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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姆罗
烹书为茶

女心迟迟

“这是收了什么宝贝?”朦胧间似有女子笑语。

“及笄礼,”听着是位年轻公子,“子婳,可愿收下?”

 天光乍现,有女子,似烟霞过眼。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子婳,笼着藕色春衫,垂目掩靥而笑,羞煞了窗外的一树海棠。


我是一张精制蜜香纸,俗称花笺,那个名为江离的男子用蜜香树皮造了我,著鲜花染色,熏以江南李主帐中香,只为讨心上人的欢喜。子婳就是那个“心上人”。

子婳将我妥帖收于香奁底格之中,每逢梳妆便要取出看上一回。她总是对着我,浅浅地笑,颊染胭脂,眸蕴春水,喜欢他是藏也藏不住的心事。


三月三,春和景明。一城儿女皆向水而行。

有村女结伴,赤足挽手,踏水而歌;有仕子同行,曲水流觞,...

“这是收了什么宝贝?”朦胧间似有女子笑语。

“及笄礼,”听着是位年轻公子,“子婳,可愿收下?”

 天光乍现,有女子,似烟霞过眼。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子婳,笼着藕色春衫,垂目掩靥而笑,羞煞了窗外的一树海棠。


我是一张精制蜜香纸,俗称花笺,那个名为江离的男子用蜜香树皮造了我,著鲜花染色,熏以江南李主帐中香,只为讨心上人的欢喜。子婳就是那个“心上人”。

子婳将我妥帖收于香奁底格之中,每逢梳妆便要取出看上一回。她总是对着我,浅浅地笑,颊染胭脂,眸蕴春水,喜欢他是藏也藏不住的心事。


三月三,春和景明。一城儿女皆向水而行。

有村女结伴,赤足挽手,踏水而歌;有仕子同行,曲水流觞,临风把盏。这些朱户小姐们折了兰草、柳枝在手,戏水溪畔。笑闹间,几个女孩儿笑闹戏水,一时错手,让路过的书生遭了殃。闯祸的是子婳的堂妹梓娘,此时正又羞又窘地同书生相顾无措,子婳忙领了女伴上前解围。正着人替那书生求借衣衫,一仕子鹤骨松姿,款款而来,端的是形容潇洒,偏偏提了个花布包袱,见他笑向书生道:“兄长便将就着我这身吧!小事而已,两位姑娘不必挂怀。”

“是是是,姑娘不必介怀。”那书生急着换衣,告罪先辞,欠身再次赔礼,书生还礼,扬尘而去。

“家兄喜洁,失礼之处还望莫怪。”仕子笑着拱手。

“无妨。”子婳回道,“不知——”梓娘小小打了个喷嚏,子婳向仕子笑笑,忙让丫头们将自己的披风拿来,给梓娘穿上,一边轻声数落她不知避寒,梓娘呐呐听着。

待丫头们将梓娘带往一旁歇息时,方回头歉意道:“舍妹年幼,尚需看顾,冷待公子了。”

“无碍,倒是姑娘,先时想问什么?”仕子笑道。

子婳回神,笑叹:“也没什么,只是听公子口音像是姑苏人士,有些好奇罢了。”

“在下江离,祖籍姑苏,日前随家父迁居来此。”仕子笑着一礼,“姑娘好眼力。”

“只问来意,却是哪个问你名姓了?”子婳侧身一让,笑谑,“公子可知,芍药也名‘将离’。”语毕,迤逦而去。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1]。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后来,机缘巧合或有意为之,他们遇见过很多次,知道了江离是新任通判江暨的次子,知道了子婳是团练副使吴渊之女。我不知子婳为何恋慕他,相识至今,我是他唯一的心意表露。


子婳收下我后,两人便不再相见了,却也未曾听她埋怨,只日日将我捧在手心,暗自笑得乖甜,也不知江离写了什么来哄她。其实,我知道的,她在等他来,等鸾凤成双,等月圆花好,等相守一世,等十里红妆。

数日之后,江暨夫妇求访,提及两家亲事,一拍即合,约下纳彩之日,又闲话一席茶,兴尽而归。

消息传到后院里,子婳在府里丫头的打趣中红着脸不说话,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又偷偷点了灯,小心将我从镜匣中取出,悄声说:“你担心诸事未定唐突了我,竟送了张‘无字笺’,等日后,等日后——我总要向你讨回来的。”一面看一面轻轻地笑出了声,笑得烛光颤动,粉泪盈盈。

日子如女儿放风筝,一忽儿就从手里窜出去了。等日子的时候,子婳总也忍不住的要看我,常常一天将匣子开合十数次,最后索性就不合上了,倒是给了我一段难得的可以数白云的光景,嗯,近日已改成数窗外那株海棠树上开落的花了,花开花谢,倒惹出些惆怅来,我便不再数了,只等着江离来迎子婳过门,我好换一个院子数云数花。


在约好的纳彩之期前十六日,江暨之妻登门致歉,取消了亲事。原是那江离曾有一个指腹为婚的妻子,多年前一场水患,互失音信,只当不在人世了,谁想在近日寻上门来。那家丈夫是江暨至交,即便故去多年,断无失信之理,又见那女孩儿虽幼年失怙,家道中落,却被其母教养的知书识礼,落落大方,深得江暨夫妇之心。吴家知其无奈,只得作罢。

吴夫人同子婳说起时,她只淡淡应了声,便回房去了。

不怡中夜,我听见她从床上坐起,赤足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窗边,也不点灯,默默开了镜匣,衣袖擦过木头时有细细的声响,我听见她的手指碰到了底格抽屉,却没有将我取出来,只是隔着薄薄的一层木板,抚触着,静默无言。

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被关在镜匣里。


约莫两个月后的一日,院子里安静的不寻常,我那时在镜匣里不分昼夜,担心着子婳。突然听见她笑着问:“做什么这样屏息凝神的?连着下了几日的雨,难得今日放了晴,去把隔间里的书都搬出来晒晒罢!”院子便里立时忙活起来,做出一副热热闹闹的样子。

忽闻墙外喜乐吹打,院中蓦地一静。暮春时分,不知谁家的杨花几点,从院子里掠过,东风软拾书页,凄凄似雪……

是夜,她将我取出,微微蹙着眉,含着泪笑嗔:“成亲了,也不知自己过来给我个交待。”

点了蜡烛,颤着手将我往烛芯上笼去,平生头一回感到一种痛灼,仿佛我这花笺里长了心,如今笺身未损,这颗心却先一步落进了火盆中。那火星将将凑上来的一刻却是一阵天旋地转,原来是她又猛得把我弃在了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背着光,她的面容便看不大真切,好似就这样僵持了。

恍惚间,却见她缓缓跪下,轻轻将我拾起,慢慢捧进手心里去,就像捧住一件破碎了的珍宝,我身上忽然痛了起来,是那种闷闷的疼,一下又一下,很快转化为一种灼伤的刺痛,酸涩难忍,渐渐连成一片,疼得意识都模糊了却挣扎不得,又叫不出声。这时,窗缝里漏进一丝风,烛光一晃,映上了子婳的面容,满目哀楚,她在哭。我终于知道了,那一下又一下落在我身上的痛便是她的泪。

一边止不住的落泪 ,一边强作欢颜,克制住哽咽,却连声音都在颤抖:“我知道,这不怨你,也不怨江通判,更不是——那位姑娘的错。可是,我——真的有一些伤心,就今天,让我怨一怨你吧,一身喜气的新郎官,想来,不介意这一点抱怨的——”


子婳将我重新锁进了镜匣中,白日里,依旧同丫头们玩笑,帮着母亲管家理账,闲暇时又为父亲做了一双新鞋,在母亲担忧的目光中一笑而过:“一礼未成,不过是父亲与同僚的一句客套罢了,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挂心的。”好像那个叫做江离的男子已经随着脉脉如水的日子从记忆中离去,只有我知道,在无数个夜晚中隔着底格木板的,她指尖上的温度……


又是一年春,风吹杨花没城池,一点飞絮柔柔穿过镂满花枝的窗棂,滑进子婳的妆奁中。

“母亲,女儿想嫁。”子婳道,“四年了,女儿始终心意难平。如今,我未嫁,该是同他的缘份未尽。请母亲成全。”

“你既这样说,我便应了江家,只望你日后不觉委屈。”

这些年来,也有人家上门提亲,未有得吴渊心意的,加之每每提及亲事,子婳总是恹恹不安,是以至今待字闺中。好在,近些年江南女子晚嫁成风,倒也没惹上什么闲话。去岁仲夏,江离之妻生子时伤了根本,未坐满月子便去了,只留一女,这才有了时隔四年的再一次求亲。

四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了子婳,月光中,她似是长高了些,又清减了不少,娇若海棠的一个女孩子,如今却瘦出几分梨花之态。而我呢,四年过去,我的纸面不再平整,香气早已散尽,她抚摸着褪色的我,柔声道:“前年花灯会上,我看见你了,你同她在一块儿,她手里还提着猜谜赢来的一盏马骑灯,上面画了,嗯,我站得太远了,没看清。人很多,你将她半揽在怀里护着,她红着脸看着你笑,你也看着她笑,那样好。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病故了。更没想到,此生我竟还能再嫁给你。我不该高兴的,这对她而言太过恶毒。可是,这四年来,我总忍不住想,你会不会思念我?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尚未嫁人?应该听说过的吧,毕竟我们差一点——你总是会关心一下的对吗?或许也不会,不对,是不能,你是不能想我的,你已有了她,我又是一个待嫁的女儿,不能想的。

可是,万一呢?万一你就是一不小心想到了,就像想到我们初见的那天?你一定会想起那天的对吗?毕竟那是你来这里过的第一个上巳节,就算不是因为我,因为别的一些事情想起来那一天,也是很寻常的啊。然后,你就会回忆起那天的事,然后,不小心就想到了我。

想到了我的时候,你会开心吗?还是,难过多一些?如果当初我嫁给了你,我们会是什么样子的?你会不会在春天的时候陪我去城外赏花,然后,我替你斟酒,听你赋诗。会不会在中秋的时候陪我放一盏灯,许愿两家人平平安安,许愿世上有情人都得圆满,许愿……”

她捧着我泣不成声:“明明该高兴的,为什么我还是这样想哭……”子婳的眼泪渗进我的心里,疼痛如春笋临雨般密密麻麻地爬出来,仿佛四年前那个晚上,我在她的疼痛中所受的伤再一次烧灼起来。

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只因为同他一起过了上巳节,便可以模糊了从前每一个上巳节的记忆,并在余生的每一个上巳里一遍又一遍的描摹追悼属于你和他的那一个上巳节。是看到一块花布包袱皮都能笑出了眼泪;是听不得喜乐吹打,是看不得花开并蒂、鸳鸯成双;是听见窗外花枝划过窗纸的沙沙声,恍惚中以为是你的欣喜,和推开窗后唯见一地乱红的失落。自君别后,白日掩门诀花鸟,中宵闭户拒婵娟。是隔绝世间一切良辰美景甘守寂寞的自苦,是觉得自那日起每一个春天都漫长的让人绝望。

出嫁那日,子婳珍而重之得将我放进妆奁中,满心都是共剪西窗,再话旧景。四年了,她的眉眼间多了些缱绻愁绪,如华屋檐角下扫不净的游丝,即便笑着也少了那年不谙世事的欢喜。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子婳她似乎并不开心,虽然江离对她很好,府里上下也对她爱重有加。

这日,江离回房,正撞上子婳对镜理妆,也就看见了正在香奁中的我,拾起道:“这是——”

“江衙内送的,不记得了?”子婳笑道。

“没想到你会留着。”江离看着我道,子婳笑了笑,不做声。

“昨日听见你叹气了,”子婳微微侧了脸轻声道,“若是惦记她了,便去看看罢。”

“没事。她不会希望我这样的。”江离将我放回。


“爱上自己的妻子,能否算作负心?我不敢让他陪我出游,不敢让他陪我放灯,不敢让他替我画眉,不敢让他为我折花,我甚至不敢让他将我护在怀里。我不敢让他想起她,更不敢让他不要想起她。”

江郎擅文,此一生却未留一诗一词予我,徒留一笺无字,讽我情深,笑我痴妄。


[1]国风·郑风·溱洧:“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勺药:即"芍药",一种香草,与今之木芍药不同。《郑笺》:"其别则送女以勺药,结恩情也。"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云:"又云'结恩情'者,以勺与约同声,故假借为结约也。这里是子婳玩了个谐音梗。

烹书为茶

伶人录·贺新郎

“哟,江公子来了!快,里边请,里边请。”十三四岁的女孩儿站在楼前半人高的宫灯下笑盈盈地招呼来人。

“芊芊姑娘还是这么好客。”金银刻丝银灰箭袖,面若傅粉,唇若施脂,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娇养出的少爷。

又瞧见同来的男子,芊芊笑道:“瞧我,光顾着您,竟冷落了新上门的贵客。这位想必就是国公府的乔公子了。”便是冲乔昀一福,递过锦折来,“不知二位今日要点什么曲子?”

江子游摇扇挡开,指着她笑:“你别在我跟前弄鬼,不看‘桃红柳绿’,岂算来过醉伊楼?”

芊芊叹了口气,无奈道:“承蒙公子厚爱,说起来也是不巧,就您进门前,秦大人包下了一只画舫,两位姑娘都被请了去。”

“秦大人?”

“嗳,就是纳言大人家的...

“哟,江公子来了!快,里边请,里边请。”十三四岁的女孩儿站在楼前半人高的宫灯下笑盈盈地招呼来人。

“芊芊姑娘还是这么好客。”金银刻丝银灰箭袖,面若傅粉,唇若施脂,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娇养出的少爷。

又瞧见同来的男子,芊芊笑道:“瞧我,光顾着您,竟冷落了新上门的贵客。这位想必就是国公府的乔公子了。”便是冲乔昀一福,递过锦折来,“不知二位今日要点什么曲子?”

江子游摇扇挡开,指着她笑:“你别在我跟前弄鬼,不看‘桃红柳绿’,岂算来过醉伊楼?”

芊芊叹了口气,无奈道:“承蒙公子厚爱,说起来也是不巧,就您进门前,秦大人包下了一只画舫,两位姑娘都被请了去。”

“秦大人?”

“嗳,就是纳言大人家的二公子,吏部侍郎秦大人呀!”

“我说是谁,既是他做东,我们少不得要去凑凑这个热闹。”江子游笑道。  

“倒是芊芊的不是了,公子稍等,芊芊这就叫人备船送二位过去。”


四下漆黑,只余月色凉凉,柳堤无人,湖上飘满河灯,照得整个水面都亮起来。河灯簇拥着湖中的几只画舫,丝竹琳琅之声中,女子笑语隐约可闻,这人间烟火气,渲染得仙子湖也有了些情味。   

画舫之上,焚鹅梨帐中香,挂水晶帘,异邦华毯铺地,镂玉屏风障门,四面门窗洞开,有熏风拂面,比那风更轻柔的是琵琶声,数不尽的富贵风流。

“秦兄好兴致啊,这等雅事怎么也不叫上我?”一阵笑声打断了曲子。

秦谏之起身迎向二人,笑道:“你这‘不速之客’,哪里用得着我去请?”

“谏之兄,”乔子隺拱手道,又向坐中一紫袍男子作了一揖,“奂之兄。”那人还礼。

“子隺,你可别被江子游给带坏了!这小子,成日花街柳巷到处闲逛,他爹也由着他乐。”秦谏之摇摇头,一面招呼大家入座。

“二位公子先坐着,桃姬这就去做茶。”座中桃红色衣饰的女子放下怀中琵琶,敛衽笑道。

“哟!怎么是桃姬你在弹奏,你姐姐绿荑呢?”江子游笑向秦谏之道,“别是你这浪荡子将人藏起来了吧!家有娇妻就别再肖想人家绿荑姑娘了,免得德妃娘娘把你这妹夫喊去问话。”

“江公子这话可说不得,姐姐只是饮酒时吹了风,有些不适,才回了醉伊楼。”桃夭正色道。

江子游一愣,旋即笑道:“我不过说笑,桃姬,你可太不经逗了。”

桃夭一笑间妩媚婀娜:“那也不行,您这话要是传出去坏了姐姐的名声,姐姐的终身可就托付在你江公子的身上了。”

“哎,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好姑娘,你饶了我罢!”江子游面有窘色。

乔子隺笑着解围道:“姑娘放他一马吧,他还没娶亲呢!”

“也是,”桃夭挑着眉向江子游娇笑道,“依江公子这眠花宿柳的风流性子,日后不知要赚去多少妻儿眼泪,桃姬可也不放心将姐姐交给你。”引得一片笑。

“这丫头,被惯得越发刁钻了。”陆珩也忍不住笑骂一声。

秦谏之笑道:“记得上回有个耍酒疯的莽夫调戏醉伊楼的姑娘,不是被桃姬一顿好骂,蔫蔫地走了。”

“哦,桃姬姑娘骂人?这么热闹的事儿我怎么不在?”江子游立马凑上来。

“你?你那时指不定在哪里喝花酒呢!”秦谏之摇着扇子笑道。

“切,本公子向来洁身自好,去去去,你个有媳妇的,别坏我名声!”江子游说完之后,又眼巴巴的瞅着桃夭,“好姑娘,快说说,你是怎么‘训诫’那个匹夫的!”

桃夭低头将桃花、老君眉、陈皮、山楂等物倒进茶钵中去煮,不理他。陆珩一笑:“还是我来说吧!那日我和谏之正在楼上同桃姬闲话,就听楼下一阵喧闹说门外有个醉汉正伸手拉扯芊芊姑娘,芊芊姑娘不肯,起了争执。桃姬下楼去看时正巧撞见那人嘴里不干不净的,便开口骂了……”

“骂了什么?”江子游急了,“秦谏之,还是你来讲吧!陆先生太君子,定是说不出口,还是你讲给我们听听。”

“听听这话,行了,我不是君子,我来说,”秦谏之笑着看了座上几人一眼,转向桃夭道,“她对那人说,‘敢来醉伊楼撒野,你是眼屎迷了眼睛,狗屎进了脑了!醉伊楼开张几十年,楼里的姑娘陪吃陪喝不赔身,这是铁打的规矩!醉伊楼只卖歌舞不卖皮肉,是金字招牌!哪个混账觉得姑娘们好欺负,想逼良为娼,我桃夭就敢拿堂上醉伊楼的金匾砸烂他的脑袋!你要嫌我们这些清倌假充贞洁就滚出去!胭脂场上待了这么些年,你们男人那越是得不到越是腆着脸想要的德行我还不知道?要是有骨气就别进这道门,醉伊楼不差你一个客人!”

江子游怔住了,陆珩轻笑着向她:“德性?”乔子隺、秦谏之也纷纷笑而不语看着她。

桃夭羞恼:“也是那莽汉口里不干净,诋毁我们,我才恶语相向的!”一面作势将茶汤放下。

“这是他的话,可不是我们的话,你何苦将天下男人都一棒子打死!”江子游笑道。

桃夭听了这话,知他们无心和自己计较,遂大了胆子,凑近江子游,俯身看着他的眼睛,笑得顾盼流光艳煞桃花,轻启樱口,用一种宛若百灵啼音的娇媚软音道:“你们男人还不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这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惦记着,越是看得摸不得的东西啊,就越是馋的心痒痒。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一面扫过座中四人,见江子游还是直愣愣地看着她,不由笑得花枝乱颤:“客官,再不吃,你的茶可就要凉了。”江子游这才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回过神来。

陆珩笑道:“行了,都别闹了,子隺难得来,该让桃姬替他弹上一曲,我们也要静静的吃一会儿茶。”

“不行,”江子游借故卖起乖来,“这女人心狠,天下男人在她眼里都不是好东西,指不定在这茶里下了什么‘断肠粉’、‘催心散’,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们几个沉尸湖底了!”

陆珩笑着起身,边挽袖子边道:“你既担心这个便由我来点茶吧,免得日后有个伤风头疼的你也赖给她这杯茶。”江子游得意的看了桃夭一眼,笑着冲陆珩抱抱拳。

桃夭撑不住,笑推他:“你个无赖!没脸没皮的硬说我这茶汤里有毒,不过是图陆先生一盏茶,还不老老实实去行个大礼,‘天下第一茗客’来点茶,美得你了!”

陆珩笑向桃夭道:“桃姬你就别促狭了,替我弹一曲《汉宫秋月》可好?”

桃夭一笑:“可以呀,就拿你陆奂之的茶来换!”便见他笑着多取了一只茶盏。

桃夭侧坐在葱绿锦毯上,品红襦裙像花瓣一样层层铺散开来,臂上挽着天蓝臂纱,戴着镂花银镯,玉指若笋,吟、揉、擢、拄,拢、捻、抹、挑,好似她跳胡旋舞时那样灵巧,再看上来便是那白皙的颈项,不配颈饰,只在锁骨左侧画了一朵牡丹,戴了东珠耳坠,随云髻上是五支珠钗、玲珑双蝶银步摇。两鬓微松,一缕青丝垂落眼角,吊梢眉轻蹙,狭长的眼低垂,秀鼻樱唇,双颊泛红,一心曲中误。

曲毕抬头,便见陆珩亲自持盏向她走来,一愣神已到了眼前,青莲色深衣,白裳,配水绿荷包,捧着一只油滴天目盏站在那里,玳瑁簪挽发,风一过,端的是神仙品相,桃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子游见她看陆珩看出了神,正欲打趣她,见她笑得这么欢,有些摸不着头脑:“桃姬,你笑什么?”

桃夭笑岔了气,一时回不了话,只一个劲儿冲他摆手,江子游只得问陆珩:“陆兄,你知道吗?”

陆珩将茶搁在桌上,一脸无奈的冲他摇摇头,然后问桃夭:“我今日衣饰有何不妥吗?”一边伸手扶她,桃夭笑了半晌方回转过来,由着他扶自己坐好,又似笑非笑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道:“陆仙长,您日后还是多来这醉伊楼走走,沾点儿人气吧!你在山中住了三个月,当了三个月的神仙,之前坐着尚不觉得,适才见你走来,竟有乘风欲去之态!可以立地成佛了。”

陆珩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得学她先时的样子道:“客官,再不吃,你的茶可就要凉了。”

桃夭笑着端起茶盏,但见茶色清白,细乳似的茶沫点作了一池荷花,再见其他几人盏中,分别是梅、兰、竹、菊。市井中或有人言:“杯小如豆,更兼茶沫稀疏,如何绘得山川宏图?”此乃管窥蠡测之徒,殊不知,善画者心中自有大沟壑,寥寥几笔便见其风骨,形意立现。陆珩为当代名士,书画皆上品,尤擅写意之作,俊逸潇洒,曾以点茶法绘山水,得先皇赏识,封为“天下第一茗客”,赞其有“魏晋名士之风”。只这次是友人小聚,便随意点出普通纹样,并不作他意。虽知此,桃夭看这杯中荷花也是精巧异常,在手中赏玩了一会儿才举盏轻啜,茶质细滑、清香、微涩。

桃夭眯着眼笑道:“既喝了陆先生的茶,就让桃姬送先生一支舞吧!”一面斜了眼向另三位道:“桃姬善舞,琵琶还是姐姐的好,现下她不在,几位可有办法替我要来乐声?”

秦谏之笑了:“却也不难,要说子隺、子游也通晓音律,你只管把鼓取来便好。”桃夭笑着下去取了。

乔子隺纳罕道:“鼓?”

陆珩笑道:“你头一回来,不清楚,除非绿荑姑娘伴乐,不然她情愿只要鼓声不要乐声。”

“还有这样的事?”

“你看了便知。”

桃夭不久便到,将一槌一鼓丢进江子游怀中,挑衅似的笑道:“你随意,不论多快我都能接上的。”江子游正值十六,最爱玩闹,听她这么一说,不服输的劲头便上来了,举槌便是一通密得插不进脚的鼓声,桃夭早料到他会如此,一连七步旋开,和着鼓点踩得又准又稳,停下后冲他嫣然一笑。江子游不信邪,又是一串毫无章法,又刁钻又混乱的鼓声,奈何桃夭不但每一步都恰恰踩准了,还渐渐地在其中穿插起其他舞姿来,如是几次,她不仅不累,还越舞越欢脱、灵动,多番试探,江子游终是知道了她的本事,不再捣乱,一心一意击起鼓来。桃夭整个人像化在了鼓声中,只剩下那一抹越旋越快的红,灵蛇一般的腰肢带着整个人扭动起来,实在是世间旖旎风光尽在这盈盈一握的柳腰上了。舞毕,桃夭娇喘微微,双颊坨红,目若明星,艳冠桃李。她敛衽入座,受了几人的称赞后笑饮一杯,又闲话起来。

“二更了,我明日还有公务,该回去了。谏之兄不回去么?”乔子隺看了看刻漏道。

“这么晚了,也实该回去。子游、陆兄,今日便散了如何?”见二人颔首,秦谏之又向桃夭道,“今日多谢姑娘作陪了。”桃夭还礼,一面吩咐船工将画舫靠岸。

下船后,纷纷上马离去,只留陆珩和桃夭,桃夭问道:“先生不走吗?”

陆珩望了望湖景,回首同她道:“我不像他们,闲人一个。难得这里安静,倒不如夜游柳堤,顺带着送你回去。”

“那么,桃夭便谢过先生了。”桃夭轻笑福身。

晚风拂过,柳丝散开在风里,陆珩心里莫名伤怀,眼角瞥见跟在自己身后的桃夭,问道:“桃夭,我们相识有四年了吧!”

桃夭怔了怔,笑叹着摇了摇头:“是啊,当年是先生点下了桃夭的第一支舞。”那时候,在堂前招呼客人的明艳少女第一次穿上大红舞衣登台起舞,翩跹鸿影惊扰了众人的心,此后便再没有换下过红色的舞衣。

“那个时候你只有十四岁,一晃眼就长大了。”陆珩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嗯,我如今也十八岁了。”桃夭看向湖心那一团墨色的荷叶,淡淡的道。

陆行倚着断桥看向湖中月影:“桃夭,你可有想过日后该如何?”

“日后?”桃夭看向他。

陆珩依旧看着湖水:“你同我一样不喜束缚,这些年应该早就攒够了赎身的钱了,你依然待在醉伊楼,不过是还未想嫁人罢了。”

“先生……”

陆珩抬手示意她让他说完:“可是桃夭,你有没有做过日后的打算?你不可能在醉伊楼跳一辈子舞的。韶华易逝,你也该替自己寻一个归宿,不要落得《琵琶行》中‘长安倡女’的下场。女子到底是不能和男子相比的。”

“先生是要我嫁人吗?”桃夭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可以嫁谁?先生忘了我的身份吗?就算身子清白,我也是风尘女子。我每日与那些老爷、公子们调笑,周旋在各种男人身边,有谁会娶这样的女子做妻子?就算娶了回去,又岂会真心爱重我?桃夭知道先生是好意。无论是四年前在堂前待客的夭夭,还是今日名动临安的倡优桃姬,对先生的爱护之情都铭记在心。只是请先生不要再劝了。”言毕,向他一福。

陆珩深深叹了口气,扶她起身:“你何必如此,倒像是我逼迫了你。也罢,你向来是有自己主意的。前面就是醉伊楼了,你回去吧!”

桃夭点头,往灯火辉煌处走去,才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见陆珩顺着之前的路往回走,慢慢隐入柳荫中了……


孟秋。七月流火。

江府门前,一乘青衣小轿停下,桃夭一身水红纱衣,头上是金牡丹花饰,抱着月琴从轿子里出来。随管家进了府内庭院中一处水榭上,向里面几人道了个万福:“江公子,李大人,乔大人,陆先生,桃姬让几位久等了。”几人纷纷请她入座。

这时,有位少年匆匆走来,向乔子隺喊道:“大哥。”

“怎么这么冒失!”乔子隺向他轻斥道,“父亲不在你就忘了礼数了?”

“大哥,小弟知错了。”乔皓向几人揖道,“若水大师来访,邀大哥前往一叙。适才打扰几位兄长了。”众人都道无碍。

江子游向乔子隺笑道:“既是国师来访,你还是去看看吧!只是要让子望留下,玩一会子再走。”乔子隺便向乔浩交代了几句,告罪一声后离开了。

江子游便招呼乔浩坐下:“你哥哥管教你也太严了!”

“哥哥他向来如此。”乔皓笑道。

几人闲话一会便要桃夭跳一支胡旋舞,桃夭便循着乐师的鼓点跳了一支,自然是得了个满堂彩。

入座时,只听江子游向李凌志道:“秦谏之不来,想是被你二妹妹拿住了。”

李凌志不解:“这话怎么说?”

江子游笑道:“上个月他包了只画舫和我们游湖,请了桃姬来跳舞,你二妹妹知道了,便有先吃味,哄了好些时日呢!”

李凌志笑道:“我二妹妹的性子最是要强,谏之这次可够她醋的了。”说的一干人都笑起来。

“听说凌志兄也订好亲事了,可别像谏之那样被拿捏的死死的。”江子游笑道。

陆珩道:“谏之性子善,也不见得真怕了他夫人,到底是让着她。”

李凌志放下酒杯道:“我的亲事是年后就要定了的,没什么可说,倒是陆兄的好事恐也近了。”

“我?这是哪儿的话?”陆珩摇摇头,“陆某闲云野鹤之人,尚未有成家的打算。”

“这可由不得你,”李凌志又倒了杯酒,“听闻陆兄近日常常出入长公主府,昭宁长公主交往甚密。”

陆珩毫不在意的说:“官里命我指点一下长公主的茶道,我便多去了几趟,传旨时你不是在场吗?”

“昭宁长公主十七岁时先皇驾崩,公主纯孝,自请去皇陵守丧三年,如今期满而返,却因守陵耽搁了婚事,”李凌志看陆珩一眼,接着说道,“官里爱重长姊,自然要早日在适龄的男子中给她挑一个驸马。如今,让一个没有家室的男子随意出入长公主府,你还觉得官里没有任何打算?”众人闻言皆惊,月琴琴音骤停,又响起,只是不复先时音色沉稳,曲调有些松散,

“这——不好说,”陆珩回过神,蹙眉道,“公主的清誉要紧,大人慎言。”

“陆兄不必担心,我不过是给兄长提个醒。”李凌志不在乎。

乔皓轻笑道:“相比陆先生,我倒是更好奇子游的亲事,也不知道哪户千金能收得住他的心!”气氛这才缓和了些,几人互相打起趣来。

桃夭也笑:“几位公子休要笑话别人,你们几位再算上没来的秦大人,先时走了的乔大人,不知是临安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呢!”

“哟!那不知桃姬姑娘的‘梦里人’是哪一个?”李凌志戏谑地看着她,“可不知道不知道我们几个当中?”

桃夭打量众人一眼,向李凌志道:“我不告诉你,你猜!”

“别是我吧!”江子游笑嘻嘻的凑上前来。

“你?”桃夭娇笑着瞥他一眼,“说起来江公子还小我一岁呢!乖,过两年再找媳妇吧!”说得众人都笑起来,她却不理,顺着刚才的曲调弹起来。

李凌志不由得向江子游道:“你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从刚认识桃姬起就爱拿话轻薄人家,偏桃姬是个跳脱性子,反闹得你下不了台,回回都像她调戏了你,而非你戏弄了她。亏你这日复一日的送上门去让人笑话。”说得几人又是一阵笑。

江子游急的跳脚:“还不是她嘴刁,我那是让着她!”

“瞧你那样,还较起真了!”桃夭娇嗔道。江子游便不好意思了,自顾自喝起酒来,李凌志向乔皓讲着朝堂上的事,而陆珩则靠在窗边,手指在窗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节拍。

过了一会儿,江子游轻轻哼起曲儿来,乔皓捂嘴笑道:“子游醉了。”就见那十七岁的少年,左手撑着腮,右手还挑着支筷子,眯着眼,断断续续的哼着市井小调,人也一摇一摇的,筷子不时磕到碗碟,发出清脆细响,白玉似的脸火烧一样红,低着头像是三魂七魄已有一半见了周公。

李凌志笑道:“他既醉了,我们不若悄悄散了去,冻他一晚,可好?”

“李兄敢?”乔皓笑道,“江爷爷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拄着拐杖去堵李相的。”

“你到是忘了他们家老太爷的脾气,”陆珩笑着摇头道,“还是将他叫起来,更深露重的,别伤了风。”

“子游,醒醒,醒醒。”乔皓早已上前,只可惜叫了半晌也叫不醒。

李凌志笑道:“我们还是让下人将他抬回房吧!他醉成这样,估计春雷都吵不醒。”便叫了人来。

江子游被人抬回屋后,几人相继告辞而去,桃夭收了彩头后也乘轿回了醉伊楼。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皇帝赐婚于陆珩和昭宁长公主。圣旨下后,消息迅速在整个旭国传开,风吹至西湖畔,醉伊楼上那一抹红颤了颤,桂花细蕊在深夜里悄然无息的落下,融入月色之中。


季秋。金风细细。

李凌志于西湖泛舟设宴,陆珩受邀前往。

依旧是精致华美的画舫,陆珩才掀了帘进去,就听见几人调笑,只听秦谏之道:“辛巳之秋,九月廿二,凌志与客泛舟,游于西湖之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嘱客,观桃姬之舞,绿荑之声。少焉……”

李凌志见陆珩进来,便笑道:“少焉,奂之入香舱之内,徘徊于门帘之间……”

“行了行了,”江子游不耐烦道:“你们两个不单生搬硬套东波先生的《赤壁赋》,还错了韵!真是不堪入耳!”

“连子隺都没说什么,你个不学无术的毛孩子还指摘起我们来了!”秦谏之笑道。

江子游刚要发作便被乔子隺按下:“好了,这次可是为了陆先生设的宴,你们就别闹腾了,反倒冷了正主。”

“为我设的宴?”陆珩奇道。

“正是,此番设宴,就是给陆兄贺喜的。”李凌志笑作一揖。

“是啊!恭喜了!”

“恭喜恭喜。”

……

几人纷纷道喜,陆珩笑着还礼后被众人邀着入座。

“恭喜先生了。”桃夭一席妃色曲裾,白玉兰花配饰,浅笑道。

李凌志道:“桃姬上月病了一场,如今可大愈了?”

“病了?”陆珩问道,细看她时果觉清减了些,整个人不似先时灵动明艳。

“多谢记挂,桃夭不过偶感风寒,前些日子就好了。”桃夭轻声道,“先生今日想看什么舞?”

“就跳‘绿腰’吧!”

“再来一支击节舞!”江子游笑道。

“听说你学了丹阳国的肚皮舞,也来一段,让我们瞧个新鲜?”

……

桃夭一一应下,换了茜纱便赤足于毯上起舞,绿荑奏琵琶,走弦如飞,四支舞连续跳下来,乐声不竭,大气不喘,酐畅淋漓!

舞毕,绿荑照例退下,桃夭回到座位上替众人把盏,几人夸起她的舞技,她笑着饮了几人敬的酒,起身笑道:“桃姬还想再跳一支舞,不知几位可愿赏脸一看?”

“桃姬的舞谁能拒绝?只怕累着你。”李凌志笑道。

桃夭见几人点头,便笑着提起绿荑留下的琵琶,席地而坐,弹奏起来,弹的是《春江花月夜》,起调轻缓,一时听不大清,正在众人侧耳细听时,“咚”一声重响,其音骤然转高,作变徽之声,一个旋身若蛟龙出渊般站起,正弹、反弹、横抱、立扶,竟将一把琵琶耍出了花来,舞裙上金色的流苏穗子与船上的烛光交相辉映,整个人泛出宝光来。所有人都看呆了,有谁见过这样的舞蹈?每一个动作停下来都是一幅画,每一个手势顿住都像是一朵盛开或含苞的花,每个眼神都带着不同的情绪,似怒似悲,亦嗔亦喜,娇媚如斯,却又满是戾气!舞乐在高潮处戛然而止,桃夭一个反弹琵琶的舞姿结束了这场舞。

“好舞!”江子游拍手叫道。

桃夭坐下,轻笑:“多谢,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为各位跳舞了。”

“怎么说?”秦谏之问。

桃夭淡淡一笑:“因为,我要嫁人了。”

陆珩倒酒的手一顿:“你要嫁人?”

桃夭看他一眼,向众人道:“是一个布商,你们不知道的。”

“好好的,你怎么会去嫁人呢?”江子游一脸不解。

桃夭轻笑道:“其实前两年就有好些人和我提过,只是我那时年纪小,心气儿高,又念着楼里姐妹们的情分,不愿嫁。如今可由不得我了,我已经十八岁了,普通人家的女子到了这个年纪都当上娘了,况且,再过两年我也就跳不动了,自然有人来顶我的位置,不如趁早定好后路,我便留了心。”

“可惜了,没有桃姬的舞,这醉伊楼可算是元气大伤啊!”李凌志笑道。

“李大人说笑了,”桃夭笑道,“今日的舞便算桃姬送给各位的吧!这些年,承蒙几位厚爱,桃姬在此谢过了。”深深道了个万福。

“桃姬,你放心,凭咱俩交情,醉伊楼的生意我会照顾的。”江子游信誓旦旦道。

“谢过公子了。”桃夭莞尔。


晚宴散去后,陆珩刚下船,见桃夭沿着河堤回去,正在桥上,便唤了她一声:“桃夭。”

桃夭略一迟疑,停下,转过身。便见陆珩疾步赶至自己身前,问:“你真要嫁人?”

桃夭看着他,不说话。陆珩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

“下个月。”

“你说,你要嫁的,是一个商人?”陆珩轻声问,像是怕惊扰了她一样。

“是啊。”桃夭懒懒地答着。

陆珩斟酌了一下词句,小心翼翼地劝道:“商人重利。”

“先生此言是说不是商人就行了吗!”陆奂之,你明知我想听的不是这句!

桃夭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桃夭,你……”陆珩刚想说什么,突然停住。

桃夭闻声,脚步一顿。陆奂之,求你,求你留我……

良久,听得一声长叹:“算了……”

桃夭闭上眼,猛提一口气,愤然离去。

陆珩看着她,桃夭,我有什么立场劝你?


仲冬,朔风阵阵,寒气入脾,大雪,山林一夜白头,人绝迹,鸟无声。

青目山山顶的那间草庐内炭火正旺,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陆珩亲自收拾着东西,他将一只只茶盏护养过后放进锦匣中。小厮青童叩了叩门,恭声道:“先生,桃夭姑娘来了。”

陆珩一怔,道:“请她进来。”一面取了自己日常所用的两只建盏,抬头便见桃夭推开了门,正站在茅檐下收伞,赤色昭君套上落满了雪,便笑道:“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就来了。”桃夭转过身,直直看进他的眼睛:“四年前,你告诉我,我的名字是一首送嫁的歌,我便央姐姐将此曲教给我。我练了四年,如今就算是姐姐弹奏此曲也及不上我。半月后你要迎娶公主,我以此曲为礼,贺你新婚。”说完,未等陆珩开口,褪去披风,里面是一套朱红直裾,手里抱着那把檀木琵琶席地而坐,抬手拂袖弹起琵琶。她今日化了极浓的妆,肤白胜雪,几欲飞入鬓角的眉,鲜红的胭脂点唇尚嫌不够,还用了一些在眼角晕开,像雪里藏梅,眉心那一朵梅花妆更是逼人的艳。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

 “陆先生,今日要点谁的舞呀?”

“看见那个伴舞的小姑娘了吗?你去和她说,请她跳一支独舞。”

……

“听说是先生点我跳的舞?”

“是,我看你伴舞不错,似乎底子比她们都要好,果然没让我失望。”

“看来先生对夭夭,有‘知遇之恩’呢!”

“夭夭,你叫夭夭?”

“不,我不叫夭夭,我叫桃夭。”

“很讨喜的名字,桃夭是送嫁的歌。”

……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

“桃夭姑娘怎么来了?”

“蒙先生青眼,得知仙居所在,桃夭又怎敢不来?就是推了王母娘娘的蟠桃盛宴,也要来先生这儿叨扰一番的。”

“桃夭姑娘可真是会哄人。”

“会哄人的可不是桃夭,而是先生。桃夭今岁不过十四,也亏得先生这一口一个‘姑娘’叫着。先生只唤桃夭本名便可。”

“呵,桃夭,你这样性情,又是这样人品,日后少不得又是一个‘罗敷’。”

“哦?那不知先生可有名句流传千古,与那《陌上桑》一较高下。”

“桃夭,你这话可真是令我汗颜了……”

……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

“桃夭,听闻你近日很受那些世家子弟欢迎,那些王公大臣们的酒宴几乎每场都会请你。”

“一群没事瞎闹的顽童罢了。”

“哦?桃夭就没有思慕过酒宴中的人吗?”

“先生呢?先生可有心悦之人?”

“我么?没有,我最烦这尘世中的男女情事,纠缠不休,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像我这样坐下来弹弹琴、煮煮茶。”

“这样么……那桃夭就陪先生一块儿茗琴品茶。”

“哈哈哈,桃夭,你果然是我的知己,爽快!”

……

一曲弹尽,桃夭起身向陆珩道了一福:“桃夭告退。”便披上披风向外走去。

“桃夭,”陆珩喊她一声,桃夭停下,他道,“你没有离开醉伊楼。”

“先生不必多想,先生的心志,桃夭一直都是知道的。今日来此,只为贺喜,不为挽留。先生,就此别过。”桃夭拉开门,走进茫茫的天地间。门未关,砭骨寒,那白雪纷纷,一如春日里西子湖畔的飞絮,连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红色,一齐扎进陆珩的眼中,几乎要刺出泪来。

陆珩轻叹口气,掩上门,回到屋内,只见先时桃夭坐着的地方多了一张红笺,待看时却是一张手书:

桃姬于先生不过是一欢场女子,露水情缘,何须再试深浅。夜饮难畅欢,故邀清风明月相伴,桃姬乐舞作陪,乐舞翩翩不忍眠。沦落风尘,即便有再多苦衷都不为世人所谅,得遇先生,实为幸事矣。然桃姬自知微贱之躯,无福泽之运,倾一生情宜,得先生一句挽留,也应无憾。

翻飞的雪掩去了那抹胭脂色,连雪地上的脚印也已消失了一半,很快就会被完全抹去,干净得仿佛从未有过一样……


十二月初三,公主出嫁,满城红绸裹树,锦障掩路,鲜花铺地。喜轿自宫门出,触目皆红,宫中倡女跳着舞,吟唱着桃夭,一路将轿子送进公主府。有人说,驸马爷鲜衣怒冠,是个不可多得的俊俏郎君。有人说,长公主温柔敦厚,定会与驸马也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花轿绕城时,西子湖畔醉伊楼上的琵琶声停了下来,一个着殷红色衣裙的女子喃喃道:桃夭啊桃夭,我此生恐怕再无机会为自己唱这首‘桃夭’了。

睡起流莺语。掩青苔、房栊向晚,乱红无数。吹尽残花无人见,惟有垂杨自舞。渐暖霭、初回轻暑。宝扇重寻明月影,暗尘侵、上有乘鸾女。惊旧恨,遽如许。

江南梦断横江渚。浪黏天、葡萄涨绿,半空烟雨。无限楼前沧波意,谁采萍花寄取。但怅望、兰舟容与。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谁为我,唱金缕。

123

聊天”

我和他是在网上认识的,怎么说呢,我把我能分享的生活都给他分享了,枯燥无味,平平淡淡,在我一敲一敲的打字中,变得,怎么说呢,是有点令人羡慕,至少让我羡慕一点。有一群朋友,搞笑有爱的同学,有趣的老师,周围的人都是暖烘烘地照顾你的感受。

可现实是,在我脑子里,看到别人根本没有想到爱或是友爱,尽可能有礼貌。而是带着些许敌意。生活的目的性很强,计划时间。想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干什么等等,遇到个人,要是没有妨碍我的人全是路人,妨碍的呢有些厌恶和抵触,但也就存在于那一个时间点的情绪变坏。


就这样恶狠狠的活着。


没什么朋友,没什么生活,简简单单的学习也做不好,按部就班的计划乱的零散,无趣。


所...

我和他是在网上认识的,怎么说呢,我把我能分享的生活都给他分享了,枯燥无味,平平淡淡,在我一敲一敲的打字中,变得,怎么说呢,是有点令人羡慕,至少让我羡慕一点。有一群朋友,搞笑有爱的同学,有趣的老师,周围的人都是暖烘烘地照顾你的感受。

可现实是,在我脑子里,看到别人根本没有想到爱或是友爱,尽可能有礼貌。而是带着些许敌意。生活的目的性很强,计划时间。想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干什么等等,遇到个人,要是没有妨碍我的人全是路人,妨碍的呢有些厌恶和抵触,但也就存在于那一个时间点的情绪变坏。


就这样恶狠狠的活着。


没什么朋友,没什么生活,简简单单的学习也做不好,按部就班的计划乱的零散,无趣。


所以,把能装饰我的生活充满爱意的小细节都用在了发给他的文字里,我很享受这样的聊天,他甚至觉得我好有趣,我感觉我应该过令人羡慕的生活,我从小就这样想,可我一直就想错了,我的内心失败的不能再失败。




讳莫
37 5℃是你在我心脏上的温度

37 5℃是你在我心脏上的温度

37 5℃是你在我心脏上的温度

林安的橘子树

童年

楔子


南城郭的城中村被拆了,但童年依旧在。


01


林安从小就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父亲在外地教书,每逢寒暑假才会回来陪伴小林安。


一家老小住在南城郭的城中村,林安的童年就在这里度过。童年的时光是悠长的,也是飞逝的,记忆里的爷爷奶奶,春夏秋三季都在田间地头里劳作,弯曲的脊背撑起了林安小小的世界,就像是田头那颗比林安年纪都大的花椒树,在夏天的毒日头里为人们撑起一片阴凉。


故事的开始是平平淡淡的,林安的童年没有父亲的陪伴,听起来似乎是有些可怜的,但林安自己不觉得,因为她有爷爷奶奶,爷爷是全天下最好的爷爷,奶奶是全天下最好的奶奶,他们愿意给林安买她爱吃的冰糕,自己却舍不...


楔子


南城郭的城中村被拆了,但童年依旧在。


01


林安从小就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父亲在外地教书,每逢寒暑假才会回来陪伴小林安。


一家老小住在南城郭的城中村,林安的童年就在这里度过。童年的时光是悠长的,也是飞逝的,记忆里的爷爷奶奶,春夏秋三季都在田间地头里劳作,弯曲的脊背撑起了林安小小的世界,就像是田头那颗比林安年纪都大的花椒树,在夏天的毒日头里为人们撑起一片阴凉。


故事的开始是平平淡淡的,林安的童年没有父亲的陪伴,听起来似乎是有些可怜的,但林安自己不觉得,因为她有爷爷奶奶,爷爷是全天下最好的爷爷,奶奶是全天下最好的奶奶,他们愿意给林安买她爱吃的冰糕,自己却舍不得多花一块钱,这是很伟大的爱,林安说不出来,但她明白,长大了要孝敬爷爷奶奶。


02


林安小时候最喜欢的季节就是夏天,夏天田间爷爷种的牡丹树开了花,紫的,红的,粉的,争奇斗艳。


林安也是个调皮捣蛋的性子,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林安别去摘花,可是谁能拦得住南城郭一号调皮鬼呢?她到也不摘别的花,只摘那树顶上的,来的最大,最艳的那朵。


花是摘下来了,放在那才不会被人发现啊,这可愁死林安的小脑袋了,冥思苦想以后,她想出了一个天底下决定聪明的主意,把花瓣揪下来,塞在被子里,等到晚上睡觉,就是花香四溢。但五六岁的孩子心里能记住多少事啊,林安转头就把花瓣被子的事情丢之脑后。


“安安!看你干的好事。”晚上睡觉,奶奶站在卧房里喊到,“让你别摘花你偏摘,摘完还藏在被子里,你看看,这花瓣都发霉了,弄得我刚洗的被子成了这样,你说怎么办?”


呀,给忘了,“奶奶,我错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呗。”小孩子永远有这独有的利器,撒娇。奶奶也是疼爱这个小孙女,便笑着拍了两下,“还能怎么办啊,大晚上的,我就罚你自己睡这被子。”


“嗯嗯,没问题。”那晚上林安睡的很香,梦里她和爷爷奶奶睡在一张用花瓣做的大床上,幸福极了。


03


林安是个很优秀的小孩,幼儿园从不让人担心,上了小学也是一样。每一学期的三好学生,永远都属于林安,她最喜欢的日子,就是每次开家长会的日子。


老师不仅会夸奖她,还会在全班家长的面前表扬她的爷爷,“各位家长看看林安的爷爷,虽然是一位农民,但是林安学习成绩从来都不需要人担心,希望其他家长多多向林安的爷爷学习一下。”


每次家长会爷爷回来聊起这件事,常年日晒风吹的黝黑的面庞上总会被笑起来的褶子埋在一堆,这时候林安就在想,爷爷永远都这么开心好不好啊,


04


事实总是比幻想残酷。


父亲要接她去外地读书,外地能有更好的教育资源,父亲还能常年陪在林安身边,不用再来回奔波,听起来转学去外地是一件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了,林安也觉得很好,但她想开心,却开兴不起来。


爷爷奶奶呢,他们的一辈子都在这里度过,他们不会离开这里,也不想离开这里。但是如果自己走了,云朵会把思念传递给他们吗?


林安还没准备好,她还没有和村口的大黄狗说再见,让它平日里多多照看爷爷奶奶的田地,免得别家的狗踩坏了地;她还没有和村心的老槐树告别,让它春日抽条时多长些枝叶,好让爷爷奶奶夏日乘凉;她还没有和田头的花椒树告别,让他多结些花椒,奶奶做的花椒馒头最香了,全靠花椒树结的花椒够麻⋯⋯


怎么办啊,要走了,爷爷奶奶笑着和她告别,林安的离别来的仓促,似乎也不太难过,但是心里总是空唠唠的。


05


在新家的日子很好,楼房里的暖气不知道比平房里的煤炉子暖和多少,不用和奶奶挤一张床,自己一个人就有一个房间,再也不用为了一包一元的零食讨价还价,父亲会买给她,甚至更贵的。


但林安还是喜欢那个旧平房,冬不暖夏不凉,但有爷爷奶奶在,那里永远是可爱的。


每年的寒暑假林安还是会回去同爷爷奶奶住上一段日子,不算太长,但也能缓解思念。


城市总要发展,城中村终于要被拆掉了,那个承载了林安童年的地方也被夷为平地,又重建起高楼大厦,成为别人记忆里童年的样子。


06


故事的结尾是爷爷奶奶也住上了宽敞的大房子,林安也变成了大孩子,犯错撒娇这招也不在对任何人管用,除了爷爷奶奶,在他们的眼里,自己似乎永远也长不大,永远都是那个连坐凳子都需要两条腿拼命蹬才能坐稳的小孩。


林安想起了城南旧事里的一句话,“爸爸的花儿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故事里的爸爸永远的离开了,林海音也学会了离别。


成长总是残酷的,离别,死亡,悲伤和泪水,都在告诉着你,你在成长,世界在变老,但林安会永远爱爷爷奶奶,永远的永远,超越生死,爱会保佑一切的。


尾声


童年就在这里,只是你长大了。




白狐

【堂良】无光

  “ 欲哭无泪  强颜欢笑  极致失望  黑白明了。”


   汗水和生理泪水一同滴落在书桌上,血,一滴、一滴落下,身后的血痕十分狰狞,地上的血蔓延开来,十分妖艳。


    “滚!”身后的人扔下藤条,一脚把他踢出门外。


   身后炸裂的疼和凛冽的寒风终于让周九良相信,他不是在做梦。


   他抱着被一同扔出来的玫瑰花和小...

  “ 欲哭无泪  强颜欢笑  极致失望  黑白明了。”


   汗水和生理泪水一同滴落在书桌上,血,一滴、一滴落下,身后的血痕十分狰狞,地上的血蔓延开来,十分妖艳。


    “滚!”身后的人扔下藤条,一脚把他踢出门外。


   身后炸裂的疼和凛冽的寒风终于让周九良相信,他不是在做梦。

   

   他抱着被一同扔出来的玫瑰花和小恐龙凄惨的哭了又笑了

   

   他孟哥不要他了。


   他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和一只他最喜欢的小恐龙出现在孟哥家的门口的时候,他以为孟哥会脸红红的接过玫瑰,然后抱住他,他最爱看孟哥脸红了,像极了一只毛茸茸的垂耳兔。


     可事实是,他孟哥听了他的话,把他拽进门,把他精心准备的玫瑰花一把打掉,踩在脚下。一句话没说,去取了藤条,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挥在他身上。

 

     “好疼啊。”他想,“原来孟哥以前打我,都是留了力气的。”


      一下,两下……一百下,两百下……

    

     到后来,周九良已经不知道孟哥打了多少下了,他只知道,藤条断了,孟哥又换了一根继续打,后来孟鹤堂打累了,冷冷的对他说了一句:“滚。”然后毫不怜悯把近乎昏迷的他,一脚踢出了门外。

      

   他左手抱着一束残缺的玫瑰,右手搂着脏兮兮的小恐龙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这是孟哥第一次打这么重,之后也没有哄他。


   “孟哥……孟哥……”他双目无神的跌倒在无人的角落,左眼流出一滴泪:“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啊……”



   一脚把周九良踢出门外后,孟鹤堂无力的靠着门板,直到滑到冰凉的地上:“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也喜欢他的……”

 

   其实他心知肚明:同性恋在中国是不可能的,而他们也不会获得任何人的祝福。


  冷静下来,他拿起手机,给置顶的人发了消息:我帮你请假一星期,如果你能想好我们的关系,那么,我欢迎我台上的周宝宝回来。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回复,他越来越慌张:他……不会晕倒了吧,不会被拐走了吧。就在他要出门寻找的时候,手机那端的人终于回复了他:好。


  孟鹤堂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狠下了心没有再回复。


   他一星期都没有周九良的消息,师兄弟问起来,他只是笑一笑,回答:九良重感冒,下星期就回来了。

   

   星期一,有他们的场,他在后台等他,知道上场前的最后5分钟,一道明显瘦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孟哥。”毫无感情的声音,让孟鹤堂的心一颤:“嗯,你……回来了?”  “嗯。”  “《口吐莲花》。”  “嗯。”  “你的伤……”


   周九良面无表情的打断他:“孟哥,该上场了。”


   两人上了场,像以前一样嘻笑打闹,仿佛没有任何隔阂。


   下了场,周九良一言不发的换了大褂就走了。


   直到有一天,七队团建。孟鹤堂一把拉住周九良:“九良……”  周九良不着痕迹的推开他的手:“嗯,怎么了,师哥。”  孟鹤堂看着周九良:“团建……你会去吧?”   


   周九良眉头一皱,刚要拒绝,一抬头,却看见孟鹤堂红了眼圈:“给……给孟哥个面子。”  他叹了口气:“我会去的,师哥。” 周九良想,他果然还是拒绝不了孟鹤堂。



   事情逐渐发展的不对劲起来,为什么孟哥团建喝了酒会哭着叫他周九良的名字?


   周九良把孟哥扶回房间,用湿毛巾给他擦脸的时候,好像听见孟哥在嘟囔什么,他把耳朵凑近听:九良……周宝宝…对不起……我……爱你……。


   周九良十分震惊,冷静下来,端了一碗醒酒汤,吹凉了喂给孟鹤堂。


   不长时间,孟鹤堂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了面前的人在一眼不眨的盯着自己:“九良?”  周九良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却又突然问到:“听说你……爱我?”   孟鹤堂慌了:“我没有!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面前的人却死死地盯着自己,他终于妥协了:“对,我是喜欢你,但是我们没有可能!”  


   周九良听着这决绝的话语,却笑了,笑得无比的灿烂,他大步走到门口,猛地一拉门,一堆人一下都摔倒在地上,吱哇乱叫。


   孟鹤堂惊讶的说到:“秦霄贤?孙九香?九熙九华?……”被点到名字的一堆人心虚的笑了:“孟哥好啊,我们是路过的。”


   秦霄贤傻傻的问了一句:“我们不是来磕CP的吗?”  孙九香:“……闭嘴,乖”  


   周九良看向了孟鹤堂:“大家都在祝福我们,师父也知道了。”


   孟鹤堂震惊之余,脸红了……


   随着众人的起哄,周九良抱住了孟鹤堂。


   “没有南墙,你就是光。”


没来由此去经年,

总把新人换旧颜。

江山父老能容我,

不使人间造孽钱。


答谢文,@Lao关儿 

感谢各位衣食父母的支持,谢谢关儿的鼓励私信,我第一次被私信夸……怪不好意思的……谢谢您诸位,您捧了,给您诸位抱拳了


下一篇会是规则类怪谈~

丢个胡桃不给夹子

知晓知晓应是春眠觉晓

        我叫陆知晓。


  我不喜欢陆知言。


  他对我总是多管闲事,言语中带着刻薄,可对别人他总是耐心温柔,对就我不行。


  即使他是我的亲哥哥,我是他亲妹妹。


  别人的哥哥,能把妹妹宠上天,我的哥哥就好像我欠他很多一样。


  我对他的成见很深,我不喜欢这样的哥哥,他出糗我自然也是满心大喜。


  可偏偏陆知言优秀的不得了,成绩更是好的没话说,高考那年甚至拿了个省状元。


  老陆高兴坏了,非要张罗着要在市里最好的酒店,摆上几大桌请上大院里所有人。


  而到我高...

        我叫陆知晓。


  我不喜欢陆知言。


  他对我总是多管闲事,言语中带着刻薄,可对别人他总是耐心温柔,对就我不行。


  即使他是我的亲哥哥,我是他亲妹妹。


  别人的哥哥,能把妹妹宠上天,我的哥哥就好像我欠他很多一样。


  我对他的成见很深,我不喜欢这样的哥哥,他出糗我自然也是满心大喜。


  可偏偏陆知言优秀的不得了,成绩更是好的没话说,高考那年甚至拿了个省状元。


  老陆高兴坏了,非要张罗着要在市里最好的酒店,摆上几大桌请上大院里所有人。


  而到我高考那年,没能给老陆长脸,成绩下滑太多,最后报了所护理专科。


  老陆只是叹气的说着,家里能有一个人出人头地,也是好事。


  气不过的我冲到陆知言的房间,砸碎了他桌上的游戏机。


  等他打完篮球回来,看着房间里满地的残骸,竟意外的没生气,只是到我房间里,从床底掏出一个粉色的礼物盒,语重心长的说∶“哥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给你买了个礼物,祝贺你脱离高中这个苦海。”


  陆知言把盒子放在我怀里,潇洒离去,顺带关上了门。


  我本是不稀罕他送的任何东西,可是打开盖子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那是我最喜欢的娃娃,可贵了,老陆不给我买,我就一直生老陆的气,陆知言当时还嘲讽我,说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屁孩。


  为此我还跟陆知言打了一架,虽说是打架,但也只是我单方面进攻,陆知言防守着,身高差距这种东西,有时候挺伤人自尊的。


  娃娃身上还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祝我的妹妹陆知晓,顺利高中毕业,开始奔赴自己美好的将来。


  我赌气的说着∶“跟陆知言一样丑!”


  晚上,我抱着娃娃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娃娃身上湿了一大片,我的眼睛红肿的睁不开。


  陆知言看到了,嘲笑我说∶“你是大晚上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我把娃娃藏在身后,没好气的冲着陆知言喊∶“要你管!”


  老陆跟陆知言打算将我重新送回高三,准备回炉重造,我的成绩其实也没差到哪里去。


  可我拒绝了,一个人独自坐着飞机,奔赴南方的一所护理专科学校。


  我的大学生活不是我想的那样美好,军训没把我累垮下,反倒是看大体老师,让我晕倒在教室里。


  室友张雪和柯冉扶着我去了医务室,我一醒来,冲就到厕所里吐了一下午。


  同学们觉得我太夸张了,可不是所有人能接受的了,总是需要个适应的过程。


  当晚我支支吾吾的给陆知言打了电话。


  那是我在慧珍离开后,第一次跟他低头。


  那个时候,心里恐慌着,脑子里想到的人不是老陆,而是陆知言。


  接通电话的陆知言,好像再跟室友打游戏,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耳边还有争吵声。


  我想大概是游戏打输了,但还是开口说:“哥,我好怕。”


  陆知言没说话,我则把电话挂断了。


  他可能对我特别无语。


  第二天下午,我就看见陆知言,一脸痞笑欠揍的站在校大门口看着我。


  当着很多人的面,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还说着∶“没事,不用怕,哥哥在。”


  我嫌弃的推开陆知言,他将手里提着的纸袋子递给我,很风轻云淡的说∶“老陆让我带给你的,嘱咐你晚上少熬夜。”


  话不可能是老陆说的,老陆忙的要死,哪有时间抽空理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东西放到我手里,陆知言便急忙离开了。


  我瞅着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全是大白兔奶糖。


  我想着我不是小孩子,可陆知言还当我是十五岁时,跟他抢着新年的糖果,我站在茶几上叫嚣着说∶“大白兔我的心头好,谁也不准抢!”


  自此后,陆知言便再也没跟我抢过大白兔,我也只能看着他悠哉的坐在沙发上,吃着姑姑从美国带来的巧克力。


  当柯冉问我那人是谁?好帅啊!


  我没好气的说他是陆知言。


  张雪听名字立马说你哥哥啊?真的太帅了!


  我没回答,只是拉着二人的手,唠叨着赶紧走,不然小吃街的鸡公煲又要没位子了。


  那年我18岁,陆知言20岁。


  02


  我的大学生活实在枯燥无比,做不完的实操,背不完的书,有很多时候我都在后悔着,后悔没能听老陆跟陆知言的话。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时间也不会倒流。


  就好像慧珍也永远不会回来。


  第一次寒假回家,陆知言感受到我的不悦,问我要不要重新回高中念书?


  我摇摇头,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叮当猫,对着陆知言说:“我想慧珍了。”


  陆知言沉静的没说话,只是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在我手心里,便回房间了。


  我望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想起他上次千里迢迢送的,我一颗都没吃,我也没舍得分给室友吃。


  那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也不会跟别人分享。


  但我知道,陆知言他想慧珍。


  除夕那天,我望着窗外飘的雪,堆积的老厚了,跑到小院里堆起了雪人,没过多久,我就堆起了一个到我腰间的雪人。


  算起来我也不矮,165cm的身高算在平均身高里,比不了陆知言188cm的大个。


  看着雪人的样子,我捡了几颗石子,装点了雪人的眼睛鼻子嘴巴,又弄了点菜叶子在雪人的头顶当头发。


  可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思考了半天后,我回到屋子里,感受到了空调的暖意,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坐着嗑瓜子玩手机的陆知言,急忙的奔上二楼。


  耳边还传来陆知言声音说:“多大的人了,还是这样急急忙忙的,真是恨不得脚底板把楼踩穿。”


  就冲陆知言那张嘴,即使他再怎么对自己好,我也不想跟他好好讲话。


  最后我拿了陆知言的一条红色围巾,系在了雪人的脖子上,欣赏了半天,满意的点点头。


  没错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那是熟悉的感觉。


  当晚老陆就扯着雪人的红围巾,拿着扫帚满屋里找陆知言。


  陆知言还在厨房,嘴里叼着小刘叔炸的面鱼,一脸懵的看着老陆和老陆手里的红围巾与扫帚,又看着角落里偷笑的我。


  他气的指着我,慌忙的想要把面鱼咽下去,却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的躲着老陆的扫帚,瞪大眼睛看着我。


  仿佛在说:“陆知晓,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那是慧珍织的围巾,我都没有。


  老陆原本有一条慧珍织的黑色围巾,但由于老陆在一次跟老朋友喝酒的时候,不知道弄掉在哪里,事后面对慧珍的询问,老陆也只能说落办公室里。


  我知道,老陆是弄丢了。我去老陆办公室的时候,压根没瞅见那条黑色围巾,老陆为了堵住我的嘴,在他下班后,偷摸的带着我去吃了烤鸭,我才没跟慧珍讲,不然慧珍又要难过很久。


  原本我也会有一条的,慧珍线都买好了,是白色的毛线,上面还带着绒毛,摸起来特别舒服,她来没来得及给我织好,就离我们而去。


  我坐在小院的门口的那两节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香,盯着地上放的炮仗发呆。


  在我犹豫的时候,陆知言拿起地上的炮仗,掏出一个铁质的打火机,点燃了炮仗的引线,扔在地上,伴随着“砰——”的一声响,陆知言用双手捧着一堆雪,砸在了我的脸上,虽然不疼,但冰凉的触感还让我打了个寒颤,我也不甘示弱的抓起旁边老陆用来揍他的扫帚,追着他满院子跑。


  我怒斥他:“有你这样当哥的嘛!”


  “你能当我妹,简直三生有幸!”


  小院里,充斥着我跟陆知言的争吵声,满院子追着他打。


  以往每年都是慧珍带着我放炮仗,她就像是个大小孩一样,总是爱做着小孩子爱做的事情。


  跑累了之后,我跟陆知言坐在雪人旁边,一起望着远处的烟花,我扭头看向身边的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雪人的脖子上,又围着了那条红色围巾。


  我沉思很久,看向陆知言,神情是平常不见的平静,他在想慧珍吧。


  我摸了摸雪人的后脑勺,想着慧珍今年陪我们过年,她只是变成雪人,静静地看着我们。


  小刘叔从屋里走出来,冲着我们喊着:“知言知晓该吃汤圆啦,新的一年,一家人要团团圆圆的。”


  陆知言最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夜空说:“臭妹妹,新年快乐啊!”


  陆知言每年都会对我说这句话,我也会默默地在心里说着:陆知言新年快乐,老陆新年快乐,小刘叔新年快乐,慧珍新年快乐。


  等到陆知言走进屋里,我贴着雪人,小声的说着:“妈妈,新年快乐。”


  “陆知晓你在磨蹭个什么?汤圆都快成一坨了,还不来吃。”陆知言端着汤圆,冲着我吼着。


  我白了一眼他跑进屋里,吃着小刘叔做的花生馅汤圆,很甜,很暖。


  比慧珍做的好吃。


  03


  寒假快要结束的那几天,我才出自家小院的门,就碰见了大院里的第二个陆知言,沈爷爷的孙子沈修亦。


  为什么要叫做第二个?


  曾经有人比喻沈修亦跟陆知言像是双胞胎,一样的优秀,一样的长得很帅,特别讨女孩子喜欢,经常形影不离。


  我看到沈修亦第一时间就是装没看见,要是搭上话,对方铁定问东问西,我懒得回答这些,趁着他快要开口的时候,我就像脚踩着风火轮一样,冲着大院的那扇大铁门跑去。


  有时候人倒霉,越是不想的事情,越要来。


  我滑到在雪堆里,脚也崴了,疼的我站不起来。


  沈修亦把我送到医院里,医生掰正我的脚,那一刻我是真的体会到,什么叫来不及反应的疼痛。


  还有一旁沈修亦捂着嘴在笑,我觉得脸都快丢光了。


  我疼的说不出话,却也尴尬的不得了,我总归是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沈修亦说先留着,以后再让我去报恩。


  这话说的,好像我会忘记一样,但也不敢保证,时间一长会忘记,人都是会有遗忘的时候。


  就好比陆知言总是忘记,忘记我不喜欢吃大白兔奶糖。


  那是慧珍喜欢的,而我喜欢的是那甜中带苦的巧克力。


  回到家门口,看着顶着绿菜叶围着红围巾的雪人,估摸着慧珍不能头顶带绿,不然就成老陆出轨了。


  我赶忙扯掉雪人头顶的绿菜叶,换上了陆知言拿来cos动漫人物的假发,戴在了雪人头顶上,我保证明年给慧珍买一顶又长又好看的黑发。


  收拾东西回学校那天,临走时,我塞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到雪人肚子里。


  等到白雪融化,陆知言给我打电话,说老陆在雪人融化后,把留在地上的两颗糖吃了。


  我想了想,慧珍当初说过,老陆向她告白的时候,就是拿了一盒大白兔奶糖。


  新的一年里,我不在惧怕大体老师了,解剖起小青蛙也得心应手,成绩也大幅的提升。


  张雪问我怎么就跟开挂了一样。


  我说那可能得感谢老天,赐给我勇气。


  因为慧珍在天上,守护着我们。


  就像老陆说的,慧珍她啊,最惦记了就是咱三了,看着我们过得不好,她会难过的。


  所以我要证明,我比起陆知言并不差。


  虽然我没遗传到慧珍的温柔,但好歹眉宇间有老陆的英气。


  我没心思谈恋爱,甚至弄不懂男女之间的喜欢,那到底该是怎样的喜欢,肯定不同于亲情友情的喜欢。


  碰巧柯冉在我们这个女多男珍宝的学校,谈起了恋爱。


  我问她是怎样的。


  她只是跟我说那是很特别的感觉。


  到底要怎样的特别了?


  我搞不懂,也懒得去弄懂,我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想着有朝一日,我的护士帽上要有三条线。


  直到我结束了大一生活,回到家里。


  看着大晚上小刘叔从外面背回来的陆知言,那喝的烂醉的样子,平常老陆肯定揍他。


  这次老陆却出奇的没有要揍他,只是让小刘叔给陆知言煮醒酒汤。


  等老陆回房休息,小刘叔给陆知言灌完醒酒汤,我问小刘叔为什么还不娶老婆。


  小刘叔只是苦笑着说她还不愿意。


  这些年来家里没有请过一个阿姨,一直都是老陆的警卫员小刘叔在照顾这个家,人到中年的他,时不时被老陆说:“再不娶媳妇,以后就更没有人看的上了。”


  不是小刘叔不找,只是小刘叔心里一直有个人,对方可厉害了,在研究所工作,说没成为一个优秀的研究员前,就不成家。


  小刘叔曾开玩笑的说:“大不了我就一直等她,反正她也没结婚,要是一辈子不结婚,我就给政委和知言知晓煮一辈子的饭。”


  这话说的,老陆才舍不得跟他那么久的人,连一个完整的家都没有。


  深夜里,我起来上厕所,不知道怎么的跑到陆知言的房门口,悄悄的把门打开一条缝。


  透过窗外的月光,看着床上盖好被子的他,听到从屋里传来细微的声音,模糊且听不清,我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耳朵贴近陆知言的嘴巴,这下听清楚了他在说什么。


  他在反复念叨着:方琳。


  04


  沈修亦从未想过我会来找他。


  他打开门的时候,还不忘问我是不是来还他人情的。


  我犹豫再三说:“就当我再欠你一个人情,我要找方琳。”


  沈修亦立马掏出手机说:“我给你翻电话号码。”


  我无语的说:“电话号码能让我找到她啊,我要她家地址。”


  在去方琳家的路上,我从沈修亦那里知道,方琳是陆知言爱了三年的女生,对方弹的一手好钢琴,人长得漂亮,身材也高挑,脾气也好,简直就是大众女神。


  “陆知言也不差啊。”我有些生气的说。


  沈修亦认同的点点头说:“知言确实很优秀,可感情这个东西,又有几个人说的明白。”


  方琳家在隔壁的市,我本来计划是一个人去的,可沈修亦不知道怎么的跟了上来,问起他的时候,他只是跟我说想散散步。


  我虽然很想说他是想去看戏,但我还是忍住了,毕竟他不是陆知言。


  坐了一个小时的高铁,转了地铁来到方琳家楼下,我站在楼下看着生长茂盛的月季花,那黄黄红红的特别好看。


  沈修亦看我犹犹豫豫的,他打了个电话,不出一会儿,对方就下楼了。


  方琳长得好看,穿着粉色吊带睡裙,挽的丸子头有些许的松散,但也不妨碍她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修亦,你来找我的吗?”


  方琳讲话的声音很轻柔,很好听,我鼓起勇气冲着对方喊着:“是我来找你,还有你为什么要拒绝陆知言?他哪点不好了,哪点配不上你,你要那么直接的拒绝他!”


  对方看着我有些许凶的样子,无辜的眼神看了一眼沈修亦,沈修亦立马扭头避开,望着旁边的月季花。


  她说:“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是我配不上知言,无论是哪一点上面。而且我已经跟他说的很明白了。”


  听着这话我特别的气愤,“我只是觉得你要是不喜欢,没必要让他喜欢你三年!既然不能在一起,那你何必给陆知言那个傻子机会!”


  方琳有些羞愧的低头,可能面对我这样的语气,她那样有教养的女孩子,大概是不好发火什么的。


  我觉得我没必要说什么了,我来这里也只是想看看,陆知言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


  就当我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后,立马拉着身边沈修亦的手,冲着方琳吼着:“别以为你拒绝了陆知言,你就有机会跟沈修亦在一起!你们不可能有机会,因为他是我男朋友,以后还要结婚的那种!”


  我这不羞不臊的话讲出来,惊掉了方琳的下巴,她突然委屈的看着沈修亦,眼眶红红的冲回楼上。


  等对方消失不见,我想松开沈修亦的手,没想到对方捏着不撒开,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我。


  甩不掉对方的手,那就这样牵着,只要他不怕别人盯着看。


  我脸皮可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厚。


  等高铁进站的时候,沈修亦突然开口问:“为什么最后要说那样的话?”


  我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松开的手,又看着铁轨,淡淡地说:“难道她不喜欢你吗?”


  沈修亦沉默了起来。


  上高铁前,沈修亦弹了一下我的脑袋,说了一句:“小机灵鬼。”


  我摸着他弹的地方,不疼,就轻碰了一下。


  高铁开动的时候,沈修亦问我为什么要来?说他没看出来,那么多年里,没想到我居然能那么维护陆知言。


  我没说话,只是想着慧珍一直宠着的宝贝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喝的烂醉,会心疼的。


  慧珍在临走前,流着泪跟老陆说,她想一直宠着我跟陆知言,即使这病让她不能活到老去。


  现在陆知言没慧珍宠了,那么就我来宠,不是为了陆知言,而是为了慧珍。


  下了高铁,刚出大厅门口,就看见陆知言站在中间,我眉头皱着看向沈修亦,沈修亦只是径直的走陆知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本不想跟陆知言搭话的,但他眼圈还红红的,我想失恋肯定是很难过……


  陆知言冲过来抱着我,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他好像哭了,我感受到透过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感。


  “谢谢。”


  那两个字,说的很重很重,我想说陆知言矫情,可我永远说不出口。


  最后陆知言牵着我的手,走回了大院。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从我提出要去找方琳时,沈修亦拨通了陆知言的电话就没挂过,而我没也没告诉沈修亦,陆知言喝醉除了念方琳的名字,还有那句:“为什么不是我,是沈修亦。”


  05


  老陆头顶的白发又多了一层。


  我尝试过偷偷趁着老陆睡着给老陆染发,可老陆不让,老陆说这样才会离慧珍近一点。


  可我不想老陆离我跟陆知言远一些。


  慧珍是在我12岁,陆知言14岁的时候离开的。


  她生了很严重的病,一直瞒着我们,她让老陆不要说出来,希望最后的时光里陪着我们,留下的能够快乐的回忆,而不是每日过得担忧。


  记得慧珍不行的那天,我跟陆知言刚从外婆家回来,一路上我跟陆知言你追我赶,打打闹闹的,完全不知道家里为什么那么安静,都以为慧珍是去买菜了。


  想到晚上慧珍要煮饭,我跟陆知言就开始想小刘叔为什么不在家。


  慧珍做的饭菜,大概只有老陆最喜欢吃,每次都说好吃,说要吃一辈子都不够。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小刘叔来接我跟陆知言,告诉我们慧珍快不行了。


  那一瞬间,我跟陆知言大脑都是空白的,慧珍那样活泼开朗的人,怎么就因为我们去了外婆家两天,就不行了。


  在车上,我趴在陆知言的怀里大声哭着,陆知言抱着我,给我着擦眼泪,说是小刘叔在骗人。


  直到病房门口打开,看着慧珍病弱撑起笑容的样子,对着我跟陆知言说:“知言知晓,过来让妈妈好好看看。”


  她虽然笑着说那句话,但她肯定很难过,不然眼泪就不会从她眼角流下,老陆也不会面对着墙角坐下,无力的用双手捂着脸。


  想起了慧珍曾对我跟陆知言说过,她跟老陆是怎么在一起的。


  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老陆当时年轻有为意气风发,不过他还是比慧珍大10岁,即使是10岁的年龄差在那里,老陆都把慧珍宠成孩子。


  慧珍是一个活泼开朗,天真烂漫的女人,长得很秀气,喜欢把头发编织成好看的辫子,穿着好看的碎花裙子,去公园踏青。


  她是一个极具文艺气息的女人,写的一手好文章,那好像是老天爷赐予的天赋。


  就是做饭不行,永远都学不会。


  慧珍是在去买水果的时候,碰见了同是买水果的老陆。


  老陆当时出门急,忘记带钱了,好心的慧珍替他给了,老陆要了慧珍的地址,说要还钱给她,慧珍留下自己租住房子的门牌号。


  老陆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慧珍了,为表达谢意,邀请慧珍出来吃饭。


  那个时候只有门口小卖部有座机。


  我当时问慧珍,怎么就去了,明明只有一面之缘。


  慧珍抱着我,温声道:“因为妈妈第一眼看到爸爸,就觉得爸爸不是坏人。”


  慧珍觉得眼前的人,俊朗高大,穿着绿色的军装,笔直地站在她面前,透露着满满的安全感。


  吃饭的时候,她看老陆吃饭看呆了,老陆抬头,她立马埋头吃着碗里的白饭。


  “刘同志,你的筷子用反了。”


  “啊,哦,谢谢。”


  慧珍立马换了一头吃,时不时的抬头看老陆,老陆是真的实在,吃饭就吃饭,话都不多说两句。


  说老陆死板,可他知道约人吃饭。说他有想法,却不知道在有心动女孩子一直盯着看他的时候,说上一句,“你真好看。”


  好看,慧珍就喜欢别人夸她好看,她是真的好看,陆知言很像她。


  说来也怪,每次主动的都是慧珍,约老陆踏青,骑自行车看电影,去吃大街小巷的各种小吃……


  最后告白的人却是老陆。


  我以为像慧珍那样的人,会主动告白。


  老陆说:“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我怕我再不说,她就要生气了。”


  在此后,过了两个月老陆就跟慧珍告白了,用了一盒大白兔奶糖。


  我对慧珍说:“妈妈你真好骗。”


  慧珍摸摸我的头,眼神温柔的望向二楼的书房说:“谁让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过了半年,他们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简单,吃完午饭后,老陆拒绝闹洞房,而是骑着自行车,载着穿了红色秀禾服的慧珍,穿梭在每个小巷子里。言语笨拙的说着他自以为很浪漫的情话。


  老陆经常忘记慧珍的生日,慧珍每次给老陆过生日,老陆都会说:“明年我一定会记得给你过生日。”


  明年复明年,慧珍一直没等到老陆给她过生日,因为她知道老陆忙啊,但她为老陆骄傲着。


  我跟陆知言每年给慧珍过生日,客厅里四四方方的饭桌,总要少一方。


  可慧珍眼里的期盼,从来没有减少。


  她很爱老陆,爱他一切。


  我们一家人守着慧珍,一直到了天亮。


  盼望着奇迹发生,可慧珍还是走了。


  办完了慧珍的葬礼,老陆又忙起来,似乎慧珍好像从没离开过一样,他依旧那么忙。


  慧珍离开的那天,我跟陆知言不喜欢那个日子,反而是慧珍的生日,我们就会去看慧珍,给慧珍过生日。


  慧珍的生日碰巧在暑假,我跟陆知言收拾着祭拜的物品,出发前小刘叔叫住了我们,对我们说:“首长马上就回来了,要一起去。”


  老陆从楼上下来,看他的样子好像才回来没多久,换了一身衣服后,他拥着我跟陆知言说:“走吧,给妈妈过生日。”


  墓碑上的照片,笑的依旧那么好看。


  我悄悄咪咪的贴着慧珍说:“妈妈,你看爸爸今年终于有空给你过生日了,生日快乐。”


  我们给慧珍买了蛋糕和慧珍最喜欢的铃兰花,唱了生日快乐歌,吹了蜡烛。


  老陆坐在慧珍的墓碑旁边,望着不远处的,一句话没说,只有微风轻轻吹过他那花白的头发,悄悄地抹去额头的细汗。


  慧珍去世八年,今年却是他给慧珍过的第一个生日。


  满满都是遗憾,都是错过。


  但我知道,老陆通宵了两天两夜处理工作,只为给慧珍过一次生日。


  他的身体越发不行,经常半夜在书房咳嗽着,高强度的工作,从未松懈过半分。


  准备离开慧珍的时候,老陆接到了电话,有急事要他去处理,让我跟陆知言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等到老陆离开,我看着慧珍碑上的照片,她笑得很开心,头上戴着的是老陆送的百合花。


  我说:“我不想爸那么累。”


  陆知言说:“我也不想。”


  我说:“妈妈也不想。”


  陆知言说:“妈要我们多让爸休息。”


  我没做到,陆知言也没做到。


06


  大清早的就有人按门铃,我以为陆知言会去开门,结果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门了。


  我不耐烦的走到门口,看着小院门口微笑的沈修亦,特别想把拖鞋扔他脸上。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睡醒?”沈修亦打量着我说。


  “就你起的早,也没看你比太阳厉害。”


  我这脾气,不知道是随了谁了,老陆不是这样,慧珍也不是,最后陆知言说我大概是老陆跟慧珍的基因缺陷。


  沈修亦直接翻过小院的围栏,身手矫健,一气呵成。


  我倒是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还会私闯民宅。


  “知晓,你还记得欠我两个人情吗?”


  我低着头没敢看他,十分不愿意的“恩”了一声,谁知道他会让我做啥,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觉得他大概是个神经病吧。


  “今天一天的时间,你陆知晓都要陪我。”


  也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的疯,可老陆说的,做人要言而有信。


  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跟沈修亦出门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去游乐园了,上次来还是慧珍带着我跟陆知言来的,不过那么多年没来,这个游乐园变了太多太多了,就好像重新建了一座,可地方还是原来的地方。


  人早已不在。


  沈修亦买了票,我不是很敢坐那些刺激的游乐项目,沈修亦说:“有胆子为你哥愤愤不平,没胆量坐这些?”


  沈修亦指着我身后的海盗船,我不示弱的说:“去就去,能有多难。”


  我才不想沈修亦看扁我,觉得我是个胆小鬼,毅然决然的坐上了海盗船,全程我都闭紧了双眼,紧紧抓住前面的杆。


  下船时双腿打着哆嗦,我告诉自己,不能在沈修亦面前丢脸。


  沈修亦屁事没有,接连拉着我去坐了好几个刺激项目后,我还没能喘口气,他突然来兴致,拉我到鬼屋门口。


  顾不得我说什么,就带着我进去。


  里面阴森恐怖,我小心翼翼的走着,沈修亦走在我的前面,我们前后间隔不超过半米。


  我想我怕什么,也是上过解刨课的人,鬼怪都是不存在的。


  可还是被突然间,那头顶掉下来的骷髅头吓的尖叫着,骷髅头还喷了我一脸的干冰。


  我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怎么也不敢站起来,我承认我被吓的不轻,也不敢往前走一步,甚至直接哭了出来。


  沈修亦蹲在我面前,因为光线问题,我不是很能看清他的脸,他伸手给我擦了眼泪,然后把我扶起来,要我抱住他的腰,嘴巴里说着:“没事,看修亦哥哥带你走出去。”


  我紧紧的抱着他的腰,眼睛还是不敢睁开,依旧是怕得要死。但我却在这黑暗中,即使双眼看不见,也能完全信任这个男人。


  路程过半,鬼屋停电了,瞬间尖叫声响起,很多人打开了手机电筒,我在黑暗中慢慢睁开双眼,抬头往上看,没看到沈修亦的表情,他的手抓的我很紧。


  他在害怕?


  在我思考的时候,突然有手机灯光闪到我的眼睛,我往旁边一看,一张放大的鬼脸在我面前,慌张之下,我身体往后跌,沈修亦扶助了我,可他自己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了在地上。


  我趴在他的身上,嘴唇亲在了他的喉结上,吓得我连忙爬起来,可旁边扮鬼的工作人员多了两个,我被吓得趴了回去。


  瞬间明亮的灯亮起,广播里传来道歉的声音,而我趴在沈修亦的身上,在众目睽睽的游客眼下,在各路各国妖魔鬼怪的眼皮底下。


  我的头埋在他的胸口,他抱着我坐在地上,笑着说:“没事,不怕了。”


  出了鬼屋,我看着他的脸微微泛红,“你脸怎么了?”


  沈修亦若无其事的咳了一声,看着其他地方说:“可能是突然停电了,空调停了,有些热。”


  而我却低下头,不敢看沈修亦。


  他那性感的喉结上,沾着一枚红色唇印,跟我的杨树林是同一个色号。


  鬼屋之旅结束后,沈修亦带我去吃了烤肉,他看着我不开心的样子,便开始讲起了笑话。


  可他却不是个讲笑话的料子,每一个笑话都是我听过的,语言里没有掺杂一点感情,就好像照着稿子在念,我却笑的很开心。


  沈修亦送我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天也差不多快黑了,我跟他说了声谢谢,他却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我的唇。


  大脑空白的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消失不见。


  我转身要进小院,看见陆知言站在门口,一脸嫌弃的看我说:“啧啧,真没出息。”


  我的脸滚烫的不得了,顾不得跟陆知言斗嘴,冲回了房间。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开的很低,我脸上的温度没降下来,心脏跳动的厉害。


  沈修亦喜欢我吗?


  我不由得冲自己发问着,要是是真的,那我喜欢他吗?


  07


  我越来越依赖陆知言了,遇到自己不确定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他。


  大晚上,我给陆知言发消息:哥,隔壁有一个学医的学长在追我。


  陆知言:就你?还有人追?笑死了。


  我:/微笑/  


  陆知言:少丢人了,编瞎话都不这样,还追你?追你还不如追猪圈里养的猪。


  我生气的没回陆知言,他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妹妹,不应该问对方姓甚名谁,长得怎么样,对我好不好的这些问题。


  越想越气,气的我半夜都没睡着,在心底给陆知言打了个大叉。


  第二天下午,我跟张雪坐在路边吃烤肠,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转身一看,居然是沈修亦!


  我愣住原地,满脑子还是暑假,在鬼屋的时候,“你怎么来了?”


  沈修亦一脸疲惫委屈地说:“你哥说有人对你告白了。”


  “对啊。”


  “你同意没?”


  “我也想尝尝爱情的苦。”


  “所以你是准备同意?”


  “我打算晚上的时候说。”


  “为什么同意?真的喜欢?”


  “因为他说喜欢我。”


  “就这样?”


  沈修亦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看着他的表情,轻点了一下头。


  张雪告诉我,喜不喜欢是次要,对方帅啊!而且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试试不亏!


  沈修亦抓住我的双肩,嘴巴贴在我的左耳,“那我说我喜欢你,你跟不跟我在一起。”


  他,他说喜欢我。


  问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沈修亦继续说:“我不擅长讲逗人开心的笑话,可我会说情话,每一句都夹杂着对你的喜欢,每一句都来源对你的喜欢。”


  想起他讲笑话的样子,真的太勉强他了,不过他说喜欢我的眼神。


  温柔坚定,闪着光。


  慧珍啊,要是是你,你会不会答应?


  慧珍,我该答应吗?他是你最喜欢的邻居家的小孩。


  慧珍,我的心在乱跳着。


  我低着头说:“今天不是愚人节。”


  “可今天是情人节。”


  “那,那我跟你在一起。”


  沈修亦笑得很开心,他拉着我的手跑了,在张雪一脸震惊下。


  我们跑到公园,我背抵着大树,面对着他,他俯下身,柔软的唇试探的触碰着我的嘴唇,轻柔地反复厮磨。


  那种感觉,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跟沈修亦在一起了,陆知言依旧是孤家寡人。


  我以为陆知言是忘不了方琳,他说:“我努力过,即使没有结果,我也不会再回头。”


  与其一直等一个等不到的人,还不如往前看。


  我努力的学习专升本的知识,选择的升本学校离家不远,沈修亦也研究生毕业了,跟陆知言在本地开了一家工作室,两个人准备大干一场。


  等到我回本地读本的时,我从沈修亦口中得知,方琳在国外跟一个法国人结婚了,好像过得不错。


  她过得好不好我没兴趣,我只想陆知言比她过得好千千万万倍。


  沈家的人知道我跟沈修亦在一起,又正好是过年,便让我上他们家吃年夜饭。


  我扭捏的样子惹得沈修亦笑了很久,当我站在沈家门外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知晓不怕,一切都有我。”


  是啊,一切都有你,所以我无条件的信任你。


  我专升本毕业,进了本地一家医院当护士,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很多时候都没法回沈修亦消息,他也从没埋怨我,更多的都是心疼。


  这天我正常下班,还没踏进大院门,沈修亦就在门口等着我,看着他奇奇怪怪的样子,怕他是不是生病了,赶忙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笑着说他没病,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单膝下跪向我求婚,我也很干脆的伸手戴上了那枚戒指。


  没有浪漫的惊喜,没有感人的情话,但他沈修亦就是我的惊喜和浪漫,也是一辈子都说不完的情话。


  26岁的沈修亦跟24岁的陆知晓求了婚,26岁的陆知言依旧是单身一人。


  所以啊慧珍,你一定一定要安排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好好的去爱陆知言,陆知言很好一定不会辜负那个女孩子。


  就像老陆爱慧珍,即使此生对慧珍有愧。


08


  老陆从未续弦,每晚拿着慧珍的照片,跟慧珍说今天他做了些什么,我跟陆知言又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


  慧珍去世那么多年,家里满是慧珍的身影,客厅里的有慧珍做的花瓶,厨房有慧珍烧黑的墙壁,院子里有慧珍种的栀子与娇艳的山茶花……


  慧珍从未离我们而去。


  她一直陪着我们在成长。


  婚礼那天,交换完戒指,他吻完我,在掌声中,他贴在我的耳边说:“要不要。”


  我不懂他要不要的意思,点头说:“要。”


  接着,他牵起我的手,带我跑了出去,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我们离开了酒店,跑到了路边。


  我庆幸自己穿的是很简单的婚纱,跑起来方便,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们相视而笑,站在路口等红灯变绿灯,牵着手走在斑马线。


  阳光正好,旁边的路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我不知道他带我去哪里,但我愿意跟他去任何地方。


  我仿佛那一刻明白,明白慧珍对老陆的喜欢。


  沈修亦说:“我爱你。”


  我的手里还拿着铃兰做的捧花,满脸笑容地说:“我也是。”


  我问过沈修亦,什么时候喜欢我,他说:“大概是慧珍阿姨,带着3岁的你来我家串门,你给了我一块糖,很甜。”


  我不信,他却宠溺的抱着我说:“真的很甜,糖很甜,人很甜,叫修亦哥哥更甜了。”


  不论前方如何,有沈修亦就够了。


  我们牵着手,穿梭在几条街巷,树影斑驳落下,快速的移动着,望着沈修亦的背。


  仿佛那一刻,我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老陆骑自行车带着慧珍的那个时候。


  到了公园,他提前让朋友把车停在那里,车里满是鲜花,我们在车里拥吻着,他贴在耳边对我说:“My dear.”


  他开着车,带我来到慧珍的面前。


  我把手里的铃兰捧花放在慧珍面前,风吹起我的头纱,我脱下白色蕾丝手套,轻轻地抚摸着慧珍的照片。


  “妈妈,你看我今天是不是很漂亮?”


  “妈妈,今天我结婚了,是沈修亦哦,你肯定特满意,因为从小你就喜欢夸他。”


  “妈妈,老陆为了今天,打扮的特别帅气,哥哥眼睛都红了一圈。”


  ……


  我忘记了对慧珍说了多少话,说的我满脸泪水,多希望慧珍能出现在我身边,看着我跟陆知言结婚生子,可我知道慧珍一直都在,而沈修亦则是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临走前,沈修亦说:“妈,我一定会照顾好知晓,好好的爱她。”


  夜晚,我跟沈修亦回到属于我们的家,我在客厅的茶几上,看着一个别具一格的盒子。


  沈修亦拥着我坐在沙发上,把盒子放在我的腿上说:“知言送的。”


  我的眼睛开始酸涩,盒子表面还包着一张浅绿色的山茶花图案的丝巾,那是慧珍最喜欢的丝巾,一直被老陆珍藏着。


  “打开看看。”


  我点点头,抹掉眼泪,解开了丝巾,打开了盒子,里面装着一条白色的围巾,上面有一层软软的绒毛。


  我把围巾抱在怀里,沈修亦把我抱在怀里,我贴在他的胸口上说:“给陆知言找个媳妇吧。”


  “好。”


  慧珍,我向你保证,来年春天要是陆知言还没找到对象,我就把他抓到你面前道歉。


  慧珍,我们现在都过得很好。


  这是我的故事。


  平淡、简单。


放弃欢脱种橘子树的炼金术士

雾里看花他看你🌸🌧

吸血鬼贵族陆爸比和庄园主小姐

希望陆爸比开心一点。

“我”的味道应该是祖马龙的丝绒玫瑰与乌木 荔枝+玫瑰 很少女又很成熟的小姐姐。


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收到了一封精致的古铜色的信封,随着信封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只深红色的带着露珠的玫瑰。


“小小姐…早上好。今天的太阳很好,但是气压计显示今晚会下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的庄园吗?上次你说没有看见的丝绒玫瑰快开花了,我想她会很愿意第一眼看见你。傍晚我会和马车一起去接你。


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午后。


Evan”


下午四点,中午的阳光躲进了云雾,天空中竟然开始下起了小雨。我穿着厚厚的毛绒斗篷和靴子...

吸血鬼贵族陆爸比和庄园主小姐

希望陆爸比开心一点。

“我”的味道应该是祖马龙的丝绒玫瑰与乌木 荔枝+玫瑰 很少女又很成熟的小姐姐。


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收到了一封精致的古铜色的信封,随着信封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只深红色的带着露珠的玫瑰。


“小小姐…早上好。今天的太阳很好,但是气压计显示今晚会下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的庄园吗?上次你说没有看见的丝绒玫瑰快开花了,我想她会很愿意第一眼看见你。傍晚我会和马车一起去接你。


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午后。


Evan”


下午四点,中午的阳光躲进了云雾,天空中竟然开始下起了小雨。我穿着厚厚的毛绒斗篷和靴子,站在屋檐下张望的道路。花园里的泥土被雨滴溅到了路上,有些泥泞甚至沾在我的裙子上面,我无奈地跺了跺脚。


当我正在盯着花园里面的绣球发呆,眼前本就暗淡的光线突然变得更模糊了一些。


还没来得及抬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广藿香混着苦艾的香气。我想他出门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前调已经慢慢散去,然而,那股苦艾的气息仿佛是不管何时他一直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绵延的,深情的,笃定的。


“乖…晚上好,走吧。”陆沉自然而然地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牵起了我带了手套的手。当我抬头,正好撞击温柔的漩涡,他酒红色的眼睛像是有魔力,让人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多看几眼。


回到马车上,雨天,泥土,马车里面的名贵木材,陆沉,多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我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我不想看玫瑰花了。”


“嗯,外面太冷了。”


“因为你的眼睛比丝绒玫瑰更美丽呀,比起玫瑰,我今天更愿意看到你呀~”


陆沉的心微微一颤。


女孩子琥珀色的瞳孔在马车吊顶的灯光照耀下是温暖的金棕色,灯光顺着她长长的睫毛滑落,掉在被雨水打湿的墨绿色披风上,被胸针折射,倒映在窗帘的金丝上。


“谢谢…乖,我的小小姐。这是我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恶劣氤子

听了哥哥的新歌,再次感叹文字真的需要灵气,这种东西真的有天赋在里面,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心软软过了,每一句歌词都让你觉得“哇,怎么这么会写”感动柔情和冬天都写的刚刚好,这首歌应该配上冬天的大雪和一杯卡布奇诺,世界静止,都来听一听《穿过寒冬拥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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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哥哥的新歌,再次感叹文字真的需要灵气,这种东西真的有天赋在里面,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心软软过了,每一句歌词都让你觉得“哇,怎么这么会写”感动柔情和冬天都写的刚刚好,这首歌应该配上冬天的大雪和一杯卡布奇诺,世界静止,都来听一听《穿过寒冬拥抱你》

VivianYang

diary20211207 因为一瓶洗发水引发的血案

就前几天,小阳同学光荣住进了LJY,我说给你买点生活用品呗,洗发水、乳液之类的,我说那个乳液是女士用的,洗发水挺老贵的,是进口防脱洗发水,300多一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小阳同学就不高兴了,不高兴了3天了。

他说,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连个洗发膏都不舍得给我用?喜欢一个人应该多贵都舍得才对。我说,假如是需要的东西,花个几百几千都可以啊,但是关键这个你用又不适合,那么干,用完也不舒服,多浪费啊。

今天第一次,没有及时回复消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或许也可能只是不想回吧。他说过,一个人聊天的状态很容易看出来,是敷衍还是用心。我觉得他现在就开始敷衍了。

洗发水是小事,但是,他可能觉得,看到了我这个人...

就前几天,小阳同学光荣住进了LJY,我说给你买点生活用品呗,洗发水、乳液之类的,我说那个乳液是女士用的,洗发水挺老贵的,是进口防脱洗发水,300多一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小阳同学就不高兴了,不高兴了3天了。

他说,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连个洗发膏都不舍得给我用?喜欢一个人应该多贵都舍得才对。我说,假如是需要的东西,花个几百几千都可以啊,但是关键这个你用又不适合,那么干,用完也不舒服,多浪费啊。

今天第一次,没有及时回复消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或许也可能只是不想回吧。他说过,一个人聊天的状态很容易看出来,是敷衍还是用心。我觉得他现在就开始敷衍了。

洗发水是小事,但是,他可能觉得,看到了我这个人,小气,不是真心喜欢他。

洗发水的确是小事,但是我觉得琢磨男人的心思也是够累的。这么多小心思对我这个大大啦啦的人来说仿佛有点负担感。

小阳同学是个心思细腻敏捷的,所以,这又成了互补的一个点。虽然很希望能修成正果,但是真不知道,这么互补的不一样的两个人能不能走到最后呢?😥

——————

我觉得任何一个人都会被别人指责,因为人无完人,更何况很多事情都是主观的。

昨天小阳同学说,如果他被朋友误解了,他不会太多解释,可能只是一带而过,相信你的人自然会相信你,不相信你的人,怎么解释也是越描越黑。

我觉得我也是。

昨天晚上说了很多话,和小阳同学。谈到了家族的历史,谈到了外债,谈到了我的凡猴子,谈到了我的父母。

我不知道他这么一个心思细腻敏捷的人,会怎么想这些事情。但肯定会有他自己的独特的想法的。至于对我是好是坏,我确实不太清楚,也无从判断。从洗发水那个事情来看,我觉得他有些难以捉摸,有些喜欢放大细节。聊了这么多,谁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理解?

今天心情有点down。

中午和爸妈澄清了外债的事实。结果没想到引发了更大的担忧。还要让他去信用卡中心打印凭证。我觉得这对于他就是一种侮辱。完全没有必要。好说歹说,最后终于翻篇了。我说等他说还清了,看眼手机就行了。如果一年还不完,肯定是有问题的。

后来又让我把自己的首饰都锁起来。怕他偷走?信不过?还要把银行卡都放到新村去。我觉得他们的行为方式都非常过激,非常没有情商。成天说我没情商,我觉得最没有情商的就是他俩!

我不管,如果小阳同学真是手脚不干净的人,也没有必要再交往下去了。更何况,以我对他的判断,也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

有时候我觉得我一旦陷入负面的情绪里,就会有一种冲动,想把事情搞砸的冲动。高兴不起来,也不想高兴起来。没有了以前的欢快轻松的氛围,话题就会变得沉重。也就确实会把事情搞砸。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阴沉忧郁的人呢?更何况认识也只有短短10几天而已,人家凭什么拉扯着你,往上把你拎起来,那是要花力气的,很累的。

但是,爸妈就是有这种魔力,能把我搞的阴郁又低沉。没有了欢乐,没有了愉悦,仿佛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本色。

小阳说我有那么一股劲儿,过于保留自己,但是我就是要保留一些才能保住我自己。

阴郁阴郁阴郁!

凡猴子说,那是魔在干扰我。

虽然爸妈最后说挺开心的,但是谁说得准呢,心思莫测又控制欲极强的两个人。我太累了。我猜,我想把事情搞砸,就是因为我累了。我想休息,所以故意要结束一切,以求得解脱。

赖老师说,要遵循自己的本心。但是我现在都找不到自己的心在哪里。

我猜是这么多年,爸妈对我的控制让我疲惫无比,压力倍增。甚至有些受了刺激,只要一谈到男朋友的问题,话题一旦对对方不利,我就会非常亢奋的反抗,争吵。我是一个及其讨厌争吵的人,即使真的生气了,可能也会选择包容。但是唯独这件事情,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我的前夫,我的男友,都因为他们和我分开了。他们的控制欲和毫无理智的保护欲仿佛是我命里注定的灾星,让我孤苦一生。

我猜,如果是小阳同学,他会说,最终还是我抛弃了他们,和父母无关吧。

但是我想说,处在这样一个环境的原生家庭里成长起来的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有能力保护自己和自己所爱的。因为她从吃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被控制。懦弱是必然。

佛法讲因果,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我现在这个果,也许是上一世就种下了因。很难去改变的。我觉得我也不应该追求什么捷径。捷径不一定稳妥,会有其他问题产生。

想写一篇长长的,长长的,日记。那种读起来都费劲的那种。

小阳同学很想了解我,但是估计无从下手吧。我不得不这样,常年以来形成的习惯了。自我保护。

相比之下,我已经比小时候的自己敞开了太多的心扉了。这还是归功于谈先生。但是,和常人相比,我依旧自闭。

如果你经历了我的童年和心境,你有可能早就成了更糟糕的样子。谁说得准呢。

真的高兴不起来,其实我觉得我今天不应该面对小阳同学。以我现在的样子,两个人都不会开心起来的。可能真的会逐步搞砸一切。

有时候,说有些话,是需要勇气的。

但想想,纸里包不住火,早晚都要面对的事情不如早点袒露出来,不过用什么方式,就要想想了。有时候就像面对小孩子一样,积极地引导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让他能看到积极地一面,不至于被消极包裹,而无法忍受。


至于结果,不要看的太重了。我有种感觉,如果要分手,一定是小阳同学提的,而不是我。但无论如何,他觉得不合适也好,觉得可以继续也罢,总都是注定的结果。我只是我自己。不是任何其他人。

小玲画画日记
今天又是被可爱到麻木的一天 冲...

今天又是被可爱到麻木的一天 冲呀🥳

今天又是被可爱到麻木的一天 冲呀🥳

哇咔咔

《玛丽苏之梦》(原创小说)

“哒哒哒”

玛丽苏镶着红宝石的小羊皮鞋踩在餐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显出声音主人愉悦的心理,埋头看报的查理九世一一玛夜。也是玛丽苏的父亲,放下报纸抬起头便看到自家女儿笑嘻嘻的像个小精灵一样蹦过来,“爸!早呀” “早什么早,你看看几点了,快来吃早餐”虽然是责备的话,但老玛夜还是用粗糙的大手慈爱的揉了揉女儿的头把她按到了有美味丰盛早餐的桌前,老玛夜皱纹爬满了脸,宠爱的看看自己的女儿在桌上大块朵颐,一幅慈爱老父亲的模样,但只要离开家回到他那如战场般的生意场上他又是杀伐果决,精明至极的,至今所积累的财富已是世界鲜有人知的隐藏富豪之首,这些年来他将手伸向了政坛,通过财富已经成了当地...

“哒哒哒”

玛丽苏镶着红宝石的小羊皮鞋踩在餐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显出声音主人愉悦的心理,埋头看报的查理九世一一玛夜。也是玛丽苏的父亲,放下报纸抬起头便看到自家女儿笑嘻嘻的像个小精灵一样蹦过来,“爸!早呀” “早什么早,你看看几点了,快来吃早餐”虽然是责备的话,但老玛夜还是用粗糙的大手慈爱的揉了揉女儿的头把她按到了有美味丰盛早餐的桌前,老玛夜皱纹爬满了脸,宠爱的看看自己的女儿在桌上大块朵颐,一幅慈爱老父亲的模样,但只要离开家回到他那如战场般的生意场上他又是杀伐果决,精明至极的,至今所积累的财富已是世界鲜有人知的隐藏富豪之首,这些年来他将手伸向了政坛,通过财富已经成了当地的市长,立足了脚根,想到这,再看看自己天仙般的女儿,老玛夜眼中的骄傲更浓了一层,

“唉呀!遭了!面试要来不及了!老公!你怎么不早点叫我”一个温柔又略带焦急的声音飘过来,只见一个和玛丽苏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冲出来,但却是更加妖媚成熟,眉宇间还有着清冷的英气,近1米8的身高让女人看起来媚而不俗,气质卓越。玛丽素面带愠色,气鼓鼓盯着老公,玛夜急忙站起来搂住玛丽素的水蛇腰腻歪的说“我看你睡的太甜了,不忍心喊你,不着急,这部电影一半的钱都是我投的,迟点怎么了”话落,就要朝看玛丽素的红唇吻去,“你快放开,孩子还在呢”玛丽素羞红了脸忙推开老玛夜,心道“都大把年纪了,精力怎么还这么旺盛” “唉”一旁的玛丽苏轻叹气,熟视无睹,继续吃着自己的驼鸟蛋。“咳、咳”老玛夜反应过来连忙坐回座位上。“宝贝儿,今天开学,在学校要乖乖的”

玛丽素从背后紧紧抱住玛丽苏,又“啵”的一口将红唇印在了玛丽苏白皙的脸上,“知道了,妈妈,你面试到点儿了,小心被导演骂” “他才不敢骂我呢,有你爸在呢”说着又向老玛夜抛了一个媚眼,老玛夜看起来一脸受用,又被喂了一嘴狗粮,玛丽苏一脸无奈, 玛丽素又揉了揉女儿的小脸才依依不舍的放开,踩着高跟鞋匆匆跑向门外,“老婆,你早饭还没吃呢,我送你!”老玛夜又笑得跟朵菊花一样去追玛丽素,还不忘拍拍女儿的头说“乖,我送你妈去了,让哈尔德开直升机送你上学校啊。”嗯嗯“玛丽苏乖巧的点头,一转眼自家爸就没影儿了。不过玛丽苏一点也不担心妈妈,必竟玛丽素可是国际影后,影坛上的奖项都被她拿遍了,实力口碑都是顶好的,就算导演会因为她迟到而不满,也会被她精湛的演技所折服的。玛丽苏用金丝手绢擦擦嘴,心满意足的拍拍装满美味的小肚子,瞬间觉得自己又活力满满了。

“真恩爱啊。。。”一阵淡淡的声音突然出现,像一颗小石子落入湖中,波纹向四周涌开很快便消失不见,声音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让玛丽苏吓得呆在原地打了一个寒战。

“小姐,走吧”

哈尔德提着她镶钻奢华的名牌私订书包出现,让玛丽苏回过神来,她摇摇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嗯。。嗯,对了哈尔德,别听我爸的,我才不坐直升飞机呢,咱开车就行”

“好的,小姐”哈尔德的杉杉有礼让玛丽苏觉得有点无聊,鼓了鼓小嘴将手绢扔给哈尔德,“脏了,记得洗干净”“是,小姐”哈尔德小心翼翼的将手帕收入怀中。

玛丽苏选了一辆看起来较为朴素的灰色法拉利但镶着的白钻看起来还是耀眼异常,她无奈的看了看其他更夸张的车也只能嘟着小嘴坐了进去。

改天她一定要自己买车,爸妈的品味实在是太差了。

“小姐,这是您的手机”

“哇!爸妈让我玩手机了?”玛丽苏兴奋的接过带有紫色细钻的手机,玛丽苏的爸妈因为害怕玩手机会带坏她,于是从不让她碰手机。

“是的,但是只有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功能,当然,还有一个智能AI可以和您聊天,您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它” “啊!电话也只有你和爸妈的,烦死了,老管我,还当我是小孩”玛丽苏有些生气,恨恨的把手机拍到了大腿上。哈尔德柔声安慰道“小姐,老爷夫人也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玛丽苏刚想反驳, 车便稳稳的停了下来,“到了”哈尔德下车帮玛丽苏打开车门,又细心帮她把书包背上,顺便把手机放在了书包的夹层里,“小姐,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联系我,我一定赶到您身边”哈尔德温柔的动作和话语让玛丽苏脸有些微红“嗯,知道了,走了”,玛丽苏快步跑向圣学院,活力四射的身影,七彩飞舞的长发和少女娇羞的红脸立刻让路上的学生们侧目。哈尔德一直到看不见玛丽苏的身影才上车走了。

白茶渡懿要开心

最后一张是试毛的时候的自拍,没戴美瞳

最后一张是试毛的时候的自拍,没戴美瞳

以爱为媒(糖叮)

关于亲子教育的一点小分享:


承承昨晚把脚扭了,我给他请了半天假,我婆婆怪我不该给他请假的,应该把他送去学校并背上教学楼,我说:“想得美!”


确实很多人都生活在焦虑恐惧当中,旷一节课就吓得要死怕成绩落后。


后来我问承承,你希望你背你上去吗?

他说不想。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那样显得自己很弱。

我说这是一方面,还有吗?

他说不知道。


我继续引导他:“你还是太不了解自己了,我想想看,如果我累的气喘吁吁把你背上去了你会有什么感受?”他说会愧疚。


我说:“对嘛!如果我真把你背上去了,你就会觉得要是考个好成绩就对不起我,我可不想你的书是为我读的。并且你看我在其他方面也没...

关于亲子教育的一点小分享:


承承昨晚把脚扭了,我给他请了半天假,我婆婆怪我不该给他请假的,应该把他送去学校并背上教学楼,我说:“想得美!”


确实很多人都生活在焦虑恐惧当中,旷一节课就吓得要死怕成绩落后。


后来我问承承,你希望你背你上去吗?

他说不想。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那样显得自己很弱。

我说这是一方面,还有吗?

他说不知道。


我继续引导他:“你还是太不了解自己了,我想想看,如果我累的气喘吁吁把你背上去了你会有什么感受?”他说会愧疚。


我说:“对嘛!如果我真把你背上去了,你就会觉得要是考个好成绩就对不起我,我可不想你的书是为我读的。并且你看我在其他方面也没有对你付出很多,而是保持平衡,你和家里其他人一样一视同仁,不然的话,有什么好东西都舍不得吃让给你吃,你就会觉得很有负担和压力,觉得要是以后不考个重点大学都对不起全家。看起来那是在爱你,但其实是在害你,让你一直活在痛苦里。


这些是来自于海量老师的教导,也是来自于我用心持久的落地实修所瞬间产生的反应,无须道理来让我做出正确的决定,而是我长长久久地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已经成为了我的行为模式,如果付出让我感到难受,爱他人会让我受苦,我会立马拒绝。


而爱自己的行为,又无意间的造成了一个良好的结果。


而往往不爱自己的行为会无意间造成一个个的恶性循环。


社会上已经太多这样的例子了,父母付出过多,孩子即便是成年了,甚至成家了,也不得不听父母的安排,因为他们心里的愧疚感会迫使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即便他们的内心痛苦之极。这会是人心中一生的枷锁。

银河系在远方

2021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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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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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见一篇文 写的很真实 大概意思就是:我很爱你 我舍不得你 但我只能把你送进别人手中 你才能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看完之后感觉说的很对 眼泪不自觉的就往外跑 不知道是因为我太爱哭 还是因为什么 总之很丧......


20年之后 我还会站在你身边嘛...



爱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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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见一篇文 写的很真实 大概意思就是:我很爱你 我舍不得你 但我只能把你送进别人手中 你才能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看完之后感觉说的很对 眼泪不自觉的就往外跑 不知道是因为我太爱哭 还是因为什么 总之很丧......


20年之后 我还会站在你身边嘛

                                                      小菲 

                                                  20211205

恶劣氤子

兵荒马乱的十七岁

兵荒马乱的只是我的十七岁,我十七岁那年高考,高三读了一半才突然决定去读艺术,离艺考不到三个月,什么都是匆匆忙忙的。别人在教室里上课我去学专业课,偶尔也会烦躁找个理由旷掉文化课去没人的楼里待上一会儿。北方的冬天很冷,零下的天气里我穿着短袖短裙和高跟鞋,一站就是一天,整个人冻到麻木,抖得没有知觉,可你选择了就没有后退的路可走。是凌晨四点起来化妆忙到第二天凌晨两点还没回家,是为了赶早七的课就算三点钟还没躺到床上照样要六点起床。


其实挺倒霉的,线下面试不怎么喜欢的学校都顺顺利利,到了喜欢的学校的时候因为疫情一下子改成线上,老师也被封锁到校外,自己化妆自己拍摄,没有相机也没有打光灯。结果不...



兵荒马乱的只是我的十七岁,我十七岁那年高考,高三读了一半才突然决定去读艺术,离艺考不到三个月,什么都是匆匆忙忙的。别人在教室里上课我去学专业课,偶尔也会烦躁找个理由旷掉文化课去没人的楼里待上一会儿。北方的冬天很冷,零下的天气里我穿着短袖短裙和高跟鞋,一站就是一天,整个人冻到麻木,抖得没有知觉,可你选择了就没有后退的路可走。是凌晨四点起来化妆忙到第二天凌晨两点还没回家,是为了赶早七的课就算三点钟还没躺到床上照样要六点起床。


其实挺倒霉的,线下面试不怎么喜欢的学校都顺顺利利,到了喜欢的学校的时候因为疫情一下子改成线上,老师也被封锁到校外,自己化妆自己拍摄,没有相机也没有打光灯。结果不言而喻,错过了很喜欢的学校,所以一狠心决定不走艺术了,高三下半年庆幸自己高中前两年不是完全浑噩度日,要追其他同学也还追的上。那个时候也佩服我自己,模拟考试成绩跟其他同学比竟然也不算差。


结果高考失利,没上了喜欢的学校,读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本科,一个父母喜欢的专业,没离开从小长大的省份。


我的十七岁过的兵荒马乱,我在十七岁的时候许愿,我的十七岁一定要开开心心,其实并不算如愿吧


浩翔,你也十七岁,马上就要面临艺考。但是你和我不一样,我并不是一定要读那个专业不可,我对它付出的时间和心血也完全不能和你相比。我听见你许的愿望是考上心仪的大学,我想一定会的,明年你十八岁,好消息会是送你的第一份成人礼。


我也为你祈愿





颗粒感

在更广阔的天地寻找自己的位置

《被讨厌的勇气》-岸见一郎 

看书名和装帧,依旧以为是普通的鸡汤书。

看完之后惊呼:这应该是转述哲学理论的书籍中形式最好的书吧,用年轻人跟学者对话辩论的方式,阐述阿德勒心理学中的重要概念,层层递进,用现实生活的案例逐个分析,使得书本脉络清晰易懂。

因为书中的很多说法正好解开了最近桎梏心中的诸多困惑,忍不住就很想分享给身边的人。正如书中所述,人生三大课题:交友、工作、爱,每一个的本质其实都是人际关系的问题。

所以人际关系,是一切烦恼的来源,同样,也是人生幸福的钥匙。

人际关系的起点是“课题分离”,终点是“共同体感觉”

 

课题分离是书中非常重要且占比了大半...

《被讨厌的勇气》-岸见一郎 

看书名和装帧,依旧以为是普通的鸡汤书。

看完之后惊呼:这应该是转述哲学理论的书籍中形式最好的书吧,用年轻人跟学者对话辩论的方式,阐述阿德勒心理学中的重要概念,层层递进,用现实生活的案例逐个分析,使得书本脉络清晰易懂。

因为书中的很多说法正好解开了最近桎梏心中的诸多困惑,忍不住就很想分享给身边的人。正如书中所述,人生三大课题:交友、工作、爱,每一个的本质其实都是人际关系的问题。

所以人际关系,是一切烦恼的来源,同样,也是人生幸福的钥匙。

人际关系的起点是“课题分离”,终点是“共同体感觉”

 

课题分离是书中非常重要且占比了大半篇幅的概念,比如学习是孩子的课题,我们必须从“这是谁的课题”这一观点出发,把自己的课题与别人的课题分离开来。

如何辨别这是谁的课题“某种选择所带来的结果最终要由谁来承担”。一切人际关系矛盾都起因于对别人的课题妄加干涉或者自己的课题被别人妄加干涉。

这点在我曾经跟任老师的对话中也有提到,我经常会感觉活的比较辛苦,比较累,很多时候就是把家人的人生课题背在自己身上,生活便开始有不可承受之重,有时候压力大到一定程度会想走极端,要不直接跑路? 一点责任都不想再承担了。

或者进入新关系的时候会害怕,如果有要承担很多责任该怎么办?要不还是不要进了把...

其实真正应该调整的是设置好自己的界限,哪些是别人的课题,哪些是自己的,做好区分,让人生轻盈许多。


人人都是我的伙伴,但在你我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共同体感觉是把他人看成朋友,并在其中能感受到有自己的位置。

而且,共同体范围“无限大”。

如果了解了世界之大,就会明白自己在某小共同体中所受的苦只不过是“杯中风暴”而已。只要跳出杯子,猛烈的风暴也会变成微风。

当我们在人际关系中遇到困难或者看不到出口的时候,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倾听更大共同体的声音”

这部分在我理解的是“扩大内心的格局”,当你的格局足够大的时候,也就是把自己变大,那你各个共同体中遇到的事情就会缩小,就不会有天塌下来的感觉。

想起那些遭受家暴但依旧不离开那个小共同体的人,其实就是不断缩小了自己的边界,以为整个世界除了那个共同体就没有别的可作为“自我”寄托的归属感来源。

有些关系在伤害我们,但我们走不出来(不愿走出来),是因为关系满足了一些人的本质需求,比如被认可,比如归属感


站在理性的角度,细细思考自己的各种人生选择,才发现踩了这么多坑:背起了很多别人的人身课题、过于在乎别人的评价(太想获得认可)、总是在纵向关系里挣扎、害怕恐惧离开一些小的共同体,比如感情比如工作,使得自己获得战战兢兢不快乐又无法跳脱出来。

诸如种种

书中说,知道阿德勒理论,最终能真正贯彻这种理论,需要你年龄一半的时间,假如我现在30岁,那到我45岁的时候,或许能活的更通透一点。

为时不晚,从今天开始修行,尽早获得真正的自由。


后记:

“什么幸福”

-----幸福即贡献感,感觉自己对共同体有贡献

“什么是自由”

-----自由就是被别人讨厌




2021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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