,我手疼死啦!”男人继续抱怨着。他被巴拉克捉住手腕并顺便扭到脱臼,原本巴拉克已经预备抵挡对方下一秒踢向自己,没想到对方似乎因为太过于惊讶而停手了。难道误伤了队友?巴拉克犹豫了下,还是为对方接好了手腕,而弗林斯则是把匕首架在了男人脖子上。

“米夏你搜……”弗林斯说到一半见巴拉克还在与金发男人对视,于是改口道:“你拿着匕首,我来搜他。”


“米夏,你从哪里找的这个美人?你不是暗恋桑德罗吧?”金发男人依旧调侃着巴拉克,语气里显得颇为亲近。而弗林斯仔细摸了一遍,从男人身上搜出了手枪弹夹等武器,随手揣在自己怀里。

“少废话,你tm是谁?跟米夏什么关系?”弗林斯不耐烦说道。

“米夏,你还没跟他说我俩的关系吗?”金发男人眨眨眼,语气暧昧说道。

“说个屁,他压根不记得你了!”弗林斯越看眼前的人越不爽,又一次话不过脑子就冲口而出。

“不是吧米夏,你怎么比皮波还渣啊,怎么还装起失忆了?”金发男人撇嘴。

“什么装,他本来就失忆了。”弗林斯直接说道。巴拉克本想阻止,但他现在记忆完全处于空白,想要套话实在艰难。虽然刚刚男人直接动手了,但是交手之下巴拉克感觉到对方似乎真的没有恶意,反而自己一开始以为对方是敌人直接下了毒手。见到男人的脸后,虽然依旧想不起对方是谁,但巴拉克隐隐觉得对方不是追杀自己的人。那么索性赌一把,告诉对方真相,如果是朋友那么也许能得到更多的信息和帮助。


“你……失忆了?”男人惊讶地看着巴拉克,巴拉克点点头。

男人惊讶了半天忽然一把握住了巴拉克的双手深情无比喊道:

“米夏同志,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好战友安德烈啊!”

“WTF?!”弗林斯脱口而出。

安德烈转身一把捉住弗林斯的双手,热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到弗林斯背上一样:“你放心,我和米夏之间只是纯洁的友谊,还没升华呢。”

“你等会,能再说清楚点吗,你是谁我是谁我俩啥关系??”

“米夏巴拉克,我的名字是安德烈舍甫琴科,我们都是俄罗斯的特工。”



巴拉克和弗林斯都被这句话震撼了全家一整年,弗林斯缓缓说道:“你…说…你…🐎…呢…”

“我真的没开玩笑,你在执行任务途中不幸遇到了德国XX分子,我来接应的时候你刚刚被带走了。米夏同志,这都是我的错啊!”安德烈舍甫琴科同志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身份或者他的身份。”弗林斯觉得舍甫琴科讲话真是太TM雷了,一秒废话都不想和他说。

“当然了。”舍甫琴科伸手到怀里估计从衬衣里面摸出了两本手册,上面的照片现实一本是他自己的一本则是巴拉克的,两个人的身份果然都是特工。“我来的时候只在安全屋的柜子下找到了这个,我就知道你被抓走了。一想到敌人会如何拷打你逼问你的身份,我…… 我就心痛哇!”舍甫琴科继续上演雷剧。

“既然我还来得及把这个丢出来,那么或许我还有别的东西留在屋子里……你带我们去安全屋,或许我能想起什么。”


“你们两个……都去吗?”舍甫琴科指了下弗林斯。

“这是托斯滕弗林斯。多亏他救了我,不然我根本不可能到这里。”巴拉克介绍道,但是弗林斯的表情说明他一点不想跟眼前这位安德烈舍甫琴科认识。

“米夏,你了解他是谁吗?你可别中了敌人的美人计啊,我一直觉得这是你的薄弱点…… ”舍甫琴科还没说完,弗林斯就已经怒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抓走米夏的人的同伙咯?我还没说你呢,反正米夏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谁知道你这家伙是好是坏!”

“行了行了都别吵,”巴拉克扶额,“安德烈,我知道你有疑问,但是我和托斯滕相处也有些时间了,他绝对不会害我的。托斯滕,我也相信安德烈。我们真正的敌人随时可能追上来,所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先去安全屋看看,可以吗?”


“好吧。”舍甫琴科总算勉强答应了,带着二人来到了他口中的安全屋。弗林斯尚且还警惕着观察四周是否有埋伏,巴拉克却是脸色一变几乎是冲进屋里。当弗林斯和舍甫琴科互相瞪着眼跟进去的时候,巴拉克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本书。

“哇米夏,我之前已经把屋子里里外外搜遍了,你是把这个藏在哪里了?”舍甫琴科感慨。

“我就是…… 记得…… ”巴拉克挠挠头,同时打开了书本。书是中空的,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这应该是一把保险柜的钥匙,那么你还记得是哪家银行吗?”舍甫琴科问道。

“不记得了,但是我想特工如果要查出来应该不是难事吧。”

“总部那边应该可以。只不过,”舍甫琴科有些犹豫说道,“因为你之前被抓走,为了安全起见,按照惯例你的一切资料被销毁,官方不承认你的存在。所以现在我不能带你回总部,我需要汇报这一切然后申请恢复你的身份……”

“我明白了,”巴拉克点点头,“时间紧迫,那么你先带着钥匙回总部,我和托斯滕在这里等待。”弗林斯顿时想要阻止,但是巴拉克十分坚定说道:“我相信你,安德烈。”

“好的,你放心,我很快会回来。”舍甫琴科点点头,带着钥匙走到了门口,然后回头道:“其实,你一直都是喊我舍瓦。米夏你放心,我会帮你恢复身份,然后你会接受最好的治疗。”


等舍甫琴科离开以后,弗林斯终于忍不住炸了:“你撞到头失忆就算了,人也傻了吗?那个人说的还能再假一点吗!你就这样把东西给他了?!万一是很重要的东西呢!我看他说得很对,你的弱点就是美人计!”

“冷静托斯滕你冷静一点,”巴拉克连忙说道,“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也感觉得到那个人并没有说实话。但是我需要他带我来这里。那把钥匙其实是假的,其实这本书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啊?这不就是装钥匙的盒子?”弗林斯惊讶,“我以为这本书是伪装…… 原来钥匙才是伪装,这个盒子本身才是你藏的东西!”

“是的,”巴拉克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一进这个屋子就知道我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这本书的扉页应该有我用特殊药水写下的情报,今天已经晚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把。至于显性的方法,无非就是酸或者碱,明天去弄些柠檬水撒在上面再看看。”


“你再说一遍,你是怎么跟那只熊说的,你俩都是俄罗斯特工?这也有人信啊?”因扎吉一边狂笑一边锤着地板。而其他的人虽然没有这样夸张,也都笑得东倒西歪。

“怎么,我觉得可信度很高啊。本来米夏跟我就都是特工嘛,只不过我是你们派去俄罗斯的卧底,他是德国派去俄罗斯的卧底,我们俩表面上的身份的确都是俄罗斯特工啊。”舍甫琴科不满地说道,“虽然米夏并没相信我,但是我这不是拿到了东西。”

“谁会相信你那种鬼话啊,你还是多跟着皮波学学怎么骗人吧。”内斯塔一边笑一边说,“所以你知道巴拉克不会相信,于是把东西一起偷回来了?”

“骗人我可能比皮波差一点,但是偷东西嘛皮波可不如我。”舍甫琴科得意地眨眨眼,“而且那个漂亮的死胖子一定想不到,他从我身上搜走的枪和弹夹里,有一颗子弹其实里面是窃听器。现在我们就来弄点柠檬汁,看看米夏千辛万苦背着我藏起来的是什么情报,甚至让他自己被顶头上司追杀。”


“为什么盒子不见了?”第二天醒来的弗林斯暴跳如雷,“肯定是那个该死的金发小偷给偷走了,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人!”

“冷静托斯滕,都说了冷静一点…… 对了你先把舍瓦身上搜来的弹夹丢出去吧,他走的时候没有问我们要,这太奇怪了,多半被他做过手脚,所以他才又溜回来拿了盒子。没错当然是舍瓦拿的,而且是我故意让他拿走的。”巴拉克安慰弗林斯道道,“但是…… 其实那个盒子和钥匙,都是假的。这间屋子其实是我监视的用的,对面那座楼里才是我真正的安全屋。我们现在就去拿情报。”


***


“所以……盒子和钥匙应该都是假的。”科斯塔库塔拍了拍摆弄了半天的舍甫琴科,“舍瓦呀,以后对付德国人这种事,还是让皮波来干吧,他比较擅长。”

逝者如斯

【熊糖】谍影重重(2)

弗林斯只有一张床,不过是King size。弗林斯一直都喜欢睡大床。“因为你太胖了,”赫韦德斯的声音似乎又响起,“如果你像……”弗林斯用力摇摇头把这个声音从脑海里赶了出去。虽然米夏也是个高大的男人,不过就一晚上,两个男人也就挤在一起睡了。

睡到半夜十分,弗林斯忽然感觉有人推了他几下。米夏睡觉怎么和梅苏特一样不老实……弗林斯迷迷糊糊地想,但是他接着感觉有人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靠不是吧,米夏这是要对我图谋不轨吗!弗林斯一下子清醒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揍他一顿,弗林斯破天荒在揍人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一下。但是接着他感觉到米夏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别动,屋外有人。”

黑暗中弗林斯的老脸一红,随机也警...

弗林斯只有一张床,不过是King size。弗林斯一直都喜欢睡大床。“因为你太胖了,”赫韦德斯的声音似乎又响起,“如果你像……”弗林斯用力摇摇头把这个声音从脑海里赶了出去。虽然米夏也是个高大的男人,不过就一晚上,两个男人也就挤在一起睡了。

睡到半夜十分,弗林斯忽然感觉有人推了他几下。米夏睡觉怎么和梅苏特一样不老实……弗林斯迷迷糊糊地想,但是他接着感觉有人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靠不是吧,米夏这是要对我图谋不轨吗!弗林斯一下子清醒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揍他一顿,弗林斯破天荒在揍人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一下。但是接着他感觉到米夏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别动,屋外有人。”

黑暗中弗林斯的老脸一红,随机也警觉起来。米夏说得不错,的确有人在门外,只听得有人打开了门,这时米夏如同上膛的子弹一般瞬间冲了过去将那人扑倒在地滚成一团。弗林斯从床头的暗格里摸出了手枪,但是黑暗中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时米夏的声音传来:“开灯啊托斯滕。”弗林斯打开灯,只见闯入者已经被按在了地上。

米夏不是一般人,这是弗林斯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米夏自己有些惊讶,“好像我的身体还记得格斗技巧……”

“巴拉克,你这个叛徒,还有什么好说的!”闯入者恶狠狠骂道。

听到巴拉克这个名字的瞬间,米夏只觉得头忽然剧烈地疼起来,许多信息忽然涌入了他的大脑。

“巴拉克,你这个叛徒。”

“米夏,你一定要拿到那份文件,这是机密。”

“来莫斯科见我。”

大量的信息让米夏头疼得好像要炸裂,而这瞬间的松懈也让闯入者察觉到了空隙。他猛地掀翻了巴拉克,夺门而逃。


“米夏,你怎么样了!”弗林斯来不及追出去,转身扶住了捂着头的米夏。

“我……我没事了。”米夏摇了摇头,“刚才那个人应该认识我,他喊出了我的名字巴拉克……然后我想起了一些事。”

“你都想起了什么,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追杀你?”

“我不知道……我只想起了一点点。”米夏巴拉克摇了摇头。


“你已经被他们发现了,他一定去叫增援了,我们现在就离开。”弗林斯对巴拉克说。

“去哪里呢?”

“还是原定计划,莫斯科。只不过我们不能去机场了,但是先离开再说。”


弗林斯的皮卡车就停在门口,但是弗林斯却没有上车,而是向着仓库走去。

“我们需要一辆快一点的车。”弗林斯简单地说。

他们来到了仓库门口,门打开的瞬间巴拉克惊呆了,里面竟然是一排排的跑车。

“天呐,我不知道农场主原来这么有钱。”巴拉克调侃道。

“我的一点私人爱好,回头送你一辆都可以。”弗林斯毫不在意说道,然后拉开了一辆法拉利的车门。

“其实我那辆兰博基尼更快,但是毕竟我们现在是要逃跑,还是低调一些。”


弗林斯并没有走高速公路,毕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是否有能力查看监控。路上巴拉克试图在回想一点事却再也想不起来。弗林斯倒是异想天开把巴拉克各种可能的身份猜了个遍,几次逗得巴拉克笑起来。最终两个人开车来到了一处位于湖边的豪宅。

“克林西!是我!托斯腾!”弗林斯冲着对讲机大喊。

“我出门了,如果是邮差,信件包裹请丢到信箱。如果是委托人,工作的事请联系我的经纪人。如果是马口,打我电话我这就去找你。如果是洛塔尔,滚。如果是托斯腾,报一下你的体重我再考虑让不让你进来。”自动答录机放完长长的一段话以后,托斯腾的脸已经黑的像锅底。他纠结了一下,下车在密码锁上按了一个数字。

“数字偏低,请重新输入。”

“放你妈P老子就这么重!”弗林斯大怒。

“数字偏低,请重新输入。”

弗林斯气哼哼又按了一个数字。

“你太胖了,这里不欢迎你。”

“草泥马的克林西!”弗林斯足足骂了5分钟,然后就见大门缓缓打开。

“您的体重已被记录,Hi托斯腾。”

弗林斯继续骂骂咧咧爬上车,把车开进了庄园。


弗林斯把车停在车库以后,带着巴拉克往庄园内部走去。

“我们是要等你朋友回来吗?他有办法送我们去莫斯科?”巴拉克问道。

“不,我们只是跟他借下交通工具。”弗林斯说,然后巴拉克看着眼前的停机坪喃喃自语道:“托斯腾,你有飞行执照吗。”

“没有。”弗林斯很干脆说道,因为一般都是梅苏特在开。


“所以托斯腾,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开这个玩意。”巴拉克大声喊道。

“电影里特工都会!而且我猜对了!现在你就好好把飞机开到俄罗斯吧,我要休息了。”弗林斯说着就在后座闭上了眼。

“我到底……是什么人……”巴拉克苦笑着低语。而他们的飞机正飞过波罗的海上空。


巴拉克在弗林斯的指导下降落在了圣彼得堡的一处小型机场。据弗林斯说,他那位叫克林西的友人可以不用办理出入境手续,虽然事后会有些麻烦但是总之让克林西去解决吧!

“不能补给了,我估计追踪你的人应该已经查到了你的行踪,我们现在通过火车去莫斯科。”弗林斯告诉巴拉克。

“把这架飞机……”

“不要了,那家伙有钱的很,再说他肯定会扣下我的车。”


两个人偷偷爬上了一辆货运火车,就这样向着莫斯科前进。


***


这玩意居然还有2……!瞎写,不要纠结细节>.<比如玫瑰为啥这么有钱,反正就是有钱有钱!虽然玫瑰在LA的房子价值只有小胖房子的1/3,胖总才是真土豪XD但是玫瑰至少有个飞行驾照(不知道是不是在夏威夷学的吼)还能带马特乌斯上天呢


萧荆(写不出来,咕咕咕)

【巴拉克生贺】Als Die Farben Älter Wurden番外:虞美人花

我又强行在德国时间还不到第二天的时候强行赶生贺了23333

在这篇哨向/向哨长篇的正剧部分,巴熊不得不在他的两个老战友也是多年好友之间作出一个决定,选择陪伴他一生的那个向导。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两个都要(雾)

不行,这是哨向世界观。

所以我想写写他们早年,还不需要作出决定,不知道是友情还是爱情反正可以放心左拥右抱的时候。顺便交代一点正剧里没表现完全的东西。最后时间赶生贺瞎写,乱七八糟非常没营养……

一写到施普雷河我好像又串戏进1984AU了……

1

全德国最优秀的哨兵和向导们,一年一度在首都塔集结受训。巴拉克已经是第四次来到这里报到。

接受了常规的精神检查后,走出门...

我又强行在德国时间还不到第二天的时候强行赶生贺了23333

在这篇哨向/向哨长篇的正剧部分,巴熊不得不在他的两个老战友也是多年好友之间作出一个决定,选择陪伴他一生的那个向导。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两个都要(雾)

不行,这是哨向世界观。

所以我想写写他们早年,还不需要作出决定,不知道是友情还是爱情反正可以放心左拥右抱的时候。顺便交代一点正剧里没表现完全的东西。最后时间赶生贺瞎写,乱七八糟非常没营养……

一写到施普雷河我好像又串戏进1984AU了……

1

全德国最优秀的哨兵和向导们,一年一度在首都塔集结受训。巴拉克已经是第四次来到这里报到。

接受了常规的精神检查后,走出门时,他听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声,敏锐的嗅觉还让他感知到了走廊上的向导素味道。

“真的不用,我自己把东西搬过去就好。”陌生的声音引着他走过去。

场面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一个哨兵而是一群。楼梯下方被围着的向导保持着尴尬的笑容,执意自己把箱子拎上楼梯。棕色的长卷发在耳侧翘着,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巴拉克暗笑了一声,明白了哨兵们对初来乍到的这位向导献殷勤的理由。

“哟,米夏。上午好。”扬克尔抬眼望向巴拉克同他打招呼。

“上午好,各位。”巴拉克打量着新来的向导,即使身为哨兵没有那样的情绪感知能力,他也感觉到了那人在被围绕时的一身不自在,连向导素的气息都随着情绪波动冲进他的鼻腔。面容清秀的向导走上楼梯,从他身边走过时,朝他点头微笑了一下。

巴拉克看到了他外衣上不莱梅公会的徽章。

“我想,您是托尔斯滕·弗林斯?”

“您怎么知道?”向导略微一怔,紧接着,眼神就从惊讶变成了温和明澈的笑意。

“我知道您,不过没见过。不莱梅公会的优秀向导,这回对上号了。”

“看来我们的米夏在勾搭向导这方面自有一套。”诺伊维尔走上来打趣,连带着一群人笑起来。

弗林斯瞥向那群哨兵,撇撇嘴苦笑。“您是米夏埃尔·巴拉克吧。我也知道您。希望以后在特战队合作愉快。”

弗林斯拎着箱子走上楼去。楼上是向导的住宿房间。

2

整整大半天花在匹配度测试上,弗林斯回到公共休息区坐下的一刻就开始喘着气抹冷汗。

施奈德注意到他疲倦的神色。“看来某些人有点抢手啊。”

弗林斯苦笑一声。

“也是,能力出众,长得又帅气的向导,向来都有一堆哨兵争着抢着。”施奈德拨着左耳上的耳环,“我当然知道那种感觉。不过总有例外,关于怎么避免被哨兵们缠着这件事,你或许可以——”他指向远处那个低头看书的身影,“问问他?”

“米洛?”

克洛泽拨了拨耳际的乱发接着看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不过或许哨兵们对这种强悍的精神狙击手没什么兴趣,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怕家暴吧,哈哈哈。”

克洛泽终于抬起头看过来。“施奈德前辈好像又在调侃我?”

3

随着集训步入尾声,“米夏这家伙怎么做到的勾搭了两个向导”已经成为特战队内的重要话题。

不过当事人们好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柏林天气正好,正是出门散步的好时候。

“你来过施普雷河公园吗,Lutscher?”巴拉克折断一片草叶,缠在手指上,一握拳,看着它断成几截。芳香的青草气息细微而让人舒服。

“以前在柏林出完任务来过一次。”弗林斯还是想不通自己在不莱梅的这个外号到底是怎么传遍首都塔的。

“那以后可以一起来了。每年集训过后都可以,我们三个一起。”克洛泽望着河面,又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人。巴拉克总是习惯性地坐在他和弗林斯中间,无论是在食堂,在休息区,还是在训练场边。

弗林斯笑着抬起头,眯眼看树叶间漏过的阳光。“以后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大概会很多了。说起这个,米夏,你知不知道他们说你什么?”

“没关心过。”一枚石子斜飞向水面,先后溅起两朵水花。

“总有人开玩笑说,你勾搭了两个向导左拥右抱。真是的,为什么在他们眼里,哨兵和向导待在一起,就非要跟恋爱和结合扯上关系。”

“像这样?”

一双手臂搭上左右两人的肩头,温暖而结实。

克洛泽笑着靠在巴拉克肩上。“你还真要做到字面意义上的左拥右抱啊。”

弗林斯也靠过来。三人就那么坐在那里,许久没再说话。

“我有点好奇,河心岛上种的是什么花。”巴拉克突然放开两人,指向不远处的小岛。一片红色的花海在阳光里格外灼眼。

“虞美人。”克洛泽回答,“我记得,是专门为历次在任务中死去的哨兵和向导种下的。一战结束之后,战场上到处都开着虞美人花,后来那就成了纪念阵亡将士的标志。”

巴拉克眯起眼睛,望着阳光里那片眩目的红色。“你们说,我们会经历战争吗?”

“或许吧。谁不想一直在和平年代里出任务,集训,享受柏林郊区的好天气呢。不过未来永远都是未知的。”

起风了,弗林斯的卷发飘在巴拉克耳际。

“那就先珍惜现在的好时候吧。”

萧荆(写不出来,咕咕咕)

【DFB哨向/向哨】Als Die Farben Älter Wurden(2)

这章主梅凯。……其实梅凯是双哨,对不起,前面括号内的部分我实在是不想打得太长了。

所以为什么一个哨向正剧变成甜文了?!(现实里一堆甜梗的后果23333)

穆勒的生贺还是没能写出来,我对不起他。

以及哨兵之间的互相安抚,我做个比喻,玩过CoC跑团的人应该知道,想要说服NPC,除了按照游戏规则过说服,还可以走RP也就是自己通过发言试图说服,向导的精神疏通属于前一种走技术流和游戏规则的,哨兵之间的互相关切像是后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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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多尔斯基吹着口哨走在走廊上。前方静音室的门开了,梅策尔德和凯尔走了出来。

“早上好啊,波尔蒂。”

“早上好,梅策,凯利。”...

这章主梅凯。……其实梅凯是双哨,对不起,前面括号内的部分我实在是不想打得太长了。

所以为什么一个哨向正剧变成甜文了?!(现实里一堆甜梗的后果23333)

穆勒的生贺还是没能写出来,我对不起他。

以及哨兵之间的互相安抚,我做个比喻,玩过CoC跑团的人应该知道,想要说服NPC,除了按照游戏规则过说服,还可以走RP也就是自己通过发言试图说服,向导的精神疏通属于前一种走技术流和游戏规则的,哨兵之间的互相关切像是后一种。

————————————————————


波多尔斯基吹着口哨走在走廊上。前方静音室的门开了,梅策尔德和凯尔走了出来。

“早上好啊,波尔蒂。”

“早上好,梅策,凯利。”波多尔斯基打量着面前似乎有点没精神的两人,忍不住打趣,“怎么,没睡醒?是睡前来了发热身运动?还是梅策你半夜醒来又把夜里十一点当成白天十一点把凯利拖起来训练了?”

“四年前的老段子亏你还能拿出来讲。”梅策尔德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就是突然回了首都塔,前几个晚上不习惯,认床。”

“对了波尔蒂,你和Schweini的结合仪式,日子定下来没有?”凯尔问。

“还没。勒夫先生说,礼服起码还要一周才能定做好。”

“总之先提前祝福你们。反正对于你们来说,收到多少祝福都不算太多。不过你们两个年纪还这么轻,塔会批准你们的结合,也是有点让人惊讶。”凯尔打量着波多尔斯基那张还带着点青春气的脸。

“你们结婚的时候,没比我和巴斯蒂大多少啊。”

“情况还是不一样,塔对于两个哨兵的结婚问题没有那么多讲究,或者说顾虑。虽然塔当时还是想方设法建议我们各自找个向导。”梅策尔德苦笑,“或许塔还是认定,只有哨兵向导的结合才是一生唯一的锁定关系,碰上两个年轻人早早准备结合的情况会有所顾虑,不希望他们欠考虑太早做决定。其实差别到处都能看出来啊,波尔蒂。只有哨兵向导的结合仪式才有那么繁琐的程式,收到的祝福,也……不太一样。难道哨兵之间没有死亡精神链接,就不算爱人之间的灵魂契约了?”

“所以还真有点羡慕你们啊。”凯尔失落地看着波多尔斯基。

梅策尔德撞他一肘:“你这意思是悔婚啊?”

“我……哪有。”凯尔假装很疼地揉着肋侧。

 

克林斯曼再三强调了翻越障碍训练的要点。

“务必保持平衡,从高处跳落时,绝不能让身上脆弱的部位最先着地。”

不过即使是已经有几年训练经验的老兵,也会在这项高难度训练中遇上麻烦,何况又是雨天。

第一个摔下来的就是梅策尔德。横木上的一个站立不稳让他失去重心,双手直接着了地。梅策尔德咬着牙站起身来,脸色惨白,细雨混着大滴冷汗从脸上阵阵滚落。这一下轻则只是脱臼,重则可能骨折。

向导军医及时上前,先调低他的感知能力缓解他的痛苦。

过了不久,拉姆又在斜坡木板上一滑,几乎是同样的姿势右手手腕触地。希尔德布兰第一个冲上去扶起拉姆。

“菲利普?你还好吗,菲利普?”

拉姆摇了摇头。“没事。不用担心我。”

希尔德布兰看着拉姆紧拧着的眉心,叹了口气。

 

拉姆右手臂骨折打上了石膏。梅策尔德伤得更重,整只右手连同手腕裹在石膏夹板里,挫伤的左手也绑着绷带。

晚饭时间,众人看到,凯尔坐在梅策尔德身边给他喂着饭。

“过分了啊,梅策。”施魏因施泰格路过的时候忍不住笑。

“我现在暂时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状态——”梅策尔德挥了挥缠着绷带的左手,“就只能让凯利帮忙啦。”

希尔德布兰远远看着,突然抢下了拉姆左手里握着的叉子。

“蒂莫?”

希尔德布兰把叉子戳进一块西兰花递到拉姆嘴边。

“蒂莫,不用……我左手还好着呢!”

旁边一向严肃的卡恩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学得够快啊,小伙子。”

 

哨兵卖惨这种事一向由不得向导们不信,特别是双手同时受伤,“生活不能自理”,又没有结合向导的梅策尔德,更是让一众队友纷纷担心。

向导们呼啦一下涌入梅策尔德的静音室,突然浓郁起来的向导素气味让凯尔打了个喷嚏。

“手还疼吗,梅策?”

“情绪有没有什么异常?如果感觉不好就跟我们说。”

“你好像有一阵子没清过精神图景了。”

“行了。”凯尔打断了众人,“你们再吵,他才说不定真的要崩溃了。”

梅策尔德倒是看起来很好,神色平静地窝在靠枕里,一双眼睛来回转动着始终不离凯尔。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睡衣——估计是凯尔给他换的。

“你伤成这样是怎么保持情绪稳定的?”弗林斯问,“不会有觉得烦躁的时候?真的不需要找人帮你梳理一下情绪?”

“不会啊。”梅策尔德挑眉笑笑,目光又滑向身边,“我已经有凯利了。有他在,我就一直都很安心。”

弗林斯啧了一声。聚在房间里的向导们互相看看,相继走出了房间。


弗林斯走过窗前,看到克洛泽和年轻的向导佩尔·默特萨克在楼下练枪。匹配度测试的期限已经到最后一天了,前两天一直看克洛泽在训练场上,所以他还没有去找巴拉克做测试吗?

和巴拉克做匹配度测试,要消耗相当多的精神力,做完测试之后的克洛泽不可能还有心力练枪——虽然他也搞不懂,克洛泽明明有那么优秀的精神狙杀能力,为什么还要练枪。能让他肆意杀伐的,不是枪弹的世界,而是精神层面。他能在一片混乱中准确寻找到对面那个该袭击的人,击碎精神屏障,将对方拖入昏迷。没有一个向导有他这么强的狙杀能力。

弗林斯等了两天,就是想等克洛泽做完测试,这样他也能问到结果。但是现在是最后期限了。克洛泽一定会去找巴拉克做测试,所以为什么他还一直拖着?

“嘿,托尔斯滕。”弗林斯还在狐疑着,一只手勾上了他的脖颈。是梅策尔德那只还缠着绷带的左手。

“梅策?”

“有空帮我清一下精神图景吗?”

弗林斯笑着推开梅策尔德。“你不是已经有凯利了吗,找你的凯利去安抚你啊。”

“其实我不敢告诉他,我右手一直疼得厉害,这确实影响了我的情绪,夜里醒过来的时候就会觉得烦躁。这两天一直强撑着,反正他也觉察不到。”梅策尔德看向自己右手上的石膏夹板,“我觉得我装不下去了,托尔斯滕。”

“其实我是要去找米夏做匹配度测试的——”

“那我去问问别人。”

“不,梅策。”弗林斯拉住梅策尔德,“也用不了多久。米夏可以等我一会。”

“好吧。”梅策尔德带着弗林斯走向静音室。


“恕我冒昧,梅策。”弗林斯拢了拢长发,“我有点好奇你和凯利的感情——”

“啊,好像只要是个向导就会问一遍。”清理好精神图景的梅策尔德心情格外舒畅,“那你好奇什么?”

“在没法互相深入精神图景的情况下,你们是怎么恋爱的?还有你们之间的安抚真的有效吗?”

“就算建立不了精神链接,也不影响啊。只要是真心相爱,就能在某种层面上心灵相通。爱人之间的互相理解和照料,是普通人也能做到的事情。”梅策尔德笑了笑,“至于彼此之间的安抚,效果还是有的啊。又不是只有向导那种进入精神图景的情绪疏通才能改变什么。凯利陪着我哄我开心的时候,我是真的整个人都会好起来,像是……有什么被点亮了。”

“那种心意相通……是真的能感觉到的吗?”

“是。凯利比任何一个跟我搭过伴的向导都更懂我。”一提起凯尔,梅策尔德的心情似乎比往常又好了些,“怎么说,托尔斯滕,或许可以理解为……那像是一种独特的精神链接吧。时间久了,我们甚至觉得,能够互相感知到对方的动向。对了,你是不是差不多该走了?别让米夏久等,他会不高兴的。”

“嗯。”弗林斯站起身,“我这就去做测试。总之祝福你们啊。也祝你早点好起来。”

 

弗林斯走进测试专用的房间。巴拉克托着腮看着屏幕上的精神力数据,数值平稳得接近直线。

“你怎么才来,Lutscher?”

“半路上被人逮住,帮忙清了一下精神图景。”

“又是卡恩前辈吧。”巴拉克等着弗林斯坐下,“偷偷逮个向导帮他清精神图景这种事也只有他会做了,明明不是黑暗哨兵,却非要跟高层装作强大到不会出现精神图景紊乱,有情况也不肯找军医。”

你猜错了,米夏。弗林斯在心里说,为了不让人担心而装作无事发生,不是只有一种理由。

他接入了巴拉克的精神图景。像往常一样,那是一片看似险峻,设法深入进去却又宁静幽远的山林,巴拉克的棕熊看见弗林斯的扭角羚,就主动跑过来嬉戏。

89.2%。数值又高了些。

“对了,米夏。”弗林斯拨开额角的头发擦了擦汗,即使和巴拉克已经足够熟悉,精神图景的匹配测试还是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现在找你做过测试的,是不是只有我?”

“还有米洛啊。”巴拉克用一种天真到近乎伤人的眼神看着他,“他刚来过。”

“刚来过吗……”弗林斯回忆着自己在窗口看到的一幕,克洛泽平静地举起手枪对准靶心。“他的数值是多少?”

“88.7%。就稍稍低了那么一点。”

“啊……”弗林斯还想说什么,但是三人早年一起在首都塔训练的时光不经意又跃进他的脑海。他想要和巴拉克结合,想要成为他的唯一,可是一想到这样一来,克洛泽会怎么想,会不会为此难过,心里某个柔软的部分就被牵动。他绝不愿意让出巴拉克,可也不忍心让克洛泽难过。他知道,以克洛泽的性格绝不会说什么,如果真有一天他和巴拉克结合了,克洛泽会在仪式上开心地笑着为他们送出祝福,而那笑容背后的情绪会被妥善地隐藏。

克洛泽小弗林斯两岁,是他在首都塔向导培训班的同窗好友,两人也同在不莱梅公会。和擅长协助和守护哨兵的弗林斯不同,克洛泽是精神攻击的天才,有股敛不住的杀气。这一点和克洛泽那疏淡的性格加在一起,让他不是那么受年轻哨兵们的欢迎,他们对他友善却不那么愿意接近。不像弗林斯,相貌不输克洛泽,又自带着一股和善,总有哨兵围着他转,弗林斯只能带上克洛泽,摆脱那些来者不善的哨兵。只有巴拉克总是愿意和他们一起,不是出于结合的考虑套近乎,只是和两个人同等要好,闲下来有时还耐着性子陪克洛泽去钓钓鱼。

克洛泽几乎不怎么喝酒,酒量也不好,一喝多一点就几乎变了个人。四年前的联合军演,德国拿了第二名,克洛泽在庆功会上喝醉的时候,弗林斯问了那个他最不该问的问题。

“你有没有喜欢的哨兵,米洛?”

“我喜欢米夏啊。”克洛泽脸色酡红,眯着眼睛笑,“我一直想和米夏结合,不过……或许他没考虑过这件事?”

怎么就偏偏和自己的好友喜欢上同一个人了呢。

弗林斯终于没再问什么。在这时候询问巴拉克的心意,无论得到什么结果都让他不好受。

“我们走吧,米夏。”

 

“三发脱靶。还是不行啊。”克洛泽看到靶纸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在做完匹配度测试之后练枪。何苦呢。”默特萨克不解地看向克洛泽。

“战场上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在消耗大量精神力的情况下还需要战斗的情况也会有的。在这种时候更要提高注意力。”

年轻的向导皱了皱浓长的金色眉毛。

 

训练一天天加紧,如果不是突然收到一大包礼服,克林斯曼都差点忘了结合仪式的事。

“我还真是第一次主持结合仪式。”克林斯曼皱着眉看着那堆礼服。

“所以你得听我的。虽然我也是第一次,不过主持仪式这种事,向导说了算。”勒夫拿起一件西装往克林斯曼身上比划,“换上,我看看。……谁让你解开衬衫领子的?”

“暂时解一下而已,不太舒服。”

“亏你还是黑暗哨兵。好好穿个衬衫有那么难受吗?”

“你以为我会随时把触觉调低到跟普通人一样?”克林斯曼无奈地撇撇嘴,系好衬衫领口的扣子,换上那件西装。

“还不错,尤尔根。就是这件了。”

“行了吧,Jogi。”克林斯曼急不可待地脱下西装,舒了口气,像是卸掉枷锁,“该去安排训练了。”


高大胖甜文联盟

血族现代番外——小尾巴

出场,bp,熊糖,k11,新花,西蒙尼

小尾巴


1

在诺伊尔打了第二十一个电话的时候终于接通了,电话那头传出来赫韦德斯略显疲惫的声音。

“你还好吗?”诺伊尔急切地问道,自从赫韦德斯用一个极其戏剧性的方式离开他的视野之后他越想越担心,以至于一晚上都没睡好,训练的间隙有时间他便会给赫韦德斯打个电话,幸好晚上的比赛对手并不太强,他在门前站了九十分钟之后比赛就毫无悬念的结束了。没有出击大概已经充分的显示了他并不太在状态。

好在比完赛之后赫韦德斯接了电话。

“喂,曼努……”赫韦德斯似乎在努力回忆自己干了什么,然后才极其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能不能能假装忘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其...

出场,bp,熊糖,k11,新花,西蒙尼

小尾巴

 

1

在诺伊尔打了第二十一个电话的时候终于接通了,电话那头传出来赫韦德斯略显疲惫的声音。

“你还好吗?”诺伊尔急切地问道,自从赫韦德斯用一个极其戏剧性的方式离开他的视野之后他越想越担心,以至于一晚上都没睡好,训练的间隙有时间他便会给赫韦德斯打个电话,幸好晚上的比赛对手并不太强,他在门前站了九十分钟之后比赛就毫无悬念的结束了。没有出击大概已经充分的显示了他并不太在状态。

好在比完赛之后赫韦德斯接了电话。

“喂,曼努……”赫韦德斯似乎在努力回忆自己干了什么,然后才极其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能不能能假装忘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其实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你先说你要死了是怎么回事?”诺伊尔完全没把重点放在这。

“出了点状况,但是我估计我现在死不了了。”赫韦德斯的说法让诺伊尔松了口气,而想到赫韦德斯前一天的那个吻,诺伊尔竟破天荒的有点脸红,“其实……那个吻的感觉还不错。”

电话那头竟然安静了几秒钟,然而才是赫韦德斯不好意思的声音,“你说真的?”

“是的……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恋爱?”诺伊尔说完差点咬了舌头,他原本计划不是这样的!然而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说了出来,他又连忙换了话题,“你昨晚太帅了,竟然骑了一条龙,比电影还酷。” 

“下次带你一起,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赫韦德斯安静地笑了笑,“你之前那句是认真的吗?”

“……恩。”诺伊尔用力的点了点头,虽然赫韦德斯看不到,“虽然我从来没有和男人谈过恋爱……但是我想要尝试一下,我总觉得我认识你,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

“你要想清楚了。”赫韦德斯的话里都带上了笑,“如果我们哪条分手了,你可能会被一条龙追杀的。”

“贝尼,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诺伊尔立刻说道,但还是憋不住笑了起来。

“来不及了,曼努。”赫韦德斯做了个遗憾的手势,“那只龙已经跑到我身边了。”

“那我只好趁着龙海没开始杀我,好好的和你在一起了,今晚有时间吗,吃个饭?”诺伊尔主动发出了邀请,只是赫韦德斯却犹豫了一下,“我现在在国外,等我回去吧,不,等等……”话筒被按住了,诺伊尔听不清赫韦德斯说了什么,五秒钟之后赫韦德斯的声音再次出现是,已经是完全的笑意了,“好啊,没问题,一会儿见。”

有一只龙主动地承担了他的交通工具。

 

2

老年血族因扎吉的日常生活,刷脸书,刷推特,刷insta。

老年血猎维埃里的日常生活,蒙脸自拍,被窝里自拍,发自拍。

所以两个老年人面面的时候有一小半时间都在对着玩手机,而某一天因扎吉突然发表起了感叹,“怪不得克洛泽跟了那根棒棒糖一千年,他搞事的能力比我强多了。”

维埃里饶有兴趣地凑了过去,因扎吉已经把自己手机翻了过来,上面是弗林斯的IG账号,自从他成功研究出来如何把网接到另外一个世界之后,生活就立刻多彩了起来。维埃里粗略地翻了翻,顿时明白了因扎吉的话,弗林斯的账号看起来在正常不过了,无非是日常的旅游照片或者家人合影,只不过仔细看的话……

照片A的背景是两条翱翔的龙。

照片B的背景是一群身披鳞甲的半兽人。

照片C的穆勒在火山的岩浆里游泳。

照片D是他们全家人在半空中的合影。

此外还有各种施法现场,斗殴现场,屠杀现场,飞翔现场,效果逼真,栩栩如生。

弗林斯是公开账号,并且每一条都还打了将近一百条标签。

 

维埃里表示不得不服。

 “波波,我们打赌吧。”因扎吉趴在桌子上,突然说道。

“赌什么?”维埃里饶有兴致地问道。

“就赌米洛多长时间会切了托斯滕的网。”因扎吉打了个响指,“输的人就一个月不准泡妞好了。”

“我猜一个月。”维埃里随口说道,“米洛切了托斯滕的网托斯滕一定会回来把他拽去喝酒,估计一个月就是他的忍耐极限了。”

“说的好有道理,那我赌两个月好了。”因扎吉快速说着,又玩着手机把维埃里拉到了WhatsApp群里,维埃里一看,群里人不多,全是老朋友。

弗林斯,巴拉克,克洛泽,马尔蒂尼,舍甫琴科……该在的人都在了。

群里每天都天翻地覆,热闹非凡,包括弗林斯每天至少退三次群。

但是因扎吉总能把他再拽回来。

 

3

西蒙尼的论坛树洞贴的回复已经超过100页了。

期间帖子的题目由“【求助】有一个一直逼我相亲的哥哥怎么办”变成了“【求助】我怎么觉得结婚之后我哥一直在暗示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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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现代番外-5 全文完

本章出场,因扎吉舍甫琴科马尔蒂尼巴拉克弗林斯克洛泽赫韦德斯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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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看起来因扎吉和弗林斯的战斗已经无可阻挡了,并且即使不需要想都会知道结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巴拉克又突然拉了一把弗林斯,把正全神贯注盯着因扎吉的弗林斯拉到了怀里,又转而问因扎吉,“因扎吉先生,我不知道是否保罗·马尔蒂尼先生仍旧在这里,我听说他也是住在米兰的。”

因扎吉身上的肌肉也微微放松了一点,并且因为这句话而挑了挑眉,“你找他干什么?”

“他在千禧之战的末端曾经欠过我一个人情,他说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我现在想要他偿还这份人情可以吗?”巴拉克沉吟道,他知道因扎吉是为马尔蒂尼办事的,如果可...

本章出场,因扎吉舍甫琴科马尔蒂尼巴拉克弗林斯克洛泽赫韦德斯

完结撒花~

===

5

看起来因扎吉和弗林斯的战斗已经无可阻挡了,并且即使不需要想都会知道结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巴拉克又突然拉了一把弗林斯,把正全神贯注盯着因扎吉的弗林斯拉到了怀里,又转而问因扎吉,“因扎吉先生,我不知道是否保罗·马尔蒂尼先生仍旧在这里,我听说他也是住在米兰的。”

因扎吉身上的肌肉也微微放松了一点,并且因为这句话而挑了挑眉,“你找他干什么?”

“他在千禧之战的末端曾经欠过我一个人情,他说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我现在想要他偿还这份人情可以吗?”巴拉克沉吟道,他知道因扎吉是为马尔蒂尼办事的,如果可以的话,那么这会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即使是弗林斯,在这一瞬间都微微有些失神。

因扎吉一瞬间的表情简直是可笑了,他费这么半天口舌,当了这么半天坏人,最后他们伟大的保罗·马尔蒂尼竟然还欠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而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因扎吉掏出手机转了两圈,眼睛在巴拉克身上逡巡,“要是早几天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不过现在嘛。”他似乎是委屈的瘪了瘪嘴,又深沉地叹了口气,“您一定不知道前几天有个猎人袭击了保罗的城堡,然后保罗就在那次袭击中死掉了,现在他也救不了你们了。”巴拉克微微一愣,因扎吉已经把舍甫琴科推到了面前,在他转过身的时候狠狠的同舍甫琴科眨了几下眼睛,而一旁的马尔蒂尼虽然听得莫名其妙,但是也好奇因扎吉究竟卖的什么药——凭他对因扎吉的了解,绝对不可能用西蒙尼的生命为代价去杀厄齐尔的,别说弗林斯笃定能杀了西蒙尼,便是一点儿可能性因扎吉都不会去冒这个险。

所以在这个时候马尔蒂尼便拽了拽舍甫琴科的手,这时候因扎吉也开始介绍舍甫琴科,“是我的倏忽,忘了向你们介绍本世纪最伟大的血猎,安德烈·舍甫琴科先生。”因扎吉擅自做主在舍甫琴科名字前加上了一个夸张的绰号,但其实他也没说错,这世纪也就剩下舍甫琴科一个血猎了。

舍甫琴科把刚要拆穿因扎吉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弗林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会是你终于也看马尔蒂尼不顺眼就联合血族把他杀了吧。”

因扎吉一时间没有跟上弗林斯的思路,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却立马撇清了,“当然不是,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我,马尔蒂尼先生是我最尊敬的人,我视之如父,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换他的生命。”因扎吉看起来哀痛极了,眼睛里似乎已经有了泪水,“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不会让我受这么重的伤,也不会放任这么多人死去的。”不过很快因扎吉又将外泄的感情收了起来,“所以在解决了你们家的那个小怪物之后,我和这位血猎先生也会有一场决斗的。”

“随便一个血猎就能杀了马尔蒂尼?”弗林斯的语气嘲讽极了,“您说您杀的我一定信,随便丢出来一个可怜兮兮的血猎,您也太敷衍了吧。”

然而并没有等因扎吉回话,巴拉克就在弗林斯身后拍了拍他,“托斯滕,你真的不认识他了?”

弗林斯莫名其妙地看着舍甫琴科。

“我们见过他的,你的那个预言就是他带到世界上的。”巴拉克好心提醒着弗林斯,“英雄之剑承诺背叛之血,那天我送他走,可能印象会深一点。”

弗林斯这才从脑海里慢慢摸索出来一个印象,那是他在梦中见到的景象,也是他此生唯一一次预言。预言之中马尔蒂尼养大了一个注定会杀死自己的孩子,而甚至在这个孩子诞生之前,马尔蒂尼就已经爱上了他。

在命运之流中,强大如马尔蒂尼都如此的渺小而惶恐。

弗林斯点了点头,终于认可了因扎吉所说的,倒是因扎吉才突然想起来巴拉克和舍甫琴科还有这层微妙的联系,竟是帮他圆了谎,又或者说,那个预言本来就说的是现在?因扎吉突然警惕起来,停滞了几百年的预言似乎再一次启动——如果舍甫琴科在那个夜里见到的真正的血族?

因扎吉瞬间觉得喉咙有些苦涩,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把目光放到蒙托利沃身上,“你的祭司权杖还在吗?”

蒙托利沃伸手从脖子上拉出来了他的项链,上面是一颗闪烁绿色荧光的石头,在黑漆漆的夜里散发着鬼魅一般的光。

“剑呢?”因扎吉继续问道。

“在家里?”蒙托利沃不确定地说道,“需要我回家取吗?”

因扎吉便又叹了口气,拍了拍蒙托利沃的肩膀,“恐怕早就被人偷了。”

 

而因扎吉和蒙托利沃说话的时候弗林斯也正和巴拉克说着话,“你记性真好。”他无不揶揄地说道,那个时候他们一同避世隐居,怀着某种莫名的执念和任性,他一直在冰天雪地里等着赫韦德斯和厄齐尔,而那也是在厄齐尔再一次出现在结界之前,他们最后一次和世界联系。

“如果有机会让马尔蒂尼先生复活,您会放弃杀死梅苏特吗?”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赫韦德斯突然说道,他看着因扎吉,哪怕对方的年纪远远超过他,但是他却从来没有退缩过,而赫韦德斯的话却让弗林斯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他已经累的动不了的话,估计早就把赫韦德斯抓过来看看他脑子有没有坏掉了。弗林斯喊了一声贝尼,赫韦德斯却仿佛没有听见。“因扎吉先生,托斯滕会杀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您所有的爱人和朋友,想想看往后的千年时光里,您只剩下一个人即使是您也会寂寞吧。”他轻轻说道,却声音笃定。

因扎吉颇为意外的看了一会儿赫韦德斯,才问道,“您有办法让保罗复活?”

赫韦德斯点了点头,却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弗林斯——天知道这个棒棒糖会做出来什么事,“今天白天的时候有一位先生找过我,他说我的复活影响了这个世界的规律,如果我愿意用我的生命为代价的话,他有足够的能力让这起事件以来所有人复活。”

“哪来的骗子。”因扎吉目瞪口呆地说道,“如果你一个复活的人都能影响世界的规律,他复活三十个又算什么?”

似乎听起来很有道理,赫韦德斯都快要被因扎吉的逻辑说服了,然而此时此刻,他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如果是真的呢?”

因扎吉慢慢叹了口气,“不考虑托斯滕这种打不过我的,赫韦德斯先生,您觉得您死了梅苏特能放过我吗?”

弗林斯终于明白,在气人的本事面前,因扎吉自称第二都绝对没有人敢说第一。

而在氛围稍微不那么剑拔弩张的时候,因扎吉连昵称都自觉主动的换了,把那个怪物换成了梅苏特,又亲切的喊起了赫韦德斯的昵称,“不过贝尼,你能先把他叫来吗,我觉得我可以和他谈谈。”

也许是提到了马尔蒂尼,又或者是能够复活在场的人,一时间连因扎吉都不那么坚持了,而当他的杀意慢慢退去的时候,气氛便随之缓和了下来。

“我想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错过的。”因扎吉又快速地补充道,又冲着赫韦德斯眨了眨眼睛,“他一定就在附近,但是别告诉他我们现在的打算,把他叫过来再说。”

一时间并不能适应因扎吉转变的赫韦德斯还是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因扎吉能够退一步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他之前说他还有事,要过几天才会回来,到时候在联系我。”

“有事?”因扎吉眼睛亮了亮,却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扫了一眼看起来连动都动不了的弗林斯,最后还是把蒙托利沃叫了过来,“看一下我们身边的空间里有没有藏着一个人,我有预感他就在附近。”

“为什么是我?”蒙托利沃好奇地问道,不过还是开始催动绿石的力量。

“因为那根棒棒糖肯定会觉得我是为了其他目的才会让他使用最后的力量的。”因扎吉冲着托斯滕笑了笑,仅仅几秒钟之后,那位先生便自己站了出来,他出现的时候依然站在赫韦德斯的身后,仿佛是一路跟着他而来。先生仍旧是温和地笑着的,看不出一点歹意。

然而弗林斯在一瞬间就骂了出来。

“你怎么还没死!”弗林斯夸张地喊着,而先生却早有预料一般,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用毫不温柔的迅捷动作堵上了自己的耳朵,一直到弗林斯骂累了才他才松开手,“你最好不要打贝尼的主意。”弗林斯警告道。

“一千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先生依然微笑着,丝毫没有把弗林斯的粗话放在心上,仍旧好心情地看着他, “托斯滕,我没想到你们还是做到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弗林斯警惕地问道,脸上看不出来半点兴奋,“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我和这个世界同在的。”先生侧了头一边看着赫韦德斯一边慢慢说道,“世界不死,我就不会死。”

反倒是巴拉克奇怪极了,弗林斯似乎是他的旧识,而他和赫韦德斯却都不认识,这古怪极了,他便低声在弗林斯耳边问了一句。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了,但是他体内元素的流动方式一模一样,你的老朋友了。”弗林斯解释的时候一边叹了口气,“米洛,你不和米夏打声招呼吗?”

似乎是夜空中的一道影子褪去了曾经的痕迹,那位先生的身体出现了液体般的流动,仅仅顷刻之后,那里便仿佛换了一个人,五官年轻极了,比不上托斯滕俊美但是却另外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气质。

“米洛?”这一次,巴拉克才真正惊讶地叫了出来,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一千年前宫廷的宰相,米洛斯拉夫·克洛泽。

但是弗林斯比他更快地问了出来,“所以你出现在米夏的宫殿里我是为了监视我们?你担心巫师做出来什么?”

“可以这么说,不过不光是巫师……”克洛泽欲言又止,他环视了四周之后还是将目光放在了赫韦德斯身上,“那么您愿意和我交易了吗?”

“想都别想。”弗林斯已经替赫韦德斯回答了,他不顾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而愤怒的吼道,“一千年前你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事情我还没找你讨债呢,现在又想到打贝尼的主意?”

克洛泽的表情似乎有点委屈,可还是彬彬有礼地说道,“你们都永生了我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你真的不应该复活他,只有生死,是绝对无法逆转的定律,我便是因为此而产生的存在,否则这个世界早被你们这些喜欢胡来的家伙搞崩溃了。”

弗林斯一时气极,却又没想好什么话能驳斥他,最后只能下了结论,“反正你不准动贝尼。”

当了快十年的同事,克洛泽当然知道弗林斯是什么性格,这时候根本不理他,反而看着赫韦德斯,“您同意我们的约定了吗?”

“如果这是我最后的选择的话,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换取无辜的人的复活。”赫韦德斯说道,“但是刚刚我也认真思考了因扎吉先生提出的问题,既然生死是不可逆转的,您又如何能复活其他人?”

“您不相信我?”这次轮到克洛泽惊讶了,他神色无辜,似乎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不相信他说的话,“我是代表世界的存在。”

“不如您先复活一个人。”因扎吉在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只要您证明了您说的话是真的,我便可以和赫韦德斯先生进行交易,他复活这次灾难中死去的人,我放过梅苏特,而赫韦德斯先生也完成了同您的交易。”

克洛泽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请求。他随便选了一具尸体,蹲在了他的身边,而仿佛是对复活的景象极为好奇,因扎吉甚至还招了招手,让所有人来围观。“这可是一生难得一见的景象。”因扎吉认真地说道,又拍了拍蒙托利沃的肩膀,“当年亡灵之王的誓词你还记得吗?”

蒙托利沃虽然并不明白因扎吉为什么会这么问,却也点了点头。另外一边克洛泽已经将手放在了那具尸体上,尸体本已经被厄齐尔制造的爆炸炸的四分五裂,然而便在和克洛泽手接触的一瞬间竟然恢复了原样!

这已经不是治愈了,而是创造之力!这样的力量让周围一片惊呼,只有弗林斯仍旧坐在地上,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也能做到。”巴拉克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仅仅几秒钟之后,那具身体已经成了爆炸之前的样子,而紧接着便是最重要的部分,将死去的灵魂重新填入身体。克洛泽用双手叠在了那人的心口上,他仿佛是在做着心肺复苏一般用力按压,每一次都极其有规律,克洛泽在口中说着什么,那本应该死去之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里卡多,就是现在!”因扎吉突然发出了命令,在本能的条件反射之下,蒙托利沃已经吟咏出声。

 

永不忘却之词诅咒他的存在。

    永不腐朽之铁烙印他的四肢。

永不折断之剑刺穿他的心脏。

永不熄灭之火燃烧他的灵魂。

 

是封印之法。

 

在克洛泽反应过来之前,因扎吉已经发动了一整套的封印之法,刚刚被复活的人被紧紧地禁锢在大地之中,那人似乎用力挣脱了几下——绝对不可能刚复活的人类能够有的力气,却无济于事。古老的封印之法将他和大地连为了一体,无可分离。

“您这是?”克洛泽完全不明白因扎吉在做什么,而一直到这个时候,因扎吉才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他慢慢走到弗林斯身前,平静地说道,“从这一刻起,保罗·马尔蒂尼便不欠您什么了。”

弗林斯不屑的看了一眼因扎吉,还是恩了一声,他知道因扎吉会向他解释这一切的,这些人总是令人厌恶的自作聪明。因扎吉笑了笑,又跑到了西蒙尼身边,“怎么样,好玩吗?”

“像在看电影。”西蒙尼真心实意地说道,“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

“那就假装是在看电影吧,现场直播的机会可不多。”因扎吉有一下没一下地和西蒙尼聊着,又转头去看赫韦德斯,“贝尼,你猜出来了多少?”

“差不多七八分。”赫韦德斯摇摇头,“其实想通了您不是幕后黑手之后,剩下的就没有多难了。”他知道因扎吉正等着他说下去,他便继续解释道,”开始我被血族的假象迷惑了,但是如果这一切是您造成的,那么您完全没有必要在我们到来之前和梅苏特战斗,您只需要在一旁袖手旁观就好了。“

因扎吉对着赫韦德斯比了个心,表示这个世界上终于有理解他的人了。

“而您急匆匆地跑过来,恐怕也是因为早有预感,如果不是您立刻赶到的话,恐怕您周围的朋友已经被梅苏特杀死了。” 赫韦德斯环顾四周,他确信在因扎吉周围的大多都是些普通人类,他不知道因扎吉为何会和他们认识,但是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的存在对于因扎吉来说并不一般。“而如果梅苏特杀死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恐怕您是真的要梅苏特的命了。”

赫韦德斯看因扎吉仍旧没有开口的欲望,只好继续说下去,“所以您并不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但是您仍然坚持要梅苏特的命,恐怕也有一点想让故事按照剧本的发展进行下去。梅苏特杀了您的朋友,您要杀梅苏特,您和弗林斯之间开战,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我不得已接受了交易。”

“而排除了您是凶手之后,能操控梅苏特,让梅苏特神智混乱的人,从一千年往前数我也只知道一个。”赫韦德斯的声音慢慢镇定下来,他看着眼前被封印在大地之中的人,表情怜悯,像是再看一个死人,“那便是巫师的始祖,也是梅苏特的制造人——死神先生。”

在那一刻连克洛泽看向赫韦德斯的目光都改变了。

“我倒不知道他是谁。”因扎吉点了点头,他对于巫师的信息并不完全,所以虽然知道眼前的人的作用,却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开始怎么也没有想通这一切,是因为我把凶手局限在了某些有相同目标的人身上,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后来才发现,恐怕凶手是复数以上的人,他们每个人的目的都不太一样,互相干扰,才让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事情毫无调理。”赫韦德斯低下头,慢慢向所有人解释着,即使是克洛泽都兴致勃勃地听着他的解说,然而赫韦德斯画风一转,又说起了关于巫师的传说,“在巫师的故事里,死神的存在总是和复活有关。上一次巫师的祖先走过了一次复活是因为巫师的祖先去找他。”说到这里,赫韦德斯慢慢唱起了一段古老的篇章:

他和死亡之神交易。

用鲜血,用骨头,

用生命,用灵魂。

他获得足以让亡者复活的力量,

他行走于三千地狱中不死不灭。

 

“不过这一点我没有想太清楚,为什么您笃定第一个复活的就是死神本人?”赫韦德斯顿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因扎吉。

“这很简单,如果我们的克洛泽先生具有杀戮的能力的话,他恐怕直接把你杀死就好了,不需要非这么大周折,那么相对的,连杀戮能力都不具备,他更不可能有复活的能力,巫师的歌谣我也听过一点,克洛泽先生只能和某些人达成了交易,他假装复活,其实是为了让你们说的死神附体在这具身体上,再由死神复活其他的人,操纵生死,这应该是死神的专长了。”

克洛泽点了点头,示意因扎吉说的完全正确。

“死神先生是不可能就此消失的,他一直在寻找再次降临的机会,而克洛泽先生所以出来的条件中,便有复活一项。”因扎吉继续说了下去,“死神一定会把握住这个机会的,死神给了克洛泽先生足以干扰梅苏特的东西,你还记得你刚刚说过吗,克洛泽先生和你说他有事去办。”

赫韦德斯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事能比把一个破坏了世界规律的人在送去死亡更重要的呢?那边是这件事的过程,恐怕刚刚克洛泽先生便是把已经被破坏了理智的梅苏特运到了这里,至于克洛泽先生,他秉持的唯一信念便是维护世界规律,只要在这次事件中您死了,其他人没有死,他便达成了目标,和谁合作,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他恐怕并不关心。”

克洛泽应世界而生,遵循世界的规律而来,本就是世界上最温柔和最残忍的人。

 

“那这样便说的通了。”赫韦德斯沉吟道,“怪不得之前克洛泽先生说过他们改变计划了,最开始模仿血族袭击可能只是想误导我们平民是被血族杀害的,却阴差阳错抓到了梅苏特。” 厄齐尔是他安排去保护夫人的,为此赫韦德斯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早晚回去抓梅苏特的。”因扎吉似乎看出来了赫韦德斯在想什么,“贝尼已经复活有一段时间了,却在梅苏特回来之后才发生这么多事,况且让我曾经的朋友们在同一时间复活,不也就是为了让梅苏特杀了他们然后激怒我吗?他们早就有很多备用计划。”因扎吉又直接趴到了西蒙尼的肩膀上,“只是他们也不想想,同一年复活这么多人,我们就一点儿警惕都没有吗?”

“也就是说,在二十多年前就布好了这个局?但这是不可能的……”巴拉克不可思议地说道,二十多年前赫韦德斯根本就没有复活,死神也不可能有机会和克洛泽达成协议。

巴拉克的问题仿佛最尖锐的利刃直击心脏,连因扎吉一时都没了声音,巴拉克说得对,二十年前赫韦德斯根本没有复活,又是谁让他们一一转生,更可怕的是,谁想要重启预言的轮回,让舍甫琴科再一次杀死马尔蒂尼,而又是谁把马尔蒂尼变成人类,让他躲过了这一局?因扎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赫韦德斯说道,“你说得对,凶手不可能是单一的,恐怕至少有四个以上的势力在暗中博弈。”

四个。

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并且死神是知道的,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因扎吉只是这么想着就觉得有点头晕,他本以为事情都解决了,抓了死神,帮马尔蒂尼还清了人情,却发现还有一大团迷雾根本看不清楚,而最令他讨厌的是,他演了半场戏,为了帮人还人情忙前忙后,当时候却躲在舍甫琴科的怀里,好像事不关己一般,可耻的继续装嫩。

“马尔蒂尼阁下其实也没有死吧。”巴拉克笑了起来,胸有成竹地说道。

因扎吉愤怒地看了一眼马尔蒂尼,却在小保罗无辜而可爱的笑容中举手投降。“对,活的可滋润了,所以最可悲的职业就是公务员。”因扎吉可怜兮兮地说道,再一次扑到西蒙尼身上要求补偿。

“好了最后一件事。”在西蒙尼肩膀上蹭了半天,因扎吉才抬头说道,“抹除记忆这是我记得你们巫师擅长,那边警察交给你们了,死神你们也想办法处理吧,我要所有人复活,广场和教堂也在明天早晨之前恢复原样。”

“没问题。”第一次弗林斯无比愉快地答应了因扎吉的要求,他看向死神的目光都变得令人恐惧的得意。

“至于克洛泽先生的要求。”因扎吉露出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狡黠笑容,“既然赫韦德斯先生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定律,而托斯滕又不愿意失去他心爱的孩子,那么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了。”

“什么?”赫韦德斯立刻问道。

“你们一起去另外一个世界生活吧,托马斯他们那个世界就不错,托马斯还在那称王了,除了没有人类以外简直完美。”因扎吉打了个响指,决定暂时把没有解决的阴谋放在脑后——马尔蒂尼自己都不着急,他着急干嘛,于是他的语调再次恢复了轻松,“把链接的大门改成可以传递信号的——我觉得这在改变元素方面并不难,用元素创造电的存在也易如反掌,你们完全可以把所有的现代设施都带过去,还可以没事上上网保持联系。”因扎吉用一种恨不得他们立刻搬走的语气说道,“我会想你们的。”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克洛泽便也打算离开,而他刚转身,就被攒了一个晚上力气而终于能站起来的弗林斯打住了肩膀,“米洛,我们去喝酒吧。”

克洛泽僵硬的转过了身,想起来一千年前被弗林斯支配的恐惧,“我们都认识一千年了,就算贝尼去另外一个世界住,他也可以没事回来探探亲谈谈恋爱吧,他还有个球星要泡呢。”

在弗林斯过于沉重的压力之下,克洛泽只能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就被弗林斯拖走了,克洛泽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巴拉克,而巴拉克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们玩的开心。”然后就抱起了倒在地上的厄齐尔交给赫韦德斯,自己抱起了穆勒,随后又走到了舍甫琴科面前,先同舍甫琴科问了好,“多谢你们的帮助,我们会做好善后工作的。”巴拉克又看着舍甫琴科怀里的小保罗,慢慢笑了出来,“十分感谢您,马尔蒂尼阁下。”

巴拉克早就认出来了,只是既然马尔蒂尼不想和他们见面,他便也没有戳破,只是这个时候还应当表达适当的感谢。而幼小的小保罗骄傲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的时候小保罗已经在舍甫琴科的怀里睡着了,舍甫琴科刚要把他放下,却突然被小保罗抓住了头发,舍甫琴科疑惑地看着他,小保罗却像是一只小天使般无暇地笑了出来,“其实皮波想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知道谁让他的朋友们转世,也想通了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舍甫琴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因为他是一只吸血鬼呀,吸血鬼都是坏人。”小保罗信誓旦旦地说道,说完他便将身子蜷缩在被窝里,正要睡去,又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又轻轻地说道,更像是来自远方的呢喃:

“英雄之剑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

尾声

 

现代生活完美极了,每个人都很满意。

如果忽略西蒙尼·因扎吉在一周之内第十二次被他亲哥哥菲利普·因扎吉逼上相亲之路的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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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现代番外-4


本章出场:pippo,熊糖木耳花


发不上来,一直说有敏感词,就发图吧,以后再替换成文字


血族现代番外-4


本章出场:pippo,熊糖木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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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现代番外-3

出场:新花,bp,nt,ms,木耳,熊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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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结束了训练任务之后诺伊尔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赫韦德斯的电话,他已经把号码存在了手机里,并且在他的名字之前加了一个小小的a,这样赫韦德斯的名字便会出现在通讯录的最上方,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诺伊尔一边听着手机里短促的铃音一边祈祷着有人接听,不过他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很久,电话很快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赫韦德斯的声音不算特别,但是莫名地让人安心,“曼努?”

赫韦德斯已经自然而然地喊了他的名字,“恩,是我。”诺伊尔连忙回应道,“我刚训练完,你弟弟怎么样了?”

“不太好,还没有消息。”赫韦德斯的声音有些郁闷,“我的家人已经在找了...

出场:新花,bp,nt,ms,木耳,熊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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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结束了训练任务之后诺伊尔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赫韦德斯的电话,他已经把号码存在了手机里,并且在他的名字之前加了一个小小的a,这样赫韦德斯的名字便会出现在通讯录的最上方,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诺伊尔一边听着手机里短促的铃音一边祈祷着有人接听,不过他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很久,电话很快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赫韦德斯的声音不算特别,但是莫名地让人安心,“曼努?”

赫韦德斯已经自然而然地喊了他的名字,“恩,是我。”诺伊尔连忙回应道,“我刚训练完,你弟弟怎么样了?”

“不太好,还没有消息。”赫韦德斯的声音有些郁闷,“我的家人已经在找了。”

“需要帮忙吗?”诺伊尔诚恳地问道,他相信以他的影响力还是有些作用的,“你们有报警吗?”刚刚问完诺伊尔就后悔了,他并不觉得能跑去和龙交易的人需要警察的帮忙。然而赫韦德斯却并不觉得诺伊尔的说辞有什么不妥,“非常感谢,不过不用了,我会想办法的。”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需要我帮忙吗?”诺伊尔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赫韦德斯很快笑了起来,也没有和诺伊尔客气,“当然不介意,我现在医院,你要过来吗?”

“你生病了?”诺伊尔关心地问道。

“不,不是我,等你到了再和你解释吧,说起来有点麻烦——而且守着病人是一件过于无聊的事情,我倒很期待你能过来呢。”赫韦德斯直言不讳,而面对如此直白的邀请,诺伊尔实在是没有理由也不想拒绝,他很快就开上了车,在一干队友疑惑地调侃中绝尘而去。仅仅半个小时之后,拥有整个球队最充足行动力和向前决心的诺伊尔就已经抵达了赫韦德斯所在的位置,赫韦德斯正在病床前无聊地剥着一个橘子。

又或者是赫韦德斯太专心了,并没有发现诺伊尔的存在。

诺伊尔咳嗽了一声,进到房间之后敲了敲门。“贝尼?”

赫韦德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给诺伊尔搬了个凳子,示意他随便坐。“我快无聊死了。”赫韦德斯半是抱怨地说道,把橘子放在了诺伊尔的手心,“幸好你来了。”

赫韦德斯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他们不是第一天认识,而是熟稔已久,但是诺伊尔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又或者说,他更喜欢这样的态度,从陌生到熟悉是一段太过漫长的距离,他宁愿能和赫韦德斯直接进入下一步,这个时候诺伊尔才把目光从赫韦德斯的身上转移到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身上,她看起来虚弱极了,只剩下仅仅能够维持生命的呼吸,手腕上还挂着粘稠的红色液体。

“这是……?”诺伊尔问道。

“案子的委托人,我弟弟是在护送她回家的时候失踪了,她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xi击了。”赫韦德斯歪了一下头,嘴角微微上扬的时候神情可爱极了,“你还记得昨天和我说的那个古怪的杀人案吗?我猜他们之间有某种关联。”只是表情消失的时候,那个显得极为年幼的赫韦德斯也随之消失了,他又变成了无法猜测年纪的事务所主人。赫韦德斯向诺伊尔招了招手,让他转到了夫人另一边,脖子上的伤口狰狞可见。

“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赫韦德斯解释道,又指了指挂着的血袋,“全身的血都被吸干了。”

听起来竟是和自己被龙抓走一个级别的事件,诺伊尔惊悚地想着。“和我说没关系?我一直觉得这应该有什么保密协定的……”

“没关系。”赫韦德斯不在乎地摇摇头,又抬起眼睛看着诺伊尔,目光闪闪发亮,“我家里我说了算,而且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

“当然不会。”诺伊尔立刻保证道,“我还以为你们私底下和政府有合作……”

赫韦德斯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编的谎言,什么政府管控下的神奇动物名单,果然说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弥补,赫韦德斯懊恼地想着,“其实也没有完全的合作,我们是私底下偷偷做生意的。”赫韦德斯给自己找了个非常好的理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然而实际上,找上门来的各种灵异案子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他家人惹出来的,赫韦德斯默默想着,忍不住在心里给弗林斯,厄齐尔和穆勒一人送了一个白眼。穆勒刚刚到来的时候他还一度想过如何和一只龙打交道,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有谁能比穆勒更会自来熟吗?在半天之内他就已经想让所有人揍他一顿了。

“你的家人也全都是以此为生?”诺伊尔继续好奇的问道,进入到一个全新世界的兴奋不断充盈着他。

“算是吧。”赫韦德斯在心里数了一遍算得上他家人的——一个一千年前古老的皇帝,一个世界上最后遗留的巫师,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无可匹敌的怪物,还剩下一个刚刚在异世界称王的龙,要说他们靠着一个灵异事务所为生,又未免有点可笑,想到这里赫韦德斯不由得笑了出来,又更改了措辞,“或者说是靠着这个打发时间吧。”

赫韦德斯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一种奇妙的魔力。

“你的家人真厉害。”诺伊尔由衷地说道,“你们有超乎寻常的能力?”

“恩,和超人差不多。”赫韦德斯信口说道,在看到诺伊尔一副呆滞的目光后忍不住爆笑起来,“开玩笑的。”他一边笑一边说道,仿佛有细碎的阳光从他的头发跳落在地上,看起来天真而无害,竟让人毫不介意。“因为我是我家里唯一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所以就被派来看病人了。”

“那你家人都会什么?”诺伊尔更加神往了,一个可以和龙进行谈判的赫韦德斯竟然只是他们家最弱的那个。

“一个蜘蛛侠,一个海王,一个奇异博士。”赫韦德斯继续胡诌,诺伊尔这次显然没上他的当,只是抱着手臂一本正经起来,“你们怎么不去拯救地球呢?还是慕尼黑要变成下一个哥谭。”

“我可没提到蝙蝠侠。”赫韦德斯耸了耸肩,最后挑出来他们中最像正常人类的那个人人介绍了一下,“其中有一个是专业屠龙的。”

“那应该是霍比特人里的巴德。”诺伊尔打了个响指,跟上了这个玩笑。

“总之成分十分复杂,不过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们需要循序渐进。”赫韦德斯看了一下时间,真诚地说道,“我怕把你吓到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诺伊尔却疑惑地问道,“我们才刚认识了一天不是吗?昨天之前我们还是陌生人。”

但是赫韦德斯已经迅速地做出了回答,“那是对你来说,对我可不是。”他耸了耸肩,目光真挚,态度诚恳,听起来无懈可击,“别忘了我是你的粉丝,我看你踢球都看了快十年,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最亲近的人之一了。”赫韦德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更何况大球星曼努,你的粉丝那么多,我总要拿出点与众不同的才能在你心里留下印象不是?”

赫韦德斯的甜言蜜语成功击破了诺伊尔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诺伊尔立刻把赫韦德斯的事情也当成了自己的事情,“那你弟弟怎么办?”

“他们去找了。”赫韦德斯用一种指责的口吻说道,“我昨天回家的时候弗林斯和我说如果我弟弟都解决不了,那其他人就更没办法了,不如洗洗睡。”

“然后呢?”

“然后他就睡觉去了。”赫韦德斯做了一个掐死人的手势。

即使是诺伊尔都被震惊了一下,呆了几秒才继续说道,“他也是你们家人?”

“我们的父亲,或者说监护人。”赫韦德斯用一种糅合着极力想要轻描淡写但是忍不住痛心疾首的复杂心情说道,立刻地到了诺伊尔同情的目光,又似乎懂了为什么赫韦德斯之前说他们家他说了算。不过赫韦德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他看着病床上睫毛微颤的夫人,又起身给诺伊尔倒了杯水,“这是这个月发生的第八起xi击事件。”

和赫韦德斯聊天的时候总会有大量的信息冲击,即使是诺伊尔在这个时候思路也是完全被赫韦德斯带着走的,他不由得继续问道,“你们有什么线索吗?不过你刚刚描述的他们的状况,特别像电视剧里……”

“被吸血鬼xi击了。”赫韦德斯接过了诺伊尔的话,继续说道,“都是致命伤,这个夫人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但是你昨天说过不可能是吸血鬼。”诺伊尔叹了口气,“警察没有管吗?”

“可能已经超出警察的能力范围了。”赫韦德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甚至怀疑这东西是冲着我家来的。”

“因为抓走了你弟弟?”诺伊尔进行合理推测,他发现赫韦德斯的故事已经从灵异分类势不可挡地当着悬疑案件疾驰而去。

“也不全是,还是因为他们模仿的是吸血鬼。”赫韦德斯习惯性的歪了歪脑袋,“而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唯一不怕弗林斯力量的种族就是吸血鬼了,而如果不是我们恰好认识仅存的那几只血族的话,这个推测也是十分合理的。”

“但是血族的繁衍极其容易。”诺伊尔继续说道,“就不可能是你们不知道的、新的吸血鬼?而且……”诺伊尔犹豫地说着自己的问题,“你和我说过的交易是吸血鬼不踏上日耳曼的土地,但是人们又无法限制他们的行动,如果他们真的来了呢?会自动死亡?”

一瞬间赫韦德斯的表情变得古怪极了,他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飞快地拨通了弗林斯的电话——占线,赫韦德斯连续打了三个电话,仍旧打不通。“曼努,你真是个天才。”赫韦德斯由衷地说道,他很少会这么夸奖别人,“我的思维产生了盲区,我只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过来,却没有想过交易的条件问题。”

赫韦德斯的声音变得郑重而低沉,“并且它很有可能是条件交易——在血族不踏入日耳曼土地的情况下,巫师的魔法对他们无效,即是说,他们极有可能主动踏上这片土地,这个交易并没有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就算签订条约的大人物会遵守,也不代表每一个后代,或者那些被抛弃的东西们乐意遵守。”

“巫师?”诺伊尔又听到了一个新的词汇,“所以也可能是血族干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我必须向隔壁的大人物们确认一下了。”赫韦德斯低着头,神色复杂,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这种情绪,又变得轻松起来,“不好意思让你参与进这么复杂的事件。”他说着又比了一下病房里电视机的下方,“是不是有点恐怖?”

“当然不。”诺伊尔立刻说道,“所有的一切都有趣极了,明天我还可以再来吗?”

“你明天不是有比赛?”赫韦德斯好心提醒道,诺伊尔这才发现他竟然把明天的比赛忘光了——这对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他懊恼地叫了一声,又想起来明天是中午的比赛,“比完赛之后。”

“我也许应该把游戏机搬过来。”赫韦德斯诺有所思地想着,“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

“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一刻无聊过。”诺伊尔立刻说道,庄重的神情让赫韦德斯不由得笑了起来,“得了曼努,和我呆的时间长了之后就会发现这样的日子真的特别无聊。”

“我倒想试试看。”诺伊尔急切地说道,和赫韦德斯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变得飞快,无论是案件还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都让他兴致勃勃,“贝尼,巫师又是怎么回事?”

“巫师是一群有预言之力的家伙们,大概几百年之前他们一直在辅佐皇室,保护日耳曼帝国不被侵蚀。”赫韦德斯做思考状,然后用一句话总结了整个巫师之战,“但是后来发现他们是一群野心勃勃的家伙,放出来了一批怪物要毁灭世界,然后就被消灭干净了。”赫韦德斯又做了个注释, “我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那是一场极其宏大的战争,往前一千年无人可与匹敌,恐怕往后一千年也没有。”赫韦德斯的声音慢慢变得很轻,一个不留神就随风而逝,“仿佛就在昨天。”

诺伊尔愣了一下,自己看着眼前的人追问道,“贝尼你多大了?”

永远无法被猜到年龄的赫韦德斯轻轻一笑,“大概二十多岁了吧。”

“那场战争呢?”诺伊尔绝对相信这二十年中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争,但是赫韦德斯又刚刚说过他亲眼所见。

“我只是在引用书上的语句。”赫韦德斯轻松掩盖了自己的失态,“蒂莫·希尔德布兰,这是我最喜欢的作者。”

诺伊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果然是自己想的太多。有护士来帮夫人换液体,两个人的谈话被也被强制暂停了,过了一会儿赫韦德斯看了一下手表,指针已经到了十点,“你是不是应该走了?”

“不需要我陪你?”诺伊尔不放心地问道,抬头看赫韦德斯的才发现对方脸色惨白,诺伊尔吓了一跳,赫韦德斯的目光紧紧盯着诺伊尔背后的方向,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去,发现他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个人,无声无息! 

 

诺伊尔非常确信自从护士走了之后病房的门就绝对没有被打开过,但是面前的这个人也是真真确确地出现在这个屋里的,诺伊尔打了个哆嗦,连忙向前走了两步,赫韦德斯只是盯着那个人看。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非常不好意思。”那个人看起来和善极了,他犹豫地挠了挠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应该消失,目光中有一点天真的痕迹,“可我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而这位先生看起来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听了一会儿你们的谈话,觉得似乎并不需要对这个先生隐瞒。”

“的确。”赫韦德斯点了点头,他并不打算对诺伊尔隐瞒什么,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一下,从空着的那张床的夹缝里抽出了一把漂亮的长剑,剑鞘是用金子打造的,上面镶满了蓝宝石,整个屋子瞬间明亮了起来,在这个年代诺伊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古朴的剑了,但是那的的确确是一把剑。“我想错了,我以为来的会是杀死夫人的怪物。”

“为什么呢?”那人耐心地问道,他看起来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到现在一共有八起案子,只有这个夫人还活着,也许她看见了什么,而我总觉得你们不希望她将看见的东西说出来——毕竟她本应该死去的。”赫韦德斯看了一眼夫人,又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了前方,他不动声色的将诺伊尔护在了身后——这样的动作却让诺伊尔莫名觉得别扭。

“不是‘我们’。”那人纠正道,“我从来不主张杀人的。”

赫韦德斯突然愣住了,“你们不是一伙的?”

“不是,但是我见过那位先生了,并且不介意告诉你,我是冲着你来的,我的目标也只有你,至于那位先生想要什么,就和我没多大关系了。”那人双手摊开,手里有一道美丽的蓝光,只一瞬间就消失了,“欢迎回到这个世界,赫韦德斯先生。”

赫韦德斯脸色苍白。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等在这里是为了抓住xi击夫人的怪物,想从他口中得知那个您弟弟线索。”那人仍然不慌不忙地说道,看起来文质彬彬,“也正因如此,他们把我喊来了,他们改变了计划,这个夫人的生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你们原本是想让我们怀疑是吸血鬼干的?”赫韦德斯继续问道。

“是他们。”那人纠正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就仿佛是一道最和煦的风,不慌不忙地说这话,一切都在绝对的秩序之下井井有条,“不过他们好像改主意了,有新的契机出现,并且他们已经完成了它。”

即使面前的人看起来温和无害,赫韦德斯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对方身上有一种天然形成的强大威压,“那您呢?您又为什么而来?”

“我讨厌打架,我认为那是最低级的方法。”那人摇摇头,仍旧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但是您打破了生死律,您穿越了地狱从死亡之门归来的时候让整个世界的存在产生了波动,也唤醒了沉睡的死神,物质界因为您的存在发生了动摇。”那人垂下眼睛,一副波澜无惊的样子,“我来和您做一个交易,您和我一起重归于永久的沉睡,我帮您复活在这起案子中所有无辜的受害者,因您而产生的受害者,我知道,您是最善良的。”

赫韦德斯已经愣在了原地,他不确定地问道,“您是说……生死律?”

“用人类的话说则是死亡的人无法复活。”那人耐心地解释道,“您不用着急告诉我答案,我现在要去别的地方,过几天还会再来,到时候我会再来找您的。”

这个时候赫韦德斯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和那人交谈以来整个世界都变得飘渺偶尔不真实,仿佛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中,然而电话的声音又将他们带回了真实之中,那人冲他微微一笑,便消失不见,赫韦德斯慌忙拿起手机,是弗林斯的电话。

“准备好跟我走,梅苏特找到了。”弗林斯匆忙地说道,“我两分钟到。”

赫韦德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之前弗林斯就挂断了电话,现在整个房间里能说话的就剩下诺伊尔和赫韦德斯了,而诺伊尔还沉浸在他们刚刚的对话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但是感情上却让他不愿意去相信,“他刚刚说……死人?”

赫韦德斯点了点头,苦涩地笑了出来,“对,其实在几百年前我就死了,我的家人复活了我,我没有骗你,刨除死的时间的话我的确二十岁。”

他竟然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

诺伊尔的心无可自拔地抽搐起来,“那么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死去的人复活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怎么样的影响,不过如果这些都是因为我而来的话,我并不介意再死一遍。”即使在这个时候赫韦德斯仍然让自己笑了出来,“我一直责备梅苏特不应该让你介入我的生活,但是现在我觉得他是对的,我很高兴再次面对死亡之前能够和你认识,甚至我们聊了这么久——这是在我死亡的时候无法想象的。”

“你认识我?”诺伊尔愣在了原地。

“对,那个时候你是我的爱人。”赫韦德斯轻轻说道,在诺伊尔反应过来以前踮起脚尖惊鸿一般在诺伊尔的唇间落下了一个吻,又在他有机会推开自己之前退到了窗边,“我真的真的很开心,非常感谢,曼努。”说完他就直接从窗户边上一跃而下,而当诺伊尔冲到窗边的时候,只看到夜色中一条巨大的龙盘旋而起,遮天蔽月。

 

 

因扎吉最近的生活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了,一边可以腻着弟弟另外一边还可以天天看着小保罗,以至于因扎吉发出如下提问的时候维埃里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因扎吉一手支着脑袋,一边问着维埃里,维埃里在心里浮出二十个以上的答案,面前的人太过挑剔,然而始终无法得到一个最字,他只好拍了拍因扎吉的头,“你还有什么不讨厌的吗?”

“有啊,你和我弟弟。”因扎吉干脆地说道,维埃里的表情立刻变得受宠若惊,而因扎吉也换了个问法,“你知道我最近这三天最讨厌什么吗?”

“你弟弟不记得你了?”维埃里随口猜到。

“当然不,无论蒙尼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爱他的。”因扎吉瘪了瘪嘴,双手比心,维埃里举手投降,等待因扎吉自己公布答案。

因扎吉哼了一声,凑到维埃里手腕上就咬了一口,吸到维埃里咧嘴才松了口, “好吧,我最讨厌相同的剧本再上演一遍了。”

“什么?”维埃里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因扎吉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今天的晚餐品质不太满意——自从发现西蒙尼还活着之后因扎吉连睡眠时间都和人类同步了,“波波你需要去运动了。”他用手帕把嘴上残留的血迹擦干净了,“舍瓦上辈子的剧本就是这么写的,爱情,背叛,最后取得谅解再一次获得爱情,你看显然这辈子剧本也差不多,爱上保罗,然后发现保罗是他最不可能接受的吸血鬼,背叛,之后发现自己还是爱着保罗,再跑去和他说其实一切都不重要我喜欢您,这样的剧本再来一次我真的会哭的。”说着因扎吉做了一个抹泪的动作。

维埃里发现因扎吉的联想能力越来越丰富了。

“为了保罗和舍瓦,我要把背叛的火苗扼杀在摇篮里。”因扎吉一手做拳,一手为掌,在空中相击,做出了一个誓要完成的动作。

“所以呢?”维埃里显然并没有因扎吉的兴趣,百无聊赖地喝着酒。

“所以我要现在就告诉舍瓦保罗其实是吸血鬼。”因扎吉兴奋地从酒吧的椅子上蹦了下来,“走吧,我们看笑话去。”

维埃里默默为自己的炮灰生涯点了个蜡。

 

找到舍甫琴科的住处并没有费多大力气,无非就是两个电话的事——因扎吉打给了西蒙尼而西蒙尼打给了托蒂——躲开开门时候迎面扑过来的几颗子弹对于活了快一千年的因扎吉也不是多大问题,于是半个小时之后,舍甫琴科便不得不和因扎吉面对面在客厅坐了下来,而哪怕在面对因扎吉的时候,他还是紧张的地把小保罗搂在怀里,以防因扎吉对他出手,而小保罗则是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剥着橘子吃,儿童特有的肉嘟嘟的脸蛋因为咀嚼而晃动着。

“舍瓦,我讨厌他。”小保罗吃着桔子嘟囔地说道,又往舍甫琴科地怀里钻了钻,熟练的动作把因扎吉看得一愣一愣的。

舍甫琴科敌视地看着因扎吉。

“我是来接触您的一些误解的。”因扎吉快速地说道,同时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带武器,“您不要一开始就对我们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要杀我。”小保罗立刻开了口,认真地抱怨着,清脆的声音动听极了,“刚刚和他认识的时候他每天都说要杀了我。”虽然马尔蒂尼说的都是实话,那个时候为了得到自由,接受了科斯塔库塔任务的因扎吉的确喊着要杀了马尔蒂尼,但是……

绝对不是舍甫琴科你想像中的样子。

因扎吉看着舍甫琴科仇恨值已经到了正无穷的表情在心里呐喊,而刚刚指责过因扎吉的小保罗正无聊地从剥橘子变成剥糖,并且乐此不疲地往舍瓦的嘴里喂着,因扎吉十分愤懑,直接把维埃里的手臂拉过来咬了一口,疼的维埃里呲牙咧嘴地把因扎吉挥开了。即使是小保罗都难得对着因扎吉笑了起来,他冲着因扎吉勾了勾手指,因扎吉立刻十分听话地蹲到了他面前——在可爱的孩子的命令面前因扎吉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然后小保罗竟然也往他的嘴里喂了颗糖。

“保罗是除了我侄子以外全世界最可爱的孩子。”被一颗糖收买的因扎吉立刻宣布道。

“所以你们有什么事情?”虽然小保罗吱吱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可爱,但是把刚刚喂糖的动作判定为危险动作的舍甫琴科还是换了个姿势,让保罗离因扎吉的距离远了点,而因扎吉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要维埃里也让因扎吉看起来更加危险,舍甫琴科眯起眼睛,在思索要不要顺便连着维埃里一起从吸血鬼的控制中拯救了。

“你听说过审判局吗?”因扎吉决定把挡箭牌搬出来。

舍甫琴科点了点头,作为本世纪最后一个血猎,他当然知道那个以审判异端为名的古老机构,甚至于他的家族都曾经服务于那个组织。得到肯定答案的因扎吉愉快地戳了戳维埃里,“他就是审判局的人。”

舍甫琴科瞬间对维埃里的仇恨值也上升到了最大——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他有责任拯救他,而作为一个审判局的人,背叛自己信仰的维埃里则显得无法被原谅。

“不过我们相遇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因扎吉耸了耸肩,丝毫没把舍甫琴科对维埃里的怒气值放在心上,“事实上,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我是他买回家的玩物。”

这次轮到维埃里惊讶地看着因扎吉了。

然而因扎吉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维埃里对他做过的各种不可说,“我是被关在笼子里送给他的,那个时候我虚弱极了,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被饿了很多天,手腕和脖子上都烤着银质的手铐,我是被他买来玩的。”

看着因扎吉神采飞扬的描述,舍甫琴科由衷地产生这种人并不值得同情的想法,然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因扎吉已经进行了更加深入的描述,而最糟糕的是,他身前的保罗竟然听的津津有味!

舍甫琴科立刻捂住了保罗的耳朵,“闭嘴。”他对因扎吉发出了警告,“小孩子在呢。”

“我只是想让您知道一下并不是所有血族都怀着坏心思,更多的时候我们才是可怜的那一方,受尽了侵凌,您知道吗,他甚至还要请他的朋友来参观我。”因扎吉发出了可怜而愤怒的指责。

明明是你自己要求的!维埃里继续在心里喊冤。

保罗一边享受着舍甫琴科的耳部按摩一边又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来了一把巧克力,继续津津有味地吃着,连因扎吉一时间都不由自住的忘记了自己在说什么,羡慕地看了一会儿保罗之后才继续说道,“我每天都带着锁链,只有表现好的时候才能喝一点血,你们猎人就是这么欺负我们的。”

舍甫琴科一边嚼着保罗刚刚塞进来的巧克力,一边用一副绝对不相信的表情看着因扎吉痛苦表演,保罗似乎也有点累,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就枕在了舍甫琴科的大腿上,他觉得这辈子的舍甫琴科让人放心极了,都不用他叮嘱就知道因扎吉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似乎是看保罗太悠闲了,因扎吉很快又把苗头指向了马尔蒂尼,“您知道你怀里这个孩子叫什么吗?”

“保罗。”舍甫琴科无所谓地回答道。

“那您知道您xi击的那个屋子的主人叫什么吗?”因扎吉继续提问。

“保罗·马尔蒂尼。”舍甫琴科用同样的态度继续回答。

“你看他们名字一样呢,这绝对不是巧合。”因扎吉都快明示了。

“所以我讨厌你们吸血鬼,都乱给孩子起名字,好像孩子是你们的所有物一样,完全没有把人当人。”舍甫琴科更加气愤了,对因扎吉继续指责。

“可是明明你怀里的孩子就是保罗·马尔蒂尼本人。”因扎吉忍无可忍地说出真相。

舍甫琴科用一副你是智障吗的表情看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窝在舍甫琴科的怀里的保罗突然开口了,“其实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保罗·马尔蒂尼,是一个令你憎恶的血族,”幼稚的声音显得可爱而无助,他楚楚可怜地看着舍甫琴科,“你会抛弃我吗?”

舍甫琴科马上做出了回答,“当然不会,就算你是吸血鬼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他安抚地拍了拍保罗的头,立刻从小保罗手里得到了一块巧克力的嘉奖。“所以你看,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保罗耀武扬威地看着因扎吉。

因扎吉表示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他仰起头,用一种无辜的神色看着维埃里,“所以波波,我到底为什么要替他们操心?”

“闲的。”维埃里看着心碎了一地的因扎吉,毫不同情地回答道。

因扎吉用力地点头,“是啊,还不如我们把这个时间花在床上呢。”舍甫琴科再一次捂住了保罗的耳朵,然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舍甫琴科愣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弗朗西斯科·托蒂标志性的声音经过无限放大从电话的那头吼了出来,“快去圣巴比拉广场,有个东西在杀人。”

舍甫琴科眼睛一暗,然而比他更快的,因扎吉已经冲了出去,“带上保罗。”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舍甫琴科正在犹豫,他旁边的马尔蒂尼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言辞认真,“带我去吧,我真的是保罗·马尔蒂尼本人。”

 

舍甫琴科抱着保罗赶到的时候因扎吉已经那个东西打了起来,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火海,火焰之中传来焦灼的气息,那是被燃烧的尸体散发出的味道,而火海之外,死亡的气息四处弥漫。

即使用最保守的方法估计,那东西也杀了三条街的人。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舍甫琴科迎面就碰见了还住在内斯塔家的托蒂,舍甫琴科把孩子放下来,推到了托蒂身边,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而显然还是不够快。

“不到五分钟,他出现的瞬间就是毁灭性的,一分钟的伤亡量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托蒂飞快地说道,“十秒钟之后那个吸血鬼就出现了,才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因扎吉的身影在空中急速翻飞,速度快的几乎看不清,超过了视网膜接受的极限,变成了一道道残留的虚影,舍甫琴科这时候才忍不住想着,这才是因扎吉从来不和他们动手的原因,长久的生命给血族带去了过于强大的力量,以至于他们根本及不上万分之一。因扎吉和那个怪物的身后是一轮斗大的满月,像极了许多年前某个拥有同样夜色的夜晚,血月低垂。

“那是个人?”舍甫琴科不确定地说道。

   “只是一瞬间,离他最近的所有人身体都爆炸了。”托蒂仍旧后怕地说道,“然后就起了大火,死亡的人群不断扩大,是人的话也太可怕了。”整个街道的人都混乱地奔跑着,尖喊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奔跑的人群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仅仅几分钟之后打斗的中心便被空了出来,紧接着是警笛长鸣,数十辆警车疾驰而来。

舍甫琴科立刻就要上去帮忙,却被马尔蒂尼拦住了,他没什么力气,但是姿态坚决,他让了一下,又同样挡在了维埃里面前,“你们去没用的。”他一直盯着半空中打斗的方向,那个怪物逐渐变得更加疯狂,风在半空中形成漩涡,即使是他们都被吹得踉跄。“那是巫师造出来的怪物,普通人过去只有被杀死的份。”

“没有别的方法了?”维埃里焦急地说着,除了马尔蒂尼之外只有他能看清楚半空之中正在发生什么,即使所有魔法都对因扎吉无效,巫师造出来的怪物也仍旧太过不讲道理,相比较因扎吉的全力,它更像是在戏耍一边,它可以任意出现在所有空间里,即使是割裂的空间都对他无效。

“有啊,你现在去让皮波咬你一口,把你变成血族就可以了。”马尔蒂尼随口说道,维埃里没想到马尔蒂尼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眼睛里却并没有笑意, 维埃里一愣,马尔蒂尼竟是认真的在提出来这个方案。

“我也可以吗?”舍甫琴科突然问道。

   “你的话就算变成了血族也只有被杀死的份。”马尔蒂尼毫不留情地说道,嘴角轻蔑地笑了笑,那种轻蔑却不是针对舍甫琴科,更像是对某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火焰映在他的眼睛里,烧尽一切生和死。有警察过来让他们远离,舍甫琴科对他们出示了一份奇怪的证件,便再没有人想要驱逐他们。

“可是皮波最多只能再坚持几分钟。”维埃里焦急地说道,这是第一次在因扎吉的战斗中他竟然完全无法插手,他看得出来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更何况战斗从来不是因扎吉最擅长的东西。

“死不了,他如果要死几百年前就死了,不会活到现在的。”倒是马尔蒂尼看起来并不焦急,那种冷笑还没有从他的嘴角退去,便在烈火之中,舍甫琴科就完全相信,保罗的确是马尔蒂尼本人,然而他还是护在了他面前。

“没关系。”马尔蒂尼摇了摇头,他看着血从因扎吉的身上流出来——因扎吉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不知道折了多少骨头,整个身体都呈现一种诡异的扭曲,然而他仍旧不断在周围建筑物上跳跃,速度反而更快了。这个时候西蒙尼也到了——再给舍甫琴科打完电话之后,托蒂就同样把西蒙尼喊了过来,而在因扎吉唯一的弟弟面前,马尔蒂尼难得夸奖了他一句,“有任何突发状况,皮波都可以在一瞬间想到三种以上的解决方案。”

“什么?”西蒙尼根本看不清空中的动作,却本能的知道正在打斗的人是因扎吉。

马尔蒂尼闭着眼睛,似乎在倾听风中的呼吸,他在等着什么东西的出现,然后他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刚开始只是遥远天际一闪而过的微语,紧接着便突然放大,变成无可抑制的狂风,席卷天下,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吹得推开了几步,之有马尔蒂尼在风中不动如山——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的存在。

紧接着那股疯狂的力量便冲着大地砸了下来,一个东西狠狠地砸向了大地,教堂前方的广场砸出来一个三米深的巨坑,然而坑里的人仅仅只是瞬间便又飞了上去,用更大的力气把另外的东西摔了下来——令众人瞠目结舍的是,那竟然是一个被满身麟甲覆盖的人,身后张着巨大的羽翼。

“那是一条龙。”在不可思议的惊叹中突然传来了因扎吉的声音,他落地之后直接就靠在了旁边的大理石桩上,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身体的部位歪歪扭扭地支在那里,一只眼睛的眼眶里不断有血流出,但是他的声音仍然欢乐极了,用完好的另外一只眼睛一一看过其他人,“桑德勒,舍瓦,弗兰,蒙尼,哦还有我最可爱的小保罗,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马尔蒂尼用挑剔地目光看着他,因扎吉的眼神在满身的伤痕之下显得更可怜了,马尔蒂尼嫌弃地抽了抽鼻子,还是挑起了手腕,递到了他嘴边,“三秒钟。”

因扎吉当真只吸了三秒钟,一秒都不敢多,他知道这已经是马尔蒂尼的最大的恩赐了,一只纯正的血族的血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仅仅只是三秒都让因扎吉好了四分之一,那是绝对的强大所带来的绝对的能量,而哪怕是因扎吉,在这之后对马尔蒂尼行了礼来感谢他的赐予。

之后因扎吉就开心地蹭到了西蒙尼身边,自从那只龙来了之后,他已经完全不关心战况了,“蒙尼。”他用能做出来的最真诚的声音喊道,西蒙尼笑了一下,学着马尔蒂尼的样子把手腕递给了他。

因扎吉毫不犹豫地就咬下来去,而原本做好了承受刺骨的痛的西蒙尼却惊讶的发现并没有很疼,因扎吉快速地喝了几口,就放开了西蒙尼。“蒙尼你永远是最好的。”他露出两个看起来可爱极了的尖牙——虽然他们都知道吸血鬼可以用牙齿撕裂最厚重的铠甲。

而就在因扎吉把目光转向舍甫琴科的时候马尔蒂尼直接给他抛了两个字,“免谈。”

因扎吉显得失望极了,又看向了内斯塔和托蒂,而当后者把手腕递给他的时候因扎吉显得非常激动,“这是我几百年以来的梦想。”托蒂差点就把因扎吉再揍一顿。

而一直到因扎吉吃饱喝足,半空中的战斗仍旧在继续。

那个浑身披满鳞片的青年依然不是那个东西的对手,他们的战斗原始而狂暴,像是两个来自洪荒年代的怪物,绝对的力量在天地间对轰,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产生巨大的爆炸,地面不断的摇晃,鳞片在撞击中产生巨大的火花,落到大地上掀起一片又一片的火焰。

骄傲的龙王是不需要帮手的,他们都是一意孤行的王者,在原始的搏杀中将对方撕成碎片,龙将肋骨做成长剑,鳞片化为的箭羽,他的身体便是他的武器,他同怪物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以伤害自己的方式伤害着对方,每一次都以同归于尽的疯狂击打在对方身体里,像是末世的凯歌。

 

“我讨厌和那个怪物打架。”因扎吉仍旧没什么力气,躺在西蒙尼的怀里一边喝着内斯塔的血一边说道,“如果是弗林斯的话,我五秒钟就能解决他。”

维埃里在心里祈祷希望弗林斯并没有听到,“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我来的路上给弗林斯打了电话。”因扎吉洋洋自得地说道,重复了刚刚马尔蒂尼说的话,“我已经想好了三个方案,而我很幸运,最好的方案完美达成。”

“第二个呢?”维埃里不由得问道。

“我就要多坚持几分钟。”因扎吉指了指维埃里身后,有一辆出租车在警车之外无声地停下,黑夜中似乎有人下了车,维埃里看不清楚,“他最近正在绝食自杀,不过我知道他会来的,翡冷翠最后的祭司。”因扎吉冲着黑暗的地方招了招手,“里卡多。”

那人冲因扎吉点了点头。

“最后呢?”维埃里将目光从蒙托利沃身上转回到了因扎吉身上,他看着因扎吉的模样就不由得心疼起来,在他印象里,因扎吉已经很久没有把自己搞到这么糟糕了。

因扎吉竟微微笑了起来,“不就在我们身边吗?”

维埃里诧异地顺着因扎吉目光看过去,马尔蒂尼便站在广场最中央,幼小的身形掩盖不了他天生的王者风度,因扎吉垂下眼睛,“不过显然,小保罗还没玩够,我也不至于连这点眼色都没有。”

 

“我第一次看见梅苏特这个样子。”赫韦德斯看着月光下疯狂的杀戮,喃喃说道,月亮被鲜血染成了赤红,周围尸体铺天盖地,恍若一场刚刚兴起的战争。

“这就是你一千年前从井里就出来的怪物的真正模样。”弗林斯无不讽刺地说道,他同巴拉克就站在赫韦德斯的身边,他正盯着半空中,身边的元素混乱而纷扰,那是准备战斗的姿势,只是穆勒和厄齐尔的战斗结束之前,任何人都没有出手的资格。“后悔吗?”弗林斯突然问道。

“怎么可能。”赫韦德斯看着周围的尸体突然明白了今天那个人同自己说的话——以自己的死亡,换取这个事件里所有人受害者的复活。那个人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便也知道自己的答案,“他是我这一辈子最珍视的少年。”

火在半空中肆意燃烧,成为了厄齐尔坚不可摧的铠甲。弗林斯突然对着空中喊道,“差不多就行了,我几百年没打过架了。”伴随着他的喊声,是龙族少年坠落虚空的声音,便在同一个瞬间,弗林斯俯身而上。

这是弗林斯第二次同厄齐尔战斗了,元素的创造者和万物的操纵者再一次将力量交互,僵持在空中。被撕裂的元素在空中奏出宏大的镇魂曲,发出呜咽的啼哭,声音横亘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像是深夜鬼怪的哭喊,长嚎催命的嘶鸣。

 

 


高大胖甜文联盟

穆厄-0830-04

作者终于滚回来了,然后发现家里暖气坏了,于是作者决定接着周游世界【

发一下有妹子私信说想看的木耳大结局

大家新年快乐=v=

顺便卖个萌,有没有人想我\(^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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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厄齐尔走上台阶的时候才发现门前的黑衣少年并不是他认识的托马斯·穆勒,少年看起来比之前他遇见的穆勒要小上不少,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有一点稚嫩的痕迹,但是当少年看着厄齐尔笑起来的时候却依然是熟悉的样子,他热情似火,拥有永远也耗不完的精神。

“欢迎来到我的故乡。”穆勒张开双臂给了厄齐尔一个拥抱,他自信地笑着,依然神采飞扬。

“原来我梦里的人真的是你。”厄齐尔站在穆勒身边,看了看他身后的门,又转过...

作者终于滚回来了,然后发现家里暖气坏了,于是作者决定接着周游世界【

发一下有妹子私信说想看的木耳大结局

大家新年快乐=v=

顺便卖个萌,有没有人想我\(^o^)/~

===

4

厄齐尔走上台阶的时候才发现门前的黑衣少年并不是他认识的托马斯·穆勒,少年看起来比之前他遇见的穆勒要小上不少,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有一点稚嫩的痕迹,但是当少年看着厄齐尔笑起来的时候却依然是熟悉的样子,他热情似火,拥有永远也耗不完的精神。

“欢迎来到我的故乡。”穆勒张开双臂给了厄齐尔一个拥抱,他自信地笑着,依然神采飞扬。

“原来我梦里的人真的是你。”厄齐尔站在穆勒身边,看了看他身后的门,又转过身看着穆勒,他看起来并不慌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记得我做过这个梦,但是后来我忘记了,我们现在在哪?”

“在我的梦里。”穆勒吐了吐舌头,就像是主人在向客人介绍自己的家,“或者说,是一段记忆。”穆勒歪了歪头,拉着厄齐尔的手指向了门,他看向大门的时候眼神充满了渴望,那是永远无法熄灭的火焰。“冒险就要到终点了,我怕你忘了,所以来提醒你我们的约定,我们在八年前就已经定下的约定。”

厄齐尔有点迷茫,他只记得悬崖和雪山,记得从门里走来的黑衣少年,对了,他是要来做交易的,他们约定了一点事情,他要来这里找他,可是他忘记了,他迷了路,他只能坐在小镇屋顶的上方一日一日地看着风雪,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明白,他只是在等待少年的来临,和他们即将完成的约定。

终有一日,路会走到尽头。

“那个时候我还有点事。”穆勒并没有多少歉意,“让你等了那么长时间,不过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完成这笔交易了,我只有你这一点的记忆,现在还给你。”穆勒将两个拇指放在厄齐尔的额头,十指长开做了一个飞翔的手势,紧接着突然有东西出现厄齐尔的脑海里,他的意识不住地向后坠落,那些纷涌的片段快速地袭击着他,他在意识消失前无措地望着穆勒的方向,他伸出手想让穆勒拉住他,可是穆勒并没有在看他,在厄齐尔模糊的视线中看见穆勒的背后突然舒展开巨大的骨架,仿若双翼。

厄齐尔在意识即将完全失去的最后关头突然醒了过来,周围的风垫在了他的身下将他拖起,他的力量再一次回归了体内,即使是在一段记忆中他依然拥有掌控一切的力量,穆勒已经坐在了门前,他的背后伸展着骨骼,一半身体被鳞片覆盖,却格外英俊。他用一种优雅而舒适的姿态倚在大门上,毫不意外地看着风将厄齐尔重新放在他身前。“想起来了吗?”穆勒对着厄齐尔伸出了手,邀请他坐在了身边。

厄齐尔却突然叹了口气,“原来那条龙是你。”

原来他并不是要找什么东西,他只是在等一个人。

“当然是我。”穆勒微微笑着,他将一片刚刚拔下的龙鳞递给厄齐尔,“八年前我潜入了你的意识,但是那时候你整个人都被混沌浸没,我试图唤醒你,可是失败了,我看见了你,你什么都不记得,只想复活一个人。于是我只好创造了一个空间,在你的梦里和你完成了交易。”

龙是可以随意潜入人类的意识中的,这是他们的天赋,就像杰出的人类也可以关闭自己的意识,拒绝他们的潜入。

“你真的能复活他吗?”厄齐尔突然问道,他看着穆勒,说话的时候却不像是一个问句,他只是再最后确认这一点。

“可以,你把他的身体保存的非常好。”穆勒仍然带着微笑,“你帮我打开门,我帮你复活他,这就是我们的交易。”

“那么交易继续。”厄齐尔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是没有一点儿疑问,他早就知道,他终有一天会来到悬崖之上,和黑衣少年完成这笔交易,无论他是谁,又或者是为了什么。

“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开这扇门吗?”穆勒突然问道,他的笑容有一点危险,又含着一点儿桀骜,厄齐尔无法忽视那个时候他的双眸里燃烧的东西,可是厄齐尔也没有问。

“怎么样都行,我只想他活着。”这便是厄齐尔的答复了,穆勒的双翼突然间开始震动,厄齐尔身后的阶梯变成了坠落的悬崖,坍塌的石块向着无尽深渊堕落,他们所在的地方变成了孤岛,四周浮着茫茫的白雾,连穆勒身后的铁门也即将隐没在白雾之中。厄齐尔抓住了穆勒,他们脚下最后的土地也彻底瓦解。

 

“梅苏特,醒醒,梅苏特!”厄齐尔听到有人在叫他,他的眼睛沉极了,他费力地想要睁开然而无济于事,他感受到有人在拍着他的脸颊,过了一会儿又有水被喂到了他的嘴里,他躺了一会儿,才觉得力量重新回到了体内。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施魏因施泰格关心的面孔,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稍微一扭头就看到了穆勒正被其他人包围着,显然也是刚醒,可是穆勒正看着他,在两个人目光交汇的时候穆勒给了做了一个鬼脸,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在那个瞬间,厄齐尔突然觉得穆勒身后也有巨大的羽翼和半身的鳞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经是一条真正的龙了。

厄齐尔知道,交易已经开始了,无论中间发生什么交易终究要进行下去,他想起来了那个愉快地唱着歌谣的血族,歌谣中那场末世的浩劫,关于花朵和凋落,关于时间和谎言。

在他看见穆勒的那个瞬间他就知道血族的话意味着什么了。

“结果你们两个是最后醒的。”波多尔斯基正吃着面包,伸手递给了穆勒一条,“托马斯,你越来越不行了。”

“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那个梦实在是太美了,我都不愿意醒来。”穆勒笑嘻嘻地说着,伸手把面包吃完了,“我们现在到哪了?出了那个可恶的地方了吗?”

“看起来是的。”波多尔斯基指了指天空,天空看起来是那么正常,一瞬间让穆勒以为他们还停留在不断重复的时空里,不过他马上发快自己已经饿得快要死掉了,食欲让他宁愿相信他已经恢复了正常,队员们都在大口吃着东西,有限的食物并不够所有人大快朵颐,厄齐尔和德拉克斯勒放弃了进食,厄齐尔看起来并不需要什么食物,而德拉克斯勒也只是随便吃了一口就宣称自己已经饱了。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像人类。”穆勒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将厄齐尔的那份也吃掉了。说得好像你是人类一样。厄齐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简直不知道面前这个托马斯·穆勒是如何厚着脸皮说出这句话的——在意识到穆勒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后厄齐尔第一次觉得他简直有绝佳的演戏天赋。

 

将全部食物分完后大家显然都恢复了不少,再往前走的时候却也没人掉以轻心,当他们再一次看到一个完全一样的木屋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不断重复的空间中,还好,这个木屋的石柱上并没有刻着托马斯·穆勒。

然而当穆勒又拖了一只雪狼进屋的时候厄齐尔对天发誓他看到屋里至少一半人的脸都青了,随后穆勒突然狂笑了起来,宣称为了轰动效果他甚至跑到了几公里之外才遇到一匹狼,意料之中,穆勒收到了无数拳头和抗议,然后在笑声中他们将这匹狼下了锅。

这时候距离终点只剩下十天的距离,未来已可预期。就像是终点的诱惑,队伍的速度提高了不少,甚至有人开始提到龙是否会和传说中一样拥有无数宝藏,不过毕竟龙只是一个虚无的流言,更多的人还是想知道在世界的尽头会有什么,而巫师一族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究竟又是什么。

一路上连他们预想中会有的各种怪物也没有出现过,无论是地精、哥布林还是成群结队的猎豹,看起来巫师已经将这一代地底的东西清理地差不多,唯一一个有威胁的便是那个恼人的吸血鬼,夜里他总是出现在队伍不近不远的距离,而一旦有人想要靠近他便会立刻离开。

看起来就像是在监视着什么。

施魏因施泰格白天的时候差点想要组织人手去掀了他的棺材,不过还是算了,在距离终点这么近的位置上他们没有必要浪费一天时间,更何况他们中也没有什么值得被监视的,只是夜晚执勤的轮换变得频繁起来,施魏因施泰格必须确定每个人都不会在守夜时睡去。

“他是来找你的。”在又一次轮到穆勒守夜的时候厄齐尔也主动留了下来,他们依旧坐在房顶上,并且分享着一份宵夜。在只有厄齐尔的时候穆勒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力量了,他只是打了个响指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兔子就被烤熟了,之后厄齐尔颇有默契地直接让兔肉飞了上来,掰了一半分给穆勒。

“管他呢。”穆勒看起来毫不在意,“他想要杀我,可是早就晚了。”他看着厄齐尔,眼睛真诚如昔,“你不会让我死的。”

厄齐尔点点头,确认了这一点。

“这可真让我伤心,两位先生,在你们大快朵颐的时候是否能将剩下的血分给我这个可怜的血族呢?”仿佛是应着穆勒的话,那名血族出现在了树梢上,他依然坐在那里,闲适而自然。

穆勒和厄齐尔也知道这个血族只是在开玩笑,他们继续吃着手里的食物,并没有回话,厄齐尔想了想,甚至还将自己手中的食物又拆了一半,送到了血族的手里。血族拿着看着手里的兔肉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今夜出现的地方距离他们比以往都近,在金色的月光下能够看到他苍白的面孔和极度俊美的长相。

“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和你的监护人一点儿都不一样。”血族半真半假地说道,也没有觉得无聊,他仍然靠在树上,双手怀抱看着月亮,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今天就是第十三个木屋了。”他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穆勒,又看着厄齐尔,“梅苏特,和你做了交易的真的是他吗?”

厄齐尔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他们的交易只有对方知道,不过得到了答案的血族很快笑了起来,“别这么惊讶,我随便猜的,我只是路过的时候闻到了鲜血的气息,便来看看新鲜的祭品诞生,您知道,我们总是抵制不了血的诱惑。”他看着月光,有些忧心忡忡,不过他又摇了摇头,眼睛里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蓝光,他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厄齐尔,又看着穆勒,“我偷来了翡冷翠祭司的力量,依然看不到你们的终局。”他吃吃地笑着,却浮上心满意足的表情,“不过您放心,无论是生灵涂炭还是手足相残,我都不会做任何事情的。”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躺在树上似乎是睡着了,穆勒和厄齐尔见状也不再理他,一直到月亮挂到中天他们即将要换班的时候血族才突然睁开了眼睛——在夜晚血族从来不用睡觉。

“梅苏特。”血族喊着厄齐尔的名字,“看在我和你的监护人认识了三百年二十五年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眼睛能看见死亡。”他用一种古旧的、带着神秘色彩的强调说着,充满着迷惑的色彩,“我之所以跟上你,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你们队里除你们外所有人都将死于明天。”随后血族又唱起了熟悉的小调,“不过谁知道呢,未来随时都会改变。”

死于明天。

厄齐尔一凛,战栗的感觉密密麻麻地爬上了他的脊背,他吃惊地看着穆勒,然而穆勒仍然是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而当他猛然扭过头去的时候,那只吸血鬼也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有风吹过树林发出飒飒的声音,像是恶鬼在午夜的啼哭,他看见黑色的鸟从他们头上掠过,消失在了树林中。

死亡如影随形。

 

厄齐尔突然站了起来,他看起来还有些不安,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有人打断了他,下面一班的人已经站到了门外,整个队伍中的人都习惯了他们不知寒冷地坐在房顶上,这时候正在门外喊他们睡觉,穆勒就将厄齐尔一同拉到了下面。两个人找了墙角的空地去睡,朦朦胧胧中吸血鬼的话一直在厄齐尔的脑海中重复着,什么枯萎的玫瑰命定的死亡,深深的不安笼罩了厄齐尔,他推了推穆勒,想要两个人偷偷跑走,但是穆勒哪怕在梦中依然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嘴边正挂着甜蜜的笑。

厄齐尔叹了口气,也不再睡觉,坐在木屋里一直捱到了天明。

当所有人都起来的时候厄齐尔还是忍不住向施魏因施泰格转达了血族的预言,“他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死亡。”厄齐尔看起来有些害怕,“我认为我们应该停止前进。”

最后的一段路就由我和托马斯两个人完成,他在心里慢慢说道。

立刻就有人嚷嚷为什么我们要相信一个吸血鬼,然而施魏因施泰格面色却沉重了下去,他似乎极其在意那个血族说的东西,“卢卡斯,看起来它真的存在。”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喊出了波多尔斯基的名字,“我们距离终点恐怕只有半天的时间,我想我有必要告知大家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看着波多尔斯基,等待着他的发言,这个时候连波多尔斯基都笑不出来了。“我感受到了不安定的因素,它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它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酝酿,它关系到帝国的命运。”波多尔斯基沉吟着,在寻找着他的开场白,施魏因施泰格向他点了点头,这让他下决心将一切和盘托出,“这是我的族长告诉我的内容,而我作为他唯一的继承者将要寻找不安的源泉,于是我来到了这里,寻找真相。”

“怪不得你的包裹里有那么多好东西。”穆勒听完后不由得咋舌,“你的族长是将全族的宝物都塞进去了吗?”

穆勒立刻被施魏因施泰格踢了一下屁股,他嗷呜一声捂着屁股蹦了起来,并开始就队长的双标问题进行辩论,很可惜他的所有辩词都被施魏因施泰格无视了,施魏因施泰格接着波多尔斯基的话继续说道,“我们便是为此而来,我无惧死亡和牺牲,并且我相信,如果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那么应该更有价值一点。”说完他反而笑了起来,完全没有得知死亡消息后的紧张,“如果在座的各位,或者说我,以我们的能力都无法抗衡这场浩劫的话,我想象不到这个国家,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施魏因施泰格的神情十分镇定,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汇聚风云,依稀便是云端之上的王者,他的眼前有千军万马,而他从不退缩。“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亲眼目睹究竟会发生什么,我就是为此而来。当然这是我个人意愿,我不会要求队伍里任何一个人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需要走的可以现在都走了。”

一时静默,施魏因施泰格安静地等待着,然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他们本来就是生死线上滚来的人,听着英雄的诗篇长大,注定的危险同时也意味着注定的荣耀。

“说不定是我要找的人。”一直沉默的德拉克斯勒突然开口,他的心砰砰地跳着,似乎已经知道有什么东西马上要发生,他的预感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他离那个人那么近。“在我们那里,我们称他为‘死神’,在我被藤蔓缠上之前只看到了冲天的火焰,死神站在火焰中央,他一个人毁灭了我的整个村落,植物穿透了房屋和家具,穿透了所有人的身体。”德拉克斯勒自嘲得笑了笑,他看起来是那么稚嫩,笑容里却有不符合他年纪的沧桑,他语气很轻,但是态度十分强硬,“也许你们无法相信,但我已经活了四百多年了,我的时间在身体里冻结,我在找他,他死或者我死,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

四百年前,施魏因施泰格愣了一下,这个年份被频繁地提起,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由它而始,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关联,德拉克斯勒说完后再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用沉默支持着施魏因施泰格的决定。施魏因施泰格笑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坚硬如铁,“很好,那么我们暂时达成一致了。”他率先拿起了手边的剑,昂首走了出去,厄齐尔的心放了一半,看着穆勒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出去,无论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都只能面对。

 

雪慢慢停下来的时候路也到了尽头。

先是两边的树林变得越来越稀,到后来干脆消失了,两边只剩下无涯的白雪,偶尔有动物从雪上跑过,快得看不清楚,植物低低地贴在地面上躲避严寒,视野在此时变得开阔,视线可及的范围里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他们的侧面是一片广阔的断崖,只有正前方隐约还有通道,却被重重的烟雾遮蔽了看不见尽头。

十一人继续向前走着,穆勒看起来开心极了,笑容已经渗在了脸上每一寸皮肤,而厄齐尔则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又成了队伍中的最后一个,一切恍如回到了梦中,他不断重复这样的场景,他即将走过去,走上台阶,看见悬崖之上的雪山,然后看见大门之前的黑衣少年,在八年前的梦里黑衣少年就已经为他呈现了这一切,就像命中注定,他终有一天会回到这里,真真切切地走一遍梦里的路。

只是这个时候,黑衣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而他正走在自己身边,一切微妙的重合着又再也不同。穆勒发现了厄齐尔不在状态,跑过来拉过了他一起走在了最前面,他冲着厄齐尔眨了眨眼,又快活地说道,“我们的交易就要开始了。”

“是开始也是结束。”厄齐尔侧过头看着穆勒,雪后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一切再次温柔了起来,他像是即将消失在阳光中的精灵,眼睛中只剩下逐渐显现的长阶。他毫不犹豫地走上了阶梯,穆勒比他快着三级,又总是回过头来等他。

缠绕了他八年的梦终究要结束了。

那个时候厄齐尔甚至有释然的感觉,他似乎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他被穆勒的情绪感染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然而在整个队伍中,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前方是什么,又只有穆勒一个人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阶梯到了尽头,云雾散去,黑色的铁门慢慢浮现,如同厄齐尔梦里的一样,铁门牢牢地闭着,只是这个时候厄齐尔明确地知道铁门无法打开,穆勒也不可能从门的那头过来。厄齐尔继续向前走着,他已经清楚地想起来了在梦里和穆勒做的交易,只有他才能够打开这扇门,这并不费什么力气,只需要一个魔法、一个阵法、和一道口令,厄齐尔可以轻松地完成他们。

铁门比厄齐尔梦里的还要大,在门前厄齐尔只是一个渺小的生物,而铁门直入云端,看不到尽头。随着厄齐尔不断向前,云雾从他的脚下浮起,又彻底散去,厄齐尔惊讶地发现铁门前却早已站了一个男人,不是厄齐尔梦中的黑衣少年,男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发,金色的长发披在脑后被雪和光照的发亮,他长得一张太过好看的脸,却是厄齐尔熟悉的样子。

托斯滕·弗林斯。

 

“托斯滕!”厄齐尔惊讶地看着弗林斯,他完全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上他,他差一点就想扑到他的怀里,在最后的时刻却止住了脚步,弗林斯看起来并不是和他叙旧的,甚至还有点冷淡,他感受得到弗林斯周围汇聚了前所未见的大量元素,似乎一触即发。不过在厄齐尔停步的瞬间弗林斯已经将他拉了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后弗林斯很快放开了厄齐尔,“梅苏特,你是来开门的对吗?”

厄齐尔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着穆勒,穆勒也已经上了台阶,正站在一旁看着弗林斯和厄齐尔的拥抱,他双手放在斗篷中,有一点无所谓的感觉。“我和托马斯完成了一笔交易,我将为他打开这扇门。”

“那你知道这扇门是谁关上的吗?”弗林斯认真地看着厄齐尔,他还有一点不适应,在他的记忆里厄齐尔一直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感知到危险的时候会本能地藏在他的身后,而不是现在面前的青年,拥有掌控一切的力量,已经开始被他的同伴依赖。

厄齐尔摇了摇头,弗林斯便笑了起来,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又向后退了一步,“是我。”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点讽刺,“那个时候为了关上这扇门,贝尼死了,你也死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站在这里要打开它。”

厄齐尔想要解释什么,就像他并不愿意看到弗林斯用讽刺地目光看着他,这让他交易即将成功的喜悦都消失了一半。其他人也已经到了,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弗林斯转过身,无言地看着漆黑的门,门似乎永远也不会开启,但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梅苏特,是不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门后有什么?”弗林斯转过身来看着穆勒,穆勒只是冲着弗林斯笑,灿烂而无害。

“门后是托马斯的故乡。”厄齐尔想了想,只是这么回答道,他的声音立刻就要被风声淹没,“他在这个世界流浪了四百年,他的血脉无时无刻不在呼唤他的回归。”

弗林斯这才发现竟然也有他没有预料到的地方,他诧异地看着穆勒,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笑了出来,“我竟然没有察觉到。”

“这不能怪你。”穆勒的声音突然插了过来,他一直站在旁边,仿佛这些事情都和他无关,但是他又体贴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知道如果我的身份被你们发现了你们一定会杀了我,所以在一开始我就隐藏了自己,在梦中的那场交易之后,我让梅苏特忘记了交易,在散布了这里有龙的消息后也让我自己忘记了这个事实,我知道我终有一天我会回到这个地方,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是真正的我自己。”

在他说完的瞬间他的后背突然被火焰撕裂,从他并不瘦弱的身体里涌出密集的骨架,骨架在空中舒展不断向天边延伸,成为巨大而骇人的双翼,遮蔽了整个空间,哪怕是微微扇动的时候都能涌起狂风巨浪,火焰从他的脊背进入他的身体,流窜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似乎要将他焚烧,然而肌肉被灼烧的地方很快长出逆生的鳞片,成为周身最坚硬的铠甲,他的脸上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在他呼吸的时候有有微小的火星,猛烈地火焰围绕在他的四周,他在下一刻已经腾空而起,龙翼拍打空气产生的力量几乎要将所有人掀翻,他笑吟吟地坐在了铁门之上,“梅苏特,”他喊着厄齐尔的名字,“叙完旧我们就开始吧。”

“托马斯?”波多尔斯基喊着穆勒,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可是眼前的景象已经告诉他赤裸裸的事实,他认识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他最好的同伴,托马斯·穆勒,是一只地地道道的龙。

 可是弗林斯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穆勒,他只是看着厄齐尔,“四百年前,巫师打开了通向了异世界的门,借住门后的力量妄图毁灭这个世界,其实世界的死活都和我毫无干系,只是为了这个世界,贝尼死了,为了贝尼,你也死了,我诅咒了自己,变成了这幅不生不死的模样。”弗林斯缓缓说道,四百年的影像跌宕而来,他还记得那天临别时的景象,可是在一瞬之间就已经过去了四百年,弗林斯将那些东西驱赶出自己脑海,他随手将头发捋在了而后,给了厄齐尔最后一个长辈的笑容,“你都已经不记得了。”

然后他周围的元素开始疯狂地运转着,无数物质在顷刻间诞生又随即湮没,存在和毁灭在一瞬间完成了交替,已经被历史遗忘的力量再一次展现在人类面前,他说,“梅苏特·厄齐尔,我们开战吧。”

 

托斯滕·弗林斯和梅苏特·厄齐尔之间的战斗是不讲任何道理的。一个是封印完全解开的末代巫师,一个是由世世代代的巫师创造出来的怪物,弗林斯可以让任意元素和物质自由转变,而倾尽全力的厄齐尔可以操控天地间所有的生物与非生物。他们周围的元素呈现极其混乱的姿态,自然的一切规律在这里都变成了笑话,火可以熄灭寒冰亦可以冻结时间,弗林斯可以让一切成为致命的武器,而厄齐尔又可以操作弗林斯制作的武器。他们毁灭着周围的一切,又不断创造着新的世界。

即使是托马斯·穆勒都不由地吃了一惊,他悬浮在半空之上观察着这场战斗,两个人之间的战斗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足,一个是末时代疯狂的终结曲,一个是新世纪孤独的先行者。四百年前,他们曾经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而即使是这样的战斗力,他们也不得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发现,他们从史书上从诗篇中读出来的都太过肤浅,四百年前发生的一切比他们所有极限的想象都更加触目惊心。

那一瞬间,在穆勒的双翼之下,那黑洞洞的铁门成为了死亡的代名词。

    在弗林斯和厄齐尔的战场上只剩下疯狂而紊乱的元素,从来没有人想过战斗还可以这么进行,用这种极其强硬而又蛮不讲理的方式,而两人也不得不尽全力,稍有偏差便是彻底的湮灭,万劫不复,哪怕他们并没有想伤害对方的意愿,在对方蛮横的力量中也无法手下留情。无休无止,他们战场越来越大,台阶上所有的空间都被他们占据,其他人不得不向后退着,火焰和寒冰不断地交替诞生,又立刻被彻底毁灭。

施魏因施泰格命令其他人后退的时候德拉克斯勒仿佛被吸去了魂魄,他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交织的战场,施魏因施泰格拖了他两次他都没有动,只是嘴里喃喃着什么,施魏因施泰格只好直接将他拖走,在拥挤的过程中他终于听清了德拉克斯勒口中的字句。

“死神。”

在四百年前的那一天,将时间完全冻结在族人身体里,毁灭了整个沙尔克的死神,如今降临。

 

重刃刺穿骨骼的时候穆勒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正在争斗的两个人中,没有想到有人绕到了他的后方,并且到达在他以为绝对不可能的高度,重刃裹挟着从天空坠下的力量直直刺进了龙翼的骨骼中,那份力量带着史无前例的磅礴直接将穆勒摔到了地上。庞大的双翼将四周的雪溅起,在地上砸了一个将近两米的坑。

穆勒想要挣扎的时候重刃已经递到了他的脖子前,而他的双翼想要再次扇动的时候重刃又往他的脖子前伸了一点,立刻便有鲜血涌出,穆勒调动着召唤火焰的力量,然而男人只是离他更近了一点,他的手稳稳地拿着重剑,“什么都不要动,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男人看着他的时候穆勒就知道他绝对不是玩笑,面前的男人有这个实力,他在空间里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一点,无论什么样的生活都不可能掩饰重剑出鞘那一刻的无限锋芒,他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男人便笑了起来,“我可不希望这世界唯二出现的两只龙都是我杀死的。”

穆勒终于确信这个被称为米夏的男人当真是德意志历史上伟大的屠龙者,米夏·巴拉克,他好整以暇地笑了起来,将一口残血吐出了胸腔——从高空坠落的冲击力被他一个人承担了,他抬头望着巴拉克刚刚出现的地方,“你竟然把你们的空间停在了半空。”穆勒夸张地喊道,又大声嚷嚷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刚才不算,重来重来!”

他看起来只是焦躁地喊着,然而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火焰已经包裹了整个身躯,炽热的温度顺着重剑的刀刃直接袭击巴拉克的手臂,巴拉克神情一凛已经将重剑倒置在雪地里,突然向后退了几步,而这个瞬间穆勒再一次腾空而起,他的骨骼还流着金色的血液,掉在雪地上的时候便成了烈烈燃烧的火焰,他开始飞行的时候还是呲牙咧嘴,姿态别扭极了,但是龙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终于他的双翼重新在半空中交织成遮天蔽日的阴影,他看着拾起重剑的巴拉克咧嘴而笑,他煽动龙翼,从鼻腔里喷出炽热的火焰,他整个身躯看起来像是倒悬在半空中十字架,以悲悯的姿势宣告着末世的降临。

然后,俯冲。

他的鳞片覆盖在骨架的每一个角落,张开的时候都是锋利无双的武器。然而穆勒并没有局限于自己身体的力量,在他俯冲的东西从自己的骨骼里抽出了一把长剑,剑身覆盖着无数鳞片,而剑骨便是坚不可摧的龙骨,这把剑本身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由他的骨骼和鳞片构成,这时候鳞片肆意伸展着,只是看了一眼,巴拉克就知道这样的武器是真正嗜血的。他向后退了一步,将重剑举到了身前。

然而最后一刻有人比他更快地接住了穆勒的剑,那人的身体因为冲击力不断向后退着,也在一步一步卸载着穆勒的俯冲的力量,双剑相碰的时候穆勒甚至并没有占到太大便宜,他的火焰全部被面前的男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吸收了,只剩下纯力量的比拼,而在绝对的力量方面他又不是男人的对手,他向后翻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空中。穆勒眯着眼睛,看起来有点不开心,可是男人手里的剑上开始冒出凝结的固态火焰,那是穆勒的力量。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施魏因施泰格真正出手,也是第一次看到施魏因施泰格的武器。

“巴斯蒂,为什么你们的好东西从来都不分享?”穆勒在空中大喊道,就像他们仍旧是一个冒险团的队友,他只在像他的团长抱怨着,而他的团长从来都会包容他。

“难道不是你隐藏了最大的秘密吗?”施魏因施泰格笑着冲穆勒回喊道,然而在他半眯的眼睛里穆勒看到了明显的敌意,施魏因施泰格突然严肃下来,对着穆勒所在的方向命令道,“托马斯·穆勒,给我滚回来。”

穆勒在空中转了个圈,正歪头思考的时候在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遮蔽天空的法阵,他连忙转过身去,无数箭羽从他的四面八方向他射来,在最后的时刻穆勒甚至还有闲暇像地面上扫了一眼,打开法阵的是德拉克斯勒,而波多尔斯基正在把自己袋子里无穷的箭羽扔进去。穆勒吹了声口哨,似乎羡慕地不得了,然而他的目光终究是漫不经心的,他不慌不忙地用双翼将自己完全包裹住,再厉害的武器也无法穿透真正的龙鳞,

密集的箭羽像雨点一眼落在他的身上,永不停歇的击打让他变得暴躁起来,到后来穆勒甚至不需要龙鳞的包裹,他反而将龙骨再次伸展,用自己的身躯承受力量的袭击,在空气中发出愤怒的吼声,雪从树上被震落,整片大地都因为他的怒吼而震颤,火的力量凝聚在空中所有角落,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条真正的龙了,而可以覆盖整个空间的火雨即将降落。

巴拉克的剑再一次穿透了穆勒的龙骨——穆勒本能地要避开他袭击的路线,然而巴拉克比他更快,火焰因为没有力量的维持直接掉落在了悬崖之下,渐开无数火花,穆勒的身体在空中猛然翻转想要把巴拉克甩下去,然而巴拉克早有防备,他只是牢牢地抓住穆勒的骨骼,穆勒他布满龙鳞的身上寻找着缺口,然后——他发现了那一点!几乎是毫不犹豫,巴拉克将灌注了全部力量的重剑狠狠地插入了穆勒的身躯。

龙的嘶吼声贯穿了所有时空,他肆意释放的力量让火焰不断汇聚在他的身边,又不断坠落,像是一场末世狂欢的火雨,带着灼烧一切的热度,坠落死亡。穆勒直到这一刻才突然想起,他将胸前最坚固的那片鳞甲,摘下来,送给了梅苏特。

 

德拉克斯勒站在刚刚画好的阵法之中,他用尽全力才能从记忆的缝隙中想起来它们,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太小的孩子,会跟在赫韦德斯身后要糖吃,他只记得赫韦德斯是他们最年轻的族长,长的又十分好看。后来到了不服输地年纪,他们吵了一架,他便离家出走了,走了很远的路,见了很多的人,他觉得他长大了,又想和赫韦德斯和好,可是他回来的时候赫韦德斯已经不见了,听说是被皇室的人带走了,他就坐在村子的入口,一天又一天等着赫韦德斯回来。

然而他只等到了最后的毁灭。他无法忘记在他属于少年的最后一天里那场焚烧一切的烈火,他根本看不清是谁在那里,只有一个恐怖的背影让他记忆犹新,还有冲天的火焰和疯狂生长的的藤蔓,他拼命地喊拼命地跑,可是藤蔓追逐着他,他慢慢变得绝望,他的体力一点一点耗尽,他倒在了地上,藤蔓覆盖了他的视野,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久到赫韦德斯已经成为死去很多很多年的英雄,他听说赫韦德斯是自己将匕首穿透了自己的心脏,他听说他的尸体被怪物吞噬,他还听说他一个人救了这个国家,他还听说……

却也只能听说了。在他的眼前只剩下被冰封的沙尔克,他的族人们仍然带着最后时刻的微笑,微笑却凝固在了脸上,时间静止在死神来临的那个瞬间,却再也无法挪动。周围村子的人都说那天来的是死神,传言越来越多,周围的人都像是怕感染瘟疫一样远离了这个村子,村子变得越来越神秘,直到成为历史上被永远遗忘的传说。德拉克斯勒是唯一一个醒过来的,他开始去寻找死神,他找了很多地方,每过五十年他的身体也只会长一岁那么少,他有的是时间,他时常想,要是他也像其他人那样就死在那里又该有多好。

而现在,看着厄齐尔和弗林斯的战场,过去的场景一一浮现,他看见厄齐尔身旁冲天的火焰,看见他随心所欲操控地一切。德拉克斯勒用尽全力才想起来这个阵法,而他如今正站在阵法中央,他拉开了弓,弓上的箭是他这辈子唯一做成的一根,那是赫韦德斯教他的,他用剑沾上了自己心口的血,箭便了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解脱过。

 

出乎穆勒的意料,在他落到半空的时候风突然接了他一下,他吃惊地看着厄齐尔的方向,厄齐尔和弗林斯的战斗仍在继续,绝对的力量消耗让两个人看起来都疲惫不堪,然而厄齐尔还是用最后一丝力气多余地控制了一缕风,将穆勒接住了,然而就在穆勒以为自己会安全落地的时候,承接着他身躯的风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于是他再一次和大地进行了亲密接触,他的伤口仍旧汩汩留着血,巴拉克的重剑被施加过魔法,他的伤口竟不能自动愈合,施魏因施泰格将剑插在了他身边,剑身吸收了所有他即将释放出的火焰,他的武器也自动回到了身体里,穆勒躺在地上,身上的麟甲慢慢退去,看见施魏因施泰格走来的时候甚至还朝他笑了笑,勉强自己伸出手向他晃了晃。

“嘿,队长。”

施魏因施泰格直接踹到了他屁股。

等到所有人围过来的时候穆勒觉得自己就是动物园里最珍惜的动物——看看他们都是什么眼神?“难道你们没见过龙吗?”穆勒不服气地嚷嚷着,他的骨架迅速退化着,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又钻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被撕裂的背部肌肤恢复了原状,如果不是被扯碎的衣服恐怕没有人想到这样的身躯里藏着一个怎样的怪物。“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很好,我们就是没见过龙。”施魏因施泰格严肃地看着他,“我觉得你会为我们的解剖学做出巨大贡献的。”

巴拉克在一旁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日耳曼最高王座上的王者,你和我想象的并不一样。”他主动向施魏因施泰格伸出了手,他听说这个男人的时候,旁人总要加上铁血意志的赞誉。在那场用夕阳作为符号的战争中,施魏因施泰格的眼睛里流着血,然而他只是用手轻轻擦了一下就再次上了战场,他们赢得了最后的胜利,日耳曼成为了最伟大的国家,一个流血的人影和一面不落的战旗便是战争最后的注解。

然而事实上生活中又有几个人和传说里的一模一样?

施魏因施泰格却没有接过巴拉克的手,他直接单膝跪了下去,向这位曾经的王者行了个骑士礼,向他表达了最高的尊敬,“巴拉克陛下。”

巴拉克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转过头的时候看见波尔多斯基正在努力收集自己被掏空的箭囊,“波尔蒂王子,我也听说过您。”

“我的荣幸。”波多尔斯基简单的回应了巴拉克的问候,而这时候仍然躺在地上的穆勒则永不服输的口气继续说道,“你怎么可以又从天上蹦下来?”

“我的空间是可移动的。”巴拉克耸了耸肩,终于肯把自己的武器从穆勒的身上拔了下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有一点温柔的味道,“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而波多尔斯基正在遗憾他怎么没有趁着穆勒身上还有鳞片的时候也拔下来一片玩,仅仅五分钟之后,他就开始和施魏因施泰格商量龙肉究竟是烤着还是煮着比较好吃了,穆勒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最后只好勉强做了个笑,颤抖地说道,“队长,杀我的时候痛快点行吗?”

 

长箭破空。

厄齐尔不用费力便可以分辨出箭的声音,他诧异地皱了一下眉头,想要回头看看的时候弗林斯的用雪变成的钢铁已经逼到了身前,他们的战斗只能用毫秒去计算,在顷刻之间瞬息万变,从来没有战斗让他这么耗费过力气,调动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不能完全将对方击倒,而他甚至不敢掉以轻心,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个都有可能在瞬间被万箭穿心,他的力量在战斗过程中慢慢消耗着,在听到远方疾驰而来的长箭的时候厄齐尔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命令它调转了方向,然后才发觉射出箭的人是谁,然而他力量的消耗已经不足以维持他对远方的控制,而那柄沾了魔法的箭又比任何东西都更加迅速决绝。

厄齐尔身体蹿了出去,在力量停歇的瞬间他身体里的水突然变成了冰刃直接穿透了身躯,甚至连弗林斯都没有想过厄齐尔会突然间放弃抵御,厄齐尔在那个瞬间忍受着所有的疼痛已经出现在了箭羽折返的道路上,用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挡在了德拉克斯勒和永不折断的箭之间。

他闭上了眼睛,听见德拉克斯勒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叫。

 

    “作为一只龙你还是太小了。”巴拉克看着穆勒慢慢说道,“真正的龙可以停止所有进行的魔法,那个时候才是它真正的君临天下。”他握起了重剑,在穆勒以为他会砍下来的时候却将武器放到了刀鞘里。“我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制造问题的。”他看了一眼胶着的战场,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弗林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快地打过架了。”

“我们之间不存在和解的可能。”穆勒突然说道,在他不用笑容掩饰自己的时候便褪去了玩世不恭的假象,他看起来那么累又那么疲劳,生命在他的体内迅速流失着,“我要回去,我想了那么多年,我不可能留在这里。”

“你是怎么过来的?”巴拉克突然问道,“托斯滕封死了通道,而这个世界是不存在龙的。”他沉吟了一下,还是肯定了穆勒的表现,“虽然你还小,但是你的天赋比我之前遇见的龙要强很多,你应该不是他的血脉。”

“他也配?”穆勒轻蔑地笑了一声,眼睛里却有点茫然,“四百年前,巫师和龙达成了协议,那个时候我太无聊了……”说到这里穆勒突然停了下去。

“但是我们并没有发现你。”巴拉克奇怪地说道,他探查了所有可能的危险,完全没有发现过还藏了一只龙。

“你还是个蛋对不对!”波多尔斯基突然说道,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起来,穆勒破天荒地有点脸红,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害羞这种词从来都不属于他。“卢卡斯,谁还没有点小时候!”

“好好好。”波尔多斯基拉过施魏因施泰格一起笑着,他们凑在一起已经脑补出来无数关于一直只能喷出烟灰的小龙趣事,大概只有在波多尔斯基面前施魏因施泰格才显得格外幼稚,于是两个人毫无人性地继续一边看着躺在地上的穆勒一边开心地说着笑话。

穆勒刚要抗议,笑容突然却凝固在脸上,龙的嗅觉比人类敏感的多,他已经闻到了弥漫的血的气息,他连忙扭过头去,弗林斯脸色铁青地架着厄齐尔下着台阶,慢慢往这个方向走过来,厄齐尔身上已经被鲜血浇透了,全身看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他们已经耗费了整个白天的时间,冷漠的夜晚悄然来到。

弗林斯恨不得直接将厄齐尔摔到地上,不过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让厄齐尔轻轻坐到了躺着的穆勒旁边,穆勒便拉住了厄齐尔的手。弗林斯和厄齐尔的战斗太过随心所欲又不讲道理,到后来小队已经专注于和穆勒的战斗,竟是谁都没有发现厄齐尔是怎么受伤的,就连巴拉克因为笃定两个人绝对不会伤到对方而将心思放在了如何处理这件事上。

“我没事。”在穆勒关切的眼神里厄齐尔慢慢说道,“箭没有射到我,托斯滕把它弄没了。”在即将射入厄齐尔身体的一刻沾染了心脏之血的长箭彻底毁灭在了虚空中,在那一刻厄齐尔也知道弗林斯是真的生气了,连他执意开门的时候也只是淡漠地说了一句开战吧,这个时候弗林斯的眼睛里是真的迸发着火焰。

“朱利安,我想我们有什么误解。”厄齐尔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弗林斯和德拉克斯勒之间,德拉克斯勒看起来至今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站在那里,茫然地伫立在夜空中,就好像那支已经消失的箭还悬挂在那里,随时准备射穿他的心脏,过了好一会儿德拉克斯勒才走回来,“抱歉。”他摇摇头,还有点愣,还好厄齐尔已经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你一直在找的死神是我?”厄齐尔已经拉过了他,并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土地,示意德拉克斯勒坐下来,

在那个瞬间弗林斯才发觉厄齐尔是真的长大了。

“你去过沙尔克对吗?”德拉克斯勒不觉得自己认错了人,可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发生的一切,“四百年前,毁灭了整个沙尔克的人是你对吗?”

沙尔克?这个词让弗林斯愣了一下,他仔细看德拉克斯勒的时候才终于在已经长成的青年的脸上依稀看出点少年的味道,“朱利安?朱利安·德拉克斯勒?”

“您认识我?”这次轮到德拉克斯勒吃惊了,当他走上台阶之前弗林斯和厄齐尔已经打了起来,再后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厄齐尔身上,直到现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当他抬头望着弗林斯的时候,才发现在整整四百年中,时间完全不曾在男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弗林斯大人。”德拉克斯勒直接喊了出来,他没想过这一生中还会碰见一个他熟悉的人,可是那又如何,他的故乡已经没了,族人都再也无法醒来,他只能低低地陈述着发生的以为,“我们的村子没了,死神毁灭了一切。”

“你是说,梅苏特毁灭了沙尔克?”弗林斯已经被这个复杂的关系绕晕了,他直觉相信厄齐尔对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的爱不输于他或者朱利安,然而四百年前那个烈火烧尽一切的夜里他也不知道厄齐尔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以至于现在他还活着。弗林斯迷茫地看着厄齐尔,可是厄齐尔也只是低下头,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了一句话。

“我不记得了。”厄齐尔看起来是那么难过,只有穆勒一直死死攥着他的手,寒夜的风刮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他们都带着巨大的谜题,却无人知晓答案。

 

“其实也不是很难猜。”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突然插进来一个轻快地声音,弗林斯本能地觉得这个声音是那么的令人烦操,他几乎想都不想就直接用魔法打了过去,那人从树上蹦到了地上,在森林的边缘却怎么都不肯向悬崖这边走一步,于是他们只能维持在一个尴尬的距离里讲话。

“菲利普·因扎吉。”又是那个恼人的血族,弗林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吸血鬼的名字。

“亲爱的托斯滕,不要这样对一个老熟人。”看弗林斯没有再要攻击的打算,因扎吉又重新跃到了树上,“我给你们带了礼物。”还没等弗林斯拒绝的话说出口,因扎吉已经率先喊了出来,“礼物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可以选择要还是不要。”

“我接受。”因扎吉的话刚刚说完厄齐尔就已经回答了他,他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代价,他都愿意接受。厄齐尔的应答让弗林斯把剩下的话都吞到了嘴里,可是他还是警惕地看着因扎吉,因扎吉双手举在脑后做了一个投降的姿态,但是在厄齐尔表态完成之后他仍然不愿意走到他们面前,森林是他最后的掩护。

“你们的问题其实很好猜,已知厄齐尔先生要复活赫韦德斯先生,且赫韦德斯先生的身体保存的十分完整,且德拉克斯勒先生的体内时间变得十分缓慢,那我们不难推断出厄齐尔先生用了某种时间魔法,冻结了整个沙尔克的时间,当然也包括赫韦德斯先生的,只有德拉克斯勒先生的时间没有冻结完全。”因扎吉打了个响指,在一群已知条件中快速地得出了结论,“所以厄齐尔先生只是想冻结时间而已。”

德拉克斯勒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他从来没想过已经死去四百年的家人还有复活的可能,尤其是面前的血族口中出现了赫韦德斯的名字,而厄齐尔一直想要救活的人,竟然也是赫韦德斯。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唯恐下一秒就发现全部都只是他的幻觉。

“第二个问题,已知条件是弗林斯先生永生了,且厄齐尔先生也永生了,且厄齐尔先生本该永久地被毁灭,结果是厄齐尔先生失忆了。”因扎吉又开始了过程的推断,“那么我们也可以得到这样的过程,弗林斯先生的力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在他对自己施加诅咒的时候厄齐尔先生也受到了影响,厄齐尔先生注定的死亡被永生的诅咒影响,他的肉体在那个瞬间被改造,所以他失去了所有记忆,获得了新的生命,这样就能同时完成‘死亡’和‘永生’两个条件。”

弗林斯看着厄齐尔,突然觉得因扎吉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或者说,这是这些事情唯一的可能性。

“所以您看,我都拿出这么多诚意了,您总该相信我了。”因扎吉立刻讨好地说道,“现在我们来解决第三个问题,穆勒先生要到门的那边去,厄齐尔先生要和穆勒先生完成交易,但是我们都知道门的那边有什么,巴拉克先生和施魏因施泰格先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开门,弗林斯先生又和德拉克斯勒先生一样期待着赫韦德斯先生的复活。”

弗林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了,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有这么欠揍和麻烦的方式去表达最简单的问题,然而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看着因扎吉点了点头。“弗林斯先生,我只要您一个誓言,永远不会和我为敌。”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却停留在了厄齐尔的脸上,“厄齐尔先生,我想要穆勒先生送给您的那个鳞片。”

那是穆勒在自己的梦里送给厄齐尔的礼物,他拔下了心脏位置的鳞片给了厄齐尔,那是他最坚硬也是最柔软的地方。然而因扎吉是怎么知道的?厄齐尔吃惊地看着因扎吉,因扎吉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厄齐尔便突然知道那一定又是一段非常冗长的推理过程。

“给他。”穆勒在厄齐尔身后说道,一直到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放开厄齐尔的手,厄齐尔便站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在治愈法阵和穆勒的帮助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将手心里的鳞片放在了他们到森林中间的土地上,厄齐尔又走回到了穆勒身边,因扎吉却也没有过去拿。

“其实我已经将答案告诉了你们。”因扎吉看起来开心极了,每一次的活动他都有不少收获,这一次还额外看见了两个格外有趣的少年。他又唱起了那个从来没有调的小曲,歌词依然只有一句话:

玫瑰枯萎在草原之上。

 

“里卡多,那个龙鳞是我的,记得帮我带回来。”因扎吉用亲昵的声音呼唤着什么人,随后他便消失在了森林里,而回应他的呼唤的,有另外一个人慢慢走了过来,他从树上拿了因扎吉消失时候留下的剑,路过龙鳞时候又弯下腰捡了起来,他走到了所有人身边,他的面色在月光下同样惨白,金色的眼睛象征着他的身份,一个地地道道的血族。

像石头一般的长剑在他的手中突然暴涨成权杖,厄齐尔在书中见过它的模样,它代表着翡冷翠最高祭祀的权利,在千百年的传承中从不间断。石杖的顶端镶嵌着一块绿色的石头,正在暗夜里发着动人心魄的光。

里卡多·蒙托利沃,翡冷翠最后的祭司,因扎吉唯一的血脉。

他显然并不想和其他人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向每个人点头问好,然后站在了弗林斯的身边,日耳曼的巫师和翡冷翠的祭司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并肩而立,他们的面前是长阶、铁门、悬崖和雪山。

“我和您一样,可以关上这扇门。”蒙托利沃按照因扎吉的嘱咐一一说道,“马尔蒂尼先生在四百年前将一朵玫瑰送给了您,我们将它做成通向我们世界的出口,将所有异世界的东西圈禁在里面,然后将由您一道毁灭,在这个过程中,您需要支撑起整个空间。”

到了这个时候,巴拉克才猛然想起作为复活他朋友的答谢,马尔蒂尼在送给弗林斯整个空间的时候,把玫瑰做成了空间的钥匙,而对他们来说,要门的出口连接到空间并不是什么难事——唯一需要费力的便是保持空间不被异界的力量撑破。

“托斯滕。”巴拉克喊了一遍弗林斯的名字,又重复了一遍,“托斯滕……”

“我知道。”弗林斯不耐烦地说道,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厄齐尔的身上,“梅苏特,你是不是要和那只龙一起过去?”弗林斯毫不客气地称呼着穆勒,厄齐尔愣了一下,还是慢慢又慢慢地点了点头,“复活贝尼需要的东西在那里。”他知道在那个世界中有什么,有龙,有野兽,有无数生物,却唯独没有人类。

而弗林斯知道他什么都阻止不了,他在收留他的那天就知道了,巴拉克突然将手搭在了弗林斯的肩膀上,弗林斯没有动。他的嘴唇开合,似乎有千言万,但到最后只剩了最简单的一句话,或者说,只有四个字,就像四百年前他同他说的那样,在整整四百年之后,在他们重逢了短暂的十三天之后,他能说出口的还是只有那四个字。

“活着回来。”

厄齐尔点了点头,反而像是在安慰弗林斯一般抱住了他,“我发誓,和贝尼一起活着回来。”他怕弗林斯不相信一般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这次真的是真的。”

弗林斯无声地笑了起来。

“我和你们一起去。”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过任何话的德拉克斯勒突然说道,他强硬地站在了厄齐尔身边。厄齐尔本能地想要拒绝,然而他只是眉毛动了动,手就揉上了德拉克斯勒柔软地头发,“好。”

 

入口已经备好,穆勒和厄齐尔并肩站在铁门之前,弗林斯站在台阶之上,他的力量已经和整个空间联系在了一起,蒙托利沃站在台阶之下的平原上,时隔百年,英雄之剑再一次和绿石相遇,它们带给祭司空前的力量,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即将打开的铁门,看着厄齐尔慢慢走上前,将掌心放在了铁门上。

厄齐尔在催动着力量。

然而在最后时刻他却突然停了下来,反而歪着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穆勒,他看起来有些疑惑,说出来的话却和紧绷的局势全完无关。“托马斯,为什么要给我那片麟甲?”

穆勒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厄齐尔在这个时候会问他这个,他立刻咧开了嘴,笑得开心极了,就像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那样,他永远有用不完的激情和活力,“我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的状态糟糕透了,我经历过和你一样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个怪物,而我恰好也是个怪物,我就想怪物和怪物是在一起的,你那么孤单,我就来陪你,我们就都不寂寞了。”

“我不是一个人。”厄齐尔慢慢说道,也拉住了穆勒的手,龙的体温是那么的高,似乎要将他灼烧,可是他依然没有放手,“我有贝尼和弗林斯,”他看着穆勒慢慢扬起了一个微笑,“可是现在,你也不是一个人了。”

 

全文完

迪诺隐士猫

没标题的小说和皮格马利翁神话

皮格马利翁神话贴完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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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巴拉克感到自己被对方牵住手,疯狂地穿过深深浅浅的沟回,越过一线天似的胼胝体,眼前闪过颜色诡异的神经元,它们伸出长长的美丽的树突和轴突,温柔拂过他们的面颊。头顶上那片像极了斯图加特的永恒星空里,绽放出的漂亮花火点亮了宇宙边缘无限的时间和空间。
他们一路奔跑。耳畔掠过的风声,也在心里敲出安定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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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巴拉克感到自己被对方牵住手,疯狂地穿过深深浅浅的沟回,越过一线天似的胼胝体,眼前闪过颜色诡异的神经元,它们伸出长长的美丽的树突和轴突,温柔拂过他们的面颊。头顶上那片像极了斯图加特的永恒星空里,绽放出的漂亮花火点亮了宇宙边缘无限的时间和空间。
他们一路奔跑。耳畔掠过的风声,也在心里敲出安定的音符。
「跑吧,米夏!」
他们跑过夏末午后,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巴伐利亚村庄;
「跑吧,米夏!」
他们跑过浓墨重彩,沸腾着隐隐绰绰人影的博兰登堡门;
「跑吧,米夏!」
他们跑过安静的莱茵河,绿色和白色的旗帜在头顶喧哗胜利;
「跑吧,米夏!」
他们跑过新天鹅堡下的阴影,跑过中世纪教堂狭长的中厅,跑过威斯特法伦苦涩的雨水,跑过站在维也纳远远眺望过的楚格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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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文了,现在看看显得很稚嫩,不过还是非常喜欢这一段结尾。

写瑰宝写得快要忘记本命是熊糖了……

 

迪诺隐士猫

【重要说明】关于《无人有罪》和《皮格马利翁的神话》

鉴于有姑娘留言《无人有罪》第一章节的设定很难代入(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写的时候做了一个大倒叙),所以放出正篇。

正篇《皮格马利翁神话》,AU架空,未来科幻(神棍),主cp熊糖,其他一些提到的CP有水果酱,梅凯,瑰宝,卡莱,基本是06年cp组。这篇节奏比《无人有罪》更快,设定也更清晰。《无人有罪》算是对正篇中生物局这一机构来龙去脉的补充(重点是瑰宝cp),然而越写框架越大,远超过正篇,所以看上去《皮格马利翁》更像是番外了orz……就当做这两篇互为番外,互相补充吧。

《皮格马利翁神话》比较短,全文在5w字左右,两年前就完结了,所以会以日更五千的速度贴完,姑且算作《无人有罪》的热身短文= ...

鉴于有姑娘留言《无人有罪》第一章节的设定很难代入(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写的时候做了一个大倒叙),所以放出正篇。

正篇《皮格马利翁神话》,AU架空,未来科幻(神棍),主cp熊糖,其他一些提到的CP有水果酱,梅凯,瑰宝,卡莱,基本是06年cp组。这篇节奏比《无人有罪》更快,设定也更清晰。《无人有罪》算是对正篇中生物局这一机构来龙去脉的补充(重点是瑰宝cp),然而越写框架越大,远超过正篇,所以看上去《皮格马利翁》更像是番外了orz……就当做这两篇互为番外,互相补充吧。

《皮格马利翁神话》比较短,全文在5w字左右,两年前就完结了,所以会以日更五千的速度贴完,姑且算作《无人有罪》的热身短文= =

总而言之,如果啃不动《无人有罪》可以先看这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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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胖甜文联盟

穆厄-0830-02

主穆厄,一点熊糖,一点点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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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所以你呢?”穆勒突然问道,厄齐尔这才意识到整个屋里只有他还没有发言了,穆勒看起来还是那副开心的样子,厄齐尔想了想才慢慢说道,“我和你一样,也是来找龙的。”

他的话无疑让所有人吃了一惊,厄齐尔在这里呆了八年,竟然和穆勒想的是同一件事情,而凭借他的能力,如果真的想要找什么东西的话,在这八年间不可能找不到。“我听说龙可以帮人实现一个愿望,我想完成一件事,救一个人,实现一个约定。”厄齐尔轻轻地说,他又走回到火边,让火焰的温度覆盖他的身体,在那一刻他无比真实的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他看着穆勒,眉目间有显而易见的悲伤,“那个时候我痛苦极了,以为自己要死了...

主穆厄,一点熊糖,一点点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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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呢?”穆勒突然问道,厄齐尔这才意识到整个屋里只有他还没有发言了,穆勒看起来还是那副开心的样子,厄齐尔想了想才慢慢说道,“我和你一样,也是来找龙的。”

他的话无疑让所有人吃了一惊,厄齐尔在这里呆了八年,竟然和穆勒想的是同一件事情,而凭借他的能力,如果真的想要找什么东西的话,在这八年间不可能找不到。“我听说龙可以帮人实现一个愿望,我想完成一件事,救一个人,实现一个约定。”厄齐尔轻轻地说,他又走回到火边,让火焰的温度覆盖他的身体,在那一刻他无比真实的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他看着穆勒,眉目间有显而易见的悲伤,“那个时候我痛苦极了,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我想我不能死,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后来我醒啦,但是我已经不记得那个约定是什么了。”厄齐尔叹了口气,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明明看起来已经长大了,可是他的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孩子,因为远离家人而不知所措。

“说不定找到了龙你也就想起来了。”施魏因施泰格拍了拍厄齐尔的肩膀,他有着最典型的日耳曼长相,五官深刻明朗,看起来英俊极了,而熟悉他的人总说他的意志和他的五官一样坚定,从来不会屈服于任何事情,这时候他安慰着厄齐尔,“我和你正相反,如果看见龙的话说不定会忍不住砍了它。”

厄齐尔睁大了眼睛,施魏因施泰格却笑了起来,“这是我们国家的光荣传统。”他看厄齐尔有些紧张,又接着安抚他,“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先让它帮你救了人,我再砍它,我可以等等你们。”施魏因施泰格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连厄齐尔都难得放松,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一个笑。

 

然而轻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施魏因施泰格让所有人都准备睡下的时候突然一道闪电击穿了大地,整个空间都剧烈摇晃了起来,穆勒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一个瞬间就已经扑向了门外,然而紧接着他又牢牢握住了门框克制住自己的惯性,把整个身体甩了回来。

在面对施魏因施泰格疑惑目光的时穆勒侧了侧身子,让其他人看到了门外的景象。刚刚还是白茫茫的雪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大海取代了,在他们脚下是无边无际的水,而他们所在的小屋正在海水之上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视觉之后便是听觉,这一次所有人都能够听到海水撞击木屋的声音,海浪在飓风的唆使下一迭一迭升高,将木屋送上更高的地方,波多尔斯基向门外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陆地和海岸,只剩下肆意的海水和海浪的呼啸,除此之外,敲打在所有人耳膜上面的还有穆勒永远停不下来的声音,他已经把厄齐尔拉到了一边,心有余悸的抱怨道,“幸好我反应快,要不直接掉下去了。”

穆勒刚刚说完就看见厄齐尔身后施魏因施泰格对他露出了一个颇为暧昧的笑容,在穆勒反应过来之前他直接被施魏因施泰格拎到了屋外,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下去,穆勒立刻被海水淹没了,在最后关头他紧紧地抓着木屋的地板,企图回到屋子里。“队长你在干什么?”穆勒的声音淹没在了怒号的海涛中,厄齐尔愣了一下就要去救他,被施魏因施泰格拽了回来。

“是幻觉。”施魏因施泰格让所有人都平静下来——在刚刚那个瞬间所有人已然把武器握在了手里,“我们离开达赫的瞬间就已经落在了巫师的领地——我不知道为什么距离巫师之乱已经过了四百年还会出现他们的东西,但是一切迹象都向我证明了这一点,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利用这个通道要去什么地方。”施魏因施泰格看了一眼马上要爬上来的穆勒又直接把他扔到了水里,“那么这些地方对于巫师来说一定是安全的,我们也不需要太惊慌。”

“但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穆勒浑身都泡在水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为了证明我说的没错。”施魏因施泰格终于把他拉了上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狡黠而好看,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你们看,托马斯身上一点儿都没湿。”

穆勒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和下水之前一样,身上什么都没有,竟连刚刚的冻入骨髓的寒冷也仿佛不再存在一般,然而施魏因施泰格只用一个眼神就看懂穆勒正在想什么,“你半夜去雪地里滚一圈也会冻死的。”穆勒才想起来如果是幻觉的话,那么他刚刚是真的被埋在了雪里。

“并不完全是幻觉。”厄齐尔突然说道,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并又向前迈乐一步,当穆勒以为他马上要摔下去准备拉住他的时候他却稳稳地站在了虚空之上,他的脚下是滔天的波浪,他却没有丝毫要向下坠落的趋势。“空间被割裂了。”厄齐尔的声音很轻,但是又极度确定,他慢慢伸出了手,似乎有什么东西阻隔了他的道路,他用手掌贴在了那里,手掌的位置立刻起了一层波纹,而当他想进一步向前走的时候,那层波纹却变成了无比锋利的刀刃,一瞬间在他的手心画上了十二道血纹。“这后面是空的。”厄齐尔扭头对施魏因施泰格说道,当他的手伸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状,他又做势敲了敲并不存在的分界线,“我能够到达任何空间,去不到的地方说明它根本不存在。”厄齐尔又往回走了一步,突然间咦了一声,他又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抬起头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天空消失了。”

穆勒立刻就抬起了头,但是他看到的只有木头做的屋顶。“梅苏特。”他对着外面大声喊着厄齐尔的名字,“带我去看看。”

厄齐尔点了点头,他从来都拒绝不了穆勒殷切的目光,不过看起来好奇的也不仅仅只穆勒一个人,不过穆勒已经直接向他扑了过来,厄齐尔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却也把穆勒接住了,两个人差一点儿就一起跌落到海里,最后时刻厄齐尔还是稳住了身形,穆勒双手不得不挂在厄齐尔的肩上,看起来每一个下一秒厄齐尔都会被他压垮。

天空消失了。当穆勒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厄齐尔说的一点儿没错,像是被人偷走最瑰丽的宝石,天空中原本满布的星辰只剩下淡薄的白色,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狰狞,白色的四周交织着裂纹和碎片,就像是被粗野的力量从精致的雕像上掰走的宝石,天空由被窃走的星尘分裂成了无数个部分,破裂的痕迹四处纵横。在天空之下,他们的空间也被分裂成了同样的部分,厄齐尔看见屋里的人也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除了穆勒,其他人都也做不出来毫无形象地挂在他身上这件事,厄齐尔安静地想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原本被施了永不损毁咒语的木板突然分成了两列,屋顶消失了,坐在房间里的人可以毫无障碍地看见发生的事情,立刻便是接连不断的惊叹。

穆勒不得不发出同样的惊叹,他把自己的全部重心都放在了厄齐尔身上,挂了一会儿又弯下腰,伸手摸了一下大海,似乎想从那里感受到一点儿雪的氛围,不过显然他失败了,那里只有海浪。“你真的是人类吗?”穆勒第三次在厄齐尔耳边问道。

“当然是。”厄齐尔给了穆勒一个肯定的答案,“我们要等日出吗?”他又不确定的询问着,穆勒紧接着便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施魏因施泰格,而施魏因施泰格却把目光转向了波多尔斯基,波多尔斯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有刻度的尺子,他将一头绑在了屋里,另一头抛给了穆勒。

“扎进去。”厄齐尔疑惑地看着穆勒,穆勒显然已经见识过绳子的力量,他毫不犹豫地将绳子叉了下去,原本柔软的绳子在碰见大海的瞬间便直挺挺地立在了那里,穆勒便继续向下递着,一直到无法再深入。

“至少我们现在不会离开原地了。”施魏因施泰格抱着剑靠在墙角,他看起来永远不会慌乱,哪怕被汗水湿透或者被鲜血覆盖,他永远是最镇定的那个,“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我守上半夜。”他的话音刚落其他人便也找了位置躺了下去,在这个时候保存充沛的体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武器被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厄齐尔见状又指挥房顶的木板回到了原位,他垂了垂眼睛,也打算休息了。

“需要我把您扔回去吗?”厄齐尔毫不客气地对穆勒说道,即使是他的肩膀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压迫之后也发出了抗议,穆勒连忙松开了一点,用他特有的热情笑容看着厄齐尔,“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走回去。”

“听起来真是个好建议。”厄齐尔听着风声笑着说道,突然之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慢慢分辨着吹来的风中那些有用的信息,又愕然地回头看着空间被撕裂的地方,“卢卡斯。”他没有扭头,却高声喊着,知波多尔斯基一定能听见他的声音,“您的绳子还有多余的吗?”

波多尔斯基原本已经走到了施魏因施泰格身边,这时候又折了回去,一端拿在手里,从门口将另一端抛给了厄齐尔,厄齐尔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墙的那边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可以进入的空间,我去看一眼。”他有礼貌地说着,像是在征求谁的意见,但是在波多尔斯基能够提出反对意见之前已经直接跃进了其他人根本看不到的空间中,只有穆勒在最后一刻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和厄齐尔一同跌落在了未知的世界里。

厄齐尔说的没错,苍穹之下世界已经裂成了无数碎片。

 

穆勒和厄齐尔落在了一片雪原上,厄齐尔在最后关头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量而漂浮在了半空中,然而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没有来得及再扶穆勒一把,好在底下的积雪够厚,最多也只是摔了一个一人深的大坑。

不过当穆勒爬起来的时候厄齐尔还是善良地帮他清除了衣服上的积雪,穆勒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抱怨着,又以自己摔得太惨为理由而继续挂在了厄齐尔身上,这里像极了他们之前走过的地方,四周全是积雪,偶尔有几棵树也只剩下雪花中一点儿并不显眼的苍翠,唯一的区别便是这里没有下雪。

视线的尽头是一间别致的木屋,比他们之前住的休息站大了很多,看得出来是主人精心修饰的结果,三层的高度让一切看上去既舒适又享受,厄齐尔将绳子从手腕上解下来递给穆勒,又在他的手上系了个死结。割裂的时空一旦迷失就永远无法折返,他们都不愿意承担那样的后果,在做完了这些动作之后他们对视了一眼,穆勒终于在原地伸了个腰,自己站直了。“要过去看看吗?”

回答他的是木门打开的声音,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世界里竟然会有人居住,一切都真实得不像幻觉。他们只好向那人走过去,推开门的男子腰间挂着一把古老的重剑,即使隔了这么远他们也可以感受到上面的力量,摧枯拉朽而不可一世。

“无论你们是谁,无论你们因为什么走到这里,你们都是不受欢迎的。”男子用一种无可挑剔的语气说着拒绝的词汇,他在厄齐尔离他五十步距离的时候示意他们停下,“我不希望这里产生无用的争斗,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你们离开。” 

“我们不小心落在了这里,只是想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厄齐尔用了一种十分尊敬的口吻,男子却突然愣了一下,似乎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不过他还是继续说道,“这里不是不小心便可以达到的地方,请不要用这样的话当做借口,至于你们的问题,我只能说这里是私人领地,并不欢迎外人,尤其是连长相都不愿意露出来的外人。”

厄齐尔这时才发觉他还带着兜帽,他连忙将帽子摘了下去,“先生,十分抱歉……”

然而他的话被扼杀在了咽喉中,面前的男人正用一种十分迷惑的目光看着他,他的脸上糅合着十分巨大的悲伤和同样巨大的喜悦,在这一刻所有的语言和文字都变得苍白无力,那些人类最深刻的感情在同一时间突然涌入了整个身体,让他的五官凝固在了奇妙的时刻里。“先生……?”厄齐尔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脸上趴了一只的怪物。

那是一场令人心悸的重逢,飘忽了时间飘忽了岁月,穿过了一切时间和空间的阻碍,突然在群花凋零的时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希望,将自己的身形凝固在时光的剪影中。巴拉克的脑海里完全是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再见到厄齐尔,在整整四百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

以至于当他找回自己声音的时候已经变得嘶哑和,枯竭的声音之床上没有一点儿滋润,只剩下无比剧烈的颤抖,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 “梅苏特·厄齐尔?”

厄齐尔毫无察觉地点了点头,“您认识我?”

巴拉克直接走过来将他揉到了怀里,他开起来是那么的开心,在那种狂喜之间一切其他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他什么都不用说,眼眶里似乎有些泪水,可他在最绝望的时刻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所以现在那些泪水也不曾流出这位铁血之人的眼眶,他为他们打开了大门,就像是欢迎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一切在这里画上了句号。

“弗林斯一直在等你。”巴拉克不可置信地说道,脸上仍然是无法言说的喜悦,“你竟然真的没有死。”

“弗林斯……?”厄齐尔迷惑地说道,巴拉克的喜悦并没有影响到厄齐尔,“你……我……?”他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十分苦恼,最后他犹豫了一下,小心地问了出来——他并不想影响面前的人喜悦的心情,“您到底是谁?”

巴拉克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似乎终于有些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拍了拍额头,似乎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于是出于一点对下一辈的爱,他只好扯了一个更加僵硬的笑容,“你没死真好。”他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厄齐尔始料未及的同情目光看着他,“不过你恐怕很快就要死了。”

听起来像是一个诅咒,或者是一个威胁的口令,但是男子的身上连半分敌意都看不出来,这个时候楼上已经隐约听到了带着起床气的咒骂,“米夏,你在和谁说话?”

巴拉克同情地拍了拍仍然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厄齐尔的肩膀,“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跑还来得及。”

 

事实上,弗林斯完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也只用了三十秒而已,在弗林斯盯着厄齐尔看的时候巴拉克还有心情给四个人倒了热茶,只是出乎他的意料,弗林斯只是用手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就问出了唯一的问题。

“贝内迪克特·赫韦德斯呢?他死了吗?”

厄齐尔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无疑触动了一点他的神经,然而随着他的眉头加深他的脸上更多地呈现一种迷惘的表情,这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悲伤而又无助,“我认识他,可是我想不起来他是谁了。”然而这话似乎对他自己的刺激更大,他把自己完全蜷缩在了一起,看起来仿佛要哭了,“我本该认识他的……”

即使是弗林斯,表情也难得柔和了下来,他勾了勾手让穆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却坐到了厄齐尔旁边,仿佛是习惯性的,他的揉了揉厄齐尔头发,“你并没有忘记他,你只是忘记了那个名字,而名字对我们来说并没有所谓。”他们都是弗林斯一手带大的孩子,弗林斯怎么会不了解他们?“好好想一想,你有没有什么一定要去做的事情。”随后他又安慰一般叹了口气,“其实死了也没关系,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怎么会骗得过我。”

厄齐尔却突然睁大了眼睛,“如果他死了的话……”他喃喃道,弗林斯却突然看向他,就像是早已认命之人看到最后的希望,他迫切的目光几乎要将厄齐尔灼烧,但是厄齐尔却毫无察觉,他只是费力地在思索着,有些关键的东西在他的脑海里若隐若现,细若游丝,他的五官痛苦的拧在了一起,他用全力要抓住那些线索,但是毫无作用,那些漂浮在他脑海中的东西几乎要把他撕裂——

“不!”厄齐尔猛然大喊道,便在他喊出来的瞬间整个木屋被他的力量直接湮灭,白雪被激荡而起,竟似天边突然下起永无休止的大雪,纷纷扬扬,落在了所有人的头发上。一时间寂静无声,弗林斯复杂地看向厄齐尔,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是什么都没说。一直到雪停了之后厄齐尔才仿佛明白过来他做了什么,他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下头向弗林斯轻声说道,“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弗林斯摇摇头,在厄齐尔力量失控的瞬间他就将剩下的几个人保护了起来,这时候也只是拍了拍手,湮灭的木屋便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只是周围的雪少了很多。“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就是贝尼的错,他总是自以为可以解决一切。”

目睹了厄齐尔和弗林斯力量的穆勒再一次张大了嘴巴,这一次他确信可以塞下三只青蛙,不过巴拉克倒是习以为常——他不可能忘记最后见到厄齐尔的时候,那个在一夜长大的孩子背后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他带着灭世的力量而来,却是前所未有的绝望。然而穆勒却突然往前跑了两步拦住了厄齐尔,他迫不及待地吐出对厄齐尔的话,“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要救一个人,实现一个约定?说不定你要救的人就是他。”

厄齐尔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惊讶地看着穆勒,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是的……”他自言自语地重复道,“我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要救他,哪怕他死了我也有办法救他……”他兴奋地看着弗林斯,忍不住就抱住了他,这让他看起来还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只是如今他有了力量,“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么我有救活他的方法。”随后他又摆脱弗林斯抱住了穆勒,“托马斯,你真是个天才。”

穆勒挠了挠头,把这是合理推断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坦然地接受了厄齐尔的赞扬。

于是四个人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这个时候厄齐尔看起来生动多了,不过即使是穆勒也不得不承认和弗林斯在一起的时候厄齐尔更像是个少年,哪怕是表情都多了不少,他明明仍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却好像有了依靠,再也不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落雪的屋顶上的孤单少年,哪怕仅仅是在一起都会给他无限活力。

 

“龙?”弗林斯愕然,目光忍不住又转到了巴拉克身上,“我还记得上一头出现的龙是被谁杀死的。”

“那一定是个伟大的人。”巴拉克在弗林斯的目光下毫无愧疚,“人类有记载的历史里也一共只出现了那么一头而已。”

“托马斯说有人在这一代看见了龙。”厄齐尔立刻把穆勒推到了前线,他的语气却十分确定,“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我知道我应该找到龙,然后复活贝尼。”他已经用贝尼这个昵称取代了记忆中的人,并且他的记忆没有抵抗他的作为,这让他十分开心,他觉得自己又接近了目标一点。

“也许是我们离开太久了。”而在这个问题上,弗林斯也不确定了起来,他看着巴拉克,他一直不太关心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上一次有人来找我们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亡灵之王复活或者马尔蒂尼家族的事务?无论是哪个都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我有些搞不清他们的顺序。”巴拉克摸着下巴慢慢回想,不过他也不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真的很讨厌和那帮血族扯上关系。”弗林斯厌恶地说道,“可是该死的为什么他们总是能找到我在哪?”

“大概是因为你住在他们的房子里。”巴拉克毫不在意,日常的争辩已经成为他们生活的乐趣之一,甚至连厄齐尔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有几个问题,你们可以帮助我吗?”

这个问题让厄齐尔得到的唯一回报是头上的一拳,于是他更开心地咧开了嘴,“托斯滕。”在弗林斯的拳头下他已经成功地把称呼从弗林斯先生改成了托斯滕,“我的队伍遇到了一点麻烦,我们进入了巫师的领地,我们的四周被割裂成无数空间,而我掉入了其中一个,遇见了你们。”

“说的好像你真的是掉进来的一样。”弗林斯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梅苏特·厄齐尔,我怎么不记得哪个空间能拦得住你。”

厄齐尔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听起来弗林斯比他还了解自己,“好吧,我自己跳进来的,不过我还是做足了准备。”他指了指穆勒手腕上拴着的绳子,“你也是巫师的一份子?外面的陷阱是你制作的吗?”他亲眼目睹了弗林斯能够将已经毁灭的木屋恢复成原状,厄齐尔的力量名为控制,而只有真正的巫师才能分解和创造元素。

“当然不,我和那群讨厌的家伙没有任何关系。”弗林斯立刻否认了这一点,血族已经够令他厌恶了,而看起来他对巫师的厌恶程度犹有过之,“我对他们留下的东西也毫无研究,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关上了通道,后来我受了伤,而当我好不容易把伤养好的时候某个责任心过剩的家伙已经快要死了。”弗林斯用充满指责的目光看着巴拉克,后者只当是没看见,端着面前的茶杯慢慢喝着。“于是我共享了我们的生命,代价是我们不得不永远居住在这个空间里。”

“好可怜。”听故事的厄齐尔和穆勒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同样的感叹,然后他们双双收获了弗林斯的怒目。

“我很好。”弗林斯强硬地强调了这一点,“还可以顺便等某两个迷路的小孩子,而且,”他打了个响指,窗外突然飘起了雪,他固执地展现自己的丰富多彩的生活,“虽然我不能离开这里,但是这个空间是可以移动的,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听起来真棒。”就像是安慰一个逞强的孩子,厄齐尔发现仅仅片刻两个人的位置就换了过来,而他甚至习以为常,就在这个时候穆勒手腕上的绳子突然动了动,他们对视了一眼知道是施魏因施泰格他们在确认二人是否安全,厄齐尔站了起来,他的动作让弗林斯看起来有点紧张,但是他不得不说出接下来的话,“托斯滕,我们要走了,我的同伴还在等着我,我会去找到龙,救回贝尼,带着贝尼一起来看你。”

直到这个时候弗林斯才发现,属于厄齐尔的命运早就开始旋转了,而这一次,他根本无从干预,这是他收养厄齐尔的那个时刻就明白的事情,厄齐尔有着最杰出的天赋和比他更加广阔的未来,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分别,他们的未来只剩下渐行渐远,于是他只是站起来给了厄齐尔和穆勒一人一个拥抱。

“好好活着。”弗林斯看起来并不担心厄齐尔,“平心而论,我很开心能看到你长大的样子。”不过很快他又加了注解,“虽然你比我想象的要弱得多。”

“好吧。”厄齐尔难得没有反驳什么,在弗林斯拥抱他的时候只是反手将弗林斯抱得更紧,然后殷切地看着他,“托斯滕,最后的巫师,你能告诉我我们存在于未来的命运吗?”

下一刻他和穆勒直接被扔出了空间,当他们摔回到木屋的时候等待着他们的是波多尔斯基兴奋的目光,他已经忍不住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你说了谎。”弗林斯利用权限把两个小家伙扔出空间的时候巴拉克只是抱着手臂倚在木门上看着他,他的嘴角已然挂着微笑,哪怕他穿着普通的衣服站在冰雪之间,也永远不会有人质疑他的力量和他的地位,有些东西浑然天成。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里出现了龙。”弗林斯收敛了一点笑容,习惯性地将头发捋到了耳后,“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米夏,别告诉我你不会觉得奇怪。”

“所以呢?你要帮他们吗?”巴拉克无奈地笑了笑,“弗林斯,他们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路。”

“我只是去看笑话的而已,梅苏特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托斯滕转身走进了屋里,把剑抛给了巴拉克,“你只有两个选择,等我回来,或者和我一起。”

说得好像我还有选择一样。“他们会认出来我的。”

“醒醒米夏,已经过去四百年了,最长寿的老人都化成灰烬了,你就是站在王宫里大喊我是米夏·巴拉克,都有一半人的人要去问问这是谁,也许你曾经满载荣耀,但是时间依然让人们忘记了你。”弗林斯毫不犹豫地嘲讽着,然而最后嘴角还是向上慢慢咧成了一个温暖的笑意,“现在你可以当一个真正的游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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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道个歉,上上个月当时精神状态比较差,我至今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然后就把文都删了,让姑娘们担心了,向大家道歉,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好作_(:з」∠)_


除了肉和没写完的历险记以外其他文都在这里了,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差不多正好是70W字=v= 感谢所有阅读过的姑娘们,感谢你们不厌其烦地读了这些故事,非常感谢


在改文过程中我看的最爽的应该是校园爱情故事,虽然很扯(真的很扯),但是好苏啊捂脸,最虐的应该是捉鬼记,至今想起来还觉得这个结局真是丧心病狂……最用心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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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道个歉,上上个月当时精神状态比较差,我至今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然后就把文都删了,让姑娘们担心了,向大家道歉,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好作_(:з」∠)_


除了肉和没写完的历险记以外其他文都在这里了,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差不多正好是70W字=v= 感谢所有阅读过的姑娘们,感谢你们不厌其烦地读了这些故事,非常感谢


在改文过程中我看的最爽的应该是校园爱情故事,虽然很扯(真的很扯),但是好苏啊捂脸,最虐的应该是捉鬼记,至今想起来还觉得这个结局真是丧心病狂……最用心的大概是0809系列,翻来覆去的改翻来覆去的讨论,好几次都和徒弟彻底吵翻了XD


感谢


高大胖甜文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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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场,熊糖新花厄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战斗在顷刻间爆发。

弗林斯首先向巴拉克发难,他无疑给自己选了一个好地方,在巫师神庙地下尽头他的力量得到了加强,以至于让原计划强行制住厄齐尔的巴拉克不得不将重点全部放到弗林斯面前来。显然,弗林斯是一位出色的剑者,他的力量、平衡力和敏捷都远远超出一般人,巴拉克就没有见过这么擅长打架的巫师,双刃剑在弗林斯手心里自由转换着,阻挡来自巴拉克的攻击。厄齐尔的行动路线则只能用诡谲来形容,他的动作永远都是悄无声息,蛰伏于黑暗似乎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他的出现和消失都显得诡异极了,每当弗林斯迫使巴拉克全神贯注的时候厄齐尔便悄无声息地贴...

出场,熊糖新花厄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战斗在顷刻间爆发。

弗林斯首先向巴拉克发难,他无疑给自己选了一个好地方,在巫师神庙地下尽头他的力量得到了加强,以至于让原计划强行制住厄齐尔的巴拉克不得不将重点全部放到弗林斯面前来。显然,弗林斯是一位出色的剑者,他的力量、平衡力和敏捷都远远超出一般人,巴拉克就没有见过这么擅长打架的巫师,双刃剑在弗林斯手心里自由转换着,阻挡来自巴拉克的攻击。厄齐尔的行动路线则只能用诡谲来形容,他的动作永远都是悄无声息,蛰伏于黑暗似乎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他的出现和消失都显得诡异极了,每当弗林斯迫使巴拉克全神贯注的时候厄齐尔便悄无声息地贴近他的身体,在突然之间进行攻击。

巴拉克总是在最后时刻才避开厄齐尔的攻击。厄齐尔没有用武器,平时挂在身上的匕首看起来只是充数用的,当他真正战斗的时候光斑凝结在他的手上,看起来微弱到要消失,但巴拉克仍旧不敢大意,在那道淡薄的光中他本能地感知到了黑暗的力量,那种力量从深渊而来带着令人颤抖的嘶吼在空中爆发。巴拉克心中一凛,在和弗林斯的战斗中多留了一份心,在厄齐尔下一次攻击即将来到的时候直接用剑柄擦过厄齐尔的手指,厄齐尔做势要躲然而还是比巴拉克慢了一拍,那道光恰好碰见了巴拉克的剑,在下一个瞬间完全消失了。

厄齐尔愣了一下,紧接着便要重回到黑暗中,巴拉克早有预料直接截断了他的退路,在厄齐尔刚刚潜入一半的直接用剑风将他从虚空中硬拽了回来,同时跳起躲开了弗林斯的袭来的剑,弗林斯硬生生将剑转了一个笔直的角度,再一次划在了巴拉克的腰上,将他的衣服撕裂了一个缺口。

只是剑却再也不能深入,一个转折之间巴拉克已经将厄齐尔甩在了墙上,他的重剑紧随其后已经拍在了厄齐尔的胸口,厄齐尔立刻感受到由胸口而来的巨大冲力,一股血从腹腔里直接涌了上来,巴拉克的剑锋已经到了他的脖子上,厄齐尔勉力用手指抵住了重剑,巴拉克一愣,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汹涌而来竟抵消了他的力量,下一刻满墙的虫子已经飞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扑向了巴拉克。

密集的光一瞬间映亮了整个洞穴,又飞快地暗了下去,仿佛一只攫取着光的力量的手,虫子身上的光奇异地被巴拉克的剑芒吸收了,随后变成了漆黑的黑色全部落在了地上,空气里慢慢涌出一股焦灼的气息。

这一次,空间彻底暗了下来,厄齐尔在巴拉克的手中无声地挣脱了,巴拉克彻底失去了厄齐尔的踪迹,整个空间里再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气息,弗林斯也在那个时刻悄悄消失了。巴拉克立于黑暗之中屏住呼吸,想要把自己融入黑暗中,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曾经遇见过无数比这更加危险的时刻。巴拉克将手中的重剑触到地上——厚厚的虫子尸体和重剑摩擦出沉闷的声响,当剑锋触到地面的一刻蓦地发出裂空的声响,整个地下神庙产生剧烈的摇晃,光芒重新充斥到整个空间,在令人几乎失明的错觉中巴拉克准确地扑捉到了厄齐尔的位置。

厄齐尔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突然蹲了下去避开了巴拉克紧随其后的重剑,同时用匕首划开了掌心,巴拉克想要阻止他的时候弗林斯的长剑已经对准了巴拉克的剑锋,两柄剑对撞的时候弗林斯的身体只是晃了晃,硬生生地吃下了这次重击,厄齐尔的血滴在虫子身上的瞬间本已经死亡的虫子突然又恢复了活力,翅膀扇动的声音破空而来,无数虫子在空中乱窜,微弱的光芒逐渐汇聚成强烈的律动,厄齐尔站在漫天飞舞的虫子中间,静静地看着打成一团的巴拉克和弗林斯,似乎这些和他并无关系。然后他才慢慢歪了歪头,那些虫子仿佛听懂了他的命令一般在空气中整齐地飞舞着,竟在整个通道里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法阵!

“你——”专心应付弗林斯攻击的巴拉克本能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将弗林斯逼退一步之后利用空隙看了厄齐尔一眼,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那些虫子急速得在空间中旋转,阵型不断地旋转着好像永生的轮回。

厄齐尔站在法阵之后垂着眼睛,他手心中的血还没有停止,可他就像没有察觉一样毫不在意,他的眼睛里没有巴拉克也没有弗林斯,只是自言自语道,“托斯滕告诉我,在巫师的语言中阿尔卡多的意思是墓葬,现在我总算理解他的意思了。”他说话的时候轻极了,可是看着巴拉克的样子竟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的自信。

巴拉克握紧了手中的剑,白色的光芒流淌在剑身之上,和洞穴中千万虫子相应,巴拉克的目光越来越沉,他一时间拿不准这样盛大的阵法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过他也终于明白厄齐尔是故意跌落到这里的,这原本就是为他准备好的陷阱。巴拉克突然想到了什么,却是不慌不忙地挑起了一个笑容,“你知道你最大的劣势是什么吗?”

厄齐尔诧异地抬起了头,他用眼睛表示了对这个问题的无知。

巴拉克又笑了笑,用着教育的口吻对厄齐尔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跟随一个巫师,你难道不知道你是被巫师一族封印在沙尔克的吗?他们将你作为战利品送给皇室求得和平和奖励,在所有的歌谣和记载中你都是他们最伟大的成绩。”

“和我无关。”厄齐尔摇了摇头,用着极其平稳的口气继续说道,语气却无比认真,“你要伤害托斯滕,我要是把他弄丢了贝尼一定会杀了我的。”

“别说的好像我就会死一样。”如果不是面对巴拉克的话弗林斯几乎想要揍厄齐尔了,弗林斯出现在巴拉克背后的位置,汗水从他的额头上低了下来,然而他仍旧是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战斗和汗水让他的神经更加兴奋,他继续用他特有的嘲弄说着剩下的话,“我亲爱的皇帝陛下,难道伟大如您也终于开始动用语言的攻势了吗?”

“我一直以为我在您心中就是个卑鄙小人呢。”巴拉克倾斜了一个角度,让自己可以随时用余光打量弗林斯的行动,“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竟然能从您口中听到对我的赞美。”

“哪里,您比我想象的更加伟大。不过您还没说完呢,我也想知道,梅苏特最大的劣势是什么。”弗林斯仍旧看着巴拉克握着剑的手,提防着那里随时可能的行动。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如果可能我甚至觉得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巴拉克若无其事地说道,又靠近了弗林斯一步,他知道厄齐尔在这个时候不可能出手的。

“你的朋友已经够多了。”弗林斯立刻指责道。

“好吧,我很遗憾。”巴拉克耸了耸肩,拍了拍弗林斯的肩膀,弗林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躲开,而是把它当成了他们之前普通的问好,而在巴拉克手碰到弗林斯的一瞬间他的手心里突然多出了一把刺到,直接刺入了弗林斯没有铠甲保护的肩膀里,红色的血液顷刻间涌了出来,血腥气弥漫了整个空间,弗林斯想要反抗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全身似乎都麻木了,他的手竟然不能移动丝毫,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巴拉克,而巴拉克早已经在原地消失,在厄齐尔猝不及防的一刻已经用重剑刺穿了他的心脏,直接将他钉在了身后的墙上。那些被厄齐尔驱使的虫子开始疯狂地乱窜,在找不到力量的通道之后再次变成了死物,逶迤落地。厄齐尔想要挣脱重剑的束缚,然而剑锋不知道由什么构成,无论厄齐尔使用怎么样的力量都被重剑完全吸收了。

“你看,这就是缺陷。”重剑不断阻碍着厄齐尔的恢复,厄齐尔倒是感受不到心脏被刺穿的疼痛,只是茫然着想要用力量拔出自己身体里的剑,巴拉克不再看厄齐尔反而又转身走到了弗林斯的身旁。“巫师一族最后的继承者,您如果还想说什么的话我愿意洗耳恭听。”

“那可真是烦劳您了。”弗林斯说话的时候声音更加讽刺,“我现在总算知道您是如何杀死我的同族的,针对巫师的药剂,欺骗和阴谋,这真是你们永恒的主题。”

“别说的你们不是一样。”巴拉克弯下腰让弗林斯的目光和自己平视,“腐朽的东西应该结束在过去的时代,未来没有虫子的容身之处。”

“光明永远照不进所有角落。”弗林斯强硬地看着巴拉克。“虫子死了一批还有一批,巫师死了也会有别人来担任这个角色,米夏·巴拉克,你过于自以为是了。”

“那便让时间来验证吧,看看我们之中谁才是正确的那个。”巴拉克用手掌附在了弗林斯的心脏位置,他动手解开了弗林斯穿着的软甲,确保自己的刺刀可以直接穿透他的心脏,“只是很可惜,恐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厄齐尔用尽全力发出吼叫,重剑在他身体里剧烈的摇晃,碎石从顶部坠落,似乎整个通道都不堪一击,重剑几乎要被他拔出来,然而它还是太重了,厄齐尔的努力再一次宣告失败。

“那可不一定。”弗林斯冷眼看着厄齐尔的努力却无动于衷。“您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与您战斗吗?”

“虫子。”巴拉克笃定地说道,“你的小家伙拥有驱动的能力,他可以让虫子依照法阵运行。”

“那您可太小看我们了。”弗林斯低低地笑着,他现在觉得身体恢复了一点,但仍旧使不出来力量,他硬撑着让自己向后挪了一点,这样他的背部紧紧地靠在了石板上。“这里的确是坟墓的意思,但是梅苏特理解的不对,其实它不过是字面意义而已,米夏,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地方才会在石碑上刻上这个人的经历呢?”

巴拉克一愣,紧接着便是一凛,在这瞬间他似乎明白了弗林斯所指代的东西,亘古的黑夜被闪电劈开尖锐的惨白,仅仅只是一瞬但他全身出满了汗液,他的表情糅合了惊讶和慌乱,这么明显的事情他竟然从没有发现!

弗林斯点了点头,努力隐藏起自己的虚弱,“你猜的没错,这真的是一个坟墓。而在你面前的便是墓穴主人的石碑。”他用手捂住自己的伤口——这样的动作让他全身抽搐起来,那里仍在流血,没有止住的血慢慢流满了他的掌心,他又艰难地将手掌按在石碑上,同时睁着眼睛倔强地看着巴拉克。

“巫师的反击已经开始了,纵使我死在这里您的国家也注定会毁灭。更何况,说不定我还死不了。”

“血液在黑暗中流淌,继承古老的荣耀和辉煌,遵从死神的召唤,您最后的后裔,托斯滕·弗林斯祈求您的帮助。”弗林斯轻轻地说着,冷硬的石碑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无情的神在蔑视着蝼蚁,然而巴拉克依旧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他硬生生地将弗林斯的手腕掰断了,让他失去了唯一自由活动的地方。弗林斯疼地呲了呲牙,又立刻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看向巴拉克的时候恨意更明显了一点,“您总有一天会被光明抛弃的。”他说话的时候更像是恶毒的诅咒。

“如果这是代价的话,我心甘情愿。”巴拉克显然也不打算给弗林斯更多的时间,“游戏已经结束了。”他杀人的时候也没有比平常多什么表情,就好像是再平常不过一样,“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吧,托斯滕。”

弗林斯却做了一个笑容,“米夏,我的陛下,您永远都这么自信。”然而出乎巴拉克意料的,弗林斯举起了那只刚刚被他折断的手——他的手在无声无息中竟然恢复了原状,弗林斯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手仍然按在石碑上,并且在他们接触的部分从手心里开始殷出嫣红的赤色,那是比鲜血更加浓稠的颜色,在石碑上蜿蜒爬行着,仅仅只是瞬间便覆盖了全部空间,紧接着赤色的鲜血仿若藤蔓一般密密地爬上了弗林斯的手臂,它们撕裂了他的肌肤,融入了他的血脉,红色的藤蔓继续在他身上爬行着,在他心口交织成巨大的锁链,弗林斯全身都被锁链束缚在石碑之上,他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然而紧接着锁链划破了他的心脏,它们疯狂冲击着弗林斯的肉体,在他身上烙下一道又一道伤痕,锁链在他的心口缠绕,最后全部进入了他的体内。一直到这个时候弗林斯才从极度的痛苦中抬起了头,被赤色覆盖的面庞恍惚间便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巴拉克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拼命地向弗林斯发动攻击想要阻止这场仪式的进行,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穿透弗林斯面前无形的墙。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弗林斯只是轻蔑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看着仍旧被重剑刺穿在墙壁上的厄齐尔打了个响指,厄齐尔突然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的身前,重剑激烈地动了一下却阻止不了厄齐尔的消失。

厄齐尔离开重剑之后便恢复了原状,情势在瞬间倾覆。

“这是巫师真正的力量?”巴拉克也随之站起身来,在弗林斯身旁慢慢问道,他慢慢收敛了情绪,不慌不忙地问道。

弗林斯侧过头看着巴拉克,他脸上的花纹已经慢慢消失,被点亮的墓碑也慢慢失去了颜色,又变得死寂沉沉。然而巴拉克却清楚地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周身的元素在疯狂地蹿动着,四周的空气被剧烈地压缩着,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切都变得与众不同,世间的元素迎来了新的主人,而弗林斯只是又将头发放在了耳稍后,“你说的没错,加诸我身上的封印解开了。”他看起来安静极了,在他的脸上看不出往日半点影子,可是在他背后隐约有烈火在燃烧,将他的脸颊照的晦暗不明。空气中飘荡着游魂的歌声,它们穿梭在坟墓的上空看着它们最后的继承者恢复了全部的力量,加在巫师身上的枷锁被破坏殆尽,厄齐尔无声地出现在弗林斯旁边,弗林斯轻轻抬了下手,手心里有一团红色的火焰在慢慢燃烧,仅仅只是片刻,火焰又变成了来自冰川的寒刃。

那是巴拉克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元素之力。直面弗林斯的时候巴拉克才发现他所阅读过的所有书籍中的描述都是那么荒谬,在真正碾压性的力量之前,从来不可能有任何豁免权。“好了,伟大的巴拉克陛下,现在您可以为自己构思一个漂亮的死去方式了。”弗林斯拉起了厄齐尔的手对巴拉克说道,他手心里的冰刃又炫耀似的变成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小型旋风,他似乎对自己的力量满意极了,思索着为巴拉克提供了一个方案,“比如将您周围的空气变成无法呼吸的岩浆?”在弗林斯说话的时候巴拉克立刻觉得周围的空气了混入了某些灼热的分子,他向后退了一步,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重剑,他似乎仍在寻找着杀死弗林斯的方法,而弗林斯仍在继续着他的话题,“或者直接将您身体里的液体变成利刃穿透您的肌肤怎么样?”直到这个时候巴拉克才发现没有任何书籍记载着对付巫师的方法——上一个拥有全部力量的巫师已经太久了,久到被整个历史遗忘。

然而到这个时候巴拉克也没有任何退缩,反而是微笑了起来,“托斯滕。”他喊着弗林斯的名字,就像他刚刚不曾想杀了他一样,他的手仍然紧紧地攥着重剑,他的眼睛从弗林斯心脏的位置慢慢看到了眼睛,他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然而弗林斯让他一切算计都成了枉然。“您打算将重剑直接射进我的心脏吗?”弗林斯不屑地问道,翻了个白眼之后巴拉克赫然发现手中的剑已经软了下去,不复曾经的荣耀。

“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由元素构成,很遗憾,我现在获得了操纵元素的能力。”弗林斯假装不在乎地说道,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打了个响指之后巴拉克的衣服上突然着了火,巴拉克连忙将整个袖子撕了下去才勉强脱离了火焰。巴拉克似乎苦恼极了,他的眉头深深地勾着,在巫师的绝对力量之前他狼狈而无措。

弗林斯倒也不着急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巴拉克,巴拉克又在原地站了会儿,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将重剑直接扔到了地上,“好吧,我认输。”

下一刻弗林斯开心地收起了手中的火焰。“我赢了。”他得意洋洋地宣布道,又将巴拉克的重剑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这个动作让厄齐尔措不及防,他吃惊地看着弗林斯,弗林斯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说过我比你和贝尼加起来都强。”

巴拉克也笑了出来,他捡起了地上的剑,走上前拉了弗林斯一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他们之前的那样,默契无间,只剩下厄齐尔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们,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群蠢货。”弗林斯用他特有的糅合着得意和骄傲向厄齐尔解释着,至少这次厄齐尔总不能用贝尼来压他了,这让他的心情更好了一点,弗林斯转过头,把后背就这么留给了巴拉克,厄齐尔小心地走到他们之间防止巴拉克有任何偷袭的动作,弗林斯只是仰着头,专注地看着他祖先的墓碑。石碑有所感应,在轻轻震颤着,弗林斯便又重复了一遍,“一群蠢货。”说完他便举起了手臂直接向石碑划过去。

即使是再坚硬的石碑也无法承受弗林斯的力量,他的手臂仿佛最坚韧的利刃,弗林斯突然加快速度发疯一般不断地砍着,一道又一道地刀痕便出现在石壁之上,刻下无数缺口,他在发泄着恨意,每一次和石碑碰撞的时候都发出剧烈的声响,最后竟直接将石碑从中间活活砍断。

支撑着整个地下世界的石碑从中断裂,天陷地塌,无数落石从顶上摔落下来,“行了。”巴拉克拽了一把弗林斯就要往洞口处跑,弗林斯抹了抹嘴角,似乎还没有消气,他哼了一声冲着厄齐尔招了招手,厄齐尔听话地跑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又有点不情愿地把另外一只手递给了巴拉克。巴拉克终于明白为什么弗林斯毫不慌张了,仅仅只是瞬间,他们已经离开了即将倒塌的地下坟墓,他们站在了厄齐尔摔下去的石坑旁,耳边是神庙坍塌的巨大声响,仿佛一个时代落幕一般分崩离析。

这一次迎接他们的是真正的消亡。

他们是这个种族最后的送终人。

厄齐尔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弗林斯,弗林斯一反往日只是拍了拍厄齐尔的头,“走吧,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所以米夏说的那个叛徒?”厄齐尔仍然有些不确定。

“是我。”弗林斯指了指自己,又不屑的加了一句,“那帮蠢货,这家伙要是来过这里怎么会再愚蠢地跳下去,而我又怎么可能愚蠢的先把所有事情讲一遍才和他装模作样的说,‘你是不是听过’,‘你是不是来过?’”弗林斯说完仍然愤愤不平,似乎这样的表演侮辱了他的智商,“太蠢了。”

被弗林斯的地图炮涉及到的无辜人士厄齐尔抱着头吐了吐舌头,“害我担心半天。”他睁大眼睛看了看弗林斯,又看了看巴拉克,“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在我知道死了三个巫师之后。”弗林斯抱着手臂无所谓地说道,崩裂的声响仍然从地下传来,仿佛一场灾难的预演,“没有力量能遮蔽巫师的眼睛,而这个蠢货看起来并不像会动手的样子,那就只能是巫师自己动的手了。”他毫无留恋地看了一眼神庙,这是他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他又向厄齐尔伸出了手,“我们去找那个烦人精。”

“我不是交通工具。”厄齐尔冲着弗林斯嚷嚷道,但是显然没有任何效果,除了弗林斯鄙视地用眼神表达了你以为你除了交通工具还有别的意义吗的意思以外没有其他收获,厄齐尔对着弗林斯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地拉住了他的手,他又在弗林斯的衣服上蹭了蹭,才将另外一只手伸给巴拉克。

“如果不是需要你的命令的话。”厄齐尔对着巴拉克强调道,在巴拉克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的时候厄齐尔却话锋一转,“其实我想收费的。”

弗林斯敲了一下这个丢人的家伙的脑袋,巴拉克倒是毫无芥蒂地抓住了厄齐尔,丝毫不为自己刚才将重剑插入了厄齐尔的身体而愧疚。周围的景色倏忽消失了,他们竟进入了某个奇异的世界中,刚刚时间太过短暂巴拉克无暇去研究,这一次巴拉克终于有时间好好地看看周围。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身体似乎要被尖锐的风撕扯地四分五裂,五脏六腑却又被狠狠地挤压在一起。周围的景色迅速地消失,却好像伸出手就能够到,厄齐尔松开了他们的手,空间仍旧在飞快地运转。

“托斯滕不是在阿尔卡多神庙出生的。”厄齐尔看着巴拉克,决心报复弗林斯一般突然说道,“他是私生子。”

“滚。”弗林斯伸手指戳了戳厄齐尔,厄齐尔立刻吓得躲到了一边,他们前进的路线发生了大于九十度角的偏移,几乎要将巴拉克甩出去。弗林斯又瞪了厄齐尔一眼,才慢慢对巴拉克说道,“没什么好说的,我讨厌巫师,更讨厌注定的命运。”

“在这一点上我们一样。”巴拉克点了点头,颇为理解。

“我也讨厌皇帝。”弗林斯接着说道,巴拉克同样点了点头,“我也挺讨厌他的。”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够真诚一般又补充了两个字,“真的。”

“很好。”弗林斯无比赞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喜欢这么坦诚的人。”随后他又抬起头,在急速的路程中周围的景色都变成了虚线,然而头顶上的太阳却始终诡异的立在那里,似乎从来都没有移动过。在这个世界里太阳并不是红色的,而是经过压缩成了诡异的紫色,赤裸裸地散发着热量。“不过他们无缘无故也不可能突然闹事,我想他们一定在预言里看到了什么。”

“你可以去问问贝尼。”厄齐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一定会知道的。”

弗林斯难得没有直接揍过去,反而是看着厄齐尔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又冲着厄齐尔展露了一个危险的笑容,扭头对巴拉克说道,“亲爱的皇帝陛下,您想知道您面前的这个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吗?”

转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亲爱的皇帝陛下。厄齐尔简直不想吐槽他,抗议道,“你才是个东西。”

弗林斯耸了耸肩,完全没把厄齐尔的抗议放在心上。“你知道巫师一族编造的最大的谎言是什么吗?”巴拉克似乎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他看着弗林斯的眼睛,弗林斯点了点头,“你想的没错,是关于沙尔克的封印。”

   “在巫师一族向人类提交的文件中,封印里的东西被描述成黑暗的力量,他被巫师一族世世代代看守着,一代又一代加固着这个封印,如果有一天这个封印被解开,那么人类将面对灭亡的命运。”

 

飞鸟传来音讯,

走兽弯下膝盖。

生灵跪在他的面前

祈求救赎和宽恕。

他高居王座,他君临天下

没有人可以对抗他的力量。

   日轮转过三十六个刻度,

   它将在此长眠不醒。

 

弗林斯轻轻唱着童谣,脸上偶尔闪过一点不属于他的柔情,他随手压住了厄齐尔松软的头发,“你看,在人类的童话里梅苏特是多么恐怖。”

厄齐尔低着头,看不出他的表情。“巫师成了救世主,人类的救星、希望,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弗林斯不耐烦地说道,“历史永远是拥有力量的人书写的,所以你看,根本没有人在乎这个家伙的死活。”

“有的。”厄齐尔轻轻地说道,但是他的语气里确定极了。

弗林斯一时无话,他难得没有反驳厄齐尔的话,只是对巴拉克接着说道,“然而事实上,厄齐尔根本不是什么被巫师封印的怪物,恰恰相反,他是由巫师亲手制造的东西。”厄齐尔似乎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但是当弗林斯说起来的时候他还是低下头,难过得将自己抱成了一团。“他是凝聚了那位祖先全部心血,制造出来的最完美的试验品,他被关在沙尔克的地下,一代又一代的巫师喂养他、改造他,将他变成最恐怖的怪物,为了便是注定来临的战争,你永远想不到梅苏特身上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我也希望你永远不会有看到的那一天。”

“没有永久的和平,只有覆盖在假象一层又一层虚伪的遮盖。巫师一族早就在准备这一天了,他们制造了一个足以毁灭任何王朝的终极武器,他们世世代代不断完成着这个计划,他们将梅苏特变得越来越强大,身上的牢笼也越来越厚重。”

巴拉克几乎不忍心再看厄齐尔,那个看起来无害地少年身上有些颤抖,巴拉克甚至无法想象在几千尺的地下厄齐尔是如何度过孤单的千百年时光,他只能一个人忍受着,一个人孤单着,一个人抗争着,可是万千回声里仍旧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这还不是全部。”弗林斯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厄齐尔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这边放了放,“巫师担心自己并不能完全掌握梅苏特,在创造梅苏特的时候还在他身上加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成分。”

“什么?”巴拉克不由得问了出来,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弗林斯暗示他演完墓穴中的那场戏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甚至还在寻找巫师死亡的线索!又怎么知道千百年中巫师一族已经在暗地了种下了一个名为毁灭的种子,并且世世代代地创造培养它的沃土。弗林斯拍了拍厄齐尔,让厄齐尔抬头看着他。

“梅苏特,我只说一次,你一定要永远记得。”这时候弗林斯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连厄齐尔都不愿意再反驳弗林斯的话,他点了点头,示意弗里斯可以继续讲他要说的话。“你的力量彻底爆发之后在很短的时间里肉体就会死亡。”弗林斯苦笑了一声,“巫师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怪物?他们在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他们在预言中看到了的毁灭。”

厄齐尔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其实也没关系,你的封印还在沙尔克呢,你自己解不开,而且反正我是不会管你的,不过你死了你的贝尼估计会很伤心,你要是为了他好还是好好照顾你自己。”弗林斯避重就轻地说道,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厄齐尔听到这句话还是笑了出来,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给了弗林斯一个拥抱,“托斯滕,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滚。”弗林斯一把把厄齐尔挥了出去,又接上了和巴拉克的对话,“梅苏特还是自己跑了出来,被贝尼捡回了家,我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可我实在连撵他走的力气都没有,只好一起养着。”

“是我和贝尼养了你。”厄齐尔认真地说道,同时不满地看着弗林斯,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托斯滕,你应该学会感恩。”

下一刻厄齐尔直接被弗林斯扔了出去,不过没有任何结界能对厄齐尔造成阻碍,没几分钟厄齐尔又从旁边爬了进来。“你会迷路的。”厄齐尔皱起了眉头,显然对弗林斯的动作有所不满,“你就不能让我放心点吗?”

巴拉克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又收敛了全部笑容,“我们只是解开了你的封印。”他对托斯滕这么说道,“真正的威胁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没有找到巫师藏匿的地点,我们需要在一切开始之前彻底消灭他们。”

“向我发誓。”弗林斯突然对巴拉克无比严肃地说道,在他脸上找不到丝毫玩笑的意思,“你会放过梅苏特。”

巴拉克的目光在厄齐尔和弗林斯脸上徘徊了几次,在他面前的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怪物和巫师一族最后的后裔,他们本当是敌人,无论哪个都不能让他掉以轻心——甚至有可能这本身便是一个布好的局,然而巴拉克最终还是右手放在了胸口,那是他继位之后便再也没有过的姿势,“我以米夏·巴拉克之名起誓,以日耳曼之王全部的荣光向您发誓,在注定的死亡降临之前,我不会伤害、也不会坐视梅苏特受到任何伤害。”

“作为交换。”弗林斯突然在巴拉克面前单膝跪地,“巫师一族中被摒弃的叛逆者,托斯滕·弗林斯向您宣誓效忠,我将永远追随您的脚步,成为您的利刃和眼睛,终我一生为您服务。”

巴拉克和弗林斯交换了对彼此的承诺和誓言,在人类历史上最后一次巫师和人类的同盟便在急速行驶的空间中完成了协议。

 

 

诺伊尔和赫韦德斯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在他们分别的时间里两个人的成长都出乎对方意料,当诺伊尔以为自己获得胜利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踏入赫韦德斯用蜡烛摆成的法阵中,然而赫韦德斯依靠法阵的力量也仅仅只能和诺伊尔打成平手。烛光在夜晚的空间里燃烧着,蜡油滴下来凝结在桌面上,蜡烛的长度越来越短,而赫韦德斯仍没有找到胜负的契机,他变得有些急躁,挥出的剑很多时候都成了不要命的打法,当他拿起剑的时候宛如换了一个人,变得焦躁易怒。

诺伊尔知道赫韦德斯的这点毛病,他因为这点被赫韦德斯坑过很多次,也曾总是提醒他要冷静,可发现每次都做无用功后只好作罢。诺伊尔仔细观察着赫韦德斯的剑路,赫韦德斯在出剑的时候一味拼命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左肋,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他的对面,开始动脑筋去利用他可怕的弱点,然而他们已经不再是同盟了,诺伊尔剑锋一转已经攻入了赫韦德斯的防御网里,他轻轻挑剑便在赫韦德斯左肋制造出一片血迹——然而赫韦德斯却仿佛早有预料,在诺伊尔的剑插入自己左肋的同时直接向前扑去,将自己的剑笔直地对上了诺伊尔的颈部——他的左肋竟然是故意露给诺伊尔的。

诺伊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随后笑了出来,“贝尼,你比以前更强了。”

“因为现在我是族长,如果我倒下就再也没有人了。”赫韦德斯轻轻地说道,在诺伊尔以为赫韦德斯会将他打晕的时候赫韦德斯却收了起了剑,冲着某个方向随便喊道,“梅苏特,我知道你来了。”

下一个瞬间厄齐尔就直接扑到了赫韦德斯的怀里,撞击力之强让赫韦德斯连着退了好几步,左肋的伤口让赫韦德斯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转眼间厄齐尔已经又蹦过去给了诺伊尔一个同样大的拥抱。

“我真的不想打扰你们久别重逢。”赫韦德斯抽搐地吸着气,“但是行行好,曼努你能给我拿点绷带吗?”

厄齐尔这才发现赫韦德斯受了伤,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立刻从书房里翻出了绷带的诺伊尔,“曼努,贝尼,我是说……你们俩……”

赫韦德斯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任由诺伊尔给他包着了伤口,他直接打断了厄齐尔的话,“梅苏特你能再把那两个人放出来吗?”

厄齐尔这才想起来巴拉克和弗林斯还在另外空间里,只有他因为看见赫韦德斯兴奋地跑了出来,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跑进去把弗林斯和巴拉克拉了出来。赫韦德斯看着弗林斯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终于松了口气,转而却直接走到巴拉克面前单膝跪地,行了最高的骑士礼,笃定地说道,“皇帝陛下。”

赫韦德斯的行动无疑验证了厄齐尔对他的赞美。

“沙尔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族长,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巴拉克轻轻弯腰向赫韦德斯还礼。

“我的荣幸。”赫韦德斯再次鞠了个躬,站了起来,后面诺伊尔也按照他的样子向巴拉克行了礼。赫韦德斯的动作还有点僵硬,厄齐尔担心地看着他,同时用一种责备的目光看着弗林斯。

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弗林斯果断无视了厄齐尔的眼神,转而上下打量着赫韦德斯,“真糟糕,你竟然还没死。”

“还真是不幸,说实话,我真的很怀疑你是怎么认出来你身边那位就是伟大的皇帝陛下的?”赫韦德斯还嘴速度丝毫不亚于弗林斯,他重新将外套穿好,把剑挂在了腰间。

“有个大人物帮他们做了自我介绍。”厄齐尔在弗林斯想好措辞前就吐露了真相,赫韦德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个血族阁下真的去找你了?”他用和弗林斯相同的语气说道,“你竟然还没死,真是个奇迹。”他看见背后的烛光突然增强,映得整个屋子如同白昼,也扫了一眼弗林斯,“你的封印解开了。”他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终于背叛你的祖先了?”

“我最讨厌你这一点。”弗林斯敲了敲赫韦德斯的额头,“你总是自以为无所不知。”

“难道我说错了吗?”赫韦德斯转向厄齐尔求证,厄齐尔只是努力地点着头,恨不得再夸奖赫韦德斯一下,赫韦德斯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甜腻的幸福,却用挑衅地目光看着弗林斯,又尊敬地看向巴拉克,“巫师一族的预言无所不能,却有一个看起来微小却极其重要的盲区。”

巴拉克示意洗耳恭听。

“我翻阅过历史上巫师所有的预言,但是其中有一件事极其诡异,哪怕在记载里其他巫师起到在关键的作用,但是预言中却从未提到过分毫,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巫师的眼睛里看不到其他巫师。”赫韦德斯又重新看向弗林斯,这一次他收起了笑容,这让他看起来依稀有点成熟的模样,“如果巫师的计划有任何一个变数的话,那么一定是托斯滕。”就好像他比弗林斯更了解巫师一般,“他们看不到托斯滕的动向,而托斯滕是唯一一个还没有将封印转交给皇室的人,他们为了预定的计划一定会需要托斯滕的力量。”

“所以才有了在墓穴前托斯滕暗示我演的那场戏?”巴拉克恍然大悟,“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巫师的计划的?”

“从我发现被封存的书籍开始。”赫韦德斯摇了摇头,指着桌面上被他翻阅过的信笺,“那些宗卷无疑表露了皇室对巫师的压迫,然而封存的密卷已经上千年,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解封让我看到?一切太过巧合,让我不得不怀疑这是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想将一切线索导向皇室。然而那个时候我还不能说,他们用眼睛可以看见我的一举一动。”他小心地向诺伊尔说了抱歉,诺伊尔只是帮赫韦德斯将外套紧了紧。

“托斯滕是巫师一族的异数,他们一直对他非常小心。”赫韦德斯又笑了出来,“不过他早晚会背叛的,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梅苏特死的。”

“我只是讨厌他们而已。”弗林斯立刻反驳道。

赫韦德斯伸手把厄齐尔叫到了身边,然后指着弗林斯说道,“看见没,教科书一般的口是心非。”

厄齐尔点点头,诚恳地表示自己学到了新的知识,巴拉克同情地看着已经被气到无话可说的弗林斯,表示这个家庭的构成的确十分复杂。

最后由厄齐尔向诺伊尔说明了所有情况,在他的说明中夹杂着弗林斯和赫韦德斯的争吵,厄齐尔经常点点头再附上一句贝尼是对的,然后两个人同时收到弗林斯的拳头。

“我猜巫师们在未来中看到了他们的灭亡。”等到厄齐尔说完,赫韦德斯沉吟道,“他们看不到托斯滕,只看到最后的终局,其等待毁灭不如完成自我拯救,于是他们诱使皇帝陛下到了他们附近,并造成自我死亡的假象,又引导我们怀疑这一切是皇室的阴谋,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托斯滕竟然在这个时候离家出走了。”

“都是你的功劳。”弗林斯嘲讽地对赫韦德斯说道,赫韦德斯耸耸肩,把它当成了赞扬,“巫师的第一目标一定是封印埋藏之所。”他对巴拉克继续说道,“如果您信任我们的话我们可以帮您一起守护,如果不信任的话请您一定派人保护好封印,您亲眼见到过一个拥有完整力量的巫师有多么可怕的伤害力,而在封印之中,存放着剩下所有巫师的力量。”

他留给巴拉克继续思考的时间,又看着诺伊尔慢慢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温和无害,“曼努,看起来我们暂时还在同一阵营。”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诺伊尔肯定地说,“我已经嗅到了战争的气息,这让我发现和你站在一起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我也是。”赫韦德斯开心地说道。

巴拉克终于明白为什么弗林斯和厄齐尔知道由诺伊尔看守赫韦德斯之后那一脸奇怪的表情了,这两个人之间感情好的简直可以冒出粉色的气泡。他笑了笑,想揶揄什么,然而他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房间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紧接着火光从窗外升起,黑色的夜被迅速染上了仓皇的颜色,红色的血光在天空中一一炸开,耀眼仿若白昼。钟声在漆黑的夜里史无前例地被第二次敲响,命运的警钟仿若最沉重的话语,声音在空气中扩散远行,跌宕起伏。护卫队迅速在皇宫前集结,巫师的攻击仅仅比厄齐尔慢了几个小时,紧紧追随着他们的步伐。巴拉克神情一凛,干脆地下了命令,“托斯滕,预言被埋葬在永祭之塔的地下。”他看着弗林斯,目光中映着窗外燃烧的火焰,人民的呼救声成了他们的背景音,“带上梅苏特,记着你的誓言。”

厄齐尔点了点头,迅速拽住了弗林斯的手,弗林斯向着巴拉克点了点头,“希望您也可以实践誓言。”他又看了一眼被巴拉克留下的赫韦德斯,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转眼和厄齐尔一同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曼努,打开地下通道的门,让民众迅速避难,集结军队,我去城墙。”巴拉克简短地命令道,又看向了赫韦德斯,“你不是谁的人质,你爱去哪里都可以。”

赫韦德斯刚刚准备跟着诺伊尔跑的脚步立刻转向了巴拉克方向。“你还有伤。”诺伊尔看着赫韦德斯一脸兴奋忍不住提醒他,赫韦德斯只向他挥了挥手,“那你就赶紧完成疏散任务来城墙上找我。”说完已经跟着巴拉克跑了出去。

 

皇宫外的景象令他们吃了一惊。

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奔涌而来,仅仅是片刻王城已变成人间炼狱,火焰吞噬了所有触碰的物体,血液在高温中被完全蒸发,活人变成漆黑的骨头,焦灼的气息弥漫天地,处处都是奔走和哀嚎,无数怪物已经冲破了王城的防御,追逐着一切他们可以看到的活物,他们的爪子撕裂人类的心脏和肚皮。

“天上!是天上!”无数人痛哭奔走或极力嘶吼,从天而降的灾难令所有人猝不及防。巴拉克直接将剑捅进了最近的那个怪物的肉体里,粘稠的白液从怪物的身体里涌了出来流满了他的剑。巴拉克皱了一下眉头,立刻就将剑抽了出来,哪怕砍杀的时候也没有停止脚步,仍旧朝城墙方向跑去,重剑在他手里仿佛失去了重量,他高高跃起轻盈的斩杀了遇见的所有怪物。火焰依旧从天而降,哀嚎声从未停歇,窜天的火焰在各个角落疯狂地燃烧,席卷一切。

自从王城建成两千零一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突如其来的怪物令他们措手不及,他们甚至看不到天上究竟有什么,无数火焰便奔涌而来,云层逐渐逼近王城,整个天空再也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希望和光明被完全阻隔在了世界之外,只有紫色的云一层又一层布在人们头顶上,云之中还有闪电叫嚣着准备撕裂大地。

一个孩子的哭喊惊动了赫韦德斯。赫韦德斯微一分神,两人高的怪物已经扑了过来,赫韦德斯直接就地打了个滚,伤口压迫让他浑身颤抖起来,余光扫到怪物紧追不舍地又挪了过来,他终于咧嘴笑了笑,在翻起来的一瞬间借势直接跃到了半空中,将自己的剑直接送入了怪物的脑壳。脑浆立刻从伤口处泻了出来,赫韦德斯嫌弃地揉了揉鼻子,又咦了一声,他的剑在插入怪物的瞬间似乎刺透了某种含有魔法的物质,那些东西变成密密麻麻地线在他的剑上绕成一团。

“是驱动阵法。”赫韦德斯一把抱起了那个正在哭的孩子,用单手挡住了另外的袭击,他右手在空中迅速变化着,剑快到只剩下冰冷的光,然后再一次将剑送进了对方心脏,这一次他飞快地在地上画了几道,把孩子和怪物一起扔了进去。简易的阵法出乎意料地管用,巨大的怪物在阵法之中开始萎缩,虫子迅速褪去外壳不到几分钟就只剩下里面柔软的身躯——那里躺着的竟然是一个人。

在这王城之中的无数面目狰狞的怪物竟然是一个又一个人的人。

赫韦德斯几乎要吐出来了,他勉强抑制着自己胃里翻江倒海的冲动继续说着,“巫师收集了大量的尸体,并将它们改造成了具有攻击性的怪物。”怪物倒下的时候白色的线在他们身上慢慢爬行着想要逃跑,被赫韦德斯一剑斩断了去路,“他们可以附身在所有尸体上,杀死他们的时候连线一起斩断,否则他们会钻入新的尸体,所有的亡者都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巴拉克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在一片慌乱和惊恐中的王城的守卫也开始慢慢找到了节奏,士兵们从皇宫里涌了出来,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三五人一组在大街上和怪物展开了搏斗。铠甲碰撞的声音让百姓获得了暂时的安全感,他们向着地下通道的入口汇聚。命令被一层一层地传了下去,很多死亡的百姓已经开始变成新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寻找着他们的猎物。如果这一个晚上有什么还有什么值得庆幸的话,大概就是那个因为赫韦德斯入侵而慌张敲响的末日警钟,将所有士兵提前聚集在了皇宫中央,这些士兵成了抗击在第一线的先锋者,否则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巫师一族从诞生开始就筹划的战争终于爆发,人类在他们面前就仿佛是刚刚诞生的婴儿一般脆弱,天降的火焰仍在继续燃烧着,内城的形式稍微得到了控制,但是他们都知道巫师的攻击绝不可能只有这些。巴拉克穿梭在火焰和炼狱之中继续往城门方向跑去,巫师不可能往城里投掷太多东西,真正的危险依然埋伏在城墙之外,城里的骚乱不过是他们的障眼法。然而即使是巴拉克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障眼法已经为他们制造了太多慌乱。

城里的怪物越来越多,在攻击刚刚开始的时候死去了太多的人民,他们的尸体被所以丢在大街上,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有能力去毁灭白线,它们继续钻入别的尸体里改造他们的肉体,撕毁脸和肌肤,成为新的怪物,巴拉克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制造的伤口几乎看不见,却总能准确地砍在大脑的白线里,他的动作只剩下一个虚幻的残影,赫韦德斯逐渐跟不上巴拉克的速度,便也不再逞强,继续杀着能见到的所有怪物。

 

巴拉克终于在两刻钟之后抵达了城墙。在远离市区的高墙之上所有哀嚎和啼哭都变成了隐约的背景,火把在城中蜿蜒起伏的景象只剩下依稀的亮点,而城墙早变成了第二个战场,甚至来不及向内城通讯,军队在士官的指挥下已经加入了守城的战斗。

王城的城墙四百英尺之高,自铸成以来从来没有被任何敌人攻破过。它仿佛巨人一般盘踞在施普雷的上方,巴拉克站在城墙之上只能看见城中的永寂之塔与他遥相应和。而当他俯瞰下方的时候,那些从未见过的怪物已经盘踞在墙角,它们扛着参天大树作为攻城的武器。石块和土袋也已经搬运到了城墙上,然而在那些巨型的怪物面前,人类的还击手段又显得太过幼稚。

紧接着巴拉克听到了轰隆的声响,他仰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终于看见了云层之上的火焰如同骤雨般击落在城市中央,而将火焰倾泻在整个城市的,是巴拉克只在已经古老到忘记来源的书中看见过的巨龙!那是用语言无法描述的震撼,也是巴拉克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光景,他后来很多次很多次的想起,在背叛和死亡笼罩的夜里,天空中的巨龙挥动着漆黑的翅膀,从鼻腔中喷射火焰。

士官在看到巴拉克来的时候已经跑了过来,这时候顺着巴拉克的方向也看见了天边的恶龙,他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那一瞬间他的声音竟不像是人类,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这绝不可能出现的场景。“天啊!天——”

“是龙。”赫韦德斯在这个时候也已经赶到了城墙上,他全身都在颤抖,龙每一次嘶吼都带动起他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让他忍不住顶礼膜拜,他将剑鞘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他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害怕。然而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他压住了自己受伤的伤口,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看起来巫师打开了异界之门,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放了进来。”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世界毁灭之后他们也不可能存在。”巴拉克沉声道,与其说提问不如说是让自己思考。

“巫师有和所有种族沟通的能力。”赫韦德斯轻轻说道,“他们也许和龙达成了某种协议。”他摇了摇头,似乎对面前的情况没有任何办法,“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要如何杀死它。”上一只出现在人类面前的龙已经是十几个世纪之前那么遥远,活着的人类中对龙毫无经验。士兵们陆续发现了藏匿于云层之后的龙,人类在强大生物之前本能的恐惧立刻爆发,他们手脚开始变得冰凉和颤抖,他们一瞬将甚至想要放弃所有的攻击,束手待毙。巴拉克咬了咬牙,人类对于上层生物的惧怕即使是他也毫无办法,巨龙在天空之上继续咆哮。

“恐怕梅苏特也到不了那么高。”赫韦德斯犹豫地说道,有趴到墙边看了一下墙角下的情况——立竿见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我最恐怖的梦境里,也没有见过这么多怪物。”赫韦德斯自嘲地笑了笑,征求着巴拉克的意见,“我们要怎么办?”

“等他下来。”巴拉克的目光牢牢地盯着龙的一举一动,龙刚刚下完了一场火雨之后正逡巡在云层上方,两只绿色的眼睛格外可怖,灰烬一般的气焰仍旧从它的鼻腔里喷出,身后骨头搭成的两翼煽动着气流把它自己托了起来。

“他会下来吗?”赫韦德斯犹豫地说道,显然并不看好这一点。

“当然。”巴拉克倒是很有自信,一边说话的时候一边观摩着龙的动作,已经在心里开始模拟他们交战的场景,他说话的时候仍旧闲适极了,就像在自家庭院中闲庭信步,然而长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那一瞬间帝王的姿态便被永恒雕刻。“贝尼,你和曼努分开多久了?”

“我记不太清了。”赫韦德斯没有想到巴拉克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问这个,也只是模糊地回答道,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

“那你一定想不到曼努现在有多么强大。”巴拉克轻轻地说道,精神仍然集中在龙身上,“你应该很快就能看到了,我已经感觉到了力量的汇聚——”

就像是应和巴拉克的话语一般,在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内城突然之间升起一道极快速的光柱,光柱稳稳地立在了中央,随后向四面八方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在坚固的夜色和冰冷高耸的城墙上,仿佛银河倾泻在城中让人恍然以为脚下才是斑驳星空,那道力量柔和极了,却又带着不可侵犯的凛然,光不断扩大,最后竟完全笼罩了整个内城,在光芒竖起的那个瞬间哀嚎声骤然变小,内城里四处燃烧的火焰慢慢熄灭,一切呈现某种安静和祥和,甚至和以往的王城并无两样。到光芒完全扩散之后他们耳边竟隐约响起了带着童趣的歌谣。

战争和童真,最坚硬的利剑和最柔软的盾牌在一瞬间交错并行,他们身前是无数怪物和天上的巨龙,身后却是最可靠的守护之盾。光芒就像是危险这种无形的安慰,让人不由得忘记冰冷和战乱,忘记伤痕和劳累。歌声越来越大,甚至他们远在长城之上的也可以清楚地听见歌声。

在这股力量之中赫韦德斯感受到了难以表述的熟悉,他知道这是诺伊尔用自己的力量打开了净化之阵,然而他还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想过诺伊尔真正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之前在书房中的战斗,诺伊尔果然连一半的力量都没有用出来。巴拉克轻轻哼着歌谣,露出了满足的笑意,“我看到了你们就知道我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伟大的陛下,您的梦想究竟是什么?”赫韦德斯忍不住问道。

巴拉克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回答赫韦德斯的问题。

而他们也没有继续交谈的时间了,天上的龙也发现了盾的存在,它粗重的喘息仿若雷鸣,炸响在所有人的耳旁,它喷射出的火焰全部被反弹到了亿万深空之上,它被激怒一般挥动着巨大的翅膀直接扑向了防御的法阵,法阵立刻被强大的冲击力撞成了碎片,然而紧接着缺口周围的力量又弥漫过来,重新织成了一张完整的网。龙愤怒地用尾巴拍打着看不见的盾牌,便在这个时候又一道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尖锐的声音淹没了所有嘈杂的背景,它明明是那么高亢又却又那么阴沉,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从哪里响起来,却仿佛直接在耳边炸裂,在这样的声音中耳膜几乎要被它完全刺透,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而天上的龙听到声音之后立刻调转了方向,不再妄图用身体撞开盾牌,而笔直地朝着巴拉克所在的方向飞来。在城墙之下蓄势待发的怪物们开始了咆哮,一波一波的嘶吼逐渐向最远处传去,像是一道又一道的回声竟看不到终点。

这个时候城墙上的人们才发现自己完全看错了——等待着他们的从来都不是墙角下的那一批,怪物的大军整齐地排列在城墙之下,一直蔓延到目光看不到的地方,遍布了整个草原和丛林。

这一次连巴拉克都只能苦笑了,“我们的援军还有多长时间?”

“从最近的城市过来要两个小时。”侍从官回答道。

“两个小时之后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一片废墟了。”巴拉克凝了凝神,然而紧接着便是强烈的晃动,汹涌的风呼啸而来,城墙几乎要在瞬间被推倒,巴拉克抱住了突出的砖墙才没有被甩下去——却也已经有士兵被直接抛下了城墙,墙角爆发出一阵欢呼,那样原始的声音让在城墙上的人不寒而栗,他们第一次见到了接近的龙,它的体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却也加剧了他们的仇恨。

墙破的后果便是所有人被活生生地吞噬,等待他们的只剩下无可避免的死亡,他们的皮肤会被撕下肌肉会被生吃,他们的血只能变成别人解渴的饮品,他们的灵魂只能在地狱中经烈火灼烧,城墙上的士兵都抓紧了自己的武器,箭的头部浸入了煤油,火炬依次点燃,石头和木桩被放在了墙头,随时等待被投掷。

 

随着怪物将第一根树木撞在城门上,最后的战役正式开始。

士兵们射出点燃的弓箭在城门下制造出一片燃烧的火焰,那些怪物竟仿佛无所畏惧,用赤裸的脚板踏过火焰走到了城门下方,参天的巨木成为他们手中最好的攻城武器,撞击的声响不断传来,整个城墙都在剧烈地摇晃着,远处的巨人直接向城墙投掷几人高的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轰隆地声响。

恶龙一次又一次地俯冲过来,将火焰吐在城墙之上,顷刻间城墙上已经被火焰布满,士兵用妄图用剑和恶龙搏斗,等待着他们的却是直接被挥到城墙之下的后果,在和人类的搏斗中恶龙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绿色的眼睛里露出轻蔑地光,想要将刚刚被驱逐的怒火都发泄在人类身上,他的用巨大的尾巴撞击着城墙,原本牢不可摧的城墙便在怪物面前摇摇欲坠。巴拉克看准了龙行进的路线,在它下一个俯冲的时候突然间加速跑了过去,在龙想要拉起身子的时候已经直接冲了上去。

怪物站在自己同类的肩膀上不断垒高,石头和木桩这些对于人类有用的武器在他们面前毫无作用,已经有怪物爬上了城墙,在烈火之中士兵和怪物开始了殊死搏斗。“不——”赫韦德斯原本已经投入到了守城的工作中,然而他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巴拉克的举动,他几乎不知道该说他太勇敢还是太无谋,巨龙冲天而去转瞬间只剩下一个微小的残影,他们甚至看不到巴拉克究竟在哪里。赫韦德斯将自己的剑插进怪物的心脏,忍不住对天空喊道,然而他的声音太过渺小,顷刻间便被淹没在了疯狂的战斗之中。

巴拉克几乎要被疾驰的风直接吹下来,他死死地巴住了恶龙的鳞片努力想要站起来,他的动作无疑激怒了恶龙,恶龙在天空上飞快地旋转着想要把巴拉克甩下去,然而巴拉克只是更加牢固地拽住了它,恶龙一瞬间就已经飞出去很远,它急速地降落然后翻转身子掠过草地,想要把巴拉克直接按死在草地上,然而巴拉克在最后一刻放开了手,利用惯性把自己埋在了恶龙两翼之间的空隙里,骨骼上粘稠的液体让他几欲作呕,他强压着身体的不适紧紧地抓着。恶龙再一次向天空中疾驰而去,巴拉克被晃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却仍旧保持着令人惧怕的清醒,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左手仍旧牢牢地抓着恶龙的翼骨,右手快速地抽出了佩戴在他身边的重剑。

他咬了牙,直接想将重剑插入龙的肌肤,然而恶龙身上的鳞片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材料,在极速的碰撞间巴拉克直接被弹开,差一点将重剑丢在万丈深渊中,巴拉克在风中一手抓着龙骨,靠着手的力量想要自己的位置再往前一点。龙恰好在这个时候也翻转了身子,巴拉克难得有机会连忙往前走了一步,那里是脊背上的鳞片和双翼的骨膜交替的位置,巴拉克大了胆子直接站了起来,他的双腿紧紧夹住龙脊背上的凸起,让自己的颤抖少一些,他凝聚起全身所有的力量,然后再不犹豫以磅礴之力直接将重剑完全插了进去,直到没入剑柄。龙吃痛在空中咆哮了起来,巨大的火焰在空中肆意绽放,巴拉克差一点就被直接甩下去,他用仅剩的力量牢牢地握住了剑柄,他的双手在空中几乎要骨折,凛冽的风打在他四周将他的衣服撕扯,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已经涌出来无数血痕。可他仍旧抓着重剑,任凭巨龙怎么翻滚兀自不肯松开手,又过了片刻龙似乎终于被他折腾的累了,稍微慢了一点,巴拉克抓紧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剩下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在了重剑中!在龙体之中的剑发出强烈的光芒,即使隔着层层血肉和筋脉也在上空涌现,人类的力量在巨大的生物面前是那么微乎其微,然而倾注了巴拉克所有生命力的力量仍旧疯狂地燃烧在巨龙的体内。

龙的力量再一次爆发,它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味的在空中翻腾,龙焰不断浇筑在敌我两方,巴拉克跟随龙在空中肆意翻滚几乎要完全死去,唯有意志力继续支撑着他的灵魂,那是令人绝望的痛苦,龙的骨翼扇动着巨大的风浪一波又一波打在了巴拉克的身上。重剑上的力量仍在继续,巴拉克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被抽空了一样,他的生命迅速地流逝,他身体中的伤痕都慢慢停止了流血,巴拉克知道那是因为他自己体内已经没有血可以往外流了。顷刻之间他看见了死亡,力量的流失让他的头脑变得模糊,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依稀看见了日耳曼曾经的帝王们向他张开了手臂。

然而他还不能去!他清楚地听见城墙上兵戈击打的声音,这场筹划了千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他怎么可以抛弃他的子民和士兵?巴拉克猛地清醒过来,他还没有看到未来,没有看到终局,那个野心还没有实现,他在龙背后的伤口里搅动着自己的重剑,在龙背上画了一道曾经在马尔蒂尼的空间里看到的阵法。

——力量吸收。

因为伤口而迅速流失的龙的力量被强行转移到了巴拉克的身体里,磅礴而来的力量要将他的身体撑破,极致的空虚和极致的饱满在巴拉克体内不断地交替着,巴拉克又撑起自己全部的神智,将这股力量再次施加在龙的体内,终于龙的咆哮声震撼了整个大地,它不顾一切地向着城墙冲过去,巴拉克心中一紧更加催促力量的进入,风声呼啸声喘息声战斗声一时间全部混在了一起,终于在龙即将撞上城墙的最后一刻重剑撕裂了恶龙的腹部,力量从恶龙身体的另一侧喷涌而出。龙失去了所有力气飞过了城墙倒在了开阔土地上,巴拉克被狠狠地甩在了城墙上,血从他的口中慢慢流出。

巴拉克想要站起来,然而尝试性的动作却以失败告终,他全身都剧烈地疼着,他甚至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右手和双腿都完全失去了知觉,而他至少断了四根肋骨,不过在赫韦德斯赶到他摔下地点的时候他却难得的笑了起来,艰难地用左手竖了个大拇指。

“您竟然真的杀死了一只龙。”赫韦德斯用一种看着奇迹的目光看着他,又赶紧检查了一下巴拉克的伤势,“连梅苏特都做不到。”这对他来说似乎是极大的赞叹了,他又在巴拉克周围迅速画了几个法阵,“隐藏法阵,任何怪物都看不到你。”他脸上的血痕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巴拉克也知道城墙上的攻防阵线并不轻松,已经习惯了和平的士兵如何抵抗的了突如其来的怪物。“还能再撑一会儿,没有那只讨厌的龙战线轻松了不少。”赫韦德斯笑起来的时候永远热情而积极,他想了想,还是安静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恐怕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指挥官预计最多三刻钟后城墙就会彻底倒塌。”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巴拉克看见赫韦德斯血迹斑斑的衣服也大概明白现在的战况。赫韦德斯转身就要继续投入战斗,却突然看着巴拉克的身后错愕地停了下来。

便在这个瞬间突然传来了倒塌的声音,赫韦德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飞快地跑到了城墙边上,巴拉克只能看见他几乎绝望的表情。

“城墙塌了。”赫韦德斯轻轻地说道,然而他的表情里浓重的哀伤却绝不仅仅是这一个消息所带来的冲击,赫韦德斯仍然看着巴拉克的方向慢慢低下了头。“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永远有无穷无尽的敌人。”

巴拉克恩了一声,等着赫韦德斯继续说下去,然而赫韦德斯却突然转换了话题,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轻极了,和往常的他截然不同,巴拉克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遗漏了,可是线索千丝万缕,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托斯滕的母亲是被他的同族杀死的。”赫韦德斯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和梅苏特其实是一样的,他们的孤独一直刻在骨子里,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救赎,总要有什么人要去爱他们,否则他们真的会发疯的。”

“托斯滕那个家伙什么都不说,看起来蛮横又不讲理,其实比谁都心软。”赫韦德斯又继续说道,说起来弗林斯的时候嘴角弯弯地格外漂亮,“梅苏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能永远也长不大了,不过曼努还在,我倒是不担心梅苏特。”赫韦德斯絮絮叨叨地说着,“曼努已经变得这么强了,他完全可以保护好自己。”

“你要做什么?”巴拉克警觉地问道。

“没什么,希望您能够好好陪着托斯滕,别让他伤心。”赫韦德斯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是不太放心他,不过也没办法,我总不能看着他一辈子。”金色的头发映着不远处的火光,看起来格外灿烂,又格外绝望。他又向巴拉克行了个礼,也不等巴拉克再说什么,径直跑到了城墙边缘,在巴拉克喊出不的时候他已经纵身一跃——从几百英尺的墙上径直跳了下去!

一瞬间巴拉克的心蹦到了嗓子边缘,他拼命想要站起来——甚至再次调动了身体里所有力量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他竟然挪动不了哪怕一寸!他只是努力地去听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城墙太高了,他只能听见一波又一波的骚乱,那些石头碰撞和粉碎的声音。

寒冷的风让他的心慢慢坠入深渊,巴拉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即使赫韦德斯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从那里活着回来。

 

 

弗林斯和厄齐尔抵达永寂之塔的时候已经有人到了,永寂之塔的大门敞开着,上面布置的结界被人粗暴地解开又用另外的手法合上。弗林斯不屑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屏障点破了。永寂之塔是矗立在王城中轴线上的最高点,和皇宫遥遥相望,然而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它真正的秘密不在可以看得到的顶点,而在无法触碰到的深渊,永寂之塔以地平线为轴,整个空间完整地在地下重现,仿佛在塔顶在地下的倒影。

并不是所有时间地下城堡都会开放。每年只有当秋天来临第一缕月光穿过塔尖的时刻永寂之塔才会短暂地开放,那个时候人们需要迅速地从塔中穿过进行所有需要忙碌的事务,否则下一次出塔的时候便成了遥远的一年零一日之后,而值得一提的是,在日耳曼的历史中,曾经有一个人将自己卡在了永寂之塔无形的大门里——他刚刚将头和一只脚伸出门外,永寂之塔便彻底地关上了大门。

不过这对厄齐尔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巫师在创造他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可见的未来里所发生的一切,他们为了注定会来的这一天赋予了厄齐尔穿越任何结界的能力,只是也许那位伟大的祖先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厄齐尔拉着巫师的手穿越结界的时候却是为了阻挡他们打开封印。

永寂之塔一共百层,当厄齐尔带着弗林斯落地的时候所有的火炬都已经被点燃了,唯一的门大开着在无声中欢迎着他们,弗林斯丝毫没有犹豫地走了进去,在路的尽头有人穿着巫师的袍子,正默默地看着什么。他听见了弗林斯走路的声音优雅地转过了身,就像是主人欢迎客人一般彬彬有礼,那人说话的语气轻柔极了,仿佛弗林斯是他最尊敬的客人。“托斯滕,我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你?”他又看了看厄齐尔,同样没有忘记和厄齐尔打招呼,“小家伙,好久不见了。”他面前放着一本刚刚打开第一页的书,弗林斯不动声色地把书阖上了。

厄齐尔听到声音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然后躲到了弗林斯的背后,又戳了戳弗林斯的后辈,用不大的声音慢慢说道,“我记得这个声音,它创造了我。”

弗林斯一凛,他想过会有许多人来到这里妄图解开封印,却不曾预料竟然会是巫师一族最古老的祖先。他看向那人的目光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倒是那个人听到厄齐尔的声音之后轻松地笑了起来,“我还打算将秘密多保留一段时间。”他揭开兜帽,露出一张温和无害的脸。弗林斯并没有被他迷惑,他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按照那个故事巫师一族的祖先早在和死神达成交易的时刻就已经永久地死去了,占据他驱壳的是死神的一部分灵魂。”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巫师,慢慢在嘴角剜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微笑,“我猜的对吗,死神大人?”

巫师立刻为弗林斯的话鼓起了掌,“弗林斯大人,您说的都对。”深冷的地下唯一的掌声引起无数回音,更显得森然可怖,厄齐尔打了个哆嗦,让自己在弗林斯的身后藏得更严实了一些。“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为这么一个小东西彻底背叛我,在我的坟墓前我真的被你蒙蔽了。”

“得了。”弗林斯不耐烦地打断了巫师的话,“你说再多我也不可能让你把封印书翻完,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要打就快点打,要不就滚回老家去。”

巫师似乎完全没有被弗林斯冒犯到,仍旧微笑地看着弗林斯,随后他抬起了头,四周便立刻燃起冲天的火焰,将弗林斯和自己完全包裹在中央。火苗中蹿出一串火焰想要围住厄齐尔,然而比那簇火焰还要快,厄齐尔身边立刻升起了一面无形的盾,将火焰彻底隔绝在了外围。

弗林斯挥挥手,那串火焰便慢慢退了回去。

巫师的眼睛突然变得煞白,原本黑色的瞳孔不知道翻到了哪里,只剩下赤裸的眼白看起来狰狞可怖,在他进行变化的时候墙壁上的壁画突然都有了灵魂一般桀桀笑着,一瞬间地下的气氛格外恐怖。弗林斯仍然是那副高傲的样子,然而当他看着巫师的时候眼睛里也没有一点大意,他知道在他面前的是来自地狱真正的掌控者,在他面前一切生灵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弗林斯不再犹豫,率先发动了攻击。

那是厄齐尔第一次看到巫师间的战斗,他们没有任何武器,但是他们的武器又无所不在,墙上挂着的,身上装饰的,哪怕是空气中的风,和呼吸的空气也都可以成为他们的力量。蓝色的光芒如同流水一般环绕在弗林斯四周,他们可以由虚空之中制造物质,亦可以将物质重新构造赋予新的力量。富有杀伤力的武器可能隐藏在地面或者墙壁上,他们打斗的速度快极了,弗林斯在打斗中闪躲跳跃,而对面的巫师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死神的行为才是一般巫师打斗的表现。他们站在原地便可以感知到空气中元素的变化进而推测出力量的来源,他们可以凭借意念瞬间斩断元素的形成,也可以捏造物质进行自我保护,而弗林斯显然受不了一成不变的预测,他手中的剑成为他最好的搭档,蓝色的光芒始终在他身边护卫,旋转着阻挡一切来自巫师的攻击,巫师的火焰追踪着弗林斯的动作,在他准备落脚的地方燃烧起令人惧怕的温度,弗林斯便自己制造出地面之上的平面,只是轻轻一触便又重新跃起,光芒再次击向巫师,而在光芒之中还隐藏着弗林斯手中的长剑。

“物质的流动和元素是不一样的。”火焰中的触手轻松地抓住了弗林斯掷出的剑,想要折断的时候剑却和蓝光一同撤了回去,巫师轻轻恩了一声,变成元素的剑又再次在弗林斯手中恢复成了物质。

“当然,但我们既可以将元素构成物质,也可以将物质拆分成元素。”弗林斯轻蔑极了,就好像巫师才是那个不懂得他们力量源泉的人,他皱了下眉头,抬起手的时候空气中已经凝成了几千只剑。所有剑都在同一时间向巫师飞快地冲过去,巫师周围卷起了冲天的火焰将剑阻隔在了他的身体之外。

长剑纷纷撞上了火焰,然而弗林斯的攻击完全没有停止,铺天盖地的兵器向着巫师急速冲去,从他的脚下,从他的头顶,从他的脊背,从他的前胸,碎裂地长剑便化成了更多的长剑,无时无刻不攻击着巫师。巫师周围的火焰更加盛大,他在火焰之中看着弗林斯嚣张地笑着,火光的照射下他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样子,他身体的一半变成了白骨骷髅。

弗林斯的进攻扔在继续,持续性的火焰需要消耗巫师极大的力量,而死神的代言人显然无法为他提供永不衰竭的力量,他的火焰只好极快速的在周身运转,来抵御弗林斯元素的攻击——并且在弗林斯在虚空制造的长剑中,只有一半是用元素凝成了剑的形状,另一半却是彻彻底底把它们变成了剑的物质。巫师不明白弗林斯是什么意思,在拼命抵御所有来自外界攻击的时候忍不住怀疑弗林斯的初衷,然而便在他走神的一瞬间长剑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鲜血夸张地溅到天花板上,血腥四溢。

巫师吃惊地看着弗林斯,他明明没有漏下任何一柄剑,弗林斯微微扬起嘴角,做了一个似有若无的笑,“你当然没有漏下任何一柄剑,但是我依然可以在你的身体里直接把你的血变成别的东西。”弗林斯将耳边的头发放在脑后,他的脸颊在火光之中漂亮极了,他的话却格外冷硬和轻蔑,“你走神了,所以我赢了,你们这些过时的家伙早就该退出这个世界了。”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巫师虚弱地说道,又慢慢站起来用手握住了胸口的剑,一发力直接将剑从血肉里拔了出来,金属和身躯摩擦发出沉重的声响,血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然后——他胸口的窟窿慢慢被空虚填补,巫师竟毫发无伤地站在了原地。他冲着弗林斯继续温柔地笑着,可是弗林斯也并没有显出慌张的神色。巫师抬起左手,做了个抓取的手势。“小家伙,你总该回来了。”

一瞬间厄齐尔觉得大脑被什么东西疯狂的占据,有东西在他的脑海里落地生根并不断繁衍几乎要将他的大脑撑破,光和影在回廊里不断交织,幻象和现实崩溃而来,他的身体一半置于炽热的烈火中,另一半却沉浸在永恒的极点,火与冰的力量让他几乎要发疯,幻象之中无数动物踏着大地的回音向他直扑过来。厄齐尔直接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抱住了头,在枯井之下永恒的孤独再次将他紧紧缠绕。

“不——”他发出的声音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他无措地想要倒退,然而几乎要炸裂的头颅让他没有力量去干任何事情,他只能疯狂地在地上滚着,几乎想要屈服在大脑不断重复的欲望之中,这种感觉旷日持久——在他出生的时候便一直伴随着他。

又或者只是一瞬。弗林斯一把将厄齐尔甩到了旁边的墙上,在巫师的手掌紧接着想要变换位置的时候弗林斯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他站在巫师和厄齐尔之间,看着巫师的眼神却明显变得恼怒。

“滚!”

只一个字,万千岩浆呼啸而来淹没了所有杂乱的思绪,在精神之上纯粹的火焰焚烧着一切邪恶和诱惑,阻断了所有力量的干扰。厄齐尔这才好受了一点,坐在地上安静地休息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爬起来。弗林斯和巫师开始了第二轮的交战。虚无的力量在空间中交锋,元素变得混乱不堪,一切物质和存在都变得脆弱和飘渺,而精神却被挥发到了极致,没有人知道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伪装,整个空间中只剩下对战的两个人将巫术用到了极限。

第二次,弗林斯用冰刃将巫师扎进了墙里,冰刃从巫师每一个器官中穿出,然而仅仅几分钟后巫师又将冰刃融化掉,他的愈合只在片刻之间,他对着弗林斯摇了摇头,仍旧是温柔的模样,“我死不了,而你的力量正在慢慢消耗。”

“那就多杀你几次。”弗林斯毫不在乎地说道,哪怕他明知道巫师说的没错也没有丝毫胆怯,死亡对于他来说是那么微不足道,而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胜利,弗林斯随手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几十次上百次,总有一次会让你滚回地狱。”

战斗再一次爆发。

 

厄齐尔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观看着他们的战斗,起初他还想帮点忙,之后才发现巫师之间的战斗根本不可能有外人插手,他们的战斗自成体系,恐怖的力量可以将一切物质化为虚无,他甚至没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不被变成别的什么。

但是弗林斯慢慢落到了下风。巫师说的没错,他可以不断地复活,但是弗林斯的力量只能一点又一点的消耗,他开始很轻松就能杀死巫师,后来时间越来越长,到现在弗林斯的脸上已经被尖锐的物体剌开了伤口,左腿上的肌肤也被割开。厄齐尔有些着急,然而便在这个时候他的心突然无可抑制地抽搐起来,那是一种从灵魂向外震颤的力量,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却恰恰目睹弗林斯的右手被钉子直接穿透,弗林斯怒吼了一声,直接用意念将钉子弹出然后再次扎在了巫师的心脏上。

然而那种不安仍旧深深地弥漫在厄齐尔四周,他仿佛要永远失去什么一般,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预感,明明毫无根据却又深深地相信。厄齐尔惴惴不安地打量着四周,巫师还没有恢复,弗林斯用膝盖顶在了他心脏的钉子上,又用他随身携带的剑直接将他的头砍了下来。

“去找贝尼——”巫师从脖子里发出咯咯地笑声,弗林斯在忙乱中对厄齐尔喊道,“快点,我有不好的预感!”

厄齐尔吓了一跳,那种感觉竟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那么也许在某个地方正在真真切切地上演着什么。巫师的头还在地上滚着,他又已经站了起来,弗林斯用光和火将他围绕在中央,看着厄齐尔的眼神里已经透着某种悲伤的绝望。

“把贝尼带回来。”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有某种从未出现过情绪,火焰再次刺穿了巫师的身体,但是弗林斯连曾经的嚣张都荡然无存,“你们一起,活着出现在我的面前。”

 

 

赫韦德斯跳下城墙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城墙上的怪物无穷无尽,无论他们怎么拼命都丝毫没有减少的痕迹,在战斗之中的人们完全被愤怒和恐惧支配了肉体,他们所能做到的只有杀死一个后立刻杀死下一个,连喘息的空间都被榨取地一干二净。而当赫韦德斯找到巴拉克的时候他却徒然明白了一切。

在巴拉克身后,那只刚刚被屠杀的龙徒然睁开了眼睛!

是复活阵。

赫韦德斯惊骇地想着,即使是巫师一族也将它列在了永久的禁忌之中,被复活支配的生命永远不会死亡,无论是长剑穿透他们的心脏还是烈火焚烧他们的肉体都可以在复活阵中重新获得生命。那是一种古老的时间法阵,当灵魂被刻在在法阵中的时候他就会永远保持当时的样子,无论怎么死亡他都会以在复活阵中的姿态复活,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过巫师竟然真的打开了异世之门,并让复活阵再一次重临这个世界。

赫韦德斯下落的时候也没有停止战斗,在墙上攀爬的怪物无穷无尽,他的剑无数次地刺入他们的身体,减缓自己下落的趋势,他仍旧敏捷地躲避着来自怪物的攻击,树桩好几次离他的身体只剩下短短数寸,而又城墙上降落的箭羽更是不计其数。在巫师一族的记载上,复活阵一共只出现过两次,而纵观整个历史,从来没有人能够成功破坏过最古老的禁忌之阵。赫韦德斯不顾一切地向着在城墙上就看好的方向冲了过去,无论他们之间有多么遥远,中间又多少怪物向他进攻,赫韦德斯都没有停下快速奔跑的脚步。他的左手被从中间刺穿,他便用右手反击,他的剑卷了刃,他便仅仅依靠力量将它捅进去,在城墙之下,只有他一个人类,在他周围便是成千上万永无尽头的怪物。那是多么令人绝望的时刻,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然而赫韦德斯的眼睛里始终注视着他要去的方向,自从他跳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想着能活着回去,城已经破了,在这样下去整个皇都都会变成废墟和坟场,他还有很多事能做,至少,他可以救下所有皇城之中他认识的人。

赫韦德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的左脚被利刃从地下砍伤,他再跑步的时候崴着脚,看着和瘸子一样滑稽可笑,然而在这场注定死亡的战争中他却是真正的勇者,他才是能将彻底死亡带给所有怪物的死神,他的后背被鲜血湿透,血是由怪物的血和他自己的血组成的,他狼狈极了,血水流在额头上,又流进了眼睛,他想要哭出来但是干涩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液体,他只是麻木地向着终点跑过去,麻木地将剑一次又一次地扎进怪物的胸口。

在万千怪物之中他是那么的渺小和脆弱,很多次他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然而他不能死,在完成某个目标之前他绝对不能死!那是一种超脱生死的信念,支撑着他蹒跚着却没有被怪物倒下来的身体埋葬,每一步他都离目标更近一点,他踩在了怪物头上,在挥击的木桩之间来回穿行。

终于,他看到了隐藏在军团背后的禁忌之法。

其实破阵真的很简单。赫韦德斯忍不住想着,弗林斯教给了他和厄齐尔所有关于巫师的一切,他们都可以独立的画阵或者解阵,禁忌之阵弗林斯虽然没有教过他们,但是也不限制他们在书籍中的阅读。赫韦德斯在这个时候反倒笑了出来,竟有些漫不经心,他现在觉得全身都轻松极了,那些伤口都不复存在,他清楚的记着书中写的一切,这些年下来已经成了某种习惯。

只需要十三笔就可以让阵法逆行自毁,在解阵的难度上根本排不上号,唯一困难的便是它需要的材料了,可这些材料也不是什么极寒之地或者极深之渊才能找到的东西,甚至可以说它十分简单。赫韦德斯轻蔑地想着,然后直接举剑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它需要的只是破阵之人心口的血罢了。

刻入骨髓的痛让赫韦德斯全身都抽搐了起来,然而现在还不是结束的时候,他极力地克制住身体的颤抖,跪在那里用手心沾了从心脏流出来的血,颤颤巍巍地画下了破阵的第一笔。生命力在他体内极快的流逝着,那些东西如同手中的沙子无论怎么攥紧最终都一无所有,属于赫韦德斯的时间已经微乎其微,他的沙漏破了,他趴在地上用尽全力才将自己挪到另外一端。

鲜血还在流淌,赫韦德斯的意识逐渐消失,他最后的笔画仅仅依靠本能去完成的,他觉得全身都累极了,他终于可以休息了,许多年的往事纷至沓来,他捡到厄齐尔,和厄齐尔一起长大然后终于成人,他认识了弗林斯,和他吵嘴打架,后来又见到了诺伊尔,他们一起度过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然后分隔千里。在模糊中赫韦德斯听到了野兽的怒吼,他知道他的阵法已经完成了,可是他也回不去了,他只能徒劳地趴在阵法上,等待着愤怒的怪兽们吃掉他的尸体。

好在他快要死了。

赫韦德斯慢慢想道,他不会感受到身体被撕裂的疼和被吞咽的绝望。赫韦德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甚至在心里祈祷死的再快一点,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在他有限的时间里他已经做到了最好的一切。可他死的还不够快,他听到了怪物逼近的脚步声,听到了他们的呼吸和咆哮,他等待着被粉碎的疼哭,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赫韦德斯不可思议地睁开了眼睛,在他面前已经是层层烈焰,仿若毁灭一切的地狱之火,将怪物全部吞噬,火舌向着天空蹿起几人高,那些永不熄灭的火焰正发着逼人的火势绝望地向着天空吼叫。在火焰的上空逐渐出现一个并不清晰的人影,赫韦德斯愣了一下,终于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给了自己一个自嘲的笑容。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漂浮在烈火之上的正是梅苏特·厄齐尔。

火光将他的眼睛照亮,他原本就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悲伤和凄凉,他已经不再是赫韦德斯熟悉的模样了,在盛世之火中孩子般的身躯一夜长大,他的骨骼慢慢舒展,变成了大人模样。他微微垂下眼睑,他的侧脸是那么安静又那么动人。火焰将怪物嘶吼的声音全部隔绝在了空间之外,厄齐尔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那些想要袭击赫韦德斯的怪物全部被火焰吞噬了心脏。

厄齐尔终于解开了封印。

赫韦德斯凝聚起剩下的力量,像没事人那样同厄齐尔打了个招呼,“你还是解开了封印。”他说话的时候轻极了,仿佛再大一点就会耗费他仅剩的力气,他想要责备厄齐尔,但是也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无可挽回。“我竟然没有发现。”

“在你被士兵抓走之后,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厄齐尔低着头,慢慢浮到了赫韦德斯面前,他从地上慢慢抱起了赫韦德斯,也不想惊动他一样小声说道。“我回沙尔克拿了封印以防万一,可我还是来晚了。”

“是啊你来晚了。”赫韦德斯重复着厄齐尔的话,目光已经开始涣散,他又微笑起来,这个动作让他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想要把他残余的生命也带走一般令人心惊。“我们都回不去了,托斯滕会发疯的。”他慢慢连嘴角的笑也保持不住了,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抓住了厄齐尔的胳膊,“带我回去,但是不要让托斯滕碰见我,说你会带我去疗伤,让他等我们回去。”

厄齐尔愣了一下,还是轻柔地点了点头。他的火焰在整个草原中杀戮着一切可以杀死的怪物,死亡笼罩在城墙之下,而厄齐尔无动于衷,他只是看着马上将要死去的赫韦德斯,听他说每一个字。

“你会消失吗?”赫韦德斯又轻轻地问道,

“恩。”厄齐尔慢慢地说,眼泪已经在他的眼眶里打转,“我们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那可真好。”赫韦德斯勉强想做一个微笑,但是他的尝试仍旧失败了,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到什么都不愿意去想,“那你就不会寂寞了。去吧,告诉托斯滕,那根棒棒糖一直都那么傻,他一定会相信的。”

他歪了歪头,牢牢地看着厄齐尔,“梅苏特,你终于长大了,像个……大人一样……”

厄齐尔终于忍不住,在一声哀嚎中哭了出来。他将眼泪全部留在了赫韦德斯的身上,他哭得那样伤心又那样无助,赫韦德斯似乎想要抬起手,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厄齐尔将自己的脸埋在了他的手心,赫韦德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什么,厄齐尔拼命地靠近他拼命地想要听见他的声音,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赫韦德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在厄齐尔的泪水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再也没有人会帮厄齐尔擦去泪水,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了,那个把他养大的人已经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厄齐尔从地上抱起了赫韦德斯,帮他把胸口的剑拔掉了,赫韦德斯的血已经干涸,即使是拔剑的动作都没有让他哪怕颤抖一下,厄齐尔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他所有的动作都缓慢而轻柔,怕惊动亡者的灵魂一般小心翼翼。他总觉得赫韦德斯会在下一刻醒过来,他要保护好他的身体,等他睡醒继续揉着他的额头,但是他从心里却清醒而痛苦的知道,赫韦德斯再也不会冲他微笑了。

无可抑制地伤心变成了无可表述的愤怒,厄齐尔抱着赫韦德斯的身体飞到了更高的地点,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皇城之外整片草原突然撩起无法熄灭的大火,火焰吞没了所有的灾厄和怪物,在火焰之后连尸体都荡然无存,他的力量贯穿了人间和黄泉,在冥冥之中焚烧着所有怪物的灵体和魂魄。

这才是属于他的力量,属于真正的梅苏特·厄齐尔的力量,他本来便该是这副模样的,君临天下无可阻挡。他冷漠地飘在王城的上空,所到之处尸体堆积如山。他甚至不需要出手,便已经无可匹敌。厄齐尔只是单纯地在享受杀戮的快感,死亡无法弥补他的伤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地方去,才能唤回怀里赫韦德斯的生命。他看到了受了重伤的巴拉克,也看到了他身后那只刚刚复活到一半的龙,他飞了过去,没有和巴拉克打招呼,只是盯着龙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龙的身体里就直接爆裂出无数血花,彻底死亡了。

   “梅苏特?”巴拉克不确定地喊着,在厄齐尔彻底地成长后他已经认不出来厄齐尔的样子了。

厄齐尔无声地向他点了点头,又默默地看了他几秒,“照顾好托斯滕。”他只是这么说着,巴拉克之后说的所有话他都没有听进去,他又漂浮在了空中,飞向了永寂之塔。

 

哪怕弗林斯已经伤痕累累,他依然再一次凭借着只属于他的力量战胜了死神,弗林斯靠在墙上慢慢喘息着,又将巫师的心脏挖了出来,扔到他用元素制造的火焰中彻底毁灭了。但是和巫师的战斗也让他劳累不堪,他闭着眼睛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过来。

他听到了巨量元素流动的声音,弗林斯立刻抓住了剑柄等待什么东西的到来,然而门无声地被打开,厄齐尔慢慢走了进来。弗林斯一眼就看到了他怀中的赫韦德斯,仿佛知道了什么一般他的脸色变得无比惨白,嘴角还挂上了一点勉强的微笑。

“贝尼……他还好吗?”弗林斯犹豫地问道,想要接过赫韦德斯的身体,厄齐尔却退了一步,躲开了弗林斯。

“他……不太好。”厄齐尔平静地说着,完全长大后的他令弗林斯感到陌生,明明他还是他养大的孩子,在那一刻他们却那么遥远。“但是他不会死的,我打算带他去疗伤。”厄齐尔看着赫韦德斯笃定地说道,眼睛里又开始闪烁着晶莹的光,他现在已经可以平视弗林斯了,这种感觉令他产生某种奇异的情绪,就好像在明明确确地告诉他他们都回不到从前了。

他们再也不可能吵架,他也不会和弗林斯争辩贝尼的无所不能,反驳究竟是谁养谁的问题,弗林斯再也不可能给他一个拳头或者揉着他的头发,也不可能再把他挡在身后了。他们用了无数时光才组建起的一个家庭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就破碎的一干二净,可是他不能哭,他还没有完成赫韦德斯生前最后交代他的事。

“这可能是一段很漫长的时光。”厄齐尔认真地对弗林斯说着,就好像他真的能做得到一样。“贝尼快坚持不住了,我要走了。”他快速地说着,但是他仍然看着弗林斯的脸,就好像要把它永远印刻在自己的记忆里。

“向我保证,你们总有一天会回来。”弗林斯同样认真的说道,但是他的声音里有隐藏不了的脆弱。

“我保证,总有那么一天。”厄齐尔低下头,不敢看弗林斯的眼睛,他转身就要走,然而突然升起的蓝色光芒将去路完全堵住了,厄齐尔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打开一条通路,但是他仍旧转过了身,看着弗林斯,等待着他的发言。

弗林斯用元素在空中画好了阵法。

是诅咒之阵,那是他与生俱来,从他诞生起就陪伴着他的,也许比预言还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以灾厄之名,以愤怒之名,我在此以你最后的继承者之名向施以令咒,我将以诅咒加于托斯滕·弗林斯,我将剥夺他死亡的权利,他将在这个世间永世生存,经受痛苦和拷打,伤痛和眼泪,承受所有的灾难然后活下去。”天地间所有的光芒将弗林斯完全笼罩在其中,光芒逐渐减弱又变成前所未有的深邃黑暗,没有任何光能突破绝对的黑暗,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弗林斯的诅咒。厄齐尔从没有想过弗林斯会如此决绝,把自己逼上绝路,然而弗林斯从来都是这样,那么执拗又那么偏激。

等到光完全消失的时候弗林斯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然而他的目光紧紧逼视着厄齐尔,让厄齐尔在那一瞬间甚至想要告诉他一切的真相,然而他并不能。

“现在我可以永远地等着你们了。”弗林斯快速地说道,他让厄齐尔的目光没有躲避的可能,“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用多久,你们一定都会回来。”

厄齐尔没有办法回答他,他知道弗林斯在欺骗着自己,也在欺骗着他们。可他不能拒绝弗林斯,也不能拒绝赫韦德斯,他们总是互相欺骗然后继续生存,却以为对方毫不知情。“我们会回来的。”厄齐尔最后只能这么说道,这一次他背后的蓝光彻底消失了,弗林斯为他打开了一条通向外界的路。

“我在家里等你们。”弗林斯静静地说道,也不需要厄齐尔回答,只是看着他渐行渐远背影慢慢地倒了下去。

 

弗林斯在昏迷中看到了他此生唯一一次的预言。

醒来后弗林斯向巴拉克转述了巫师一族在人类历史上所做的最后一个预言,“终有一天,你的帝国会成为你梦想里的模样,屹立在世界之上成为这个最强大的国家,美丽而繁荣,我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但是唯独没有你。你的国家持续繁荣,却和你无关。”

那个时候巴拉克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是一个预言还是诅咒。

 

巴拉克受了重伤,错过了之后的战斗。但厄齐尔在离开前毁灭了大部分的怪物,剩下的收尾工作在其他人的带领下有序的进行,这场大规模的防御战最终由日耳曼获得了胜利,巫师一族被彻底剿灭。

往后的每一年的这一天诺伊尔都会在城墙外赫韦德斯死去的地方放一束玫瑰,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他变得比任何人都更加强大,他支撑了守护整个国家的结界,却唯独没有保护那一个人。

 

十年后,巫师的真相被公布于世,王宫中仅存的巫师受到前所未有的责难,教廷和士兵都要求公开烧死弗林斯,巴拉克坚决反对,然而世俗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即使是巴拉克都无法承受那样的压力和责难。最后弗林斯消失在了皇宫中,从此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巫师一族在人类历史上彻底宣告终结。

再十年,巴拉克死于宫廷政变,新的皇帝宣布继位,在新的皇帝带领下日耳曼帝国空前的繁荣着,终于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这是巴拉克生前唯一的梦想,就像弗林斯的预言那样,却唯独和他无关。

 

旧的时代在夕阳中落下了帷幕,而一个崭新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尾声

 

弗林斯此后一直住在自己用力量封印的小屋中,这是马尔蒂尼给他的礼物,他用自己的力量将周围覆盖冰雪,再没有人可以进入到这个空间中。那是一个漂亮的棕色木屋,还是赫韦德斯和厄齐尔一同盖好的。闲来无事的时候,弗林斯总喜欢一个人斜靠在木栏上,望着风雪尽头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有人帮他盖上了棉衣,弗林斯只是恩了一声,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态。

“舍甫琴科已经死了。”那人突然说道,弗林斯愣了一下,仰头看着男人,似乎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你还要继续等吗?”

弗林斯难得没有反驳男人的话,他只是笑了笑,又将目光重新转向了永不停歇的大雪深处——在沙尔克的时候,他们总是看到这样的光景,弗林斯就好像又看到了两个在雪地上奔跑的孩子,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回应了男人的问话。

 

“直到世界尽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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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胖甜文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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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熊糖新花,一点希拉一点272



赫韦德斯被带下马车的时候眼睛还不太能适应外面的阳光。他生活的地方总是阴雨不断,一年之中能看到太阳的日子不超过两个月,而此时铺天盖地的阳光倾泻下来,照的他睁不开眼睛。在他放弃抵抗之后外面的人也没拿他怎么样,一路上的伙食按照他的预想来说简直可以说丰盛了。他眯了眯眼睛,终于可以自如地睁开,这时候有仆人为他拉开了马车,他轻松地跳了下去,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漂亮的官邸。

他本以为等待他的是幽深的牢狱。

赫韦德斯不由得微笑起来,当他走进官邸的时候这座漂亮房子的主人已经在等着他了。那人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赫韦德斯难得愣了一下,终于有什么彻彻底底超出...

主熊糖新花,一点希拉一点272


 

赫韦德斯被带下马车的时候眼睛还不太能适应外面的阳光。他生活的地方总是阴雨不断,一年之中能看到太阳的日子不超过两个月,而此时铺天盖地的阳光倾泻下来,照的他睁不开眼睛。在他放弃抵抗之后外面的人也没拿他怎么样,一路上的伙食按照他的预想来说简直可以说丰盛了。他眯了眯眼睛,终于可以自如地睁开,这时候有仆人为他拉开了马车,他轻松地跳了下去,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漂亮的官邸。

他本以为等待他的是幽深的牢狱。

赫韦德斯不由得微笑起来,当他走进官邸的时候这座漂亮房子的主人已经在等着他了。那人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赫韦德斯难得愣了一下,终于有什么彻彻底底超出了他的掌握,那是一种没由来的心悸,仿佛跌宕在无数光阴里的重重回音,令他猝不及防,那一刻他甚至在想幸好那人低下头去并没有看到他,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在短暂的瞬间之后他已经调整好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笑容,并且在对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用一个快乐得语调打断了他,“曼努埃尔·诺伊尔阁下,真的好久不见了。”

诺伊尔惊讶地抬起头,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变得有些成熟,却又丝毫不掩盖飞舞的模样,自从他接到命令后就知道会有一个暂时的客人入住他家,但是从来没想过站在他面前的竟然会是贝内迪克特·赫韦德斯,并且他注意到在赫韦德斯的右臂缠了一层绷带,这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他也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反而走上去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曾经他们做过的那样,“贝尼,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随后诺伊尔对押送赫韦德斯的人点了点头,当他对着赫韦德斯以外的人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犀利而果敢的诺伊尔侯爵,有几分不苟言笑的味道。士兵们向诺伊尔行跪礼之后便离开了他的房子,一转眼赫韦德斯已经自行坐到了沙发上并且冲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诺伊尔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也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最近还好吗?”诺伊尔将仆人遣散后从火炉里拿出正在预热的咖啡,给赫韦德斯倒了一杯,又补充道,“我是说你……还有沙尔克。”

“当然。”提起沙尔克的时候赫韦德斯几乎可以说是神采飞扬了,“你知道吗,你走后我成为沙尔克历史上最年轻的族长。”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停顿,却很快遮了过去。“总之,一切都好。”说完赫韦德斯又眨了眨眼睛,“比你在的时候还好。”

“你总是最好的。”诺伊尔丝毫不带犹豫地说道,“听说巫师大人从沙尔克来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来的会不会是你,结果竟然真的是。”诺伊尔的自豪却突然带上了一点儿说不清的悲伤,他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头却抬了起来紧紧地看着赫韦德斯,仿佛要看到他的血脉中去。“贝尼,你真的做到了。”

“我答应过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过。”赫韦德斯扬了扬眉毛,他看起来年纪并不大,金色的头发柔软地趴着,“无论是答应你的还是答应托斯滕的。”赫韦德斯又想起来什么生怕自己的话被诺伊尔误解,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曼努你也很棒,我听说了很多你的故事,在沙尔克你已经成了一个传说,我一直想来看看你。”

诺伊尔知道赫韦德斯说了谎,他们早就知道对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所代表的含义,他看见了赫韦德斯的手指不安分的扭动着,不过他并没有戳破他的谎言,那些善良美好的谎言也许不能代表沙尔克,却可以代表赫韦德斯。就像他刚刚到帝都的时候每天都在谩骂和不信任中挣扎,但是写给赫韦德斯的信里依然将一切描述地生动美好。“不过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机会见面?”诺伊尔接过了赫韦德斯的话头,揶揄道。

赫韦德斯耸了耸肩。“完全没有。”说完他和诺伊尔都笑了起来,诺伊尔放松了后背,金色的小匙搅拌着咖啡上白色的泡沫,他的目光落在了赫韦德斯手腕的绷带上,又强硬地让自己挪开目光。“还疼吗?”

“早就不了。”赫韦德斯无所谓地说道,他解开了绷带,原本的伤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大概是为了让人有一种瘦弱的错觉他在来的路上迟迟没有换下。不过诺伊尔不得不承认赫韦德斯是对的,他的脸总有一种无害的美,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丝柔弱的错觉——当然,诺伊尔知道那是最离谱不过的错觉。诺伊尔起身又重新拿了伤药给赫韦德斯重新敷上,又继续打听着老朋友的情况。“梅苏特呢,他还是没长大吗?”

听到厄齐尔的名字赫韦德斯笑得更灿烂了。“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长大了。”他的脸上映着灿烂的笑意,就好像长不大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你知道吗,捡到他大概是我最幸运的事情。”他看见诺伊尔的表情又连忙补充道,“和遇见你一样幸运。”

“得了。”诺伊尔最终给绷带系了一个漂亮的结,毫不客气地指责着赫韦德斯,“你总是偏心那个小家伙。”

赫韦德新在胸口比了个爱心送给诺伊尔,接着便嚷嚷着要吃诺伊尔亲手做的饭,伟大的诺伊尔侯爵只好在目瞪口呆的仆从面前下了回厨,为赫韦德斯烤制了一道甜点。当诺伊尔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赫韦德斯称赞的时候赫韦德斯却突然放下了刀叉,直接开口问道,“你们的皇帝是不是去了阿尔卡多神庙?”

猝不及防的诺伊尔用表情告诉了赫韦德斯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你向我提问之前,曼努。”赫韦德斯诚恳地看着诺伊尔,这样的表情让诺伊尔无法拒绝,“我想知道你收到的命令是将‘巫师’软禁在你的府邸吗?”

“我想我们可以换一种修辞。”诺伊尔笑了笑,理直气壮地狡辩,“难道不是在这个家里好好款待远道而来的朋友?”

“如果来的不是我的话恐怕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赫韦德斯耸了耸肩,丝毫没有被诺伊尔充满诱惑的笑意欺骗,“曼努,真诚一点,我并不需要你透露给我什么计划,我只是想知道在这个都城我有没有自由行动的能力。”

“当然,无论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诺伊尔向赫韦德斯保证道,随后又补充道,“在我的陪同下。”

得到了保证的赫韦德斯重新开始品位诺伊尔做的甜品,平心而论,诺伊尔的确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并且在他们分开的时间里诺伊尔并没有荒废掉它们——此后的很长时间赫韦德斯都没有想通其中的关键,不过随着晚饭的进行他们也愈加沉默,就好像分离的岁月突然浸没了他们,他们明明就座在餐桌两旁,却好像同时在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上相隔万里,那种因为生疏而产生的隔阂在他们相继沉默后奔涌而来,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最后是诺伊尔首先打破了令人尴尬的安静,他伸手将赫韦德斯挂在脖子上的坠子拿了出来,里面放着的是一颗他们在极寒之地采摘到的草,时至今日仍发着幽绿。“诸神在上。”诺伊尔说道,庄重地仿佛誓言。

“诸神在上。”赫韦德斯回应了诺伊尔的话,他的手握紧了诺伊尔正拿着坠子的手,同时又接了下去,“我们站在天秤的两端,为了各自的正义而战,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敌人,但是血和痛不会遮蔽我们的心,勇敢让我们坚强,愿诸神怜悯。”

诺伊尔和赫韦德斯同时闭上了眼睛,他们的手彼此重叠无比用力,那一瞬间他们甚至摸到了对方的骨子里去,他的血融着他的血,他的魂交叠着他的魂,当古老的祈祷仪式结束之后赫韦德斯首先松开了手,诺伊尔也将自己的手放回了原地,他们刚刚的相融短暂地就好像是错觉,就好像他们坐在这里笑着聊天,也依然明白和平脆弱地不堪一击。

 

 

他们第二天就一起到了皇室的书籍典藏室,诺伊尔知道赫韦德斯总有无穷无尽的求知欲,当年他刚刚开始读书的时候诺伊尔总会在书堆中发现已经睡着了的赫韦德斯,到了现在书籍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不过当他们到的时候典藏室里已经有人了,那人看见诺伊尔便微笑了起来,伸手招呼他们过去。

他坐在窗边,跃动的阳光流淌在金色的发梢,仿佛有精灵在其中跳动,他笑起来的时候却总有一两点遗憾的味道挂在嘴角。不过看起来他看到诺伊尔还是高兴的,“抱歉阁下,我无法站起来向您问好。”赫韦德斯稍微愣了一下,才发现那人的腿垂了下来,仿佛无所知觉。

赫韦德斯连忙做了自我介绍。“沙尔克的贝内迪克特·赫韦德斯。”

“封印着那个怪物的沙尔克?”希尔德布兰似乎好久没听说从沙尔克来的人了,他对这个地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个巫师。”诺伊尔帮忙补充道,同时对赫韦德斯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那个金发青年立刻浮现抱歉的神色,在轮椅上欠了欠身,“我听说了关于你们同族的遭遇,我真的非常遗憾,黑暗的触手惧怕光明,我相信这类事情不会再次发生。”赫韦德斯诧异地转过头看着诺伊尔,“发生了什么吗?”

这一次轮到青年愕然了,“难道您还没有听说?”

诺伊尔接过了话茬,“为了我们的巫师朋友不会过度伤心,巴拉克阁下将这件事隐瞒了起来。”

“预言的眼睛果真失去了力量?”青年喃喃道,看着赫韦德斯的时候却犹豫了起来,“请宽恕我的冒昧,在您身上我感受不到属于巫师的力量。”

“如果巴拉克阁下带了错误的人回来的话。”诺伊尔意有所指地说道,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谈论他们昨天吃过的茶点,轻松惬意仿佛这样的事情理所当然,“否则的话,那么他便是巫师了。”

青年再一次笑了起来,他笑得时候没有任何敌意,一片轻松自然。“我从来不曾怀疑过巴拉克阁下。”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更加愉快地笑了出来,“我都忘了做自我介绍,蒂莫·希尔德布兰,很高兴认识您。”

这个名字赫韦德斯当然听说过,它曾经代表着一些时间,一个传奇,和一段令人向往的未来,只是后来这个名字沉寂了很久,久到赫韦德斯几乎已经将它遗忘,他没有想到竟在这里见到希尔德布兰。他欠了欠身,说话的时候却用着不属于他的口吻。“我永远记得您的名字和您的故事。”

“在这个时候听到这句话无疑是令人开心的,我一直以为它们只属于过去,并且已经被世人遗忘了。”希尔德布兰似乎真的很开心,他笑起来的时候更加灿烂,金色的头发倒映着太阳的光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那一刻他几乎要融到阳光里,他看向诺伊尔,又轻轻地问道,“他……还好吗?”

和赫韦德斯印象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几乎判若两人。

“非常好。”诺伊尔礼貌地回答着希尔德布兰的问题,同时在考虑着自己的措辞,“他仍旧和你们认识的时候一样,坚强,乐观,所向披靡,他已经成了巴拉克阁下之后我们最重要的人物。”

“其实我们认识的时候他还不完全是这样。”希尔德布兰笑着说,却也没有打算再解释什么,“这是他应得的。”

“您也依然强大。”这句话倒也不是吹捧,诺伊尔接着对赫韦德斯说道,“赫韦德斯先生,无论你需要什么方面的书籍都可以问希尔德布兰先生,他几乎对这个典藏室了如指掌。前几代皇室的资料已经过了加密时间,希尔德布兰先生想要将他们整理成册,您知道的,这是一项急需耐心和天赋的工作。”

“那是因为我已经不能和你们一样上战场了。”希尔德布兰对诺伊尔的话保持了谦虚,或者说他本身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工作,“无法并肩作战的话,至少我可以记录你们的战绩。”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和他未来所达成的一切辉煌。”

一时间安静极了,诺伊尔和赫韦德斯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接上希尔德布兰的话。后来赫韦德斯才知道希尔德布兰的伤源于一次炼金事故,那个时候炼金术还没有被真正发掘,后世的所有枪械机关都还处于构想阶段,希尔德布兰以他卓绝的天赋提出了一套可以运行的阵法,却在实验中炸伤了自己的腿,从此失去了上战场的能力。他是失败者亦是先行者,然而他的功绩亦写在了炼金术的发展史中被后世铭记。

 

“我好像说太多关于我的事情了。”看着诺伊尔没有说话,希尔德布兰体贴地又将话题绕开了,“赫韦德斯先生,请问您想要阅读关于哪方面的资料?”

“关于‘巫师’。”赫韦德斯立刻说道,并且故意将受伤的手臂举到了希尔德布兰可以看到的地方,“您知道,在被士兵强硬地带到这里来,我几乎对于皇室一无所知。”

希尔德布兰果然皱了皱眉头,“他们太无礼了。”他指责着那些士兵,同时又想要安抚赫韦德斯,“巴拉克阁下完全是出于好意。也许您还不知道,但是您的族人正在接二连三的死去,巴拉克阁下下令将所有剩下的巫师接到王宫中保护起来,生怕再出什么意外。巫师一族的存在从有历史开始就和日耳曼的皇室息息相关,巴拉克阁下不允许你们再受到任何伤害。”

或者是监禁也说不定。

赫韦德斯在心里默默想着,也只是点了点头,向皇帝陛下的好意表示了由衷的感谢,紧接着在希尔德布兰的指导下便开始阅读起他想要的书籍,诺伊尔无所事事地呆了一会儿便起身告别,同时希望赫韦德斯自己还记得回家的路。诺伊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出了一个家字,这让希尔德布兰抬了一下头,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远没有他们表现的那么生疏,或者说,他们相当熟稔。不过希尔德布兰也没有纠缠,很多事情早已经不是他当年的模样了。

 

之后赫韦德斯便重复着每天在典藏室消磨时间的生活,他和希尔德布兰也逐渐熟了起来,偶尔希尔德布兰心情极好的时候还会在赫韦德斯的请求下讲一点关于过去和那个人的故事,依稀便是昨日时光,只是岁月悠久,他们都无法回头。赫韦德斯回到诺伊尔官邸的时候诺伊尔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晚餐,总有一道是诺伊尔亲自做的,并且赫韦德斯总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并且对他的工艺大加赞赏,之后他们分享着一天的见闻,诺伊尔讲述在军队中发生的事情,赫韦德斯便说着书籍里用笔墨写就的历史。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便当诺伊尔以为他和赫韦德斯会继续度过这么悠闲的时光的时候突然之间警报声传遍了整个都城,古老的钟声从皇宫里一遍又一遍地敲响,击打在耳膜之上带来沉重的撼击,无数人从安逸的晚餐中被突然惊醒,战争的前兆让所有人无所适从,钟声已经沉寂了几百年,还活着的人都没有听过这样的钟声,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依稀从自己爷爷的故事里听过这样的描述。

和平已经太久了。

诺伊尔赶到皇宫的时候士兵告诉他有人入侵了皇宫,并且现在仍然不知道那人跑到了哪个角落,整个皇宫中完全没有他的踪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还没有离开皇宫。诺伊尔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值得用钟声呼救,立刻下令让士兵传出去说是守夜人误碰了钟声,整个都城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在那个夏日的夜晚我们都不知道钟声意味着什么,它仿佛未知的预言,无论它是因为什么而响起,但在它敲响的一瞬间便已经注定了战争的来临。”希尔德布兰日后在书中这么写着,“无从更改,无从躲避。时至今日我才发现,一切微不足道的事情串成了完整的线索,战争的风暴已经在远方酝酿,而我们还在和平的假象中自欺欺人。”

 

在士兵搜索不到任何入侵者之后诺伊尔的心也漫漫沉了下去,他甩开身上巨大的斗篷离开了指挥席,独自一人前往了某个房间,那是巴拉克常用的书房。门在诺伊尔身后无声地关闭,外界的光便再一次被阻断,诺伊尔安静地站在黑暗中,呼吸的声音浅而有序,他无声地等待着,然而黑暗中除了他的呼吸声并没有任何其他声音,就好像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的错觉。等待终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他在完全地寂静中轻轻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开口,像是在呼唤自己深爱的人,“贝尼。”

一束光在漆黑的空间蓦然炸裂,紧接着蜡烛被燃烧起来,蜡烛的光晕渐渐扩大,终于露出了赫韦德斯的影子。“你总是能发现我。”赫韦德斯完全没有被发现的窘迫,仿佛他们只是向从前一样进行某项游戏或者训练,而诺伊尔永远知道赫韦德斯藏在什么地方。每次赫韦德斯离家出走的时候最后总是被诺伊尔找到并带回自己家里。赫韦德斯的脚步声在书房里响起,四周的蜡烛依次亮起将诺伊尔围在了中央,终于映出来书房原有的模样。被赫韦德斯翻过的纸张杂乱地摆在桌子上,这时候诺伊尔也没有心思去管它们了。“我一直祈祷来的人不是你。”赫韦德斯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是一直只有你才能找到我。”

赫韦德斯点亮了最后一个蜡烛,终于站到了诺伊尔的面前,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残留着几年前灿烂的影子,但是从内到外已经彻彻底底换了个人,在责任和担当面前他们都被迫成长。

“贝尼,放手吧,我可以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像我可以假装不知道你顶替了弗林斯的名字。”诺伊尔心中一动,看着赫韦德斯被烛光映照地更外孤独的脸庞最后说道。

赫韦德斯便也学着诺伊尔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与你为敌,但是曼努,我们都回不去了。”他转过身去,随便把后背递给了诺伊尔,然后他拿起来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几张纸。“巴拉克阁下现在正和托斯滕在一起,他们是在沙尔克边缘的一个村子遇到的,在他去往阿尔卡多之前已经去过沙尔克了。”赫韦德斯转过来,鞋底和地板擦出声响,“但是沙尔克有什么值得皇帝陛下亲自去的?”

他并没有等待诺伊尔回答,反而自顾自地说道,他的声音越发地沉重,“皇帝陛下是去看那个封印的。”赫韦德斯顿了顿,让彼此都有一定的缓冲时间,“然后他就会发现,封印破了,里面的怪物早就不在那里了。”赫韦德斯慢慢阖了眼睛,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诺伊尔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其他的神色,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一切一般。“但是皇帝大人怎么突然想起来去那种地方?”

“因为巫师死了。”赫韦德斯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确切的悲恸,“起初我还没有特别的感觉,直到在希尔德布兰先生的指导下我阅读了所有巫师的卷轴,我终于明白了它们被封存上千年的原因,曼努,你想知道真相吗?”赫韦德斯真诚地问道,随后又笑了起来,“其实并不需要,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诺伊尔用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皇室惧怕巫师但是又不得不依赖巫师的力量,于是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每个正统的巫师在出生的时候都会被封印所有力量,仅仅保留天生的预言能力,并且被送往皇宫辅佐下一代皇帝。但是巫师的力量仍然可以威慑皇室,他们不得不依存彼此,用一种畸形的方式活下来。但是巫师也一直在寻找更大的权利,曼努,凭你了解的伟大的巴拉克阁下,会是容忍他们或者愿意依赖别人梦境的人吗?”

“……不是。”诺伊尔摇摇头,他记忆中的巴拉克相信力量,相信勇气,相信信仰,却唯独不相信存在于世界黑暗中的力量,或者说,他一直相信自己有改变未来的力量。

“皇帝陛下突然下令抓捕托斯滕,恐怕不是要保护他,在有必要的情况话,是不是可以直接杀死他?”

“我甚至怀疑是巴拉克大人杀死的那几个巫师了,我不相信有人能蒙住巫师的眼睛,他们预测到了却无法更改,甚至连发出呼救的权利都没有。他们的死亡只剩下一种可能。”

赫韦德斯一字一字地说道,“巴拉克大人亲自下的死亡命令。”

诺伊尔全身一凛,仿佛看到了赫韦德斯所描述的场面,一切未知的疑点都得到了解释,太过顺理成章,而赫韦德斯心思缜密也让他逐渐心忧,终于在他看不到的时候赫韦德斯慢慢成长,变成了令他惧怕的人物。

“我潜入皇宫便是为了确认这一点。”赫韦德斯又扬起了手中的纸,“自从他们成为皇帝的一刻便永远失去了自由,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记录,而我在这些残缺的记录中仍然发现,在每一个巫师死亡前后,巴拉克大人都曾到过附近。”

真相呼之欲出,周围的蜡烛映出死寂的光线,书房墙壁的画像藏匿在在烛光昏暗的光线里,仿佛发出阴惨的笑声,死亡的气息在那一刻与他们那么接近,诺伊尔挥了挥手,让烛光更明亮了一点。巴拉克并没有同他说过这些事,可是如果是巴拉克做的也毫不稀奇。诺伊尔仍旧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哪怕他知道这些举动都会是徒劳无功。“我明白你要保护弗林斯先生的决心,但是你已经代替他来到了这里,至少现在,你们是安全的。”

“你的皇帝陛下和我的巫师大人现在都在阿尔卡多神庙呢。”赫韦德斯没由来又叹了一口气,他简直觉得自己头都要炸裂了,可当他仰起头看着诺伊尔的时候便又回到了曾经的样子,“亲爱的曼努,你能不能让开一条让我去神庙的路?”

赫韦德斯也知道自己是在说笑,他简直在说拜托亲爱的曼努,你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皇帝陛下去死好了。他知道诺伊尔是绝对不会让他离开的,他从诺伊尔的表情上看到了这一切,然而时至今日他必须要离开,那根棒棒糖恐怕根本不知道那个伟大的皇帝想要什么——说不定他连他是皇帝都不知道!

“贝尼,我从来不希望我们走到这一步。”诺伊尔向后退了一步,慢慢地说道。

“但是我们都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从前你是我身后最坚实的盾,现在却变成了我身前无法逾越的墙。”赫韦德斯慢慢收敛了表情,从现在开始他们再也不是曾经亲密无间的贝尼和曼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帝都的侯爵和沙尔克的族长。赫韦德斯第一次举起了他的佩剑,对着诺伊尔行了个骑士礼,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带着钻心的痛。“诺伊尔阁下,沙尔克的贝内迪克特·赫韦德斯向您宣战。赌上沙尔克的荣誉和我的性命,今夜我将倾尽全力赢取胜利,绝无休止。”

   鲜血肆意,长夜无边。

 

 

“所以你派了曼努埃尔·诺伊尔去监视那个贝内迪克特·赫韦德斯?”弗林斯吃惊地说道,把已经架到巴拉克脖子上的剑飞快地撤了回来,并用一种看着白痴的目光看着他。巴拉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非常理解弗林斯知道贝尼被抓走之后的反应,但是却没想到当他想要解释自己行为的时候弗林斯却莫名其妙地放开了他,并且表示管他们去死。

厄齐尔显然也松了一口气,他这时候才又想起来了遗忘的内容,便接着扯了扯弗林斯的衣角,“贝尼还说让你小心那个皇帝,他下令囚禁巫师,很可能想要伤害你,专注于权利的人总是不择手段。”

弗林斯便更加鄙夷地看着正站在他旁边一脸无措地巴拉克,他又用剑鞘敲了敲巴拉克的小腿冲着厄齐尔努了努嘴,“皇帝在这呢,你可要看紧他。”

事情变化地太快,厄齐尔不由得想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巴拉克,心里觉得这和他想象中的那个残忍无道的皇帝长的可真不一样,不过这下子一杯牛奶可不能贿赂自己了。这是个有钱人,厄齐尔脑海中出现了赫韦德斯的教导,“遇见有钱人就应该好好敲诈一笔。”

丝毫不知道厄齐尔心里打什么主意的巴拉克终于问了出来,“所以他们抓错了人?把你家的小家伙抓走了?”

弗林斯嘲讽地笑容已经不能更明显了,他脸上甚至浮现了一点洋洋得意的神采,“是你,不是他们。”他强调道,同时又耸了耸肩,不在乎地说道,“那个家伙的梦想可算是达成了。”

“梦想?”巴拉克继续问道。

“大概是因为托斯滕太没用了。”厄齐尔无辜地说道,立刻额头上就收到一个暴击,“所以贝尼决定到托斯滕必须要去帝都的时候就自己代替他去。”同时厄齐尔的眼神已经变得极其神往,“我就说贝尼没问题的。”

“问题大了去了,那些小孩子的把戏。”

“他是怎么做到的?”

巴拉克和弗林斯异口同声地说道,弗林斯看了巴拉克一眼,用一句话解决了巴拉克的问题,“靠渊博的知识和后天训练的洞察力,有些时候不需要看见也知道事情的走向。”弗林斯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反而带着厄齐尔开始往回走,并且毫无愧意地问着厄齐尔,“你在什么地方找到我们的?”

就好像找到他们对厄齐尔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一样。巴拉克心中一紧,等着厄齐尔的回答。

“阿尔卡多神庙。”厄齐尔的眼睛里写着惊讶,大大的眼睛写满了无辜的疑惑。“不是你告诉我你们要来神庙的吗?”厄齐尔认真地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并且怀疑地看着弗林斯,“托斯滕,我记得你还强调了好几遍。”

这次轮到弗林斯惊讶了,他和巴拉克交换了一个目光。他原以为马尔蒂尼已经带他们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并且将一个固有空间交给了他,现在看起来他们仍旧在原地,只是从空间外移动到了空间内部。

巴拉克咳嗽了两声,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梅苏特。”他亲昵地喊着厄齐尔的名字想要拉近他们的距离,虽然收到的唯一效果就是厄齐尔更加警惕地看着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厄齐尔垂下眼睛看着脚尖,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这没什么。”他甚至都不用费力气去思考谎言,“我到了阿尔卡多神庙就看见你们在这里,然后我就走过来了。”

巴拉克那一瞬间简直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太无知还是太可怕,他想要继续问话的时候弗林斯已经不动声色的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个小东西从小就这样。”弗林斯装做毫不在乎的语气,就像这真的没什么了不起的一般,一瞬间让巴拉克甚至觉得所有的小孩子都能做到这样。但是与此同时巴拉克也清楚地感知到弗林斯身后巨大的秘密,无论是弗林斯还是他养的小家伙们都绝不简单,这让巴拉克充满了求知欲。

“空间是以马车为核心的。”弗林斯简单地说着,再一次爬上了马车,巨大的棺材仍旧摆放在中央,枯萎的玫瑰花瓣散落在四周有一种妖冶的美感,似乎被什么东西极快速地吸去了生命。厄齐尔一上马车的瞬间目光便被棺材吸住了目光,他轻轻咦了一声伸出了手想触碰棺材,然而在他碰见棺材的瞬间便立刻被某种力量拽住了,仿佛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狂暴的力量几乎将他直接碾碎,仅仅是一秒钟的时间他便被更大的力量直接抛了起来,风席卷他的四周将他高高抛了起来,脆弱的马车应声而碎,两匹仿佛雕像的马仿佛受到了惊吓开始长鸣,血泪从眼眶里蓦地涌出,马蹄和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没有马车束缚的黑马仅仅只是瞬间便消失在空间尽头。

厄齐尔站在原地呆呆地看一切事情的发生。

出手救了他的是巴拉克。

 

棺材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木板,在碎裂地木板之下他们看到了画好的法阵。弗林斯蹲下身子看了它一会儿,用手指在上面涂了几个字符,法阵随即显出血一般的颜色,弗林斯又冲着厄齐尔招招手示意厄齐尔站在中央,厄齐尔似乎还有点害怕,但还是顺从地站了过来,尖锐的呼啸立刻从阵法中奔涌而来,顷刻之间血光变成了温暖的蓝色,厄齐尔被撕裂的手臂瞬间恢复了原状,原本枯萎的玫瑰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一次巴拉克终于在弗林斯身上找到了点巫师的影子。

“是个力量吸收阵。”弗林斯站起来用脚尖将阵法擦去了,“看起来那个大人物一直在把自己的力量贡献给棺材里的人。”

“他可真不容易。”巴拉克半蹲下去将放在中央的玫瑰轻轻拔了出来,空间应声而碎,整个空间的力量似乎都汇聚在巴拉克手心的玫瑰里,那朵玫瑰前所未有地盛开着,红得要滴下血来。巴拉克将玫瑰插在了弗林斯身前的口袋里,似乎毫不留恋,弗林斯也不客气,直接将玫瑰收了起来,在他们面前太阳重新升起,光明在一起充斥整个世界,坍塌的神庙被夕阳映出悲壮的苍凉,似乎在无言中诉说着一个种族的灭亡,煌煌明星。

弗林斯简短地同厄齐尔说了巫师一族发生的事情,厄齐尔不可思议地睁着眼睛,竟好像在听天方夜谭。“竟然有东西能压制住你们。”他用震惊地语气说道,“我一直以为你们已经是怪物了。”

回应厄齐尔的永远是脑袋上的一拳,厄齐尔痛苦地抱着头似乎立刻就要哭了出来,弗林斯直接无视了他,转而向废墟走去,“我们已经清理了二十一天,完全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破坏它的人似乎对我们的历史十分了解,他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机关。”弗林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带头在巨大的废石中穿梭,倒塌的方尖碑横亘在他的前方,似乎要阻断他们的去路。弗林斯慢慢读着方尖碑上用古老的文字铭刻地碑文,似乎在告示着什么。

 

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

死亡之神正在前方等待着你,

他喜欢无坚不摧的勇气。

 

“生死之刻。”弗林斯讲解着神庙的构成,当他读出铭文的时候就像在朗诵一篇古老的语言词,声音悠扬而顿挫起伏。“上面记载地是巫师一族的祖先去地狱时的场景,当时他走过了千沼之地,达到地狱大门,刻耳柏洛斯在门后发出嚎叫,进入这道门便是到了死灵之地,活的人永远不会再出来。”

“后来呢?”巴拉克问道。

“后来?”弗林斯站起来耸了耸肩,“后来他带着力量回来了,为了纪念死神还修建了神庙,再后来神庙倒了,生死之门也坍塌了。”弗林斯用脚点了一下方尖碑,想到了什么一般又突然转过头对着厄齐尔说道,“梅苏特,你还是去找那个烦人的贝尼吧。”弗林斯用手擦拭着方尖碑上的尘土,突然开口说道,“在这里你只会碍事。”

“绝不。”厄齐尔立刻拒绝了弗林斯的提议,“虽然我也很想去看看曼努,但是我觉得留在这里更好玩。”

巴拉克赞同了厄齐尔的话,“我也觉得梅苏特会帮上我们忙的。”他说话的时候随便走了几步,就好像随口聊天那样回答着,却恰好走在了厄齐尔的正后方。弗林斯怀疑地看着巴拉克,简直觉得下一句话就要补充那句尤其是在托斯滕你帮不上任何忙的时候,他轻轻眯了眯眼睛,随便笑了笑,“好吧,你们随意,不过出现什么意外可别指望我去救你。”弗林斯几乎是习惯性地又打了一下厄齐尔的额头,“小家伙,尤其是你。”

厄齐尔嘟囔了一声以示抗议,又立刻认真地说道,“别那么小气,托斯滕,你出了问题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弗林斯连一个微笑都吝啬地不再给厄齐尔了,他一手抓着方尖碑,毫不尊重地从上面跳了过去,厄齐尔和巴拉克都选择了绕行,沉默地方尖碑映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发出悲伤的光芒,上面的字迹再过不久就会完全被黑暗覆盖,有死神来临。

 

三人继续往神庙深处走去,他们一路上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没有任何雕刻还是完整的,无论是花瓣还是神明都被强硬的线条刮去了外表,只剩下半截身子裸露在空气中。最后一点日光也沉默在地平线以下,巴拉克随手点起了火把,并且惊讶地注意到神庙的各个角落里竟然放着许多火把,他随手拿了一把成功地点亮了它。

“怎么会有这么多火把。”巴拉克奇怪地说道,“我一直以为已经没什么人来这里了,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祭祀活动吗?”

“早没人来了。”弗林斯随口说道,看着火把也微微皱了眉头,“除了出生和死亡根本没人过来,可是天知道巫师一族已经多久没人死亡了。”随后他们的对话突然被一声惊呼打断了,厄齐尔的声音从离他们并不近的地方传了过来,弗林斯条件反射一般立刻跑了过去,厄齐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废墟的另一端。

声音的来源处是一个破碎的洞。

可能是巨大的石柱从半空中直接摔下而砸出的一个洞穴,在此之前弗林斯都不知道他们的神庙还有地下部分,弗林斯试探地向洞口扔了个石头,没有听见回音。

“梅苏特可能已经死了。”弗林斯遗憾地说道,“我们继续查探我们的吧。”

紧接着厄齐尔的声音就从下面穿了上来,洞口极为狭长,厄齐尔的声音带着无数回响从不可见的深处幽幽传来,愉快地声音和令人发颤的语调惊悚地融为一体,令人不寒而栗。“托斯滕,快下来,这里有很多东西在发光。”

似乎看弗林斯没有动静,那个惊骇地声音又传了过来,“托斯滕,你能听见吗?直接跳下来,我接着你。”

弗林斯一瞬间表情见鬼极了。

巴拉克毫无同情心地笑了起来,弗林斯瞪了他一眼之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巴拉克看着弗林斯跳下去的一瞬间收敛了所有笑容,当他不再笑的时候那种刻骨的冷硬便突显起来,随着刚刚到来的黑夜一起寒透了骨。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想要就此离开,然而不可推卸的责任感依旧让他站在洞口的边缘,他想了想抽出了剑,随后也翻身跳了下去。巴拉克的身手敏捷极了,他早就超脱了一般人的范畴,被魔法祝福过的剑锋可以突破任何坚硬的岩石,当他感觉自己下坠速度过快的时候便用剑刺进通道的边缘来减缓速度,他出手极快,在一个喘息的间隔里便完成了整个动作。

当石壁消失的时候巴拉克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地底的弗林斯和厄齐尔了,他不知道他们怎么平安落地的,但是他们毫发无伤。巴拉克落到地上的时候重剑还裸露在外面,厄齐尔似乎有些畏惧,悄悄地走到了弗林斯的另一侧。

“说不定在这里我们可以找到巫师的秘密。”弗林斯看见巴拉克下来便招呼道,他们的火把全部留在了上面,但是神庙的地下却也不缺光线。厄齐尔说的没错,地底到处都在散发着光芒。巴拉克仔细观察着两边的墙壁,才发觉并不是什么荧光物质,光芒是由趴在石壁上的虫子组成的,那些虫子密密麻麻地爬在刻上了壁画的位置,忽闪忽闪地发着光。

“食字虫。”弗林斯看着墙壁说道,“巫师的祖先们开凿壁画的时候会撒上一种用不褪色的颜料,这种颜料是一种生长在地下五十米以外的虫子的最爱,他们会附着在墙壁上舔舐颜料,因此不需要火把也可以看清地下的构造,我们给他们起名叫食字虫。”

他们已经在地下五十米深的地方了,弗林斯的话无疑告诉了他这一点,巴拉克尝试性地将自己的剑靠近了那些虫子,虫子立刻离开了原地,整个岩壁都好想在经历一场浩劫哆哆嗦嗦地移动着,光芒海浪一般在远处汇聚。

“把你的剑放下。”弗林斯嚷嚷道,又把厄齐尔藏得更严实了一点,“我都看不清墙上的字了。”

巴拉克重新将剑收回了剑鞘,他也开始随着弗林斯的目光重新打量墙壁上的字画。破坏者们似乎不知道地下的存在,地下的一切都安然无恙,虫子们又飞快的回到了远点,刚刚的波动不复存在。巴拉克看不懂巫师的文字,却本能地觉得墙壁的波纹有些眼熟,他愣了一下,当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侧壁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原因!

“托斯滕!”他惊讶地喊着弗林斯的名字,“整个墙壁是从中间被一分为二的,左右两边的凹凸可以完全重合,巫师一族的地下根本不是后天建造的。”

“只是用无可匹敌的力量将完整岩石层从中间撕裂。”弗林斯转过身,看见了巴拉克不安地表情。“很奇怪吗?”弗林斯平静地说道,“皇帝陛下,您不是一直想知道巫师真正的力量吗?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啊。”他缓缓地说着,面前的人再也不是同他冒险的猎人,而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所以你们做的是对的,这么恐怖的力量真的应该被封印起来。”弗林斯的语气平静极了,他仍旧看着两边的壁画往前走着,巴拉克便也沉默下来,有些问题他们躲得了一时,但是命运终究会让他们站在对立的两岸,中间隔着汪洋大海暗藏无数汹涌。

终于弗林斯慢慢停下了脚步,在他面前通道已经到了尽头,再也没有路了。弗林斯仰起头看着巨大地连接诶着地面的石板,终于慢慢叹了口气。“这块石壁上记载的是巫师力量的由来。”

巴拉克心中一动,将重剑握地更紧了。

“他走过人间,走过荒漠和丛林,他听见婴于夜色啼哭,看见枯骨葬于海洋,亲眼目睹过一袋金币的背叛,看见千亿银河中流星陨落。他终于到了地狱,打开了死亡之门,他和恶犬厮杀和引渡人交易,他走在没有生命的地方,他舍去了自己的躯体。他和死亡之神交易,用鲜血,用骨头,用生命,用灵魂,他获得力足以让亡者复活的力量,他行走于三千地狱中不死不灭。”

弗林斯终于讲完了整个故事,他转过身子正对着巴拉克,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巨大的石壁成为他身后的背景板,将他整个人照的再不真切。“你来过这里。”弗林斯慢慢给了巴拉克一个毫无意义的微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过,但是你看完了完整的故事。”

巴拉克无声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巫师和死神做了什么样的交易。”弗林斯几乎是惨笑了,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刻骨,“巫师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他将自己和自己所有的后代全部出卖给了死神,他可以预言,可以看透生死,因为他把自己变成了死神的一部分!”

“巫师的力量是不会消失的,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弗林斯的声音慢慢变得凄厉,“他们在出生之前就已经死亡,他们的灵魂早就出卖给了那个不存在的死神!”弗林斯喘着气,他休息了片刻,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可是这还不够啊,那个贪心的死神怎么可能只要这么一点东西?他们还达成另外一个隐秘的协议。”

“巫师凭借着预言的力量获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但是他们在暗地里的活动却从没有停歇。那个贪心的死神,那个妄图重新回到地面上的死神,他的力量来源于死亡,米夏,你知道怎样才会有无可阻止的死亡。”

“是战争。”弗林斯继续说道,厄齐尔紧紧地攥住了弗林斯的手似乎想要分担他的力量,弗林斯并没有看厄齐尔只是继续,“巫师一族在光鲜的表面下进行着阴谋者的活动,他们推动着每一次的战争,无论是罗马帝国的兴起还是十字军东征,遑论布匿或者特洛伊。战争,一次又一次的战争,无法停歇的战火在日耳曼民族中疯狂的燃烧着,这才是死神想要的东西。”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已经知道了?”巴拉克犹豫地问道。

“巫师的力量不会被摧毁,亦不会被隐藏。”弗林斯摇了摇头,“当他们死亡的时候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会太多。”弗林斯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想要隐藏某种情绪,当他睁开眼睛的之后里面已经平静无波,“我之所以会在沙尔克的边境碰见你,是因为你先去了沙尔克对不对?你想去确定里面的封印是否还存在,那个家伙有没有老老实实地被关在里面。”

巴拉克承认了弗林斯所有的推测。“但是里面已经空了,我还是晚到了一步。”

“不,你迟到了很多年。”弗林斯轻轻笑了起来,用手拍了拍厄齐尔的柔软的头发,“他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放出来了,你明明早就猜到了,为什么却一直在欺骗自己?”

“所以我们之间的战斗不可避免?”巴拉克却只是问另外的一个问题。

“我们当然可以争取和平。”弗林斯紧紧地盯着巴拉克,毫不退缩地说道,“放梅苏特走。”

“我不能……”巴拉克的声音慢慢变小,却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托斯滕,你知道他的身体里藏着怎样强大的力量吗?也许有一天他会毁灭这个世界。”

厄齐尔哆嗦了一下,不安地看着弗林斯,可弗林斯只是嘲讽地笑了笑,“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好吧,既然战斗已经注定就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他想了想,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您能解答我最后一个疑惑吗?这一切究竟是谁告诉您的?又是谁领您来的这里?”

巴拉克停顿了一下,明亮的光几乎要将弗林斯吞没。“巫师中的某个背叛者,请原谅我无法告诉你他的名字,但是他厌倦了这一切,厌倦巫师,厌倦战争,他想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代彻底做个了结。”

“他的恨意还真大。”弗林斯不屑地说道,又向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的身躯紧紧地贴在了石板上。“梅苏特,有机会你就往外跑,不要回沙尔克,也别去找曼努,找个地方自己一个人躲起来,谁都不要见。”

“他会杀了你的。”厄齐尔拒绝了弗林斯的命令。

“他不会。”弗林斯挂在嘴角上的笑容触目惊心,说出来的话却变得嘲讽不已,“他是人类的皇帝,而我是人类,我们的皇帝陛下怎么会杀死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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