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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

【主露燕/副独仏】魔法消失以后(1)(HP设定)

(引子那段car大家真的有看到吗,现在要开始从小朋友写起了我好着急a)


王春燕从有记忆以来就知道自己与身边的孩子有些不一样,因为她们家就跟其他的家庭有些不一样。王家一直是法师家族,只不过他们早就融入普通人的世界了,除了到一定年纪得去固定的地方学习法术以外,王家人一直接受的是体制内的教育。王春燕也一样。只不过她没有等到中国魔法学校“茶庄”的录取通知书,而是等来了一封猫头鹰送过来的,英国魔法学校霍格沃茨的来信。

“会不会弄错了?”小春燕捏着信封一角,看着王耀,她的哥哥。

“不会,”王耀摇摇头,“一定是有道理的。”

王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陪着妹妹去...

(引子那段car大家真的有看到吗,现在要开始从小朋友写起了我好着急a)

 

王春燕从有记忆以来就知道自己与身边的孩子有些不一样,因为她们家就跟其他的家庭有些不一样。王家一直是法师家族,只不过他们早就融入普通人的世界了,除了到一定年纪得去固定的地方学习法术以外,王家人一直接受的是体制内的教育。王春燕也一样。只不过她没有等到中国魔法学校“茶庄”的录取通知书,而是等来了一封猫头鹰送过来的,英国魔法学校霍格沃茨的来信。

“会不会弄错了?”小春燕捏着信封一角,看着王耀,她的哥哥。

“不会,”王耀摇摇头,“一定是有道理的。”

王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陪着妹妹去面对,这个结果或许源自于父辈的一场赌约,或者说合作协议。

八月底,王耀在中国的魔法部请了半个月的假,陪着春燕飞到英国,伦敦。春燕跟在哥哥身边,走进一家看起来生意萧条的酒吧,再通过某种隐秘的方式进入了伦敦巫师的世界。这在春燕眼中其实非常稀松平常,毕竟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是这条叫“对角巷”的街道,倒是异常有趣。王耀带着她买齐了这一年要用的所有东西,袍子、坩埚、课本,还有一根长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白桦木凤凰羽毛杖芯的魔杖。

很快到了开学的日子,王耀牵着春燕,他手里捏着一张车票,上面写着“国王十字车站9¾站台”,他感觉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是霍格沃茨的人疯了。春燕有些担心地看着四处打听9¾站台的王耀,非常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

“你们也是在找9¾站台吗?”一个金色头发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春燕面前,显得有些拘谨和局促。他像个小大人似的,自己推着一大堆行李。

“是呀,你也是去霍格沃茨的吗?”春燕点点头,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嗯,我叫路德维希,你呢?”小男孩顿时不那么紧张了,他也笑起来。

“我叫王春燕,那是我哥哥。”春燕指了指还在跟工作人员交涉的王耀。

“我听说,要从9号和10号站台之间的柱子穿过去。”路德维希指了指她身后的墙壁。

“诶?真的吗?”春燕瞪大了眼睛,让出一个位置,“你等等,我去把我哥叫来。”

两个人看着路德维希小跑着冲进柱子。

“哥哥,那我走了?”春燕接过她的行李车。

“等等。”王耀叫住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算了,你走吧。注意安全,我会经常联系你的。”王耀朝她摆摆手,他看上去已经开始想念自己的妹妹了。

“嗯,等我放假了就能回家啦!”春燕本来想走过去抱抱她的哥哥,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姑娘,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粘着王耀了。

当她穿过柱子,看见路德维希站在一边,显然他在等自己。

“诶,没想到你还在。”她笑着说。

“我想跟你一块儿坐车,可以吗?”他向春燕发出邀请。

“当然好呀。”

两个人到得还算早,这列蒸汽火车里头不像外头看上去一样古老,反而是一个个舒适的四人包间。春燕和路德维希找到了一个空着的包间,将行李放进去,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路德维希比他表面上看起来要健谈一些。他告诉春燕,其实自己是德国人,他也是意外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而且,他所在的贝什米特家也是德国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这么一看,春燕和路德共同语言还是挺多的。

“那你小时候在德国有跟普通的孩子一起读书吗?”春燕问道。

这个门被敲开,一个留着中长卷发、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男孩站在门外。外头已经陆陆续续上来了很多人。

“我可以进来吗?”小男孩笑起来,这样可爱的笑容,无论是谁都不忍心拒绝的吧。

春燕看了看路德维希,点点头,后者开口:“当然可以,进来坐吧。”

“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其实我也不是英国人噢。”他一边放行李一边说。

新来的男孩叫弗朗西斯,是法国人,他说,法国也有一所魔法学校,但是现在几乎被精灵和媚娃占领了,法国的魔法也分成大陆派和海洋派两种派系,波诺弗瓦家一直是海洋派系的人,并且自称随性温和的格兰芬多家族。

“那么你一定会进格兰芬多了?”春燕问道。

“也许吧,毕竟我们家的人都是格兰芬多。”弗朗西斯耸耸肩。男孩儿自然而然地在路德维希身旁坐下,朝他伸出手,“我知道你们,贝什米特,我是波诺弗瓦家的人。”

路德维希握了握他的手,开口:“父亲跟我说过,法国的波诺弗瓦家族拥有最优秀的巫师。”

“咳咳,还有最善于沟通的人格魅力,”外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那是一个年龄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姑娘,但手里已经捏着格兰芬多的袍子了,“嘿,弗朗,看来你已经交到朋友了。”

“哈哈,你怎么来了?”他转向其他人,“这是我的姐姐,弗朗索瓦丝,她比我们高一个年级。”

“一上车就不见踪影了,我当然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丢。”她朝其他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你们接着聊,我先走啦!希望能在格兰芬多见到你们。”

弗朗索瓦丝一转身,差点撞到一个男孩,她用法语说了声对不起,便像一阵风一样走开了。身后的男孩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回过神来,看见半开的包厢门。

“对不起,我上车有点晚,其他地方好像已经没有位置了。”男孩一头茶棕色的头发被他自己揉得乱糟糟的,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但是最抢眼的是他过分浓密的眉毛。

“没关系,快进来吧,一会儿车就要开了。”春燕笑着招呼他。

“刚刚那位女士是你的姐姐吗?”他看着弗朗西斯,眨眨眼睛,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是呀,你也被她迷住了吗?”弗朗西斯咯咯笑起来,“我一直怀疑她有媚娃血统,可是她如果有,那我也有,不过这怎么可能呢?”法国男孩摊了摊手,被自己逗笑了。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呀?”春燕看着绿眼睛的男孩。

“亚瑟,亚瑟·柯克兰。”

几个人又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

“这几个学院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了,我可能还是会去格兰芬多。”弗朗西斯给其他三人介绍了一下几个学院的情况,“你们呢,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呀,如果是普通的中国学生,也许都会想去拉文克劳吧!”春燕思索道,“但是我觉得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都很不错,赫奇帕奇也很可爱!”

“哈哈哈,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评价呢。你呢,路易?”弗朗西斯稍稍扭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孩。

“拉文克劳或者斯莱特林,也许吧。”路德维希似乎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你呢,亚瑟?”

“我妈妈是格兰芬多,也许我也会是格兰芬多。”亚瑟是一个混血。

 

这是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包厢,坐在里头的人早早地换好了代表身份的学院袍子,银绿相间,斯莱特林的院徽绣在胸口。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只有车轮轧过轨道的有节奏的声响,车厢里静的可怕。伊万·布拉金斯基木讷地看着窗外,虽然他已经二年级了,但却是第一次乘火车去霍格沃茨。一年级入学时,他是直接被家人送过来的。对面坐着一个赫奇帕奇的男孩,见他一直不发一语,自然也不敢吭声。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火车终于到达了霍格沃茨,这时天色渐暗,伊万跟着人流往外头走着。他下车以后,四处张望着,隔壁车厢好像是一群新生,叽叽喳喳的。他看见三个少年围绕着一个女孩,从人群中的间隙,他看见那个女孩笑得眉眼弯弯,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伊万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

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伊万摇摇头,把脑子里那点羡慕的想法甩出去,往城堡方向走去。新生按照惯例,渡船穿过湖区进入城堡,而伊万他们则走另一条路。

很快,伊万坐到了霍格沃茨礼堂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他同几个认识的人稍稍打过招呼便不再说话。他的哥哥,三年级的托利亚,也只是和他点了点头。渡船到达的新生排着队穿过长桌聚集到台前,伊万看见人群中那个东方姑娘,也许是注意到他在看着自己,女孩冲他笑了笑。伊万朝她挥挥手,但那时姑娘已经走过去了。米勒娃·麦格教授,霍格沃茨的校长宣布分院仪式开始,那顶破旧的帽子咧开一个豁口当做嘴巴唱起了它那没有调的歌曲。伊万很想施一个快进的魔法,他隐隐期待着分院仪式,不知道那个女孩会去哪里。

“路德维希·凡·贝什米特!”

伊万看见其中一个男孩走上台,戴上帽子。分院帽嘀咕了几句,什么德国人,神圣家族一类的话,最终把他分到了斯莱特林。顿时,斯莱特林长桌上掌声一片。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那个留着中长卷发的漂亮男孩走上来,分院帽几乎是一碰上他的脑袋就大喊出格兰芬多,甚至连他的发型都没有压乱。

“亚瑟·柯克兰!”

男孩一脸不安,但是故作镇定地上台,分院帽又开始喃喃自语:“你很善良,也很心细,也许赫奇帕奇适合你,但是你的内心深处有种坚韧,冲破一切困难的坚韧与勇气,格兰芬多!”最终,分院帽吼出他的答案。格兰芬多长桌因为连续得到两个新生爆发出欢呼。

“王春燕!”

女孩走上台来,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不知道为什么,伊万总是觉得她的目光飘向了自己。分院帽又开始自言自语:“嗯……很久没有东方的学生了,非常聪明,有点勤奋,充满热情,血统纯正……嗯……很难选择,噢,等等,你在想什么,好的,不远万里来到伦敦的中国姑娘,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的掌声、欢呼、尖叫几乎要把礼堂掀翻,他们一口气得到了三名学生!伊万看着春燕跑向格兰芬多长桌,跑向她的朋友们,一阵失落突然涌上心头。他看了一眼坐在长桌尽头,正在跟其他新生交谈的德国男孩。

下一个姑娘被分到了拉文克劳,格兰芬多终于能消停一下了。

伊万感觉自己的胃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麦格教授终于拍了拍手,长桌上出现有各个学院特色的食物。学院的鬼魂也从各处飘了出来,新生们大惊小怪地叫嚷。伊万拿了一份蔬菜汤,配上烤肉,其他人也开始吃东西。一些说话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什么那个新生怎么跟格兰芬多的人一起之类的。伊万抬头,正好看见春燕、弗朗西斯和亚瑟站在斯莱特林长桌前,路德维希拿上几块被做成条形棒棒糖的斯莱特林小蛇,过去跟他的朋友们聊天。弗朗西斯把一块格兰芬多的烤饼带给他。

这时,伊万看见春燕扭过头来,他们的目光无可避免地再一次对视了。他看见女孩带着好奇向自己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我记得你,我们见过。”她说,“我叫王春燕。”

“伊万·布拉金斯基。”

“这个给你。”她把盘子递给他,笑起来。

伊万呆呆地接过盘子,然后看着她朝自己挥了挥手,他又像梦呓一样回了一句:“再见。”

再次回到座位,伊万仍然感觉自己像在做梦,是他的英语不够好吗,为什么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边人对他的揶揄他也当做没有听到,他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盘子,里头躺着一块金红相间的松饼,香气散出来,伊万咽了咽口水,拿手抓着吃掉了。

等到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托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伊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格兰芬多的饼好吃吗?”

伊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什么学院不学院的。”

“我确实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

“我不在意,饼还挺好吃的。”

 

经历过分院仪式,春燕被领上了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端庄地站在画框中央,她注视着新来的孩子们,等到级长说出口令后,给他们打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她的新生活就要在这里开始啦!春燕打量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头充满了学院红金相间的颜色,壁炉里的火也在熊熊燃烧着,让人感到格外温暖。春燕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当一个出色的格兰芬多巫师。

可惜事与愿违,她第一天上课就找不到教室。霍格沃茨错综复杂的楼梯让人找不到方向,尤其是这些楼梯还在任性地自由移动。春燕随便跳上一架楼梯,它却带着春燕移动起来,在空中随意转向,春燕不得不抓紧扶手。好不容易,楼梯停下来,春燕一刻也不敢停留,她往上小跑着,随便找了个楼层离开可怕的梯子。

“嘿,那边不能去!”

春燕被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停下来,转身,看见那天在斯莱特林长桌见到的男孩。

“伊万·布……布,抱歉……”

“布拉金斯基,叫我伊万就好了。”他说道。

“好的,伊万。”

“你迷路了吗?”他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那边是费尔奇的办公室,最好不要去惹他。你要去哪上课?”

“三楼,魔咒课。”她看着伊万,发现他的眼睛在阳光下竟然是漂亮的紫色。

“那你得先从这个楼梯下去,然后等那一个梯子移到面前,再上去,一直往前走就是魔咒课课室了。”他告诉春燕,“在楼梯上不要害怕,它不会把你摔下去的。习惯了就好。”

“好的,谢谢你,伊万!再见啦!”春燕捧着自己的课本和羊皮纸,按照伊万说的,小跑着走下了梯子,然后再往三楼方向走去。等她到了对面的楼层,还向伊万挥挥手。

已经到了上课时间,课室里人却稀稀拉拉的,看来很多人没有找到教室。春燕匆匆忙忙道了声对不起,找到亚瑟和弗朗西斯,他们给她留了个位置。讲台上的教授是一个脾气好的精灵,他等到差不多所有人到齐了才开始上课,最先介绍的,就是霍格沃茨神奇的楼梯和教室布局。

“好了,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急事,可以握着魔杖敲一敲扶梯边缘,但记住,拿魔杖的手势,看我演示,像这样。”

教授纠正了几个人的姿势,开始教最简单的漂浮咒。他给每个人发了一根羽毛。春燕是三个人里最先学会的,她白桦木的魔杖像是知晓她的全部思想,羽毛顺着杖尖漂浮、升高。弗朗西斯的羽毛也颤颤悠悠地升起来,优雅得像是在跳舞。亚瑟也许是用力过猛了,他的羽毛冲上了天花板,最后缓缓飘落,不知道为什么,羽毛下落的速度变得极慢,好像在对抗地心引力一样。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让羽毛有了些变化,教授给他们每人加了十分。

一个上午的魔咒课结束,三个人立刻去找在斯莱特林的路德维希吃饭了,他们可没有忘记这个朋友。尤其是弗朗西斯,春燕感觉一提到路德,弗朗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活泼了。路德维希告诉他们,魔法史真的无聊透顶,他没有睡着已经尽了最大努力。饭后,弗朗支开了他们,单独带着路德维希不知道去了哪里,亚瑟提前回去了,春燕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她下午没有课。

她沿着霍格沃茨外围的走廊,绕到了魁地奇球场附近。她看见一群人正在努力抱着什么东西不让它飞出来一样,春燕继续往前走着,她能听见那个东西咔哒咔哒的声响。突然,人群被什么东西冲散了,一个棕色的球飞出来,它带着巨大的力量飞上半空,旋转着,好像在说自己终于自由了。球开始向下俯冲,它的任务就是进攻,它锁定了一个最弱小的目标。

春燕傻了,她眼睁睁看着球冲向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躲过。面前的男孩见到此景,立刻提着球棍,冲过来,挥棍,用他最大的力气打到球上,它向外飞出去,落到草地上。立刻有人跑过去,扑向发疯的球。

“谢…谢谢你。”她抬起头,看见伊万,“伊万?”

“那是游走球,它会攻击人,很难被制服。”他走上前看着春燕。

“唔……我没事,谢谢,又帮了我一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嗯。”他只是生硬地点了点头,确认她没事以后,连再见也没有说就走向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

春燕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快,他看到一群斯莱特林的人围着他,拍着他的肩膀,但是没有人向她看来。春燕只好转身快步走开,她几乎要小跑起来。当跑到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面前,她停下来喘着气。

“姑娘,你怎么了?”画中的胖夫人关切地看着春燕,如果她可以,她几乎想从画框中跳出来看看这个姑娘。

“没什么,胖夫人,谢谢你。”

“不,亲爱的,你得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她抱起双臂。

“……夫人,如果有一个人,他对你又冷淡又不耐烦,但是却非常大方地帮助了你,甚至救了你,你会觉得这个人怎么样呢?”春燕看着胖夫人蓝蓝的眼睛。

“我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好意而已。”胖夫人和蔼地笑了起来,“好啦,不要太担心,他会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她冲春燕眨眨眼睛,连口令都没有让她说便闪身旋开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

 

自从伊万击飞那个游走球以后,周围的一切之余他来说变得有些不真实。他像被摄神取念过一样走到斯莱特林的人群中,把球棍塞到托利亚手上。队员的赞美,惊叹,他只是随便应付。

“我为什么那么冷淡,我为什么那么没有礼貌?”他在心里痛骂自己。即使如此,事情已经过去,春燕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石柱后面,她这个时候也许回到了格兰芬多塔楼也说不定。

“你刚刚跟那个姑娘说了什么,这么魂不守舍的。”托利亚伸手揉了揉弟弟脑袋,伊万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下来。

“没什么,只是要她小心一点而已。”他也扭头回去了,毕竟他只是来给托利亚送个球棍而已。伊万沿着刚刚春燕走过去的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踹开一颗石子。迎面路德维希和弗朗西斯并排走了过来,斯莱特林的男孩向自己点点头。

“那个人是谁啊?”伊万听见弗朗西斯小声问路德。

“斯莱特林二年级生。”

 

阴差阳错的,伊万成为了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击球手,他开始参加他们的训练。周五下午,在魁地奇球场。托利亚因为这件事情,高兴地把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用,只有上场才会用的光轮3500借给了伊万。

周五,训练结束以后,伊万看见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新生走上球场,他们整齐地站成两排,地上摆着两排学校里早已过时、破破烂烂的扫把。伊万远远地找了一个看台位置,坐上去。

学生们正努力地让扫把飞到自己手里,“上来”的声音此起彼伏,伊万忍不住笑起来,他想到了一年前的自己,轻轻说了一声“上来”,扫把便听话地落到手里。斯莱特林这边,能做到伊万这样的只有路德维希,而格兰芬多的幸运儿是弗朗西斯。他们跨上扫帚,轻巧而平稳地升到空中。

伊万没什么心思欣赏路德和弗朗,他的目光转向春燕,显然她努力了半天,扫帚还是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上。突然他看见春燕手下的扫帚像是不耐烦了一样突然暴起,杆子直接挥到了春燕脸上。可怜的姑娘往后踉跄了几步,捂着脸蹲下了。伊万没想太多,他立刻起身,抓着手里托利亚的扫帚,跑过去。

“你没事吧?”他到那时,春燕已经勉勉强强站起来,眼角红彤彤的,但她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没事,哈哈哈,你怎么在这里?”春燕揉着自己的额头,显得有些窘迫。

“我刚刚在训练,魁地奇球队。”伊万简短地解释了一下。

两个人顿时无话,英国山间的风吹过来,伊万余光瞟到地上草尖随着风颤动,球场像掀起了一阵绿色波浪一样。这个时候,飞行课老师走过来,她瞪着伊万和春燕,用眼神质问着他们在做什么。

“霍琦夫人,她刚刚被那把扫帚打了脑袋,我可以让她用这把扫帚试试吗?”伊万突然面向老师,像个小绅士一样彬彬有礼。

“噢?光轮3500?这个型号我还没来得及换,试试吧,我看看飞起来是什么效果。骑上扫帚以后蹬地,然后平稳地上升,明白了吗?”

伊万微笑着把手里的扫帚递过去,他稍稍松开手。

“上来!”春燕命令道,扫帚立刻贴到春燕手中,她还能感受到伊万捏过它的温度。她欣喜万分,跨上扫帚,像霍琦夫人说的那样脚尖轻轻一蹬,光轮3500立刻带着春燕升上半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空中传来尖叫,伊万回头一看,那个叫亚瑟的男孩紧紧抱着扫把在空中转圈圈,扫把好像要把他甩下去一样。空气中已经传来扫把飞速旋转破空的声音,男孩的脸色显然不太好。

“放松!把身子直起来!”霍琦夫人大喊着,她跑到那附近。亚瑟的姿势明显给了扫帚错误的指示,所以只能一直转圈圈。

好在亚瑟听见了老师的声音,他勉勉强强地支起身子,老师举起她的魔杖,低声念咒,亚瑟的扫帚顿时稳住身形,但下一秒它俯冲下来,亚瑟整个人摔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老师急急忙忙让所有学生降落,带亚瑟去了校医院。

春燕从天上下来也费了一波周折,好在伊万指挥着她,最后人和扫帚稳稳落在了地上。路德维希和弗朗西斯一块儿从天上下来,弗朗西斯飞得又快又好,没准是一个出色的找球手。几个朋友聚在一起,伊万顿时觉得自己有那么些格格不入,他知道春燕他们现在一定非常担心亚瑟,便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伊万走在路上,又开始不住地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大胆一点,为什么不用那把破扫将亚瑟带下来。可惜事情已经发生,无法补救了。好在托利亚的光轮3500还在她手里,这说明两个人还有机会再见面。想到这里,伊万的步子好像也轻松了许多,至于托利亚接下来的质问,随他去吧!

 

三个人从天上下来以后,立刻小跑着跟在霍琦夫人身后,陪着亚瑟进了校医室。因为亚瑟是侧身着地的,所以他的左半边身子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胳膊和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手腕也扭伤了。庞弗雷夫人给亚瑟上药的时候,他们听见亚瑟疼得哇哇大叫,没过多久,他被推了出来,庞弗雷夫人用魔法将他移动到病床上。

“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要动,不然一会儿会更痛。”她严厉地吩咐道。

“看上去好痛啊……”春燕不由捏紧了手里的扫帚。

“你这把扫帚怎么跟我们用的不一样?”亚瑟发现,他想起身,但碍于庞弗雷夫人的警告,还是老老实实地躺着。

“啊……这个,”春燕感觉自己面颊隐隐发烫,“这个是伊万借给我的。”

“这是光轮3500!”弗朗西斯说,他是巫师家族出生的孩子,自然非常了解,“伊万?是斯莱特林那个布拉金斯基家的人吗?”

“嗯,就是他。”春燕点点头。

“布拉金斯基家?”亚瑟开口,“是什么出名的巫师家族吗?”

“是的,来自北方,俄罗斯的家族。俄罗斯本土有巫师学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布拉金斯基家族的男生从小就会被送到国外接受教育。早些年他们会去德姆斯特朗,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就转到了霍格沃茨。”弗朗西斯解释道,“路易,他人怎么样?”

“唔……他挺不错的,对新生很照顾。”路德简短地评价了一下。春燕点点头,她也感觉到了。

“那你们呢,你们都是什么家族的?”亚瑟问道。

“我是中国王氏谱系下的人,听说我们家存在几千年了,但我们一直跟普通人生活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们贝什米特被称为神圣家族,在德意志和奥地利一带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路德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是我从小生长的环境很苛刻,父母对我要求很严格,他们总是说贝什米特一定是最优秀的。”

“别太大压力,路易。”弗朗西斯笑着拍了拍路德的肩膀,“波诺弗瓦只是法国海洋派巫师的一个家族,没什么特别的,但我觉得有些守旧了。你呢,亚瑟,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听起来巫师家族都好古老,好厉害啊……我家,妈妈是混血女巫,她嫁给了我爸爸。我爸爸是做融资的,现在伦敦那些叫得出来名字的牌子、购物中心,都有他的股份。”其他人纷纷惊叹,亚瑟露出了微笑,“不过这跟我没什么关系,钱都是他的,我过得也没什么不同,除了小时候有一次车子把我撞飞了,但是我毫发无损而已。”

“哈哈哈哈,巫师不会被车撞死的。”弗朗笑着说。

“啊,我差点忘了,扫帚还没有还给伊万。”春燕拍拍脑袋,终于想起来手里的扫帚已经不是学校的破扫帚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找他。”说完她转身走出医务室。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地下室,不知道为什么,春燕走到这里的时候总觉得背后一阵阴冷。她感觉到周围一阵阵不友好的目光传来,真不敢想象,路德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她没有斯莱特林的口令,只好在外头随便找一个斯莱特林的人,把伊万叫出来。春燕环顾了一下四周,她却有些不敢上前开口了。

“这是哪里来的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男生抱着胳膊朝她走过来。

“你好……我想找一下……”

春燕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对方在她面前停下,挤出一个冷笑,说:“格兰芬多没有资格跟我说话,知道吗?”

“你……”春燕把扫帚横在自己胸前,伸手摸向衣袋里的魔杖。

男生反应很快,他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竖在身前,但是春燕看到,他拿魔杖的姿势跟魔咒课教授说的不一样,这样很容易被魔咒击中。周围人的目光也转向他们,所有斯莱特林学生都抽出了魔杖。

“嗯,这里怎么了?”这时候传来一个声音,“怎么一回来就剑拔弩张的?”

“学长,这里有一个格兰芬多!”一个二年级女孩开口。

春燕看见了伊万的哥哥。

“噢,是你呀,过来找伊万的吗?”托利亚冲她笑了笑,转向其他人,“你,把魔杖放下,你的姿势都不对,不要再丢人了,欺负一个小姑娘有意思吗?”

“你这个俄罗斯的乡巴佬……”那人小说嗫嚅着。

“除你武器!”托利亚抽出魔杖,那人手里的魔杖顿时飞出去老远,“没有本事不要说话,你的城里人父亲没有告诉你吗?还有,我在乌克兰长大。”

托利亚转向春燕:“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叫伊万。”

“好,谢谢……”她现在还心有余悸。那个男生捡起了自己的魔杖,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没过多久,伊万走出来,他脸上还带着惊讶的神色,春燕的目光与他相遇。

“我来把这个还给你。”等到他走到面前,春燕把光轮3500递给他,“谢谢你,今天又帮我大忙了,这已经是第三次啦!”

“噢,好的。”他接过扫帚,愣愣地回答道,“没什么,是我应该做的。”

“你想去看看亚瑟吗?”她突然脱口而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好啊。”他点点头。

周围的斯莱特林开始小声嘀咕,说伊万怎么会跟一个格兰芬多在一起。春燕有些恼火了,她加快了脚步,后面的伊万跟着她,不发一语。走到了一楼,伊万走上前,扯了一下春燕的袖子。

“别生气,不要理会他们。”他说。

“我就是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会有这些偏见?”她转过身,贴在墙壁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的愤怒熄灭了一些。

“不要管他们了,我们没有偏见就好。”伊万抿了抿嘴唇,他看着春燕的眼睛。

“嗯,路德也很好,你也很好。”她笑起来。

他们再回到校医室也没有过多久,亚瑟已经能坐起来了,他说感觉自己的皮肤在飞速愈合,不久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了。他们看到伊万也很吃惊,但大家很快接受了这个来自斯莱特林的新朋友。伊万跟亚瑟讲了一些飞行的技巧,告诉他他拿的那把扫把正巧会稍稍往左偏,这个时候需要左手往右使点劲,扫把就能平稳飞行。等到亚瑟可以走路了,一行人一起去吃了午饭。

 

一天早晨,路德维希正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前吃早餐,他拿着一片吐司,嘴里嚼着半片吐司,几乎是机械地把食物咽下去。他太困了,他一点也不想去上课。这时一只猫头鹰叼着一份小包裹朝他飞过来,猫头鹰把包裹丢到路德维希面前。早上的这个意外让路德维希顿时精神了许多,他把手里的面包胡乱塞进嘴里,打开包裹。

是莫妮卡寄过来的东西,一本相当简朴的本子,扉页上留着莫妮卡的字迹:这是上次我偷偷溜去逛麻瓜超市买回来的!还好没有被爸妈发现,这个本子看上去没什么特别,造型也很朴素,还透露着麻瓜生产流水工业的感觉,我觉得非常适合你了!右下角还署了自己的名字,莫妮卡。

路德维希再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本子,的确,非常简单,没有任何美感,流水线生产、工业化。难道自己在莫妮卡眼里是这样的?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还是收好这个本子。莫妮卡是贝什米特家最小的女儿,现在也只有9岁,但是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麻学家,对麻瓜的世界非常好奇。

他看见伊万和托利亚走过来,朝他们点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即使是布拉金斯基家的兄弟在早上也显得没精打采的,他们坐下不久以后也收到了东西,早晨会有猫头鹰派件,如果不来吃早饭,很可能不知道自己会错过什么邮件,除非没有人给你寄东西。伊万和托利亚都收到了一对手套,看来也是家里人寄过来的。

当天晚上,路德维希趴在床上,他拎着羽毛笔,看着摆在面前的本子。或许可以把它当成日记本来用,于是他沾了沾墨水,第一滴墨水在纸张上晕开了:

亲爱的日记:

谢谢莫妮卡把你送给了我。

我已经来霍格沃茨一个月了,英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目前来看,天气、食物、一切都很不错。

我认识了几个好朋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王春燕,她是中国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国王十字车站。她跟我一样莫名其妙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然后被分到了格兰芬多。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法国人,他的脾气很好,人也比看起来要热心,我特别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弗朗也是格兰芬多。还有亚瑟·柯克兰,他是混血,妈妈是女巫,亚瑟偶尔会在一些小事上钻牛角尖,但我觉得他也很好。

为什么我的好朋友都在格兰芬多?难道分院帽把我搞错了?

不,我在斯莱特林也有几个朋友,高我一年级的伊万·布拉金斯基,还有他的哥哥托利亚。以及跟我同级的菲利克斯和托里斯。

一开始,很多人告诉我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是敌对的学院,就应该处处针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因为大家彼此没有侵犯,为什么就要因为一些可笑的传统变成敌人呢?总之我很喜欢弗朗他们,我会跟他们一直做朋友。而且,不止我一个斯莱特林跟格兰芬多的人是朋友,我觉得伊万与春燕就是很好的朋友,他也常常帮助春燕。

其他斯莱特林的同学,我感觉他们有些过于高傲了。也许他们来自什么出身显赫的魔法家族,但是如果没有人告诉他们谦卑也是美德,那么任何名誉与头衔在他们身上也显不出什么光辉,反而像是在丢脸。除了布拉金斯基家的人,他们的成绩和能力都非常突出,很多人似乎都忌惮他们,贝什米特也应该这样,用实力说话才行。

霍格沃茨的课程比想象中的轻松,除了魔法史,魔法史简直太无聊了,而且每次上课都在早上,我次次都会睡着。我最喜欢的还是黑魔法防御术和飞行课,以后我也想加入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就像伊万和托利亚那样。我对魔药学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也得好好学,草药学更是这样。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休息了。明天再见。

路德维希署上日期,合上日记本。一滴墨水滴到了被子上,他低低咒骂了一声,把羽毛笔放好,抽出魔杖,尝试能不能做什么。课本上的咒语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倒是路德维希随口吼了一句德语,床上墨水的印记消失了。他愣了愣,打开本子的背面,把刚刚的咒语记录下来。

 

在霍格沃茨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转眼就到了万圣节。在学校里日子是过得很快的,今年的万圣节与其他时候相比有了些不一样。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给学生们准备了小惊喜,他创造出了一种魔法产物,以各种鬼怪的形象在校园里随机出现,对付它们的办法就是“除你武器”,它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可能是一块巧克力,或者是一颗糖果。

伊万离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就被一只“鬼”缠上了,他毫不客气地给了它一个缴械咒,白色的鬼魂变成了一小块薄荷糖。伊万耸了耸肩,把糖果捡起来。一路上,等他走到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口袋都已经快装不下了。托利亚好心给了弟弟一个袋子,准备跟他比试一下谁今天能拿到最多的糖果。

霍格沃茨四处都换成了万圣节的装扮,无处不在的南瓜、蜡烛、蜘蛛网,还有飘荡在校园里的“鬼”。伊万去上课的路上看见春燕他们,春燕正拿着魔杖朝角落一个蹦跳的小鬼比划。

“除你武器!”她叫到。那个长着黑色角的幽灵顿时变成了一个巧克力球。春燕小跑过去捡起来。“哎呀,是黑巧克力。你们谁要吗?”

“你们好呀。”伊万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打了个招呼。

“嗨,伊万!你要这个巧克力吗?”春燕递过来。

“不了,”他摆摆手,取出自己满满当当的袋子,“我在跟托利亚比,今天谁能收集得多,我得自食其力。”

“哈哈哈,加油!”春燕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燕,我们要不要也来比试一下?”路德维希走过来。

“好啊,我也加入!”弗朗西斯抽出了他的魔杖,“亚瑟也一起吧!”

“我没意见。”

就这样,这一场竞争在六个人里展开了。不知道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究竟准备了多少糖果,鬼怪源源不断地出现,一点没有减少的意思,就连午饭的时候也能听见此起彼伏的“除你武器”。一天下来,伊万的袋子几乎要装满了,他的对手托利亚也是。

霍格沃茨向来珍视万圣夜,每年都会举办盛大的宴会。今年大厅也早早被布置得古灵精怪,如果说恐怖与温馨这两个词能够并存,也只能是在万圣夜了。校长麦格教授看起来很喜欢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对万圣节做出的贡献,她甚至决定撤掉长桌,让学生们在大厅自由发挥。食物放在了大厅四周,它们显然不是今天的主角。

很快,这里变得乱糟糟的,此起彼伏的缴械咒语和到处乱飞的魔杖让宴会陷入了不小的混乱。不过大家玩得非常尽兴,这让飞来咒和无声咒语有了更多练习的机会,学生们也得学会在复杂的情况中找准目标。伊万和托利亚显然做得非常成功,他们的竞赛还在继续,两个人换了更大的袋子。

就在伊万准备对付不远处一个幽灵的时候,春燕冲到他前头,成功地把他的万圣节糖果抢走了。

“哈哈,你都有那么多糖果了,这个就让给我吧!”她冲他挥挥手。

“那这一个我可不让给你了,除你武器!”他对准了春燕身后的一个鬼魂,但那只鬼怪有人抢先一步,这个放出去的咒语落到春燕手上,她的魔杖飞了出去。

“伊万!”她生气地瞪了一眼伊万,然后飞快地跑去捡自己的魔杖。等她回来时,伊万仍然站在原地,知道她要来找他一样。

“抱歉……”他话还没说完,春燕的咒语就扔了过来。他往后一闪,好歹保住了自己的魔杖,但是咒语打中了他身后的一个斯莱特林学生。那人愤怒地回头,用飞来咒唤来了自己的魔杖,把目光盯在春燕身上。

“格兰芬多?”那人咬牙咆哮着。

“除你武器!”伊万眼疾手快,再次击飞了那个高年级学生的魔杖,他拉着春燕跑起来,“快走,我们打不过他。”

两个人跑出了大厅,气喘吁吁的,好在那个斯莱特林没有追出来。外头还是散落着一些幽灵,但远没有大厅里的多。

“咱们出去逛逛吧,我可不敢回去了。”春燕心有余悸。

“那走吧。”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学校最西边,曾经这里有一个石头砌成的小屋,后来听说在事故中被毁了,那是个疯狂的年代。两个人在禁林边上停下。

“其实我一直很想进去看看,听说里面有独角兽。”春燕开口。

“很危险,里面除了独角兽还有其他怪物,你会违反校规,而且还有可能丧命。”伊万劝阻道,但他心里也有些动摇,他可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你其实也想去吧?”

“你怎么知道……”

“走!”

两个人踏进林子,这里黑乎乎的,伊万和春燕抽出魔杖当做手电筒。两个人不由自主地靠近,伊万索性直接牵起她的手。前面的树丛发出了些声响,两人都吓了一跳,最后发现只是风。他们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这里只是林子边缘,但一路无事让两个孩子放松了警惕。他们天真的觉得,禁林也不过如此。

但是越往深处走,气温变得越低,魔杖的光好像也缩小了。两个人手心全是冷汗,但依然紧紧握在一起。前面突然窜出来一只有书包那么大的蜘蛛。它迈开细长的腿,嚣张地在二人面前横行。

伊万魔杖对准了它。

“等等!”春燕拦住他,她当心会有什么别的生物被惊扰。但是晚了。

“火焰熊熊!”伊万魔杖的顶端喷射出一段橘黄色的火焰,蜘蛛立刻被火舌包裹,吱吱叫着死去,炙烤蛋白质的香气在禁林深处闻起来是那么诡异且刺鼻。顿时,林子后面传来沙沙的声响,那样大小的蜘蛛将二人围住。他们别无他法,只好用火来阻挡蜘蛛靠近。一只有轿车大小的巨型蜘蛛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他们能看见它浑浊瞳孔中液体在流动,每条腿上的毛像锯齿一样锋利。

“火焰熊熊!”春燕大喊着,放火烧着身边的小蜘蛛,比起那个大家伙,这些简直只能说是小可爱了。

“神锋无影!”伊万吼出这个咒语,可惜他只是让巨型蜘蛛身子摇晃了一下而已。

二人身后突然传出马蹄声,是一群马人,其中两个马人将伊万和春燕拎起来,放在自己背上,快速冲出了巨型蜘蛛的领地。马人将他们送出禁林,英俊的首领站出来,严厉地批评了伊万和春燕,抱怨每年总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闯入林子。马人和人类的关系在大战以后缓和了不少,甚至有马人在霍格沃茨里任职,他们成了禁林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逃命时,春燕和伊万的糖果袋子全落在禁林了,这个万圣节,伊万一颗糖也没吃到。

“刚刚那个咒语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那是我从被你打中魔杖的斯莱特林学来的,他是马尔福家的人,家族曾经为神秘人效力。”伊万显得垂头丧气的。

“难怪你拉着我跑了,喏,这个给你。”春燕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是她仅剩的战利品了。

“谢谢。”伊万打开包装纸,掰了一半,剩下一半留给春燕,“真是个特别的万圣节啊。”

 

第二天,还在上课的春燕被直接带到了校长办公室,在那里等着她的还有昨天跟她一起闯入禁林的同犯——伊万。在校长严厉的目光中,两个人低下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被扣去50分,两个人还被罚整理一个月的图书馆。承认错误以后,两个人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春燕觉得特别难受,尤其是去禁林是她一时兴起,现在连着伊万也要受罚。

“我们完完整整地回来就已经不错了。”伊万笑了笑,“那今天下午下课图书馆见了。”

下午,春燕如约来到图书馆,原本的管理员告诉他们,他们得在每天闭馆以后将所有借出归还的书放回到架子上,还得打扫卫生,维持桌椅摆放整齐,一切都妥当以后才可以回去睡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每晚春燕不仅得写完大堆作业,还得去图书馆完成她的工作,每天她回到宿舍都累得走不动路,倒在床上直接就可以睡着。伊万也不轻松,他在魁地奇训练结束以后更是疲惫不堪。两个人在图书馆的时候,开始还能谈上几句,到后来,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一天,春燕抱着一撂古老的魔法书,她查看着字母位置找到了书本来在的书架。可是这个书架太高了,她必须得踮着脚才能勉强碰到那排书架的最下层。春燕手里拿着一本大部头,想试试能不能放上去,另一只手还包了几本大部头在怀里。结果她一下子没有拿稳,快要放上去的书本掉下来,书重重地砸在她的脑袋上,书角磕到了她的眼角。

“呜……”她捂着自己的眼睛,疼得鼻子发酸。春燕心里一惊,她感觉自己那只眼睛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了,她用手挡住另外一只眼睛,受伤的眼睛的确看东西模糊了许多。春燕害怕极了,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燕,你怎么了?”那边传来伊万的声音,显然他也听见了动静。

“嗯!”春燕含糊地回应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抽出魔杖,想念一个漂浮咒将书本放上去,可惜她疼得声音发抖,根本念不出来。春燕等了一会儿,她感觉疼痛好像缓解了一些,也许是自己习惯了神经灼烧的痛感,视力好像也恢复了一点。没有办法,春燕只好去搬椅子,用麻瓜的方式把书本放回去。她捂着眼睛走出来,正巧撞上去拿书的伊万。

“还说没事,我看看?”伊万走过去。

“没事……就是不小心撞到了。”春燕嗫嚅着,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另一只眼睛因为疼痛,溢满了泪水,红彤彤的。

伊万没有说话,他走上前拦住她,抓着她的手腕,轻轻将她的手拿开。她的额头上有块淤青,眼角磕破了,在往外渗血,要是书本再偏那么一点点,春燕的眼睛可能就保不住了。

“唔……”她看着他,眼泪突然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眼角沾上泪水疼得春燕叫起来,“嘶……好痛!”

“你先等等。”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替春燕小心翼翼地擦掉眼角的泪水,为了避开伤口,伊万的动作已经尽可能轻了,但是春燕还是疼得倒吸冷气。

“我真是太没用了……”春燕感到非常沮丧。

“我带你去校医院,现在就去。”伊万抓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校医院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伊万的步子很快,有时候春燕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力气很大,春燕感觉自己的手腕也生疼。她只好自己先站住,停下来。

“怎么了?”伊万开口,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春燕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你抓疼我了!”她还是说了出来。

伊万突然松开了她的胳膊。春燕抽回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灯光下,一圈印子红红的。

“对不起……”伊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还有,你走得太快了。”春燕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不是很麻烦?”

他摇摇头,开口:“没有,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让你去搬那些大书……”

“不要说那些如果啦,我们快走吧。”春燕看着头渐渐低下去的伊万,走过去牵起他的袖子。男孩抬起头看了看她,任由着她拉着,两个人就这么往校医院走去。

庞弗雷夫人一边抱怨着现在的孩子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一边给春燕清理伤口。她甚至知道春燕和伊万夜闯禁林的事情。庞弗雷夫人往春燕伤处涂了些味道清新的膏药,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但是春燕总是觉得视力变差了。庞弗雷夫人端来一杯蓝绿色的透明药水,叫她喝下去。

“这是为了让你眼睛周围的组织生长得更快,你这几天可能会比较嗜睡。不会有什么大碍,也不会留疤,你们可以回去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伊万看着春燕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伤口的痕迹了。

“不疼了,有些痒而已,我们快点回去干活吧!”

 

校医院离图书馆有些距离,伊万发现,春燕走着走着就会慢慢停下来,要么是打一个哈欠,要么是踉跄一下再接着走。他有些不放心,只好放慢速度跟在春燕身后。眼看都要到图书馆了,春燕竟然向后倒去,好在伊万及时的接住她。女孩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伊万身上,让伊万顿时手足无措。

“醒醒,我们到了。”他晃了晃春燕的肩膀,女孩还是闭着眼睛,发出些无意识的哼哼。

伊万只好扶着她,让她在桌子前坐下来,趴在桌上。然后他解下自己的斯莱特林长袍盖在春燕身上。看着春燕熟睡的面庞,他不禁摇了摇头,走到书架前把散落的书捡起来,按照书上的编号一个一个放回书架。他还不会分类魔法,只能用漂浮咒作为辅助。没过多久,伊万揉了揉因为挥舞魔杖发酸的胳膊,还好剩的工作不多。

等到工作终于完成,春燕仍然在熟睡。伊万只好独自前往格兰芬多塔楼找帮手,没了长袍,他在走廊里瑟瑟发抖,于是他加快脚步试图让身子变暖和。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其他学生都待在宿舍或者自己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享受温暖的炉火。终于到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口,伊万拜托胖夫人通过画像找到了索瓦丝。法国姑娘睡眼惺忪地从宿舍出来,但是一想要躲过夜巡老师,让格兰芬多骨子里的冒险精神愈加旺盛了。

“走吧,她还在图书馆,因为吃了药非常嗜睡。”伊万用魔杖闪烁的光照明,旁边的画像纷纷捂着眼睛抱怨。

“嘘——”索瓦丝冲一旁的老公爵竖起手指,“求您了。”她好声好气地冲他露出恳切的微笑,也许是被索瓦丝迷住了,年迈的公爵真的不再抱怨,反而冲着旁边的侍从耳语,说你看这个小姑娘可真漂亮。

“你们是怎么想出来要去禁林那种地方?”索瓦丝小声质问伊万,“春燕只有一年级,你也不懂事吗?”

“我可劝不住一个格兰芬多,再说了,你没有想进去过吗?”伊万加快了脚步。

“好吧,我确实想,但是我更想把禁林当做一个浪漫的传说故事,而不是什么眼睛被砸破的惩罚。”索瓦丝紧了紧自己的长袍,跟上伊万的脚步。

第二天是一个周末,伊万没有在早餐时间看见春燕的身影,他拿纸装了几块面包,叫弗朗西斯带给春燕。没有等他再去找春燕,两个人又在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见面了。隆巴顿教授严厉地看着两人。

“惩罚的时候擅离职守,中途叫不同学院同学违反校规夜游。”他板着脸开口。

“教授,是我的错,请你不要惩罚她。”伊万抢先道。

“你倒是很有情义。”教授突然笑起来,“我本来应该再罚你们一个星期的,庞弗雷夫人都跟我说了。你能坚持带她去校医院,并且冒着违反校规的危险做了正确的事情,我觉得应该减轻你们的工作,三天以后,就不用去图书馆帮忙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欢呼起来,随后立刻顾忌到这里还是院长办公室,两人颇为尴尬地低下头。

“好了,你们可以享受自己的周末了,另外,王小姐,早日康复。”隆巴顿教授冲二人点点头。这个温和又严厉的草药学教授向来知道,拥有勇气是多么困难,而在困难面前保持一份理智,更加难能可贵。

这天晚上,路德维希、弗朗西斯、亚瑟还有索瓦丝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图书馆门口。春燕激动又开心又感动,她挨个与四个人拥抱,感谢他们来帮忙,只是她回头看伊万的时候,却突然犹豫了。但没过一秒,春燕又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地跑进图书馆,放下背包开始干活。伊万跟在所有人后头,他突然感觉到一丝失落,看着春燕忙活的身影,只好自己也拿起别人归还的书本,查看书脊上的编号。

索瓦丝将扶手椅变成了一把小推车,叫亚瑟把书本放进去,英国小男孩不知道为什么满脸通红。弗朗西斯也求着姐姐给自己变了一辆,开心地推着小车找路德维希。伊万低下头笑了笑,也许他也应该去照看一下春燕。

六个人的效率总是比两个人高很多,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在楼梯分别,一边向上、一边向下。伊万与路德维希并肩走向位于地窖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路德,那是什么感觉?”伊万突然开口。

“什么什么感觉?”

“与她拥抱。”

“你是说春燕?”

“嗯。”

“就是和朋友拥抱的感觉。”男孩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来是这样……”伊万弯起嘴角,他说出口令,斯莱特林的石门缓缓打开。

 

亲爱的日记:

马上就要到圣诞节啦!是我最喜欢的节日噢,可以吃到又香又甜的苹果派,也许爸爸会允许我偷偷喝一小口热红酒,我还可以跟索瓦丝一起装饰我们的圣诞树,还有礼物,想想我都迫不及待呢!

但是我也有一些舍不得,索瓦丝说的没错,霍格沃茨是一个离开了就会开始想念的地方。天花板会变换的礼堂、调皮的楼梯、格兰芬多塔楼还有幽默的尼古拉斯爵士。当然啦,更重要的是朋友们。

虽然我知道可以与你畅所欲言,但是我亲爱的日记,当我自己翻开看的时候我一定也会不好意思的!是的!

一个斯莱特林男孩,我的朋友,德国人,沉默寡言还有些一丝不苟的古板,但是我一定要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在他身边我能感觉到放松与信赖,他的气味也很好闻,他的眼睛像天空一样蓝……我的脸一定红透了!

好吧,还有春燕,可爱的中国姑娘,她是多么善良,经常给我们她家人寄过来的好吃的。我想她一定很想家,毕竟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所以我们尽可能的陪着她,好叫她不要太孤单。而且我发现了,有一个二年级的斯莱特林——伊万·布拉金斯基,也很照顾她。

另外就是亚瑟,他是伦敦人,我总觉得他一到索瓦丝面前就连话都不会说了!索瓦丝一定有媚娃血统,妈妈肯定也是,如果我也能那么有吸引力该多好。

好了,我得去写魔法史的作业了,宾斯教授留了整整一张羊皮纸,我什么时候才能睡觉?

 

圣诞节假期如约而至,学生们收拾好了行李,回家与家人团聚。这些出门在外的孩子头一回体会到了有些温暖只有家里才有,尤其是春燕,她找不到一个能跟她用母语说说话的人,有时候自言自语都变成了英语。

法国兄妹选择乘船回家,春燕、伊万还有路德维希一起来到伦敦机场。德国男孩的航班是最早的,他只好先与同伴告别。来接春燕的王耀看见了站在自己妹妹身边的男孩,心中一沉,不过他很快整理好心情,走到春燕面前。

见到哥哥,春燕小跑着扑到王耀怀里,抱着许久不见的家人,眼睛都有些湿润了。王耀只好拍着春燕的后背,安抚了好一阵。没过多久,春燕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站在自家哥哥和伊万中间。

“这是伊万,他比我高一个年级。”她扯着王耀的袖子,“伊万,这是我哥哥王耀。”

“你好。”男孩冲中国男人点点头。

“你好。”王耀看着伊万,“多谢你们照顾燕子。”

“客气了,很多时候我们互帮互助。”男孩也毫不畏惧迎着王耀的目光。

“恐怕我们得先走了,”王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牵起妹妹的手。

“伊万,再见!”春燕只好挥挥手,向男孩告别。

“再见,布拉金斯基……”王耀在心里低声道。

伊万看着远去的兄妹二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怅然若失,他希望假期快点过去。当他下了飞机,看见牵着娜塔莎的冬妮娅,他走向姐姐和妹妹,牵着她们的手,听她们说着这半年发生的事情,向他埋怨托利亚没有回家。

天上飘了些雪花,伊万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一条咸鱼子

【致郁向】一个求死者的死亡历程·下·完结(独→法←加,攻受不明)

前文   中2 中3

真·致郁,死亡文学。我流法加。希望大家有病治病,不要想死。有模糊的车预警。死亡文学预警。

一个文青+有病的法。

一个文青+真的有病的加。

独:我是谁?我就是个盲从追随者。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没了。虽然这个结局看起来很扯。但是有时候真实情形就是这样的。好好的人莫名其妙就(。

其实从这里开始任何一段开始都可以看作是某人的幻觉了(。 )但是如果说它是真的也是说得通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结局是死了。最后的一个月看起来轻快又明媚又超乎逻辑,当然也笼罩在死亡阴影之下。总之无论如何,人是很难...

前文   中2 中3

真·致郁,死亡文学。我流法加。希望大家有病治病,不要想死。有模糊的车预警。死亡文学预警。

一个文青+有病的法。

一个文青+真的有病的加。

独:我是谁?我就是个盲从追随者。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没了。虽然这个结局看起来很扯。但是有时候真实情形就是这样的。好好的人莫名其妙就(。

其实从这里开始任何一段开始都可以看作是某人的幻觉了(。 )但是如果说它是真的也是说得通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结局是死了。最后的一个月看起来轻快又明媚又超乎逻辑,当然也笼罩在死亡阴影之下。总之无论如何,人是很难摆靠自己的力量脱阴影的,还是有病治病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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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弗朗西斯和路德维希的关系达到微妙的极点。

 

“收到你的生日礼物了吗?”

 

“是的。”

 

“那就使用它吧。”

 

编辑对他的精神状况的担忧是多余的。毕竟他并不真的关心他的身体,而只是关心他能否如常完成工作。他做得很好。他在刊物上连载一个长篇故事。现在他的收入对于去酒吧买醉绰绰有余。但他把钱都用来装饰他的小追随者,小罪人。是的,装饰。他为他购买价值不菲的物品,诸如皮鞋、腕表和耳机。路德维希不想要这些,这会使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包养的情妇,但是快递纷至沓来。

 

最诡异的是,当弗朗西斯得知有一场缤纷尸体展在欧洲巡展。他为他买了三张票,让他连着三周去看。

 

“可是我也不能拍照什么的,他们不会让我拍的。”路德维希不知如何向他的思想引领者汇报展览的情况。

 

“没关系。用你的文字。告诉我,你看到了些什么。”

 

“我对尸体展览一点兴趣也没有。那很可怕。”

 

如同酱牛肉的褐色肌肉,或是斑斓的注塑模型,亦或四四方方的创伤标本。没有一样能激起路德维希描述的欲望。风干的尸体被摆出活人的模样,通常是在进行某种运动,也有的很安静,静坐或侧躺着。

 

“它们看起来……是死的,但他们刻意让它形成动态。在这里,生和死是模糊的。当你感受到,他在你面前运动,比如,滚铁环之类的,当你注意到他的颜色,和肌理,你会意识到他是死的。多么巧妙——对不起,我都在说些什么。生和死不是模糊的。他们就是死的。这些人都死了。他们的尸体用于医学研究或艺术展示,他们是伟人。”

 

“这还不够,路易。下周你要有更深的感悟。”

 

弗朗西斯把手机夹在颈侧,一边在电脑上敲打文字。

 

“对不起,我说了我不擅长这方面的领悟。我的文字水平也很差。我可能没有到欣赏这种艺术的高度。太为难我了。”

 

“那你怎么敢自诩要做太阳。”

 

弗朗西斯讥笑。

 

“对不起。那时的我头脑发昏。”

 

他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愧疚和懊悔。这很好。他已然陷进深渊。

 

比死亡更美妙的事物莫过于操纵一件活物走向死亡。路德维希是他的私藏品。现在他完全属于他了。他要将他精雕细琢,割去刺目的角,剜除肆意开放的花。

 

沉默,依然是沉默。他的私藏品还没有从拆开礼物的震惊中回到现实。弗朗西斯轻笑着:“怎么了,你不喜欢它吗?”

 

“可是,它看起来像是个……”

 

“玩具,只是玩具的一种。”

 

他替他说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你在伤害我?你并不是在爱我。你在伤害我。”

 

他的私藏品不应意识觉醒。他不该有意识。

 

“这就是我的爱。这就是我。”

 

他说。

 

 

 

22

 

戴安特,你真的是指引我前行的光吗?

 

他猜想他的小追随者会在形同此类的问题上反复自我折磨。

 

 

 

23

 

马修最近状况不太好。他的血管瘘要报废了。他要在身上再开一个口。

 

“我要去住院了,弗朗西斯。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作家的情绪已和常人无异了。他作品的语言风格越来越明媚。他出门时会好好考虑鞋袜的搭配问题了。马修仍不放心。他即将出门,又反身折回。

 

“你得和我一起去,我要去动个小手术,需要有人来照顾我。”

 

 

 

24

 

弗朗西斯第二次进到医院里。马修已经完成手术,他睡着了。他坐在床边看了会儿,感到无趣。

 

他溜达到下面的病房去。在楼梯口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

 

似是有人死去。他躲在房门口。看到人们疾行匆匆。他们在抢救病人。但他已经死了。他的床边全是血。从胸腹到面部也全都是。他的病号服大敞着,露出苍白的皮肉。有人在做最后的例行抢救,有人在哭泣。但尸体一动不动。人们压断他的肋骨,他也毫无反应。血沫随着按压从他口角溢出。他已经死了。

 

拔下的输液针仍在摇晃,针尖凝着一颗晶莹血珠。它很美,但地上的才是真实。

 

这是马修曾说过的“真正的死亡”。

 

血腥味夹杂着腐物的酸臭味,太浓重。这是死者的灵魂。它们已经从躯壳抽离,汇聚在地上,顺着砖缝四散。

 

弗朗西斯离开这里。他上楼时拨通路德维希的电话。

 

“在家吗?”

 

“是的,天黑了。我正打算做饭。”

 

他走上楼梯,在两层楼间的平台处停留。它将画面中的生与死分割,而其下正在演绎死亡。

 

“你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路德维希似乎在清洗什么食材。他听得见簌簌的水声。

 

死亡那层有人从楼梯口走过。他于是往上走了几步:“我在医院呢。“

 

“你病了吗?”

 

“不。我刚在这里目睹一场死亡。我发现它比我写的所有死亡场景都简单。很难用语言描述。感觉就像是——人们还在试图挽留或是沉痛哀悼,而一切已经与他无关了。死就是虚无。”

 

“是啊。”他的追随者小心翼翼地接着话,“死了的话,意识就会去外太空。”

 

“可是总有一心求死的人。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死。”他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回病房门口。但他仍在打电话,他没有进去,转而走向走廊尽头。

 

走到尽头的窗前时。他抚着窗框,自答道:“在他们的世界太阳已经落下,且永远不会升起。他们想毁灭。以此获得新生。”

 

小追随者沉默了片刻,笑着说:“戴安特小姐,真的很厉害。很有诗意的表达。”

 

他的手指滑落窗台。

 

“这一点也不好笑。”

 

他侧身,背光站着。

 

“毁灭不会带来新生。毁灭等于永久消亡。不毁灭则代表痛苦。”

 

“你现在处于痛苦之中吗,戴安特小姐?”路德维希似乎放下手中的活儿,他的声音离麦克风更近,更有磁性,也更有魅惑力,“再过十几个小时,太阳就会升起的。我可以享受和您一起欣赏蒙特利尔日出的殊荣吗?”

 

他忽然有了流泪的冲动。他想起半轮红日,还有他说的,太阳升起了。

 

太阳升起了。

 

他把屏幕贴在心口。

 

那里面的光并没有照进来。

 

但他已为此着迷。他在追光。他又畏光。

 

他从未改变。不论是在他的博客下小心翼翼的读者,还是在私信中跃跃欲试的冒险者。还是在树木园深受打击的失败者,在电话那端因尸体展和xing/爱玩具而喘息的受害者。他一直是他,他是路德维希,是在他无法入睡,饱受煎熬时柔声细语安慰他的人。他并不是他的厂长,他也不是他的员工。他们都是流水线上的工艺品,在机器轰鸣中被贴上极端情绪的标签。

 

戴安特,你真的是指引我前行的光吗?

 

他现在确信他的小追随者从来没有为这类问题所折磨。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引导者,从头至尾。

 

他没有变。但是他已经变了。他把这段关系变得更不可控。他的伪装,他的施虐,他的癫狂,全都是他的独角戏。而路德维希不只是观众,他在配合他出演。

 

马修太困了。他终于醒来,发觉床边的椅子空空如也,但他的外套还在椅背上。护士进来为他测量体温。他向她询问:“请问在这儿陪床的那位先生呢?”

 

“应该离开有一会了吧,二十分钟前我进来时他就不在啦。”

 

马修心里感受到一种不祥的预兆。上一次有这种预兆时,弗朗西斯就出了事。他当下决定去找他。

 

“不行呀,我扶您去吧,今天您需要静养,小心缝线!”护士推着小车担忧地喊道。

 

马修右臂上崭新的伤口贴着纱布。他走路时那儿便跟着肌肉的运动疼痛。他穿过一整条走廊仍没见到他的影子。他从尽头的楼梯下楼。在下一层的窗口看到背身打电话的弗朗西斯。

 

“刺向你的心脏!”他对着电话嘶吼,尽显狰狞之色。

 

“你属于我,全部!现在我要让你死去!”

 

马修惊觉这位疯疯癫癫的作家又犯病了。他冲上前去抱住他,从背后夺走手机。他边跑着边试图和线路另一头的人对话。但是弗朗西斯从背后压上来,把他按倒在地。他的手指掐进他的伤口里。马修感受到剧痛,把手机换到左手,吃力地对着那人说:“听着,不要理会他的话,他是个疯子,他有精神病。不管他让你做什么你都别信!他心理有问题!他想死,他现在也想拉你一起死!”

 

电话那头沉默着,突然挂断了。手机掉到地上。马修感觉右半边身体都因疼痛失去知觉。纱布在争执中被扯去,缝线撕开,一小簇血流迅速涌出,紧接着是更多,染红了他的整条手臂。

 

弗朗西斯依然和他缠斗在一起。他跪在他身上,压着他的四肢。红色因此也从两人贴合的皮肤间蔓延开。那是一条连接动静脉的通道。它现在从内部撕开了。越来越多的血沾染到两人的衣衫上。弗朗西斯茫然地用掌根按住那个如小型喷泉般涌血的部位,但它们从指缝钻出。方才抢救临终患者的医生听见骚乱从病房跑出,他们的白大褂上满是病人咯血的喷射状血迹,新鲜的,潮湿的。弗朗西斯感到自己被包围在一片血色的,腥臭又腐烂的天与地之中。医生们见到这副诡异的画面匆忙上前分开两人。他们为他止血,询问病人缘由。“我刚刚下楼时摔倒了,朋友没能拉住我。”马修淡然地说,“没事的。我是楼上病房的。我刚做完血管吻合手术,只是伤口被撕裂了。我想我要重新做一次手术。”

 

你死不了的,弗朗西斯听见他向往的新世界对他说。你不仅死不了,你会永远承受痛苦。你周围的人会因你痛苦,流血,死去。但你永远在这儿。亡者的名单都会刻进你的心。你要为你的罪付出代价。

 

 

 

25

 

『蒙特利尔的日出。』

 

弗朗西斯走到室外,为他的追随者拍下他的清晨。

 

「谢谢,很漂亮!在加拿大时我都没能看到日出,每次醒来太阳都已经高照。谢谢你!」

 

路德维希的文字洋溢着热情和喜悦。后来他把自己的病情和几个月里发生的荒谬事和盘托出了。路德维希没有过度惊讶,没有过度关心。他发来的文字说,戴安特小姐,您太厉害啦,这就像是写小说一样,让我被骗到了。

 

天凉下来了。马修出院后天天在家里守着他。后来的手术很成功。他也并没有责怪他那日的事。他的连载匆匆结了个尾就停止了。他中断和出版社的合作。他的辞职信依然躺在草稿箱里,他想他不用把它寄出去了。

 

“我要去美国了。”

 

有一天马修这么和他说。

 

“去做什么?”

 

“没什么。你就当——我想换种生活的口味。”

 

马修淡淡笑着,替他端来淋枫糖浆的布丁。

 

甘甜的滋味。但是入口却是苦涩。

 

马修在整理行囊。他似乎是反复在思考一句不知是否该问出口的话。弗朗西斯看出来了。他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一角结网的蜘蛛。

 

最终马修还是把它说出来了。

 

“你要不要——”

 

“不要。”

 

几乎是同时,弗朗西斯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不要。我不会和你走。”

 

弗朗西斯捞起把手上的棉衣抛向空中,故作潇洒地把手伸进袖子里。他走回房里。

 

马修松了一口气。他十分哀伤从此两人的命运就要分离。但又感到一丝放松和庆幸。

 

他爱他吗?

 

也许爱过吧。但现在他要迎接新生。那更让他憧憬。他不得不抛下弗朗西斯了。

 

「尊敬的戴安特小姐,新年就要到了。请问您有什么新年愿景呢?」

 

『愿景?那不在我的词典里。』

 

「许个愿吧,希望铸就未来。」

 

『好吧,那我许愿我能在新年到来前死去。』

 

「别乱说话。会遭到报应的。」

 

『还有比死更可怕的报应吗?』

 

「有的,我要亲自给你。」

 

 

 

26

 

弗朗西斯蜷在棉被里,放空。马修已经走了一周了。他又回归一个人的生活。也许这才是最好的。当初他就是一个人在这里写下受欢迎的文字,在失意和成就中找回平衡。

 

他和路德维希像两颗橡皮糖,成天黏在一起。有时通电话,有时用博客发私信。他不再给他买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他也没那么多钱了。尽管马修走时留下了一年的房租。他很惊讶。马修说刚好家里又给他打了钱,叫弗朗西斯尽管用不要担心。

 

“明年我再回来找你。”马修说。

 

「弗朗西斯,醒着吗?」

 

手机震了一下。弗朗西斯看了眼时间,回复道。

 

『当然。』

 

「那你开始梳洗自己吧。」

 

『怎么了?』

 

「你要出门见人,不能乱糟糟的。」

 

『我要见谁?』

 

「是我,路德维希。我到蒙特利尔机场了。」

 

 

 

27

 

“你怎么说来就来了?家人怎么办?你们不在一起过新年吗?”

 

弗朗西斯被裹在路德维希的羊毛披肩里。只从围巾里露出两只眼睛。他紧张地勾住年轻恋人的手指。他的恋人如此高大,消瘦的他像只小鸟,依偎在旁。

 

“没关系的。我都处理妥当了。我在这里陪你。”

 

路德维希把他的围巾往下拉点,用指背刮了刮他的脸蛋:“再遮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的手好冰啊。天真冷。”弗朗西斯把他的手拉下,双手握住按在腿上。

 

“没关系,这个冬天不会那么冷的。”

 

“不不,很冷!”

 

法国人惊恐地把自己缩进过大的棉衣里,张开双手比划:“那么——冷。这里离北冰洋很近。冬天会积这么——高的雪。有好多人冬天被积雪困在屋里出不了门呢!圣劳伦斯河会结那么——厚的冰。塞纳河可是从来不会结冰的。”

 

路德维希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十余岁的男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笑得极为宠溺:“那我们可以打雪仗了啊。”

 

出租车载着两人回到弗朗西斯的小屋里。它不在圣劳伦斯河畔,也不在繁华区。它只是一间破败的,下雨天还会漏水的简陋居室。马修在屋内贴了些彩纸,在窗上喷出圣诞树和手杖的图样,才让它显得没这么寒酸。

 

“你之前有和别人合住吗?”路德维希巡视着这些简陋但可爱的装饰。

 

“是的,在附近酒吧驻唱的歌手。我们前半年都住在一起。不过我们一人住一间,就是朋友。”弗朗西斯带他到马修的房间里。这里已经被搬空了。木制床架的一角上霉斑爬行。衣柜的三夹板表皮脱落翘起。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我这儿条件不太好。你会失望的。对了,我和他就是朋友,可别怀疑我们有做什么。”

 

他的眼神要转到天花板上去了。路德维希伸手挡在他眉梢上方:“你想什么呢,我不会怀疑你。而且戴安特小姐可是万人迷。你知道她有多少粉丝?”

 

“哪有什么粉丝。哈。清空博客以后就没人想起她了。”

 

弗朗西斯坐到木架上。双手撑在床边:“唉,我是不是和你心里的形象特别不一样?”

 

午后三刻的阳光照到他的金发上。

 

他睫毛的投影像只敛翅的蝴蝶。

 

“这里确实挺寒酸的。那我要住你那一间。”

 

路德维希不顾阻拦抱起他的神之花径直往另一间房里走去。

 

“哎——不行!你在做什么?我是你尊敬的戴安特老师——还有,我的房间灯坏了,没有光,很黑的——”

 

“没事,我来给你修好。”

 

 

 

28

 

路德维希带来的包里有几本杂志。弗朗西斯打开看过,竟然是刊登他儿童文学的那刊。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写的。”

 

他一脸黑线。

 

“里面的人物全是你写过小说里的主角。”

 

路德维希趴在他身上,把头枕在他柔软的腹部。

 

“你还有看儿童文学的癖好。”

 

“没有,但是是你写的就有。”

 

“哦呀,我的魅力很大呢?”

 

“戴安特小姐是万人迷。”

 

他们在这间房里像野兽一般交//媾,释放最本能的欲望。有时弗朗西斯是主动的那个,有时路德维希是。他们的汗水交融在一起。灯开着。刺目的光把两具肉体照的惨白,似石膏像。

 

“天哪,白日宣淫。”弗朗西斯的长发被颈窝的汗水沾得湿漉漉的,他脸色潮红,身体仍在余韵中抽紧。

 

“天黑了呢。这是晚上。”路德维希打开手机给他看时间,“我们已经持续做//ai四小时了。”

 

弗朗西斯翻了个身压住他健壮的恋人,手指描摹着他硬如磐石的手臂肌肉:“该换我来了。小罪人。”

 

路德维希捉住他细瘦的手腕,拇指摩挲手臂内侧的疤痕:“这些都是什么,你自己弄的?”

 

弗朗西斯想抽回手,但他已经被牢牢抓住了。他笑了笑耸肩道:“是啊。很早以前。那时我还犯傻——”

 

“可这条是新的啊。”

 

路德维希的指甲刮掉刚结的痂,露出粉色的嫩肉。

 

弗朗西斯把手掌按到他脸上,手指纠缠住他的额发。路德维希于是松开手。他的身体被对方粗暴地入侵。他们先前的行为并不比这柔和。他很快就能接纳他。他们在律动中低吟、吼叫、宣泄。弗朗西斯揉捻恋人的ru//头,用两指刮擦左肋间的愈合创痕:“你真的……有刺过这里。”

 

“当然。”路德维希的回应在他冲撞下破碎,“我永远爱您……啊……”

 

他们的身体在黑夜中被烙上青紫淤痕,被染上白色欲//液。窗帘始终拉着。他们不知黑夜已逝,白昼将至。

 

路德维希拉开窗帘。窗外积着厚厚的雪,使日光反射更眩目。太阳是轮白色光圈。弗朗西斯身披绒毯,如油画静坐在床。

 

“这就是生命啊。”路德维希说。

 

“得了吧,你刚夺走我这里成千上万个小生命。”弗朗西斯走下床,让绒毯滑落。他抱住路德维希,一手握住他又起立的坚挺。

 

路德维希转过头和他接吻。他的手附上他的。他推着他到墙边,把他翻了个面按在墙上:“那我让你杀回来吧。”

 

啊,白日宣淫。

 

 

29

 

“你想吃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想想吧,思考让人活跃。”

 

“好吧。那天我给你打电话时你要做什么菜。”

 

“哪天?”

 

弗朗西斯把手按在恋人的左胸。

 

“这天。”

 

“唔,杂蔬炖牛肉。”

 

“那我就要吃这个。”

 

他笑嘻嘻地把脚蹬到沙发上,抱住小腿。

 

“那我去买菜。你去吗?”

 

路德维希戴上围巾,看了眼窗外的积雪:“算了,你在家呆着吧。积雪太高。”

 

弗朗西斯哈出一团白雾。他注视了一会窗外的积雪,和远方封冻的湖面。一只山雀落在冰面上,轻啄两下又飞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柏林呢?”

 

他问。

 

“二月吧。不过没事,现在才十二月。”

 

“噢。”弗朗西斯应了一声,又把自己瑟缩进肩头堆积的柔软长发里。

 

“那我要出门了。我爱您。”德国人返回来给了他一个吻。

 

门关上。温润的神情不再在他面上停留。他呆滞地看着地板。

 

他回到房间里。拉上窗帘。他的刀仍然静静躺在抽屉里。

 

 

30

 

“可是你没有写阿芒迪娜。”路德维希站在梯子上为破旧的衣柜贴上自粘墙纸,“贴好了。看起来是不是像新的。”

 

“阿芒迪娜本来是有的——”弗朗西斯在下边扶住梯子,“不过马修说孩子不想看到她的故事的。虽然我觉得那是最好的故事。”

 

“是怎样的故事?快告诉我。”

 

“切,我不会告诉你故事的情节。你要是想知道是怎样的,那就自己来寻找。”

 

他恶趣味地松开扶着梯子的手,在那儿抱着臂傻笑。

 

“可我要是找不到该怎么办呢?”

 

“那就没人给你扶梯子让你下来了。不过,你可有三个月。这足够你找了。”

 

路德维希稳稳当当地爬下来,拍掉手上的灰:“你看,衣柜像新的一样。有些事让我来做,我很乐意。”

 

“那你就乐意吧。那你就慢慢找吧。”

 

啊,这盲目的爱人。

 

 

31

 

晚上他们依然睡在一起。路德维希把他搂在臂弯里。

 

“你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加拿大呢。”弗朗西斯闷闷地说。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路德维希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冰。他把它们暖热。

 

“你喜欢我什么呢。”

 

“这个问题很复杂。但是我可以负责地说,全部。”

 

“我一点也不好。”

 

“你是最珍贵的。”

 

“我没有骗你。我以前在当老师。后来我就在这里了。但是职位还为我保留。我可以随时回去。”

 

“弗朗西斯,你不用强迫自己回去的。”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并不是恢复原有的社会功能才是好的。你就是你自己。你想当什么样的人都可以。”

 

“马修不是这么说的。”

 

弗朗西斯转过来,食指抵上路德维希的唇。

 

“马修不是最懂你的。”他并未噤声。

 

“那谁是?”

 

“如果我说我是,你会生气吗,我看起来很不自量力吧!”

 

“那我希望得到您的指点,尊敬的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最后也没给他指点。因为他的双眸充满爱欲。弗朗西斯看得出。那是直至心房的炽热爱欲。他们对视片刻,又搞上了。

 

啊,这炽热美好的爱。

 

 

 

33

 

“先从接受治疗开始好吗?”路德维希为他剪掉脚趾甲。

 

“你不是说我想当什么样的人都可以?那我想当个死人。”

 

“死人可不行。”

 

“那疯子呢?”

 

“那你已经是咯。”

 

“好吧,那现在大家都在休假呢。要计划也是明年了。”弗朗西斯晃着双脚,让他的恋人难以操作。

 

“那开春了就去治疗吧。也许那时我不在这里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好起来,好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太短暂。”路德维希放下指甲钳,抱住他,把他紧紧地揉进怀里,“我怕失去你。我总是梦到你向阿芒迪娜一样死去。”

 

弗朗西斯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让他抱着,轻咬他的耳廓:“不会的。梦是反的。”

 

“可是你别伤害自己了。”路德维希吻着他的喉结,“你要养好身体,然后我们要过好几十年。”

 

 

 

34

 

这是弗朗西斯患病以来最快乐的一个月。也是他的最后一个月。这是他早就为自己写好的结局。尽管路德维希的意外到来扰乱他的计划,但也未能阻止其执行。他不知道路德维希是否能对他独处时的自杀意向有所察觉,因此他尽量做得小心,不留痕迹。这着实让他耗费心力。但他现在不必为此纠结。这一天路德维希说要去弄一颗圣诞树,早早出门。十二月下旬的圣劳伦斯河已进入封冻期。家门外的人工湖也牢牢地冻上了。前一天几个来钓鱼的青年凿出的洞此时刚结上薄薄的冰。弗朗西斯走到屋外。他走上冰面,踩碎那薄弱处。是个天时地利的好机遇。那是个能容纳一人的洞。他让自己沉进湖水里。他的身体很快就冻僵了。不久之后,这里将会像几分钟前那样结上一层薄冰。如果运气好到没有人再来此地垂钓,那么直到开春他的尸体都不会浮上来。


END

一一一二呀

占tag致歉

球球了

我太想和仏厨玩了。

不管你是左仏右仏Dover自由爱丽舍恶友

国设普设都康康我吧。

空巢老人渴望空友。我太难了

和我一起馋仏的身子吧【?】爆哭

会删帖的,无论如何仏厨和我van

球球了

我太想和仏厨玩了。

不管你是左仏右仏Dover自由爱丽舍恶友

国设普设都康康我吧。

空巢老人渴望空友。我太难了

和我一起馋仏的身子吧【?】爆哭

会删帖的,无论如何仏厨和我van

As·phi·er

【翻译/爱丽舍】Élysée

原作者:Charybdis

原文地址

(想给大家看德语区爱丽舍的fluff!我虽然德语相当垃圾但这篇还不难挺短就顺手翻了ww)

——

五十年,五十年前他们结束了世代的仇恨,签署了一份友谊条约,五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已是一对。当然了,他们也吵过架,但总之事情再好不过了。他们作为国家的任务,他们的责任,这一切对他们并不容易,但部分的是因为他们仍然还在一起,显而易见他们的关系有一个坚实的基础。由于欧洲历史这可能难以想象,但过去一个世纪里变化太大了,为什么这不是其中之一呢?

弗朗西斯如此沉浸在思绪中,以至于他没有听到他身边的窸窣声。“你在想什么呢?”一个平静而含有倦意的声音问道。“早安路易,我没...

原作者:Charybdis

原文地址

(想给大家看德语区爱丽舍的fluff!我虽然德语相当垃圾但这篇还不难挺短就顺手翻了ww)

——

五十年,五十年前他们结束了世代的仇恨,签署了一份友谊条约,五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已是一对。当然了,他们也吵过架,但总之事情再好不过了。他们作为国家的任务,他们的责任,这一切对他们并不容易,但部分的是因为他们仍然还在一起,显而易见他们的关系有一个坚实的基础。由于欧洲历史这可能难以想象,但过去一个世纪里变化太大了,为什么这不是其中之一呢?

弗朗西斯如此沉浸在思绪中,以至于他没有听到他身边的窸窣声。“你在想什么呢?”一个平静而含有倦意的声音问道。“早安路易,我没在想什么大不了的,你是要面包还是可颂?”弗朗西斯温柔地微笑着,从路德维希偷得一个短暂的吻,将他拉向自己。“唔,可颂。”对方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咕哝道,大声地打了个哈欠,手臂松松地环住法国人。法国轻笑了,每当路德维希感到疲倦,或是像现在这样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他通常会以他的标准表现得相当亲昵。


但当德国瞥到钟的时候,他立刻放开了弗朗西斯,迅速拿起衣服,冲进浴室。今天德国的政治家与一些别的要人有场重要会议,而他当然也需要在场。法国深深叹气,然后起床去做早饭。他觉得有时路德维希过于有责任感了。弗朗西斯从容地更衣,走下楼梯,终于进了厨房,开始做咖啡、摆桌子。这时他听见浴室传来水声,不久后他听见键盘打字的声音。

可能他把路德维希叫醒得晚了些,但现在不管怎么说已经于事无补了。“路易?早饭好了!”他向路德维希的书房喊道。

他没有得到回答,但德国不久后就来了厨房。弗朗西斯在内心翻起白眼:路德维希已经着装完成,连鞋子都已换上了。法国示意德国人坐下,为他与自己倒上咖啡。“谢谢……”路德维希低声道,揉了揉眼睛。弗朗西斯忍不住微笑,尽管路德维希掩藏得很好,他还是听到了被压住的哈欠声。

德国一边安静地吃早饭,一边听着法国讲着前一晚他与安东尼奥与基尔伯特相约,然后开始了一段臭名昭著的串酒吧之旅,除此之外他们还会干什么。弗朗西斯很擅长讲故事。甚至德国都因法国人将故事讲得如此完美而微微发笑了。

“弗朗西斯……我得走了,今晚见。”路德维希轻轻叹气,他真的不想离开,因为他认为自己与法国人见面次数实在太少了。“是的,但是快一点吧……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他向德国眨眼睛,将他拉近自己,在他的唇间印下一个吻。“现在去吧,我亲爱的(mon cher)。”弗朗西斯轻拍了一下路德维希的臀部,以此向后者作别,并开始数日里他最认真的思考:他明天该烧什么菜?在这一个日子,在他们的日子。

法国从未想过,他会爱上某一个阴沉冬日,但他也从未想过,他会爱上路德维希。所以,他还惊讶什么?


他们已经越过了他们的历史与不计其数的战争,他为什么不会爱上一个冬日?

END

——

(虽然整个德语区爱丽舍文据我统计约等于十篇()但都真的甜到我失去知觉QAQ)

60m
呃呃呃之前的弱智摸鱼,游戏打多...

呃呃呃之前的弱智摸鱼,游戏打多了都没怎么画画

呃呃呃之前的弱智摸鱼,游戏打多了都没怎么画画

一条咸鱼子

【致郁向】一个求死者的死亡历程·中3(独→法←加,攻受不明)

前文   中2

我佛了为什么说我有敏感词,明明没有敏感词。

真·致郁,死亡文学。我流法加。希望大家有病治病,不要想死。

一个文青+有病的法。

一个文青+真的有病的加。

独:我是谁?我就是个盲从追随者。

恭喜PUA邪教又降临

=============

17


弗朗西斯再次进入社会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马修引荐他给一位刊物编辑。他要在其中刊登文学作品。


“我深切地认定我做不到。”


与编辑见面前,弗朗西斯在门口为自己下了定论。“我们回去吧。谢谢你的好意。”...


前文   中2

我佛了为什么说我有敏感词,明明没有敏感词。

真·致郁,死亡文学。我流法加。希望大家有病治病,不要想死。

一个文青+有病的法。

一个文青+真的有病的加。

独:我是谁?我就是个盲从追随者。

恭喜PUA邪教又降临

=============

17

 

弗朗西斯再次进入社会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马修引荐他给一位刊物编辑。他要在其中刊登文学作品。

 

“我深切地认定我做不到。”

 

与编辑见面前,弗朗西斯在门口为自己下了定论。“我们回去吧。谢谢你的好意。”

 

“可是你在我心里也算是个大文豪。”

 

马修扯住他的胳膊:“而且只是见个面,他已经承诺会录用你。”

 

“可是他要叫我写儿童文学——我做不到。我根本没有任何文学领域的造诣。谁知道你在他面前如何把我吹的天花乱坠?而我所知的唯一真相是,我根本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你头一次把自己说的这么卑微,真难得。相信我,只是走个形式。他也很欣赏你。我已经和他说了很多。相信我……”

 

一意孤行的作家不买账,甩开同伴掉头就走。

 

“嘿,想想酬金!”马修在他背后喊。

 

“得了吧。”作家回头,“那还不及我病假工资多。”

 

“至少你可以不买成箱啤酒了!你可以买红酒,还能经常去酒吧。”

 

马修的话起效了。

 

他套在严丝合缝的光鲜皮囊里,它太紧,现在他面临世俗不再游刃有余。

 

“你大学学习的是哲学?”

 

编辑审问他。他问了若干诸如此类的无趣问题。弗朗西斯要睡着了。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大多不过大脑,但即使如此也符合逻辑和礼数。而他的眼珠早就跟着鱼缸里的一尾热带鱼打转了三圈。热带鱼红、绿、蓝三色的荧光条带在他的视野里涂抹出奇异的光晕。此时马修正在提醒他和人说话时要多看对方的眼睛。

 

“得了吧,我又没有怕他。”反驳音。

 

“你只是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平常的对话上了。”否决。

 

“多么可笑,死亡文学作家要为生计去写儿童文学。”讥诮。

 

“谁写死亡文学?”质疑。

 

“但只要稍加修饰,依然能瞒天过海。”轻视。

 

“你们在玷污戴安特。”

 

“是谁?你要替她接受裁决吗?”

 

越来越嘈杂。他的眉深深皱起,双目钉在两人的座椅上。他们在说什么?

 

“好的,我愿意。请全部施与我。”

 

“波诺弗瓦先生?”

 

热带鱼摆着尾巴快速游走了。那位编辑提醒他他们仍在谈话。他从漫无边际的幻想里撤出。他想不起对方先前说了什么。马修看他的眼神充满关切,仿佛在照看一位逃离监管就会犯错的孩童。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是,我有在听。那么请问您的看法是如何?”

 

编辑很惊讶。不过他愣了两秒就接过话茬:“我们这里的工作只能算是某种意义的兼职,薪水和您在大学任职时自然没法比。但如果日后您发表连载小说,那么还可以增加一部分……”

 

“好了,您是在说薪水的事。没关系。这样我可以接受。”他打断了他。他提到的关于他职业的部分,让他不安了。他的小动作也正显示出他的烦躁。落座后他一直在桌面下玩一支中性笔。他反复把手指夹进笔帽和笔夹的间隙,蹂躏那根逐渐弯曲的塑料。现在咔地一声,笔夹被他掰断。


 

“真抱歉。”他把笔举起来晃了晃,“这个要赔吗?”

 

“不,没事……”编辑茫然地摇摇头,“不值钱。你也可以带走。那么就这样。这周末先给我提供两个备选的短篇故事。”

 

“噢,好的。”弗朗西斯把笔放进上衣口袋里。他突然平静下来。微笑在面部堆砌。他静观。他感觉良好,良好极了。

 

洽谈结束。比起进门时的不自在,弗朗西斯感到浑身轻盈。他恢复了力量,极为自信地昂首阔步离开。而马修被编辑拉住:“你的那位朋友,我觉得他的意识一直游离在现实之外。”

 

他低声说。

 

马修笑着安慰他道:“他的性格是这样的。但他是个很优秀的工作者。他能写出很棒的文章。”

 

“但愿如此。我也认为他的履历挺优秀。”编辑感叹。

 

马修跑出门,快步追上他的作家。他走路的姿态比起在门内更狂妄了。他从不这样走的。马修想。他内部的什么改变了。是什么?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弗朗西斯接住从后方追来的小bai熊,搂住他的脑袋在额上亲了一口。

 

马修的镜片撞在弗朗西斯的下巴上。他吃痛地推开对方,检查镜框是否有被撞变形。他是怎么了,这么开心?他分明刚才一直在神游。他在开心什么?

 

“你在笑什么呢?”

 

马修后退了一步,站定了,语气严肃起来。

 

“我可没在笑。”

 

弗朗西斯是认真的。他的确没有笑。

 

“我听见你的心里在笑了。”

 

马修用一根手指戳着他的心窝:“这里。”

 

“得了吧,别搞得像我们在谈恋爱一样。”弗朗西斯拍掉他的手,这回他真的笑了,“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发生。”

 

“一定有的。”马修低着头跟在后边。他的目光于是埋在额发里了。但那是清冷的。是因为他为他找到了一份工作吗?也许是的,也许不是的。但这种无明确缘由的狂喜的确不是好事。他深切地担心他深爱的朋友。

 

 

 

18

 

『路德维希,该起床了。』

 

「我一直醒着。」

 

『你跪了一夜。』

 

「是的。从零点开始。现在五点了。」

 

『我不相信。』

 

「我没法向你证明。但是我的确跪在这和你对话。也许,你需要我拍照给你吗?」

 

『那也不必。』

 

弗朗西斯坐下来,闭目凝神。

 

植物园分别后的一周弗朗西斯才重新登上账号与他的追随者对话。他有怀疑过对方是否会被他的行径吓到,从而留在蒙特利尔或是怎样,不过很显然路德维希没有跳脱理智。他还是按照原定行程返回。甚至在他对他做了恶意之事后,他仍然汇报行程给他,告知他每一站的到达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每日的早安与晚安。有时按照他那里的时间,有时按照弗朗西斯这里的。没有什么规律。他的小追随者对植物园的事绝口不提,语气也没丝毫异常。他们好像又回到以前的样子。但又不像。不过至少,他们的天平回到起初的倾斜模样。弗朗西斯依然是掌控者。他很开心。

 

他刻意冷落他一周。但他们再联络时,他没有大悲大喜。他很平淡地和他问候晚安,还发来新拍摄的日出景象。

 

这个人好像一点也没有脾气。

 

为什么。

 

他感到天平在向路德维希那端下沉。那一天他发了很大的火,当然,在心里。在屏幕之上,他依然是沉着的模样。

 

『你没有见到我,你敢说一点也不恨我吗?』

 

「我是爱您的。」

 

『但是我在践踏你的爱。』

 

「那没有关系。你有权利这么做。」

 

『人不可能一点也没有脾气。你在隐忍。让我猜一猜,是因为你在我面前自惭形秽。其实你总是失望,伤心,愤怒。但你总是刻意隐忍。你不表露情绪,你不想暴露你的年轻和幼稚。你想在博弈中取得先机。可是,我看透你了。在植物园,你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喊你的戴安特。多可悲啊,路德维希!其实你害怕我!你的克制和冷静只是虚假的面孔。你比谁都更在乎。』

 

畅快淋漓。

 

他倒要看着他如何维护破碎的假面。

 

很久之后,路德维希回复他。

 

「是,你说的没错。都被发现了。我已经一无所有,抛去最后的遮羞布。」

 

文字没能传递出他的情感。弗朗西斯不满足。他想看他在文字背后冒着冷汗,躯体发抖的样子。他想折磨他,让他害怕,让他痛苦。他不想要这种冷漠的、程式化的回应。他恨。

 

『你已经说过会永远恪守誓言,忠实于我。现在你一无所有了。你虚伪、丑陋、满口谎言,你企图用巧妙编造的形象骗取一位高高在上者的芳心。而真实的你,只是阴沟里的一块抹布,永远得不到神的垂怜。你犯了罪。你是罪人,是骗子。但我已经被这位罪人侵犯。你要用一生偿还。』

 

他不明白对方是否真的会因惧怕而发抖。但他的手先颤抖起来。

 

他曾对世界抱以无数尖刻恶毒的想法,但无一不被扼杀在思想中。此时他却冠冕堂皇地向一个集合人世间万千美好品质的灵魂崇高者宣读捏造之罪。

 

任何一个思维正常者都会指责他的恶毒和荒谬。

 

除了路德维希。

 

「是,我知道。是我的错。」

 

他的波澜不惊是击碎他理智的最后防线。

 

『我要你即刻跪下,向我忏悔。』

 

地狱之音在召唤。

 

那之后,他们时常玩这种惩罚性质的游戏。弗朗西斯隔着手机施以命令。他照做。通常他让他跪着,然后就断了联系。他会喝些酒,然后在满足与欣喜中睡去,直到几小时后清醒。或是后来,当他接下刊物作者的任务,他会写点文字。写到毫无灵感,深感痛苦之时,才会想起被冷落的小罪人。

 

他的小罪人,他的依从性和耐心超乎想象。

 

路德维希为什么不反抗也不生气。他把施加于他的一切都当成理所应当。

 

这不应当。

 

这不是正当的交往方式。他在往某个不合乎情理的方向引导,而他或是发现了,或是没发现,但总归是全数配合。

 

他睁开眼睛。长时间的文字交流已无法给予足够刺激。他觉得疲惫。

 

他们之间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最开始的状态是怎样的?

 

天平真的在他这一边吗?

 

他的药已经全都扔进下水道。但他的刀还在抽屉里。

 

他要拿起它吗?

 

还是去寻找他的药?

 

『我累了。我不想打字。你的文字技巧性太强,我看不出你的精心隐藏的情感。我累了。我不想再联系你了。』

 

他在虚无的疲乏中试图找回些理智。

 

但是路德维希把那条边界推向更远的深渊。

 

「如果您不介意,可以给我其他的通讯方式。我们可以通电话。」

 

 

 

19

 

弗朗西斯想起他上周上交的稿件受到的赞誉。他有了些许成就感。

 

他们通上电话。

 

弗朗西斯不是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但路德维希是。他听得出青年在压抑自己的兴奋和躁动。他若是还跪在地上,那窸窣声一定是布料摩擦地板的声音。他的双膝不安地在地板挪动。他在紧张,在激动。

 

“我太激动了。”路德维希说,“您的声音和我想的一样。就该是这样的。”

 

弗朗西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把手机贴在耳边,漫不经心:“现在可不是你激动的时候。我与你通话不是为了听这些。”

 

对方沉默了。电话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还不够。

 

他想听更激烈的。

 

“你开着免提吗?”

 

他问。

 

“是的。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我跪在桌前。”

 

“你的房间没有人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你过去没有告诉我你一个人住。”

 

“我很抱歉。”

 

“没关系。一个人住会方便很多。”

 

“什么?”

 

弗朗西斯想起教务处的邮件,想起他存进草稿箱的辞职信。

 

去他妈的成就感。

 

即使时而处于极度亢奋又恍惚的状态,残存的理智也让他能分析得出,自己的情绪不再是简单的由外物控制。他的身体里有一座隐形工厂。所有事件都要经由它的加工、雕琢,最后贴上极端的情绪标签。

 

它们不是真的,都被放大了。

 

但他是厂长,他说了算。他是权威。他不能推翻自己。于是他把可怜的路德维希,他唯一的,最忠实的员工拉扯到流水线前。他恶狠狠地问他,这些标签上写的字是正确的,还是有失偏颇的?

 

是正确的。

 

路德维希虔诚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再说一遍。

 

他用刀威胁他。他想听到的是另一个答案。这样他就有理由撕掉他们了。

 

是正确的。我永远爱您。您永远是正确的。

 

但路德维希依然如是说。

 

超负荷了。太超负荷了。

 

机器轰鸣着爆破。齿轮迸射。厂房倒塌。他们在残垣断壁之中相拥。

 

“按我说的做。”他说,“找一把刀。”

 

“好的。我已经拿到了。”

 

“了结,你自己。”

 

“什么?我是否听错了?”

 

路德维希的语调猛然拔高了。弗朗西斯觉得那些刺耳的声音在与虚幻之墙对抗,它们想要击垮这摇摇欲坠的世界。

 

“没有。我说,用刀——”

 

他未说完,马修来敲门。

 

自从上次事件以后,马修坚持要把家里所有的锁都破坏掉。他认为无人监管的弗朗西斯可能会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他是对的。但是现在弗朗西斯觉得这多此一举。他已经不会求死了。他找到更好的发泄方式。

 

被打断了。弗朗西斯的心归于平静。他刚才做了越界的事。但是他不想道歉也不想解释。他只柔声向对方说:“到此为止了,路德维希,我这里有事,我要挂断了。别做傻事。别弄伤自己。”

 

马修与他约定,敲三次门后若无应答,就可以推门而入。因此当弗朗西斯小心地关掉界面时,马修刚好拿着一叠稿件进来。

 

“我在外边喊你,你都没有回应。你在和谁通电话呢?”

 

他显然是听到了。

 

“这无关紧要。找我什么事?”

 

马修了解他的脾气,他不再说什么。他坐下来,从稿件中翻出他这周打算提交的故事。

 

“我看了这个故事。听听我的意见。我觉得它过不了审的。它不是个适合孩子的故事。孩子不会喜欢看到主角死亡的。”

 

公主阿芒迪娜从巫师处了解到破除死亡魔咒之秘法,唯有得到爱人之心。善良的阿芒迪娜不忍剖出情郎的心,逃入深山,终于在折磨与痛苦中孤独死去。

 

“可是我不能让主角当坏人。”他说,“如果要剜出另一人的心,才能获得新生,那更恐怖。”

 

“难道你说的得到爱人之心就是这个意思吗?”

 

马修有些生气了。

 

“我们通常说的得到,当然是两个人相爱。你的心里有我,我的心里有你。”

 

他小声补充道。

 

路德维希向他发来一条私信。

 

「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没什么。我很好。工作上的事,晚些再联系。你要去上学了吧?』

 

「是的。马上就要去。我可以去吗?」

 

『去吧。忘了之前我们说的。祝你开心。』

 

他静静看着马修。

 

“本质上也并无区别。爱只有初期是甜蜜。之后全是痛苦。阿芒迪娜的暴戾、狂躁会毁坏他们的爱。若是情郎离去,她就会死。若是情郎不离去,她也会在愧疚中受尽折磨。怎么选都是痛苦。这真是无解题。“

 

“你太悲观了。“

 

马修拿出一支笔,涂掉主角的名字。

 

“忘记阿芒迪娜的故事吧。这不是死亡文学。这个故事的设定就不对。被下了魔咒完全是下咒者的错,阿芒迪娜因此变得暴戾又狂躁,这情有可原。难道在他人犯错的情形下,受害者的最佳选择竟是死亡吗?这不应当。忘记这个故事吧。想想其他的。你之前写的故事不都很正能量吗?”

 

弗朗西斯打了个哈欠,抢过那支笔。

 

“我想喝酒。去带一瓶酒给我吧,亲爱的。还有,请不要对着大文豪的作品指指点点。”

 

 

 

20

 

马修觉得他的室友正从长久而持续性的情绪低落,向时而低落时而高亢转变。

 

一首歌的间隙他坐在吧台玩着琴弦。

 

“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你们还在一起吧?”

 

经理和他搭话。

 

马修腼腆地笑了笑:“他可能是没有钱来了吧。”

 

“他还在家休息吗?他休息了半年多了。”

 

“是啊。他的病一直没有好。不过他最近有在写文章赚外快,应该不久以后就有钱来这喝酒了。”

 

“什么文章?”

 

“儿童文学。”

 

“你在开玩笑吗?弗朗西斯?写这个?他怎么会答应。”

 

“事实上他写得挺好的。他也乐在其中。我觉得他能从中找到成就感。”

 

“他是什么病来着,抑郁症吗?”

 

“嗯,是啊。”

 

“很难治吗?”

 

“我不知道。他没有好好在治。他都不吃药。”

 

经理很惊讶地停下动作。

 

“你们不是恋人吗?你怎么能放纵他这样?”

 

“恋人?”马修抬起眉,“怎么会。我们不是。朋友也算不上。我们只是屋檐下的陌生人。我走不进他的心。”

 

他叹气。

 

经理摇摇头:“那你也不能看着他自暴自弃啊。”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没法左右他。他是成年人了。最重要的是,他的情绪污染性太强。他很危险。我为什么要冒着危险去拯救他呢?我已经拉过他一把了。”

 

“你的发言听起来好生气啊。”经理感叹,“感觉他在你心里的分量已经很重了。”

 

“并没有的。”

 

“那你呢?上次的那位客人,昨天又来了,没能见到你。你考虑的怎样了?别说你不去美国是为了他?你不是觉得他不怎么重要?”

 

马修的眼神从迟疑、犹豫变作失落、果决。最后他甩了甩半长的头发:“不说了。我要唱歌。”





被捏软的柿子

霸道总裁二战独×乖乖战俘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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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问及某个问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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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咸鱼子

【致郁向】一个求死者的死亡历程·中2(独→法←加,攻受不明)

前文  

真·致郁,死亡文学。我流法加。希望大家有病治病,不要想死。

一个文青+有病的法。

一个文青+真的有病的加。

独:我是谁?我就是个盲从追随者。

今天想了一天然后想出这么个鬼玩意,只有一节,但是其实本来想放在中的最后,结果昨天没写出。那这就姑且标个中2吧因为剩下的写不出了(而且确实挺中二的)。争取下次能把下篇一次发掉。现在我开始怀疑到底是谁先死了。最开始构思的时候真的不是这样的(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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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弗朗西斯在周六去了植物园。他见到路德维希,他的情郎,在蒙特利尔最美名胜之一。他...

前文  

真·致郁,死亡文学。我流法加。希望大家有病治病,不要想死。

一个文青+有病的法。

一个文青+真的有病的加。

独:我是谁?我就是个盲从追随者。

今天想了一天然后想出这么个鬼玩意,只有一节,但是其实本来想放在中的最后,结果昨天没写出。那这就姑且标个中2吧因为剩下的写不出了(而且确实挺中二的)。争取下次能把下篇一次发掉。现在我开始怀疑到底是谁先死了。最开始构思的时候真的不是这样的(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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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弗朗西斯在周六去了植物园。他见到路德维希,他的情郎,在蒙特利尔最美名胜之一。他果真穿正装,皮鞋锃亮。二十来岁年轻人的蓬勃之气刺痛他。那就是他日思夜想的情郎?

 

「戴安特,您在吗?我在这里了。」

 

男人在自拍。弗朗西斯躲进人群。随后收到信息。他没有回复,而是观察。

 

男人原地等待,时而关掉界面,又打开。他想从他的面部表情获取任何失望或是厌倦,但没有。他神色如常。失落感席卷而来。猜想无从印证。

 

十分钟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钻研指示牌。片刻后,向某一方向行进。弗朗西斯跟上。他的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他遁形其中。他不会发现。见与不见,仍在摇摆之中。他说他要表白,他心动过。但是,不足够。

 

漫长的前行,客流分散。他行走时不曾拿出手机。沉闷而阴郁的目光灼烧他的右边西装口袋,亦焚尽他的心火。

 

很久之后,他来到树木园,身边已无游客。路德维希在步道长椅落座。四处皆是珍奇林木,他可轻易藏匿。弗朗西斯藏进枫林,凝望。

 

「我在树木园。我在这里等你。这次旅行让我感触良多。这里和柏林不一样。这是你的主场。我明白,你的境界我无法企及。但过去你没有拒绝一位年轻人。现在你也不会,我能如此自负地认为吗?我曾和你说过我面临抉择。现在我即将毕业。我仍没有想好我要做什么。我有认真地考虑我们的未来,弗朗西斯。」

 

「我是路德维希,父母都是工人。我听从父亲的意见学习机械工程。可是我发现那不是我所爱的。你的文字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戴安特。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在我迷茫的时候,我会来读你的文字。第一次得到您在评论中的回复,我是狂喜的。一位天神愿意为凡人屈尊。我从矜持到自满的过程是否太快?不久之后,您知道,我就得寸进尺。但您没有拒绝我。你还记得在很多个夜里和我聊天吗?有时我刻意定下闹钟,等你信息。会显得很傻吗?因为你曾经六点不到就来找我,我却还没起床。有时你告诉我最近的写作计划,有时你向我抱怨某个读者的意见太浅显。但大多时候,你在和我说你的情绪。你总是脆弱、敏感又绝望的。戴安特,您会介意我用这样的词吗?但我已经这么想过无数次。你是神,但也不是完美的。没有关系,我依然爱您。我正好多出些大胆、乐观和信心,我能将它们分给您吗?戴安特,你不用惧怕向我透露你的隐私,你的过去。你可以保有他们。」

 

「你会接受一个平庸人物的求爱吗?我很怀疑。我们身份悬殊。但这并非关键。我想我的灵魂无法达到您的高度,作为一位伴侣,也许这才是你迟迟不来的理由。我依然在这里。我已经等了一小时。再过一小时我就得启程。我从遥远的大洋那一头来,在你的城市朝圣。是因为我不够虔诚,所以见不到神,对吗?」

 

「弗朗西斯,你真的不会来了吗?我等得太久。是因为忙碌吗?可你两天不曾回复我了。是我的话惹恼了你吗?你现在是否正在屏幕后指责我的不自量力呢?你不知道,我其实很愚笨。我学习了很久,才得到这个机会。算了,这些事不说也罢。但是,你为我购买了正装不是吗?我穿着它呢。你曾经也想见到我对吧?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如果不方便言说,那么你也可以保有它。但是,如果你看到了这些话,给我一个回应,好吗?我有些难受了。我在这里等你。」

 

路德维希等得太久。他的脸上终于显现不安的神情。风吹动树叶,声如波涛。他站起来,四处张望,对着苍郁绿木呼喊。

 

“弗朗西斯!戴安特!弗朗西斯!你在吗?你是否在哪儿偷听?如果你在的话,我向你表白好吗?我爱你,弗朗西斯!不管你是怎样看待自己的,我永远都爱您!”

 

林间鸟被响遏行云的庸人自白惊扰离去。风停了。天地只余回音。

 

“我真的有考虑过未来……”

 

他喊累了。最后一句话化作呢喃。

 

他坐下来,支着双手沉思。

 

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他的神这样讨厌他。

 

这件衣服他昨夜熨了又熨,小心地挂起。可是现在他在焦灼等待中早已浑身是汗,衬衣也从裤腰抽离。他不再光鲜了。在最好的时光他没等到他。现在他看起来有点狼狈。他累了。

 

弗朗西斯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一切。他冷漠地看他发送每一条饱含热情的文字,听他在天地间的任性誓言。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无法考虑他人未来的,更何况是他。他本没有未来。现在他要以身扑火,把自己一同燃烧。他不想成为莫须有的加害者。

 

我听到你的告白。你爱我,似乎不遗余力。但我不同。我的爱掺杂太多懦弱、疑虑、妒忌、谎言、不安、恐惧、犹豫、颓废、癫狂、恶意和伤害。其中任何一项都会成为桎梏。

 

我不会与你相见。

 

「弗朗西斯,我刚才做了点疯狂的事。我对着空气跟你表白了,很大声。现在我觉得累了。但是我还是会等你。马上我就要走了,十分钟后。我知道你不会来了。你可能甚至都不会再上这个账号了。但是如果你看到我说的这些话,能让我知道吗?我的心抽紧了,我好痛苦。原来爱会让人如此痛苦。但是我不后悔。您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他背对着弗朗西斯。他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他不认为他感受到的痛苦算是痛苦。他以为它们才是真正的无病呻吟。尽管通常,他才是被马修说的那个。

 

可如果这样就让他感到痛苦?

 

什么大胆、乐观和信心?他多么自以为是。他的神已经死了。是他的光芒了结的她。他却不明白。用他的光照亮他?可笑。他的懦弱、疑虑、妒忌、谎言、不安、恐惧、犹豫、颓废、癫狂、恶意和伤害,一瞬全数涌出。

 

你说你很痛苦。

 

『小小挫折就让你止步不前。』

 

他飞快地按着键打出这句话。

 

“弗朗西斯?”

 

男人受惊似的起立,反复确认周身无人。

 

弗朗西斯在哪里。

 

路德维希感受到被掌控的恐惧,和无力。

 

如果你执意要靠近,那只会被伤害。

 

他是不自量力的庸人。

 

『你说你爱我。』

 

他继续发送一句句充满恶意的语句。

 

「是的,无论如何,我都会。」

 

那么我们一同沉沦。让我从你的悲剧中汲取快乐。

 

『好的,请你恪守誓言。』

 

弗朗西斯拍下照片,离去。走出数百米后,发送。然后,退出账号。

 

路德维希惊惶无措地看着来自戴安特的照片,他的,来自戴安特视角的。他坐在长椅上,在痛苦中仰望苍穹。

 

他在。

 

他一直在这儿。

 

他却没有见他。

 

为什么!

 

“弗朗西斯!你在吗?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就在这儿?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躲起来不见我?”

 

男人无助地在林木间寻找。泥土弄脏他的衣角,枝桠挑破他的皮肤。他的身形越发狼狈了。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无法见到弗朗西斯了。他马上要回到大洋彼端。离神之花最近的时刻就这么溜走了。

 

在闹剧中。

 

他像断线木偶坐在那,在泥地里。

 

弗朗西斯已经走远了,但他能想象他的追随者可笑又可悲的样子。他笑了,让巨大的喜悦和悲怆将他分割。

 


余烬。

无脑堆一堆临时码的小片段,一战以后。待改。(为什么看起来像个法黑?

无脑堆一堆临时码的小片段,一战以后。待改。(为什么看起来像个法黑?

一条咸鱼子

【致郁向】一个求死者的死亡历程·中(独→法←加,攻受不明)

真·致郁,死亡文学。我流法加。希望大家有病治病,不要想死。

一个文青+有病的法。

一个文青+真的有病的加。

独:我是谁?我就是个盲从追随者。

你可以看成一个关于人·鬼·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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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弗朗西斯开始刻意疏远小读者。


镜中的他邋遢、疲软、怠惰、消瘦,腹部皮肤松弛,臂上带着伤痕。


这不是戴安特。这是所有负面词汇的集合。


去他妈的戴安特。


戴安特的账号荒废了。


他没给路德维希社...

真·致郁,死亡文学。我流法加。希望大家有病治病,不要想死。

一个文青+有病的法。

一个文青+真的有病的加。

独:我是谁?我就是个盲从追随者。

你可以看成一个关于人·鬼·神的故事

===============================


8

 

弗朗西斯开始刻意疏远小读者。

 

镜中的他邋遢、疲软、怠惰、消瘦,腹部皮肤松弛,臂上带着伤痕。

 

这不是戴安特。这是所有负面词汇的集合。

 

去他妈的戴安特。

 

戴安特的账号荒废了。

 

他没给路德维希社交软件账号。这样他不用为是否见他而烦恼。

 

“你的博客为什么停更了呢?”

 

马修第一次与他讨论他博客。照之前约定,他过去没在他面前提起。

 

此时距离所定见面之日只余半月。弗朗西斯依然在写作品。他写在稿纸上,压在抽屉里。

 

马修撞见过几次。他的头深埋案前。顶灯未开,只有盏微弱、低矮的床头灯。布满整墙的投影张牙舞爪。

 

“为什么你写了新的文字,却不发表呢。你的读者们很想念你。”

 

他们想念的是他妈的戴安特。

 

想象一位时日不多的岛民。那本是一块无人造访的孤岛,他可以肆意耕耘,种上点他喜爱的作物,供岛外人观赏。他每夜从肮脏的小屋醒来,在黑暗中修剪作品。待到日升之时游客们便会从四面八方涌来,欣赏这绝妙的艺术品。没有人知道背后的园丁是谁,但他们会为他冠上一个结合所有美好想象的形象,用一切正面词汇描绘它。这些词汇就化作甘霖滋补他开裂的身体,让他得以延续生命。但其中也会有恶意中伤者。这位记仇的岛民会把他们的名字做成雕刻,一边端坐在窗后聆听他们的谩骂,一边凶狠地割掉他们的头颅。

 

但无论如何,没有人知道岛民真实的名字。他们把他当作神话传颂。

 

然而现在有位狂热的追随者决意在此修一座桥,将它与外陆相连。然后人人都能从桥上走来,闯进他的小屋,把这位糟糕的将死之人拖到日光下,鞭笞他,杖责他,对他的一切的一切评头品足,从他身上拿走什么,撕扯什么,直到他一无所有。然后他们餍足离去。

 

即使他承诺这是他私人的桥。他要在此上九十九把锁。

 

一旦他为某人开放通路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越来越多的人。再也没有什么锁阻挡他们。他渴望见到他们。他厌烦了躲在没有光的小屋里,只凭话音揣摩对方是敌是友。他想见他们。他想交流。告诉大家他就是他妈的弗朗西斯,一个糟糕的人。他玷污他们心中的女神戴安特。没有什么锁挡得住他。他的力量摧枯拉朽。

 

他为了躲避这位固执的追随者,不得不在没有光的小屋里种植。

 

“我求你了,你重新做回戴安特吧。你现在过得多么糟糕。”

 

马修在他的房间里坐立难安。

 

“你的灯坏了,为什么不修一修呢?你不能这样虐待自己的眼睛。你最近都有好好吃药吗?你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很可怕。”

 

弗朗西斯兀地起立,打开顶灯。

 

“它没有坏。它太亮了。我无处遁形。”

 

马修去拿来吉他。今天他要去驻唱。

 

“你总是这么晚去工作。你的病情应该要好好休息才对。”

 

弗朗西斯意识到时间。他看了眼钟。很晚了。他在这里写作,不知昼夜。

 

“是的,”马修说,“但是我白天都有在睡觉,我一周只去两次。在我状态良好的时候。我有认真地照顾自己的身体。”

 

“你为什么这么努力?”

 

弗朗西斯抱住头:“你病了,你应该休息,彻底休息。你不应该工作,赚钱不是你要考虑的,你不能这么努力。”

 

“我没有很努力。”马修调着音,“我很热爱音乐,同时我也必须赚钱。我在那边,有人给我喝彩,酒吧的同事都对我很好。我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同时我可以赚钱养活自己,我觉得很幸福。”

 

“你不应该觉得幸福!”

 

他要崩溃了。

 

马修坐下来,低头拨弄着琴弦:“请不要把我说的话用来和你的境遇对比。那样你又会觉得我在讽刺你了。我现在也是个生活落魄之人,但我总要在苦中找点乐子。”

 

“每个人都不容易。我的手臂肌力恢复得不错。现在能重新弹琴。我可以不用一整晚唱歌了。那对我来说很不容易。因为我不能喝很多的水。”

 

“我来给你弹首曲子。安抚一下你的心。”

 

他的手动一下那虬龙就颤抖。弗朗西斯数着触目惊心的针孔。马修的整条血管都在凸起,相较上次更狰狞。

 

“您看什么呢。”马修唇角带笑,目光却阴冷。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针孔。”

 

弗朗西斯不太敢看。

 

“每隔几天就要扎一次针。您算算一年下来得扎几回?也许它用不了一年了。不久之后大概就得换另一只手了。那时我真的没法弹琴了。”

 

“作为一个年轻人,我没有很努力。但作为一个和死亡抗争的人我很努力。弗朗西斯,我的朋友,我真心希望你能好起来。至少,从拾起你的博客账号开始,在那儿你依然是个成功者。”

 

你天生拿到一手好牌,我不能看你虚度光阴。

 

 

 

9

 

弗朗西斯重新登上账号。跳过一众读者私信,直奔主题点击置顶的路德维希。

 

「弗朗西斯,我想了很多,你是否惧怕我看到你真实的相貌会疏远你?不会的。我始终爱您。不论你是富裕或贫穷,美丽或丑陋,健康或病弱,我都会始终爱您。」

 

这算什么?

 

「定制的衣服我已经收到。的确很合身,也更好看。」

 

他反复上下滑动记录,没有看到照片。

 

没有照片。

 

『你怎么没有给我看新衣服的照片?』

 

半月以来,向他发送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发送于凌晨时分,与往常相同。他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看几十条自白。他被迫在一瞬承受一个年轻人半个月的热情。他想对话。

 

好歹向他解释失踪原因。然后,骗几句甜言蜜语。

 

他等到眼皮合上也没收到回复。

 

他好难受。

 

他很渺小。他把手稿撕碎了从窗户扔出去。

 

那是他的心血,但他难受得很。凌晨,昼夜分割之时,是他们交换密码的特定时刻。他想象得到过去,路德维希对他的每条回复翘首以盼。那是他的清晨。他焕然一新,而他为他定下基调。

 

于他,这是黑夜。他们在昼夜交替中互换角色。

 

他这么渺小?

 

微不足道。

 

是真相,还是病魔?

 

他的病足以左右判断。

 

他无足轻重?

 

有人为他停留,给他承诺,但终会决然离开。

 

他的药在底层抽里。能带给他快乐的药片。他不需要它们。快乐是假的。快乐后的反噬是真的。薄暮之时的自我憎恶会因此而更甚。他算什么,他已经没有工作,不需要用健康的情绪维持社会身份。

 

就让他放纵沉沦。

 

很久之后他被吵醒。聊天框里传来图片。

 

沙漏不停倒转。他强打精神。

 

路德维希没有抛弃他。

 

「弗朗西斯,这是我。刚才我去晨跑了。现在我从柏林向你问候早安。」

 

文字先于照片显现。

 

他没有提他不辞而别的事,也没有提到他重新上线的事。晨跑算是对没及时回复的解释。他原谅他。

 

照片现形。小读者穿背心和运动短裤,头戴鸭舌帽,汗涔涔的脸在朝阳下发光。

 

『晨跑完要及时穿外衣。等感到冷了就来不及了。』

 

他不明白最后怎么只说出这个。也许他要提及关于裁缝店、新衣服、或是半月后见面的事。也许他应该质问对方同样的冷漠行径。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凡得像个随处可见的中年人。而路德维希的肉体年轻健壮。

 

他会在屏幕后想什么?

 

如果你想见我穿新衣裳,你就来和我见面。

 

像是他的风格。

 

 

 

10

 

「后天我就要出发了。我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真远,要坐很久飞机。你当初也是坐这样久的飞机吗?」

 

弗朗西斯忘记他离开欧洲时的感受。那太久远。他在这里生活了多年。

 

『有很多人一起的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他斟酌字句。

 

不透露太多的在意,不透露过多的轻视。

 

「有五个人。我们是一个团队。给你看看大家。」

 

路德维希传来合照。

 

一群耀眼的、朝气蓬勃的青年。

 

「我们去多伦多大学。你知道那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他们为何这样耀眼。

 

 

 

11

 

“你知道多伦多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他问马修。

 

“你要去旅游吗?”

 

马修觉得他最近的情绪好了些。这是个好兆头。

 

 

 

12

 

手稿被撕掉。但他成文很快。以阿芒迪娜为人物之一的故事又以倒叙展开。原本冷峻、阴暗的笔调下,这位悲情人物短暂的生命最后多了来自慕恋者的温情。

 

「我已经降落了。看到你的更新了。说实话,这次的情节让我害怕。阿芒迪娜不是你的化身吧?我不相信你会想寻死。」

 

『当然不会,你的猜测很无礼。这是缘何而来?』

 

「如果我说我了解你,你会生气吗,戴安特小姐。我看起来很不自量力吧!」

 

他修剪疯长的长发,剃掉杂乱的胡髭,但他依然看起来太老。他三十出头,无论如何回不到二十的样子。

 

『不要喊我戴安特。我告诉过你真名。』

 

「你是最珍贵的。」

 

『我不明白毛头小子自以为是的浪漫。』

 

「Dianthe,神之花。这个笔名起得很好。当我这么喊你时,你在我心中离神更近。」

 

一派胡言。

 

「弗朗西斯,即使你有什么事现在你无法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依然爱您。我们可以慢慢来。」

 

路德维希迟疑片刻终是把这句话发送出去。

 

他即将去见他的神之花。

 

他不够好,很平庸。他学习工程科学,在文学方面几乎没有任何出众之处。他一点儿也不好。他做了很多努力才争取到这个出国的机会,他得以用公费去到他的国家。但在蒙特利尔停留的费用他要自付,他攒了很久的钱。

 

神之花不懂他的付出,也不因此垂怜。

 

他猜测他的弱点。

 

他猜对了,不自量力。神之花被他的猜疑摧残到死。

 

 

 

13

 

他杀死戴安特。

 

从删文字开始。

 

“你疯了,这是你半年的心血。”

 

马修制止不了他。

 

“人总是要向前看。”

 

他清零所有记录。最后一篇文章被删去。

 

“这根本不是向前看。”

 

“我在向前看。我总不能一辈子当一个博客作家。”

 

马修明白了。他去翻弗朗西斯的抽屉。他的药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好好地装在锡箔塑封里。一颗也没有动。

 

“你没有吃药!”

 

马修把一板板的药从外盒拆出,丢在地上。

 

“你没有吃药。”他又重复一遍。

 

“你这么久都没吃药。你疯了。难怪你会这样。我真怕哪天你就死了。”

 

“我不需要!”

 

弗朗西斯抱起药片跑进厕所。他粗暴地用指甲从上到下划开锡箔,药片哗啦啦地掉进马桶里。太慢了。他想。他同时合拢手掌挤出那些药片。

 

“弗朗西斯!”

 

马修不可置信地看着中年人的置气行为。他去抢夺他手里剩下的一板。但是弗朗西斯紧紧攥着它。塑料边缘划伤两人手指。马修被推到门外边。弗朗西斯赢了。他把最后的药片都倒进马桶,冲水。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快要死掉的人想活下去!我从没有见过你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人。跟你做朋友太可怕了!你的负能量这么重,你的情绪起落这么大,你生气时可以把朋友都弄得遍体鳞伤。”

 

“我很想帮你,可是你就是墨水,能把靠近你的朋友都染上颜色。我做不到!”

 

马修生气了。他跑出去,很重地摔上大门。

 

“我要去叫人来,把你绑到精神病院去。你要住在医院里才会乖乖接受治疗。”

 

弗朗西斯站在原地。

 

可笑。

 

「多伦多的行程已经结束了。今晚我就去蒙特利尔。我看到你把文章全都删除了。你是要销毁账号了吗?能不能给我一个其他的联系方式?在这里,我感到很没有安全感。你想离开时,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维系了。」

 

无疑是雪上加霜。

 

为什么他不问他理由?

 

说得多么平淡。像在说件寻常小事。

 

他爱戴安特吗?他以为他爱他的文字,和思想。现在他把这些抹去。他却没有生气,连情绪的波动都不曾有。

 

他到底爱他什么?

 

虔诚的追随者,如果我是丑陋、贫穷、病弱的化身,您依然爱我吗?

 

 

 

14

 

马修回来时,室友把自己锁在厕所里。他怀疑他已经自杀了。老天,可别让他看到影视剧里才有的割腕场景。他惧怕满池的血。他走出门后就后悔了。他说了些冲动话。这些话的承受者并非思维正常之人。他会往极端负面的情况考虑,然后把事情弄得更糟。他会如何发泄情绪?一个善良、温柔的人,一定会伤害自己。过去他弄错了。他的痛苦不是无病呻吟。他比自己承受更多的煎熬。有的人一看就是病了,就像他。人们降低对他的心理预期。可有的人看起来好好的,没有人会理解他们的软弱和突然崩溃。

 

他好像做了错事。

 

他叫来的是酒吧的同事。两人撞开门,看到弗朗西斯蹲坐在莲蓬头下,只穿着内裤,浑身湿透。他用很钝的刀切割自己,收效甚微。他身上有一些伤口,很浅,血被水冲淡成暧昧的粉色。马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把同事劝走,然后关掉水,抱住浑身冰凉的弗朗西斯。

 

“你在做什么傻事。”

 

马修用干毛巾裹住他。

 

他并不是想死。他用冰冷的水净化身体。他在为自己割出灵魂出入口。如果马修做完透析如获新生,那对于灵魂污浊之人,如何才能新生。

 

“别碰我。会让你受伤。”

 

他用马修之前的言辞反讽。

 

“我不怕了。”马修抱紧他,他似乎是哭了,有温热的液体落到弗朗西斯身上。“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死去。如果没有人爱你。那我来爱你。我也是孤独之人。”

 

为什么要靠近我。

 

我的负能量这么重,情绪起落这么大,生气时可以把朋友都弄得遍体鳞伤。

 

过去我奢望有人拉我一把。但现在我明白,没有人能拉我。他们只会被我吞噬。

 

所有人。

 

我不是善人,不会为你们的牺牲流泪。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的抱怨。

 

没有人能戴着体面的面具到最后。被吞噬之时,所有曾经的伸手相助者都会不吝指责,它们会变成沉重负担,拉扯我们一同下坠。

 

“可是有人爱我。”

 

他被推开。

 

 

 

15

 

「我已经到蒙特利尔了。这里景色优美。我和你在一个城市了,我很激动呢。我在圣劳伦斯河畔住宿。你是看着这样的夜景创作的吗?这真的给人很多灵感。这里真美。我很激动。这个感觉特别微妙,你知道吗?我来到你的城市看你,像私会公主的情郎。这个比喻会不会落入俗套?但我真的很激动。我的努力都是值得的。我可以见到你了。我的神。」

 

路德维希连说了三次“激动”。这不是他惯常的含蓄克制的表达方式。弗朗西斯感到忧愁。

 

弗朗西斯终究没有给他其他联系方式。他们仍用博客交流。他关闭所有评论,主页空空如也。

 

会有人关心戴安特此举之缘由吗?不会。只有两三位忠实读者在私信中询问他。他很冷漠,不曾回复。

 

「给你拍一张夜景好吗?我在想象你从河道那头的某间小屋里在看我。真让人激动啊。今晚太晚了,不方便见面。明天有机会见到您吗?」

 

弗朗西斯疲倦地看着运转的沙漏。索然无味。

 

他曾经住在那里。在他还在大学任职的时候。他烫优雅的卷发,穿量身定制的正装。他看不起成箱购买的啤酒。

 

在照片显现前他把那条信息从聊天记录里删除了。

 

见鬼,他不要看到它。

 

从什么时候起阴霾在他的灵魂里生根发芽。他逐渐被掌控心智。他再也做不成那些简单的事。他走上讲台,面对人群,心力交瘁。他失去表达能力。他开始逃避任何与人交流的场合。他说话时不再看对方的眼睛。他想逃。他逃到孤岛上。造起他的小房子,没有装电灯。他终于找到心灵宁静的场所。他可以在这里换上另一副面孔,当戴安特小姐。

 

但是戴安特死啦。

 

他的身上还有新的自残伤,他不能见路德维希。

 

『我的工作很忙。恐怕明后两天都没有机会见面。真遗憾。我也很想见你。』

 

他是个作家。他善于为自己构建形象。思忖片刻,他选用了过去熟悉的身份。

 

「没关系的。你在阿芒迪娜中提到过的皇家山公园,明天我打算去逛一逛。您什么时候下班呢?晚上有时间见面吗?我也可以去你那边。」

 

『抱歉,晚上我要和学生们讨论展示内容。最近太忙了。我应该在你来之前安排好工作的。但是有些事是上司们决定的。我很无奈。』

 

扮演自己不难,他只需稍加努力就能把自己严丝合缝地装进新晋教师的模板中。

 

「戴安特小姐是老师吗?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您谈论自己的职业。以前我以为您现实中也是作家,出书的那种。您教什么层次的学生呢?」

 

『是大学讲师。最低级别的职称那种。更多信息不方便透露,抱歉。』

 

弗朗西斯可以猜出小追随者听到他的职业时眼里的信仰之光了。他笑了。他也很向往那样的人物。年轻有为,充满朝气。

 

“真的不再去开药了吗?你是不是有朋友要来这边?我觉得你情绪稳定一点会比较……好。”

 

马修担忧主动做家务的室友。他很反常。

 

“你看我像是情绪不好的样子吗?”弗朗西斯甚至在原地转起圈,“我是正盛的太阳。”

 

「弗朗西斯,这是我。我在皇家山公园。这里很棒。明天我打算去看小巴黎圣母院。你觉得和巴黎的比起来,它怎么样呢?」

 

路德维希又发来自拍。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连帽衫,可是他就是那么好看。弗朗西斯看着照片,心头愉悦得诡异。他现在不用写文章了。他前所未有地空虚和轻松。他一整天捧着手机和他的追随者聊天。他游历他的城市,他指导他去哪儿买什么食物。他要路德维希把买到的食物拍下来,他可以嘻嘻哈哈笑好久。

 

他真的患了抑郁症吗?

 

他分明开心得很。

 

「可是戴安特老师应该很忙吧,不用勉强和我聊天。我一个人游览时不会觉得无聊。」

 

这个称呼警醒了他。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匆匆结束话题,然后假装自己在忙碌地工作。

 

这样虚假的甜蜜还能持续多久?

 

一天,两天?

 

他总不能一直不去见路德维希。

 

他可以在会面时装得滴水不漏。但是之后?他们在交往。

 

他从来都用的是假身份。

 

从作家戴安特,到作家弗朗西斯,到讲师弗朗西斯,哪一个才是真的他?哪一个都不是真的他。他收到教务处的邮件,询问他的治疗状况,以及下学期是否能回来工作。见鬼,他想连这封邮件一同删掉,但不行。

 

他只能选择性忽视。

 

「你在辅导学生吧,我给你留言。我只是想起,后天下午我就要返回多伦多。然后我们要回国了。我还没告诉过你。」

 

晚上,弗朗西斯收到这条留言。他间隔了半小时才回复。

 

『我知道了。』

 

他还能说什么。

 

「后天是周六。你还是这么忙吗?早上我去市立植物园。我会穿您送我的那身衣服。我想在那里正式和您表白。」

 

为什么?

 

他在逼他。

 

他要无处遁形了。

 

他跪在灯下。

 

如果我要为灵魂开一个口,我要把它开在哪里。


一条咸鱼子

【致郁向】一个求死者的死亡历程·上(独→法←加,攻受不明)

真·致郁,死亡文学。我流法加。希望大家有病治病,不要想死。

一个文青+有病的法。

一个文青+真的有病的加。

独:我是谁?我就是个盲从追随者。

他们没有在谈恋爱。

他们的存在可能减缓或者加速了一下法先生的死亡。

===========================

1


「尊敬的戴安特小姐,您最近连载的故事的构思非常巧妙。实际上,我是您的忠实读者。上周,在第七章发表的当晚,我便推断出阿芒迪娜之死的原委。但您已经一周没有更新了。这一周来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请允许我在私信中唐突的打扰。但我实在对您的文章着迷。请问我能向您验证我推断的正确性吗?」...


真·致郁,死亡文学。我流法加。希望大家有病治病,不要想死。

一个文青+有病的法。

一个文青+真的有病的加。

独:我是谁?我就是个盲从追随者。

他们没有在谈恋爱。

他们的存在可能减缓或者加速了一下法先生的死亡。

===========================

1

 

「尊敬的戴安特小姐,您最近连载的故事的构思非常巧妙。实际上,我是您的忠实读者。上周,在第七章发表的当晚,我便推断出阿芒迪娜之死的原委。但您已经一周没有更新了。这一周来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请允许我在私信中唐突的打扰。但我实在对您的文章着迷。请问我能向您验证我推断的正确性吗?」

 

以女性名“戴安特”为笔名的博客小说家弗朗西斯的确一周不曾更新。他并非未动笔。只是晨光初现时的念头到了薄暮之时便化作令自己憎恶无比的立不住脚的、落入俗套的、如本人般丑陋的情节。上周他收到一条抨击他病态笔调的私信。他为此割伤了自己。他不想收到更多。

 

没有人真正从文字中找到共鸣。没有永恒的追随者。除了这位忠实读者,路德维希。半年前弗朗西斯因病向工作的大学请了长假,开始在网络上写文章。大约在他的第二篇文字发出后这位忠实读者的评论便始终能准时出现在新更新的页面下。对读者的回应不过是虚情假意,对他也不除外。

 

评论会让他雀跃一瞬。但仅此而已。他比阿芒迪娜更迷恋死亡。他病入膏肓。他感谢又痛恨昼夜更替。不存在的永夜无法带走生命,晨光却会灌注力量;每当夜晚降临他依然在尖锐又无边的自我怀疑中流连。他是在桎梏中流动的琥珀。周而复始,宽容、释然、希冀、渴慕、疑虑、畏惧、愧疚、一心向死。逃不出牢笼,在深不见底的沧海坠落,冷却,凝固。

 

这位读者对他不吝赞美之词。只是他的遣词用句昭示他的年轻,朝气蓬勃,对生活的热爱。但他在试图和他探讨情节,他走进他的作品,想要和他交流。这一点才是他回复的原因。他愿意奖赏这位忠实追求者,尽管他不会和读者探讨情节。

 

他也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谢谢。』

 

他只是打下简短语句。

 

「说实话,我很着迷。戴安特小姐的文字像流淌的鲜活生命。我没法像您这样用文字恰到好处地描述我的感受。我是个大学生,在柏林读书。我曾经有过一段压力很大的、失意的时光。但您的作品给予我战胜挫折的力量。我不知道如何感谢您。我是读者,又是追随者。如果您不愿讨论情节,请允许我在此致谢。」

 

什么作品?

 

他的作品只有死亡的永恒主旋律,如他一心想做的。他不明白。那位愚蠢的读者,他把自己敬若光鲜、荣耀之象征。但他只是个蜗居在简陋出租屋里写作的邋遢中年人,拿着微薄的病假工资,做些与大学讲师身份大相径庭的事。墙角堆砌的啤酒罐落着灰,散发难闻的腐败气息。

 

『谢谢你忠实的追随。我没有刻意要帮到谁。但是如果你感觉到被我帮助,那我挺荣幸的。』

 

他打开储物柜,那里已经没有罐装啤酒了。他焦虑地在房里走来走去,几个月前在一场暴雨中泡水而鼓包的地板嘎吱嘎吱地响着。

 

「我能和戴安特小姐保持联络吗?超脱读者和作家的层面。」

 

路德维希懊恼这里没有撤回的功能。他的大胆行径会吓走对方。他慌忙补上另一句。

 

「我明年就要毕业了,正处两个人生阶段的岔路口,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弗朗西斯的酒瘾犯了。

 

他今天要去酒吧。

 

2

 

弗朗西斯的职业是个不盈利的博客写手。简单地说,他写文章,供人观看,但并不从中赚钱。他唯一的收入是大学发放的病休期工资,但只略超出原本工资的三分之一。

 

他不该去酒吧,这超出他的消费能力。但是那儿有人,有生气。这是他唯一的社交。在那儿喝几杯,看看芸芸众生。

 

钱当然会有用尽的那天。

 

但还不知道是生命还是金钱先用尽呢。

 

好吧,姑且认为是金钱吧。他快要付不起房租了,下个月。他盘算着,决意还是要在社交网络上发布寻找室友的信息,尽管他厌恶与人相交。但还有一个房间,不是吗?清高的艺术家也不得不向生活低头。他在编辑他的页面。他想要一个,不那么吵闹的,教养良好的室友。

 

一位新来的驻唱从吧台窥屏。他叫马修,正在寻找廉价又不那么恶劣的住处。他是个病人,他需要一个稍微干净些的,舒适些的环境。

 

他们不谋而合。

 

“我是个吧台歌手,但是我实际上偏爱安静。”马修说,“这只是我的工作和兴趣,我会唱点歌,我要赚钱才能生活。”

 

他坐在高脚凳上。弗朗西斯看着他左手小臂上奇异的疤痕。一条蜿蜒凸起的虬龙。马修抱歉地笑了笑捋下袖子:“我是个病人。那是个血管瘘,每隔两天我要去做透析,从这里,置换血液。“

 

“不是传染病。”他说,“您介意吗?我的生活能力不会受影响。和你们没有什么差别的。我能做家务。”

 

弗朗西斯迟疑着,轻声说:“那我要再给你减免三分之一的房租。”

 

“他是个好孩子。”熟识的酒吧经理说,“他很努力地工作。他家人不管他了。他们一年给他打几次钱,但不够他生活和治病的。他对生活和活着不遗余力。他很爱干净,说话做事都很温柔,跟你一样有点艺术气息。我觉得你们会很合拍的。”

 

一个一心求死的混球。

 

一个向死而生的信徒。

 

他的衣袖下有多道同样蜿蜒的伤痕,但未及求死的地步。那也挺好的,他想,他是个努力活着的人,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想死,他也许会拯救他。

 

『路德维希,我觉得我给不了你什么指点。但是欢迎你和我交流。』

 

他回复。

 

3

 

路德维希对戴安特的着迷日益增长。戴安特又开始写作了。他的笔调中多了些诙谐和活泼。路德维希认为自己是懂他的。他的生活中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改变,能让一位求死者重燃希望。

 

是的,是“他”。

 

戴安特是个男人,他知道的。

 

他读过他所有的文字。透过违背文法的病态词句他能拼凑出一个敏感、绝望、深陷泥淖但又渴望救赎的模糊形象。同时,他当然又是卓越、优秀、自命不凡的天才和自负者。

 

不能让他的负面情绪毁了他崇高的灵魂。

 

他不知道戴安特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相貌和年龄。他想他的年纪不会太大,至少不会超过三十岁。他的笔法老练但并不像大多中年作家充满对生活的嗟叹。他依然是热爱生活的。很可笑。他明明多次借文中人物之手向死亡递出邀请函。但是路德维希认为他是热爱生活的。他一定期待有人能拯救自己,将他拉出绝望的深渊。他爱他。他想要拯救他。

 

可是他不知道如何向他表明自己的意图。受惊的鸟总是草木皆兵。

 

他从戴安特的文字入手,在剧情的探讨中夹杂对戴安特本人的探索。他希望能巧妙地隐藏它们。有时他也要用拙劣的溢美之词掩饰自己的爱慕。不过聪明的戴安特早已识破。弗朗西斯明白这个年轻人在想什么。可笑,不会有人想要与一位心理阴暗、落魄潦倒的失业者深交的。但他失眠得严重。深夜他无法入睡时那位追随者会来准时叨扰。他向他问候他身体安康,劝诫他早些睡觉不要熬夜。好吧,来自男人的关怀。他挺感动的。人很容易依赖夜聊对象。路德维希的确逐渐占据他的心。尽管那里面充满多重负面情绪,他依然能为他划出一小块。毕竟他愿意在深夜和自己聊天,扯些有的没的,关于死与生,关于成就和未来,关于其他的一些东西。

 

直到有一天他反应过来他在柏林。

 

噢,见鬼,他可是在蒙特利尔。

 

被忧愁笼罩的作家脸上难得地出现一抹真正轻松的笑容。天哪,他被自己逗笑了。是他太久不曾走进社会,还是他喝了太多的酒。他竟然真的以为那位年轻单纯的青年在牺牲自己的睡觉时间陪他瞎扯。如果他是一位真正的追随者,他怎会不知道自己在加拿大呢?弗朗西斯点开自己的主页,赫然发现几年前开通账号时写的地区在法国。好吧,破案了。他一定以为他们在同一时区。

 

『其实我已经不在东一区了。我早就去了加拿大。所以你总在深夜叨扰我。你频繁的私信让我无法睡觉了。』

 

弗朗西斯打下这句话时笑的手都抖了。他要把怪罪先推到这个可怜人身上,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愚蠢。

 

「我知道。」

 

路德维希正在输入。

 

「我猜到您大约在北美。您找我聊天时的语气,请允许我说,很脆弱。所以您那儿现在一定是凌晨。凌晨的人总是最脆弱,最接近本真的。人在此时若是醒着,脑子里会涌入多种负面又怪异的想法。所以我想开解戴安特小姐。」

 

『开解?你是认真的?我以为你是一个盲目的追随者。他们没有脑子。』

 

他用了一个很恶劣的词。他想这种话若是被这位追随者恼羞成怒地公之于众,他大概就要被好多人拉黑了。

 

路德维希许久不回复了。

 

弗朗西斯感到困意袭来。他把手机丢到枕头下。闭上眼休憩。

 

许久之后来信的振动吵醒了他。他看到对方发来一张图片。

 

他要做什么?这儿网速不好,加载很慢,等候显现的过程中不安攫住他。他从来不曾给自己发过图片。他会发什么,自拍?恐怖图片?黄色图片?

 

路德维希给他发来远景山脉之上初升的太阳。

 

「太阳升起了。」

 

路德维希走到室外,为他拍下半轮红日。

 

他阴冷的房间里没有光。

 

屏幕的光线是唯一光源。把他的脸照亮。弗朗西斯想自己仿佛也沐浴在日光之下。

 

「虽然现在您那儿没有光,但是我这儿已经天亮了。愿它能替你扫去阴霾。」

 

含糊的用词。

 

弗朗西斯想。

 

还挺诗意。

 

『我以为您要发给我自拍,好让我看看您是多么俊美呢,路德维希先生。』

 

他模仿阿芒迪娜惯用的语气回复道。这个女性人物的死因已经揭开。她自杀了。死于折磨她多年的抑郁症。她的死让参与其中的读者感到无力和无可奈何。他们眼睁睁看着她在痛苦和疑虑中死去,却想不出更好的结局。

 

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也许这是最真实的结局。

 

这是他想要的效果。

 

「真的吗?戴安特小姐是单身吗?」

 

路德维希琢磨对方的意图。

 

『是。但我其实是个男人。我叫弗朗西斯。』

 

他笑了。

 

「没关系。我的真名就叫路德维希。我很高兴您告诉我真相。我依然爱您。我会发给您自拍的,但不是现在。不久之后,我会的。」

 

弗朗西斯在虚假的甜蜜中睡去。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睡去了。

 

4

 

“你是个作家对吗?”马修在整理房间时找到弗朗西斯的手稿。他阅读之后为这位邋遢室友纯净又惊艳的内在打动。他兴致勃勃地把手稿拿到室友的面前。“我觉得这个故事写得很好。你平时把自己锁在房里都是在写这些是吗?真的很棒。你可以把它们发到杂志上,或是什么期刊。你可以赚一笔稿费。”

 

弗朗西斯看了一眼那些稿纸,接过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为什么要这样!”

 

马修很惊讶。

 

“我不想第二次看我的草稿。这让我发疯。”

 

弗朗西斯自知无法隐瞒,干脆坦白:“其实我在博客上发表它们。如果你去搜其中的某一句话,你就能看到我的博客。但是,我不建议你那么做。或者即使你看到了,也不要和我谈论它们。我不想和现实中的人谈论。”

 

“可是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马修说话时憧憬的语气让他联想到博客下的一些评论。他不认识那些人,他怀疑他们没有逐字阅读完,只是匆匆扫一眼就给出不恰当的评论。虽然更多的评论是他想要的。但是从另一角度,他又惧怕和讨厌它们。

 

即使得到了很多赞誉又如何呢。他依然是个失败者。

 

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来行文。因为他没有工作。他对角色的负面描摹正合某些人的心意。这是因为他本身扭曲的内心。他们说他写的阿芒迪娜之死很真实。

 

因为他曾经就想这样了结自己。

 

很多人,包括路德维希,都告诉他们的戴安特小姐,他们正遇到人生的困难。他们在和学业、事业、爱情、命运抗争,他们感谢戴安特的文字和回复,让他们重拾希望。

 

可是在事业或金钱的抗争中的失意者,如何能得到一位每天在生与死的纠结中抗争的人的指导。

 

赞誉,和盲从,无一不把他推向泥淖。

 

“好吧,作为看到你文章的感谢,你想不想听我唱首歌?”

 

“不想。”

 

弗朗西斯不想听歌。

 

他什么也不想要。

 

虽然放空也很无聊。但把听歌、看电影、购物或是聚会时的心境历程、可能会发生的对话或反应在脑海中演练一遍,他就感到无趣。

 

一眼望到底。

 

没有什么能提起他的兴趣了。

 

他只是在博客上单方面地输出。企图找到些共鸣。

 

哪有什么共鸣,去他妈的。

 

路德维希也很久不联系他了。

 

5

 

马修终于发现了弗朗西斯的病。他也是个病人。他肯定患有某种精神疾病。他经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对美好的食物没有兴趣。

 

要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病了,他多希望能尝遍美食,而不是日日粗茶淡饭。

 

弗朗西斯这样沉沦太可悲了。马修想拯救他。

 

“你每天都很空吧?”

 

马修问他。

 

弗朗西斯感受到敌意。

 

“怎么会呢?我每天都忙着写作。”

 

“不,我不是在说你无所事事。我只是字面的意思。”马修挠挠头,“明天我去透析。你能和我一起去吗?你应该有空吧?”

 

弗朗西斯为自己的多疑而懊悔。他的指甲嵌入手心里。

 

“我以前都是自己去。但是我觉得躺在床上,插着透析管时,人挺无助的。你必须一直躺在那儿,伸出手臂,呆好几个小时。没有人跟你说话。”马修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详细地和他说透析。他意识到这是个病人。

 

从某种意义来说,他比他更需要和死亡抗争。

 

“好吧。”他说。

 

他不介意帮助别人。

 

他们来到医院。透析病房里。他作为家属陪伴。护士把很粗的针头插进那个纠结的疤痕里,马修皱着眉小心地握着床栏。那会很疼吗?弗朗西斯很好奇。他只有一次决定下狠手去割静脉,但是刀很钝,太疼了。后来他就只在肌肉更厚的小臂上自残。

 

“没事的。你看,这样就把我和机器连起来了。它可以净化掉我血液里的毒素,每次做完这个我都觉得如获新生。”

 

护士离开了。马修笑着指指手臂。弗朗西斯看到红色的血流淌到管子里,然后进到机器。一块白色胶布贴在针头固定。他便看不清穿刺皮肉的具体景象了。原来人身体里有这么多的血。

 

他的视线随着红色的液面移动,直到它们充盈全部管道。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是如此。连在机器上。他们全身的血液从一个灵肉躯壳,进入到冰冷的机器里,然后再回去。

 

生命被实体化了。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他问马修。

 

“通常是两到四个小时。”

 

他说。

 

“那你要去厕所怎么办呢?”

 

马修笑了笑:“最好不要想去。”

 

他们相顾无言。弗朗西斯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生与死的含义。他的室友并不比他更好过。他需要经常来医院,在这里待上两到四个小时。而且还要忍受在饮食和活动上的诸多限制。

 

正想着的时候,他闻到了一阵恶臭。尽头那床的老人在透析中失禁了。弗朗西斯很惊讶。那是很不体面的场景。他没想过自己会在现实生活中遇见。

 

护工和家属有条不紊地清理着,面无表情,就连那位老人也是如此。似乎这已是某种生命阶段的常态。没有人惊慌失措,没有人抱怨连连。

 

“那位老先生的病情很不好。而且他很老了,几近瘫痪在床。相比他,我觉得我很好,充满生命力。我还能活很久。而且我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马修微笑着,语气平静。

 

“想死很容易的。”他说,“如果我连着几天不去透析,我就会死的。在这儿你直接拔掉这根管子,可能我也会流血而死的。但是我还没想过死。虽然生活待我不好。我觉得我依然可以在我能掌控的那部分中做些事。如果你真的患了某种无法治愈的病,你不一定会想求死的。我多羡慕你们。你们能做很多我做不到的事。现在我的手弹琴都很费力。我只能唱歌了。”

 

污物已经被清理。人们散去。但难闻的气味还在空气里,提醒弗朗西斯这才是真正的生死抗争。

 

有人被判处死刑,但仍然在努力活着。有人活着,却想死去。

 

但真实死亡是可以触摸到,可以实体化的。它一定伴随着不体面,伴随着丑恶。

 

“如果你真的想死,你为何不想一想要具体的场景呢?画面、气味、声音?想一想那尸体的姿态,体表的色彩,周遭的环境,你的血会流到哪里,你又会在何时腐烂。你的想象力比我丰富得多啦,大作家。”

 

马修闭上眼。

 

“死掉了当然就无牵无挂了。但是你死后,人们还会去挖掘你生前的作品,去窥探你的秘密。他们可能会发现你是个用女性假名的作家,发现你其实过得很潦倒。你过去工作的单位也会知道这些事。你以前是个老师吗?你教过的学生大概会和家人讨论你在网上写的文章的。还有你死亡的丑态。”

 

弗朗西斯的大脑在逐渐屏蔽马修的言辞。他在想,他是否能拉他一把。

 

他开始幻想。如果他拉不了他,那么他高坠而死。他会四分五裂,脑浆迸射,肚皮爆裂,某些类似肠和胃的器官散落在水泥地上,眼球也许还会东一只西一只。骨折的下巴和空洞的眼窝会仰天嘲笑他可悲的灵魂。

 

他是真的想死吗?

 

他想的是什么。

 

6

 

他在马修的建议下开始看病。

 

“他们说我的病有点严重,他们要我住院。”

 

不久之后的某一天他回到家,拿着一袋药。

 

“但是我不会住院的。我觉得我很好。我是正盛的太阳。”

 

马修阅读着药盒的说明。原来这位伟大的作家和他笔下的阿芒迪娜一样患了严重的抑郁症。

 

“住院你依然可以有手机和电脑的。你还可以继续创作呢。而且你好得更快些,你还能回到原来的岗位,拿更高的工资。”

 

马修建议。

 

弗朗西斯放弃住院的建议。他试着每周去看病。起先略有起色。但突然有一天,就像对美食、音乐和电影失去欲望和勇气一样,他对去医院也失去勇气。

 

“对不起,我昨天熬夜了,今天没能及时起床。”

 

一次爽约后,他和医院通电话解释。

 

“没事的。今明两天还是可以预约的。”

 

“不了。下周吧。这周我要出差。”

 

他对医院说谎了。

 

他开始比以往更沉迷写作。他每天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坐下来写点什么,再来回踱步,或是把自己扔到床上躺一会儿,如此反复。他在疯狂燃烧自己。

 

路德维希又来联系他了。

 

「最近我挺忙的。学校里的事务很多。我在筹备一些事情。但是,很快就会结束了。你还好吗?最近你的博客更新得尤为频繁,但是从文字中我能感觉到你内心的焦虑和不安。希望你好好休息,不要累到自己。」

 

他简单地回复了个“好”。然后路德维希没再回复了。

 

看来他的确很忙。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对于即将到来的面诊,他感到紧张。比上一次睡过后更紧张。

 

他不想,他不能。

 

他好不起来了。

 

没有路德维希可以交流的日子里,他连活着的动力都没有了。‘

 

他购买了一张新的手机卡,来以防医院主动联系自己。

 

让医院见鬼去吧。

 

7

 

「弗朗西斯,这是我。下个月我要去参加一个国际比赛,这也是我一直在忙碌的事。我发来照片是想询问你的意见。你一定有卓越的审美。请问我这身衣服合适吗?」

 

路德维希向他发来一张身着正装的自拍图片。他很高大,身材很好,样貌也好。但是他的衣服并不太合身,像是直接购买的成衣,至少肩线看上去很不合适。

 

『你和衣服都很好看。但是它不是定做的。每一位绅士都值得一套量身定做的正装。』

 

「真的吗?没想到能得到戴安特小姐的赞美。并不是什么重要场合,我想应该没问题。」

 

『要对每一个细节力求极致。我知道一家绝佳的裁缝店。这是他们的网站。在柏林也有门店,你可以网上预约,他们的工作人员会上门测量。』

 

「谢谢,这很赞。但是太贵了。我只是个学生。」

 

路德维希浏览着模特的图片。他想,这位弗朗西斯先生也如他们一样穿着剪裁恰当的三件套,优雅地出席各种签售会吗?

 

他的文字如此优美,他一定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但他不曾告诉他全名与现实生活中的职业,他无从查询。

 

『我送你一套作为礼物。成人礼,小大人。』

 

他被弗朗西斯的慷慨震撼。他们之间交往甚密,但在今天之前,除了网络交谈,他们未曾有更深入的行为。这甚至是他第一次向弗朗西斯发送自己的照片。

 

他的敏感、多疑的弗朗西斯。

 

「能也发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吗?弗朗西斯。我很想知道你的相貌。」

 

兴奋掌控了他的心。

 

弗朗西斯嗤笑着回复。

 

『我不会给你发照片。你要是想知道我的相貌,你就自己来见我。』

 

马修正给他端来枫糖浆布丁。他进门时看到这位重度抑郁症患者露正抱着手机傻笑。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呢?”

 

他也为他而高兴。

 

「好。那下个月。等我到加拿大。比赛在那举行。我会在那里停留一周。我一定能见到你的。」

 

他的手机陡然落地。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网络上的追随者要在现实中与他见面。

 

这会让他们的关系和他都失控的。

 

淅禾

【爱丽舍组】发声

主爱丽舍,有一点点dover,嗯...美食组估计也有

#不严谨史向(其实我很严谨的)

#全程虐法叔(有糖的,别打我呜呜呜),结局比较温馨,但很莫名其妙

小可怜的第一次尝试,文笔渣,逻辑不清晰(所以就有ooc)

#私设军/国主义路德是心理被影响,所以会干一些他不会干的事

#关于世界的理解仅仅只是片面的,别信我

#关于中间那一段时间,仅仅只是想描述时间流逝,所以北/非战场和中/国几乎没提/我太惭愧了/

标题可能和正文没太大关系,会有后续的。


正文

 弗朗西斯失去了往日的光芒,军装上沾满了血污,和背后的街道融为一体,金发也蒙上了一层灰,漫无目的的在这酷似人间地狱的...

主爱丽舍,有一点点dover,嗯...美食组估计也有

#不严谨史向(其实我很严谨的)

#全程虐法叔(有糖的,别打我呜呜呜),结局比较温馨,但很莫名其妙

小可怜的第一次尝试,文笔渣,逻辑不清晰(所以就有ooc)

#私设军/国主义路德是心理被影响,所以会干一些他不会干的事

#关于世界的理解仅仅只是片面的,别信我

#关于中间那一段时间,仅仅只是想描述时间流逝,所以北/非战场和中/国几乎没提/我太惭愧了/

标题可能和正文没太大关系,会有后续的。



正文

 弗朗西斯失去了往日的光芒,军装上沾满了血污,和背后的街道融为一体,金发也蒙上了一层灰,漫无目的的在这酷似人间地狱的地方游荡着。惶恐的,悲伤的难民在大街小巷上川流不息。

  这个喧闹,快活,浪漫的大城市几乎成了死城,沮丧的沉寂不时被德/国军官座车的声音打破。

  人,渐渐的少了,弗朗西斯无站在街头,站在他往日最喜欢的地方,看着眼前的萧条,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曾经的繁华联系起来。

   波/兰,比/利/时,挪/威...终于到他了吗,“巴/黎不设防”向德/国法西斯投降,出卖自己尊严,给法/兰/西人民带来无尽的屈辱。

   巴/黎,失陷了。

   弗朗西斯苦笑着,蓝紫色的眸子里露出来一种复杂的情绪,悲痛,愤怒,亦或还有些许的自嘲。他抬腿向凯/旋门走去,为什么去哪,他自己也不清楚。

  高大的日耳曼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德/国军队自凯/旋门前经过,对于弗朗西斯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来看我笑话了?”弗朗西斯就着墙角顺势坐下,大有一副和老友长谈的架势。

   路德维希不回答他,把他从地上扯起来,弗朗西斯一个踉跄,差点撞上日耳曼人的胸膛。

  “你家政府把你扔给我了。”路德维希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他扣住弗朗西斯的后脑,迫使他看着自己。

路德维希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些偏执,疯狂,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充满了什么呢,弗朗西斯思索着用什么词形容才好,目光的游离很快被捕捉到了。

“想什么?”路德维希的手用了些力,弗朗西斯不得不再抬起头来。

“想小亚瑟什么时候来救哥哥。”弗朗西斯挑挑眉漫不经心的回答他。

“英/国把你的舰队击沉了。”路德维希皱起了眉

 “嗯哼~”弗朗西斯并不表示十分惊讶,谁叫屈服的是他法/兰/西呢。

看到弗朗西斯这副无所谓的模样,路德维希心底窜上一股无名的怒火,脸上也覆上了一层愠色。他不想听见弗朗西斯漫不经心的语气了,低头堵住了弗朗西斯的嘴。

“唔?”弗朗西斯怔住了,他感觉到肺叶的空气在快速的流失,窒息感不一会儿便涌了上来,他看清了路德维希的眼神,是...占有欲啊。

血腥味刺激着两人的味蕾,弗朗西斯狠咬了路德维希,又一拳打倒他身上,即使这没什么力道的拳头对路德维希造不成什么伤害,却也够他挣脱出来了。

趁路德维希还愣在那里,他迅速的拐进小巷,一眨眼没了人影

“跑的挺快。”路德维系不慌不忙的也走了进去。

弗朗西斯翻过几扇窗户,他在逃跑,可他又能跑到哪里呢。

“法/国先生,您?”一个腿上带伤的士兵叫住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坐回去休息。”弗朗西斯停了下来。

“我还站得起来。”小士兵倔强的回答。

“坐下,这是命令。”小士兵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弗朗西斯把他摁了回去

“是,先生。”无奈,小士兵只好坐回去。

“先生,我们是不是......”小士兵欲言又止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法/兰/西抵抗的火焰决不会熄灭!”弗朗西斯像以往温柔的笑了,他不能说什么,他什么也无法代表,而戴高乐这句话,说出了所有法国人的心声。

“先生,我明白了。”小士兵认真的说,又想站起来

“干吗呢啊,坐这呆着。”弗朗西斯揉了揉他的头,转身向外面走去,他不能再逃了,即使他的进攻无济于事,即使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先生,”小士兵又叫住他“法兰西万岁!”

弗朗西斯顿了顿,握紧了手里的剑,继续向前走。

德军估计是收到了抓他的命令,几个金发的帅小伙一看见他就端起来枪。弗朗西斯潇洒的撩了撩头发,“我不跟你们打,路德维希在哪。”

“我在这儿。”日耳曼人低沉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弗朗西斯挥剑就上,反手刺过去,剑尖却被握住了,他想抽出剑身,心脏剧烈地绞痛让他无力反抗,他强撑着向路德维希发起攻击,却倒在了地上。

法/国代表,和凯/特/尔在停战协议上签了字。

弗朗西斯终是熬不住了,肩背屈服般的弯了下去,被战火无情的摧残着,像是要狠命将他碶入着斑驳的土地。维/系政府把他拱手让人,军国主义控制下的德/国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

身上传来的痛楚让弗朗西斯再次醒来,眼前不再是空荡荡的死城,是密闭的小房间,他手脚都栓的有锁链,天花板被降的很低,加上脚链的牵制,弗朗西斯只能跪在那里,白皙的皮肤上被划出一道道细密的刀伤,他的剑被扔在一旁,剑尖上有浅浅的血迹。

他成为阶下囚了,还成了人家发泄情绪的沙包,弗朗西斯什么也没想,他只是闭上眼,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哈哈哈哈,你能理解那些英/国傻瓜吗?”他们相互询问这,笑着,“现在还拒绝和平,他们是不是疯了?”

“‘我们决不投降’,英/国的粗眉毛拧到一块真搞笑。”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肆无忌惮的说着。

“他英/国算什么,欧/洲头号陆军大国还在里头锁着呢。我们‘只需四天就可以像进攻波/兰那样战胜英/国’”士兵们的模仿这戈/林的话,嘲笑着他。

弗朗西斯自嘲地笑了,眉毛可一定要撑住啊。他这么想。

亚瑟粗粗的眉毛一刻没松开过,他跟着新上任的丘/吉/尔冒着飞机的轰炸在伦敦街头穿梭,踏访一条条街道,一间间民房。他听说了弗朗西斯失踪的消息,却无能为力,他又能干什么呢,不过是鼓舞鼓舞士气罢了,他们是国家,即使受人尊敬,紧要关头,整个国家的走向并不决定于他们,当局政府甚至可以为保全自己将他们拱手送人,像弗朗西斯一样,下落不明。亚瑟即使平日多么讨厌弗朗西斯,英/法百年战争打出来的情谊也不是盖的,

“亚瑟?想什么呢?”丘/吉/尔突然问道。

“啊,先生,我想法/国会在哪里。”亚瑟被吓了一跳,回答到。

“安心吧亚瑟,我们会光复欧/洲的,我支持戴/高/乐将军就证明一切,罗/斯/福总统也在支持着我们。”

阿尔弗雷德吗?希望他别冒冒失失的直接跑来欧洲。

英/国上下充满了反抗精神和钢铁意志,这让德/国大部分将军惊讶不已,路德维希并不惊讶,他坐在弗朗西斯面前,平静的讲述着这一切。

弗朗西斯低低地笑了,他终日在这牢笼里跪着,路德维希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和他讲外面的事,德/军在哪胜利了,在哪被阻拦了,无论什么,他都是一副平静的语气,仿佛几天前那个把弗朗西斯砍的全身是伤还无所顾忌的侵犯了他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弗朗西斯的嗓子哑的无法说话,他也不想说话,就这么听着路德维希讲着,浑浑噩噩的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了,时间轴在不断后移。

1941.12.8日/军偷袭珍/珠/港。

美对日宣战

1942.7.10盟/军在西西里岛登陆

攻击欧/洲柔软的腹部

1943.2.2斯/大林/格勒胜利

1943.2.9瓜/岛胜利

战争的分水岭

1943.7.25墨/索/里/尼下台

费里熬不住了啊,弗朗西斯看着窗外,路德维希现在也很挣扎吧,毕竟影响他们心性的,不只有政/府,还有人民啊。

“弗朗西斯”路德维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眼里似乎还有着泪水

“我该怎么办,民众的呼声越来越高,我想要停止战争,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每天,在每个战场看见的都是尸体,自家的,对家的。”路德维希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弗朗西斯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看着自家人民受难心痛的要死,政/府却坚持着战争。

战火蔓延到世界各地,数万万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弗朗西斯把他扶起来,艰难的伸出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嘴唇动了又动,始终没说出一句话,弗朗西斯歪头想了想,向前挪了挪,吻上了路德维希的唇。

这回诧异的变成路德维希了,他没来及回应,弗朗西斯就松开了他。

法国人扬起虚弱温柔的笑容,路德维希脸忽地红了,逃难似的急急忙忙出去。

弗朗西斯看见这一幕笑得更开心了,以前那个正儿八经的路德维希快回来了,战争快结束了。

1944.6.6诺/曼/底登陆—史上最长的一天

弗朗西斯通过小窗看着外面的天,硝烟四起,灰蒙蒙的,一点也不好看,外面是德/军慌忙地脚步声,和用吼发布的命令和看守对战况的议论。

“战况太激烈了,村庄不见了,道路没有了,山头削平了,什么?你问地图,地图早就不管用了。”

“那帮美/国人太猛了,就跟橄榄球一样轱辘过来了。”

“太快了,我们只能靠法/兰/西国旗在哪里升起来判断军队到了哪里!”

弗朗西斯听着听着就笑了,像橄榄球一样是个什么比喻。法/兰/西国旗的升起啊,法/兰/西本人还在这儿呢。一阵吵吵闹闹中,弗朗西斯又垂下来头,他这么一会清醒一会昏迷不知多久了,浑浑噩噩的,四年都过去了。

“弗朗西斯!”亚瑟冲进了它的特殊牢房,他看见弗朗西斯的时候明显愣了愣,弗朗西斯头发长到了腰际,眉毛胡子和金发融为一体。身上的伤口明显是结痂又被划开,一层叠一层,新伤加旧伤,手脚腕因为被拷着变得纤细,他没有抬头,沙哑的声音响起,断断续续的,亚瑟还是听懂了

“粗眉毛,哥哥等了你好久啊。”

“还笑我呢,你那胡子都块赶上头发了。”亚瑟的小星星不合时宜的出现,栓着弗朗西斯链子顷刻变成粉末。

“你这魔法不是用来占卜的啊。”

亚瑟一把扶住向前栽弗朗西斯,碰到他身上的伤口时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眉毛,我们能做什么。”弗朗西斯再一次昏过去前,附在亚瑟耳边问道。

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也做不了。亚瑟看着昏迷的弗朗西斯,轻轻叹了口气。

巴/黎,解放了。

弗朗西斯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反法/西/斯联盟胜利了,雅/尔/塔三巨头商议着战后的世界格局,他们这些国/家,啥忙都帮不上,趁着上司开会,凑到一块了。

“围攻柏/林了哎。”阿尔弗雷德咬着汉堡看着报纸,顺带瞄了一眼角落里的路德维希。

“咳咳,”路德维希显然很尴尬,他们分明是敌对的,现在却坐在一个屋子里。

“柏/林跟我说,柏林市民欢迎美英盟军。”路德维希淡淡的说。

弗朗西斯瘫在沙发上,吃着葡萄,亚瑟慢悠悠地翻着他的魔法书,端着红茶,王耀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往中/国打,费里齐安诺在一旁睡得流着口水。

本田菊还在中/国,这也是王耀不停的打电话的原因,他急得恨不得飞回去亲自上战场。

“您歇会吧,一会绷带再裂了。”电话里传来关切的声音,像是想到了什么,王耀竟乖乖放下了电话和公文,坐到弗朗西斯身边。

“嗷~,耀啊,你这坐的要把哥哥我颠起来。”弗朗西斯委屈巴巴的抱怨道。

“也不看看谁先把沙发压得快把自己陷进去了。”王耀毫不客气的回怼。

“呜~哥哥是伤号,哥哥不理你了~”弗朗西斯‘哭’的梨花带雨。

“呜~我也是伤号,你欺负我,我不理你了~”王耀惟妙惟肖的模仿弗朗西斯。

“哈哈哈哈”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阿尔弗雷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俩伤员就别在这争了,要不要鉴定一下你们几级残废了?”亚瑟优雅的放下红茶,合上书,看着他们闹腾。

“残废了才好呢,残废了就有正当理由啥都不干了。”弗朗西斯自嘲的笑着,话音落地,除了他自己,没人再开口了。

“哥哥我不在四年多,法/国不照样该干嘛干嘛,你们支持着戴/高/乐将军,巴/黎人民自己抵抗,在盟军的帮助下,即使没有哥哥我,法/兰/西的国旗不照样升起来了。”

死一样的沉寂蔓延着,他们能做什么,这个问题围绕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路德维希先打破了沉寂,他径直走到弗朗西斯面前,跪了下来。

“我仅代表我自己,向法国及收到灾难的法国人民致歉。”日耳曼人有力的声音回响着。弗朗西斯笑了,他不顾伤痛坐了起来,

“路德,这柏/林还没打完呢你就道歉了,赶紧起来。”弗朗西斯想伸手去捞他,但使不出力气。

“我谨代表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坚定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弗朗西斯无奈的笑了,“我接受你的道歉,法国人民不一定,我依旧什么也代表不了。”

路德维希一丝不苟的金发被弗朗西斯揉成了一团乱毛,才最终肯站起来。

王耀朗诵诗文一样的说道“这惊世的一跪,跪下的虽是痛楚,却跪出了德/国的锦绣未来。”

“你停停停,人家说了谨代表自己,这事还没让世界知道呢。”弗朗西斯打断了王耀的朗诵,摊回沙发上。

“我们,不就组成了世界吗,世界是由众多国家和他们所流传的文明组成的,我们是国家啊,我们是最完整的文明继承啊,我们代表的是国家,我们由民心所控。”王耀顺势瘫倒在沙发另一头。

“哎说实在的,我快一百年没这么轻松的跟你们聊天了,虽然以前也没有,每次见着你们不是过来抢劫就是过来抢劫。”

“那你现在还跟我们心安理得的在着跟我们聊。”亚瑟又打开了书,慢悠悠地翻着。

“上司批假,我这不就释放天性了。”王耀笑眯眯的去抢弗朗西斯的葡萄。

“喂,欺负伤员~”弗朗西斯地叫嚷声又响起来。

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坐了一堆打过,吵过,相互伤害过的国家,却闹作一团,丝毫看不出来曾经是宿敌或仇人,这样的时光,无论是谁,都想永远维持下去。

日/本无条件投降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了,两极下的世界多极化趋势逐渐加强。

法/德和解,是欧/洲走向联盟的关键原因,那惊世的一跪,跪下的是痛楚,却为德国铺开了锦绣未来。

   弗朗西斯坐在落地窗前,晃着他的高脚杯,资料啥的看都不看一眼,章‘啪啦啪啦’就盖上去了。

  “不用给我看了,都扔给路德好了。”弗朗西斯转着他的椅子,一幅甩手掌柜的样子。

  他们正生活在和平年代,历史仍在不断往前走,亚瑟的七月病一如既往的犯着,王耀背上的刀伤每年都撕裂般的痛,他们欢庆着圣诞节的时候,白桦林总会有一个孤单的身影,阿尔弗雷德肩上的炮伤未停止过疼痛。

  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活跃,王耀不着痕迹的掩盖着一切伤痛,阿尔弗雷德手舞足蹈的继续他的演讲。

   历史给他们带来的伤痛是无法消除的,他们永远站在历史的长河边,背对着曾经,也背负着过去,随着水流前进,从未回头,也不能回头。

   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顺着这奔流不息的河水向前走着,从未停留。




#越写越不知道写的啥了,惭愧惭愧 





一条咸鱼子

【主爱丽舍,副英米】我的小猫9(R,慎)

宠物情人AU。男女通吃攻受皆可法。❌开头罗莎和若法的bg&gb互攻play 窒息play 天雷滚滚慎入 有点颓废自暴自弃的M倾向的法。但是他对独真的是一心想草。(但是我真的好想搞法。感觉他就是那种被草或者草人都能很开心的类型)

小路德和奥娘的车没开起来 但是依然天雷 ❌腹部有赘肉的熟妇奥慎入 失职妈妈奥慎入

虽然他们是宠物和主人的关系,但是都默认双方可以和别人sex,甚至可以和别人谈恋爱。所以就有了这一部分(捂脸 其实我只是想搞一下法 然后不能让独吃亏 就也让他搞一下别人

我感觉有点黄所以有...

宠物情人AU。男女通吃攻受皆可法。❌开头罗莎和若法的bg&gb互攻play 窒息play 天雷滚滚慎入 有点颓废自暴自弃的M倾向的法。但是他对独真的是一心想草。(但是我真的好想搞法。感觉他就是那种被草或者草人都能很开心的类型)

小路德和奥娘的车没开起来 但是依然天雷 ❌腹部有赘肉的熟妇奥慎入 失职妈妈奥慎入

虽然他们是宠物和主人的关系,但是都默认双方可以和别人sex,甚至可以和别人谈恋爱。所以就有了这一部分(捂脸 其实我只是想搞一下法 然后不能让独吃亏 就也让他搞一下别人

我感觉有点黄所以有的部分用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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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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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终于能够说话了。虽然每个字都让他的舌根到肺部发疼。他推开罗莎一次。但是又被压住了。“不搞了……罗莎……我快被弄死了。”他的身体重启得良好,但大脑还不行。他无法控制自己做出及时的反应。他在想路德维希。他亲爱的主人,现在一定在笨拙地取悦一位从酒吧认识的女人。而他在这里玩窒息play。

 

罗莎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她知道他仍处于不应期。她本想把那些玩具用在安东尼奥身上。但现在它们派上了用场。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些电动玩具,在奴仆面前炫耀。

 

弗朗西斯一愣。他现在的状况没法全力反抗。他请求道:“罗莎,不了吧。已经够了,刚才。”

 

罗莎用振动的胶棒触碰弗朗西斯的ru/头,她把神色掩在长发里:“我下周要订婚了。”

 

“什么。”

 

“和一个银行家。老爹安排的,我不想。”

 

罗莎关掉电源。她光着身子在床边抽烟。

 

弗朗西斯开始思考路德维希如果玩一夜情的话,会偏爱哪种姿势。他看起来很保守,大概会用传教士体位。

 

“呐,弗朗,你也挺喜欢我的吧。”

 

罗莎回过头。

 

她在强迫他考虑关于家庭、身份和命运安排的现实。那是他最不愿去想的一部分。

 

“我不想跟就要结婚的人上床。”

 

弗朗西斯笑了。

 

“我也不喜欢你了。”

 

罗莎愣了半晌,把只燃了一点的烟按灭。

 

“再陪我玩一次吧。今晚我还得回家。我太压抑了。”

 

罗莎的语气近乎哀求。

 

弗朗西斯头疼地看着那根比自己这玩意都粗的胶棒,想起托尼在电梯里说的话。正在用传教士体位开拓疆土的路德维希的模样出现在他脑子里。他被吓到了。

 

好吧,让疼痛来得更猛烈些吧。

 

今晚谁都别想好好地回去。

 

……

 

路德维希不适应这种家里没有宠物迎接的死寂氛围。但是他今晚的任务是拿下维蕾娜。他必须全神贯注地做这件事。

 

他为客人倒了杯水。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维蕾娜捏着玻璃杯,唇印拓在杯口。她没有什么可说的。她很久没有和男人共处一室了。她很紧张,小腿在发抖。在酒吧时她还能驾驭待猎艳者的角色,但现在,在灯光全开的客厅里,没有任何音乐,没有任何喧哗,只有两个人一杯水的情境下,她退缩了。

 

这位先生看起来似乎比她更紧张。他好几次欲言又止,手无处安放。

 

但是他很好看。金发很漂亮,眼睛像宝石。如果抛开此行的目的不谈,即便是恋爱,这也是她钟情的类型。

 

维蕾娜决定打破沉默。

 

她放下水杯。闭上眼,咬上路路德维希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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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打开台灯,但想到女人的哭腔就放弃了。在黑暗中摸索费了更多的时间。当他终于摸到那个纸盒时,客厅里响起了电话铃声。那不是他的。他想应该是维蕾娜留在沙发上的手机。

 

“你的电话响了。”

 

他把纸盒放回去,对女人说。

 

“没……没关系。不用管它。”维蕾娜咬着抱枕的一角,局促地把自己缩在另一个长条枕头下。

 

“真的吗?”路德维希取出里面的包装,撕开。铃声停了。他为自己套上乳胶,摸到床边。

 

维蕾娜紧张地呼吸着。她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太重。路德维希爬上床,膝行至她身边。

 

但铃声第二次响了。

 

像是在嘲弄。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做事。”

 

路德维希适时地开了个玩笑。他决定让维蕾娜先把这个来电者彻底打发走。他们再进行下一步。他可不想到一半时被骚扰。他从客厅拿回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费里西安诺。

 

“有个叫费里西安诺的男人给你打电话。”

 

路德维希有些扫兴了。他把手机交给维蕾娜。

 

可是维蕾娜却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那是……我的孩子。”

 

她咬着下唇。

 

“费里西安诺一个人在家,他开罐头时弄伤了手。天呐,我的孩子。我得回去了。对不起。我现在就得回去。”

 

维蕾娜匆匆起身,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朝客厅跑。路德维希走在后面打开灯。

 

“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孩子哄睡了后又醒过来……对不起,让您扫兴了,但我必须要走了。”

 

维蕾娜穿好衣服,跑到门口。

 

路德维希虽然对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事很无奈,但他看了眼挂钟,已经快一点了。他知道自己家附近很难打到车。

 

“我送你去吧。太晚了。你一个人不方便。”

 

维蕾娜的脸已经因为羞愧和懊悔而通红。她点点头答应了。

 

“我真的是个失职的母亲。我把什么都搞得一团糟。”

 

维蕾娜在路德维希的车上掩面哭泣。

 

车停在老旧的街区。维蕾娜向充当义务司机的一夜情对象欠身道谢。路德维希却熄了火下车。

 

“一起上去吧,去看看孩子。万一需要去医院呢?”

 

虽然一点也不想掺和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里来,但是路德维希没法做出直接走掉的事。

 

路德维希看到的是一个和街区一样老旧的居室。不同的是它比街区更凌乱。女人的衣物、孩子的玩具、打扫卫生的工具、食品的包装杂乱无章地摆满每个房间。一卷抽纸滚到地上,拉出一长条,一部分打湿了粘在地上,一部分染上脏脚印。厨房里堆着还未洗的碗,大约是两天的量。

 

“对不起……我的家真的很乱,让您看到这样的景象真的很失礼。”维蕾娜一边躬身收拾着地上的几件背心一边致歉。

 

“……没关系。先去看看孩子吧。”

 

路德维希见到了那个叫费里西安诺的男孩,大约有六七岁了,和母亲一样有褐色的头发。他乖巧地坐在一个玩具火车轨道当中,举着受伤的手指朝他微笑。


他猛然想起他的小猫。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是否已经睡着。他由衷希望他的小猫不要像他一样有一个荒唐夜晚。

 

……

 

罗莎离开的时候,弗朗西斯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只是游戏尺度的问题。他耗费的体力太多了。他上一次进食还是中午。虽然他对热量的要求很低,但他仍然有一种进食的仪式感。

 

他们玩得太high了。他一开始还能感到愉悦。后来就只有不适和透支身体的疼痛了。罗莎一边哭一边用玩具草他。他害怕女性的眼泪。他想了想,算了,怎样都是发泄,能用肉体的疼痛分散些精神的苦闷也挺好的。但是他觉得连续几次she/精太过了,他需要糖分,他要补充能量。

 

他跑到浴室冲水。一接触到热水时他就脱力跪下来。膝盖和手掌紧贴冰冷的瓷砖,热水却从四周流过。奇怪的感觉。他跪在那儿清洗自己。他不想用有劣质香精的宾馆洗浴用品。这里的花洒水格外小,也不够热。他怀念路德维希家的浴缸和淋浴室了。

 

他想回家了。

 

做一只能躺在地毯上,慵懒地撒着娇的猫。他的主人坐在一旁看书,或是拿着平板看电影。他可以在那儿听台词。岁月静好。

 

如果他的主人有了女朋友,哪怕是不稳定的那种,他就不能再维持这段关系了。

 

他不承认自己爱上路德维希了。但是他的确依赖路德维希了。作为一只宠物,他想独占自己的主人,拥有他的全部。

 

他从浴室里爬出来,跑到床边给路德维希发短信。

 

「From Francis:我想回家了。我能回家吗?」

 

他不指望路德维希能替他解决问题。他一定正在和某个陌生女人温存。

 

但是路德维希回复了。

 

「From Ludwig:你在哪里?给我发定位,我来接你。」

 

一丝欣喜从心底发芽。弗朗西斯心想不能让主人来这里接他。他穿好衣服离开宾馆。在大堂接到了另一条短信。

 

「From Ludwig:发生了一点意外,我送她回去了。现在我正开着车回来。」

 

原来如此。

 

原来是顺手之举。

 

弗朗西斯改变了主意。他跑到附近的便利店里发送了定位。

 

“请问要点什么吗?”

 

看他在收银台前站得太久,店员问他。

 

“唔……拿铁吧。不要糖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币。


一条咸鱼子

【主爱丽舍,副英米】我的小猫8

独奥bg慎入 英仏bg gb

下一章感觉他们都要上床怎么办,明明我一开始是想的清水向。但是我真的好想看罗莎草若法。

❌天雷滚滚的饥渴熟妇单亲妈妈维蕾娜出没。奥粉们注意避雷。❌

亚瑟已经被我写成一个pua大师了我对不起你。写英米的时候一直脑补雷普利,感觉米就是雷普利黑前那种阴郁又隐忍,渴慕又克制的亚子。8过他是个好人,绝对不会想把英杀掉的。

罗莎,和西仏三人的关系大概就是排列组合C33那种变态混乱的关系,互相做彼此的狗,你追我但是我不看你我要追他,等我看你了你又对我没兴趣了那样。虽然过去罗莎是弗朗的主人,但是精神上罗莎是更依赖对方的,所以分手以后又来找他。托尼暗恋弗朗...

独奥bg慎入 英仏bg gb

下一章感觉他们都要上床怎么办,明明我一开始是想的清水向。但是我真的好想看罗莎草若法。

❌天雷滚滚的饥渴熟妇单亲妈妈维蕾娜出没。奥粉们注意避雷。❌

亚瑟已经被我写成一个pua大师了我对不起你。写英米的时候一直脑补雷普利,感觉米就是雷普利黑前那种阴郁又隐忍,渴慕又克制的亚子。8过他是个好人,绝对不会想把英杀掉的。

罗莎,和西仏三人的关系大概就是排列组合C33那种变态混乱的关系,互相做彼此的狗,你追我但是我不看你我要追他,等我看你了你又对我没兴趣了那样。虽然过去罗莎是弗朗的主人,但是精神上罗莎是更依赖对方的,所以分手以后又来找他。托尼暗恋弗朗的过程中和罗莎有交集,然后罗莎和弗朗分手以后又和托尼搞到一起了。哎太变态了我怎么这亚子。


8


路德维希的猎艳之路始于也终于禁欲系熟妇维蕾娜。维蕾娜是在酒吧与他相识的。亚瑟带他去酒吧寻找目标时,他向他指出了那位穿着办公室套装,但敞开领口的女性。

 

“她是个循规蹈矩的白领,。”亚瑟分析得头头是道,“她没有选择隐形眼镜而是戴了镜框,她对自己的外表很不上心。”

 

“她头顶的一绺头发打结了。她出门时一定很匆忙,并且白天工作时都没补妆,洗手时也不刻意关注镜子。她可能是个工作狂,被打压的底层员工。”

 

“你是要我尝试和她搭讪?”

 

路德维希疑惑地看着这位不远处吧台前的女性。她独自一人坐在小灯下,柔光把衣领里圆润的胸脯照亮了。她披着微卷的长发,正如亚瑟所说的,其中一些还打结了。她的双唇饱满,嘴边有一颗小痣。

 

“这是个比较容易攻略的类型。而且她的相貌并不差。”

 

亚瑟晃着酒杯。

 

的确不差,甚至还挺符合路德维希的口味。她窄小的衬衫包裹不住的丰润的体态十分性感。比起青涩又单薄的少女他的确更喜爱丰满多情的熟女。她们在情事上更放得开,但在恋爱时却更精明。

 

不过只是上床倒没什么,各取所需。路德维希对目标作出最后评估,结论是非常合适。

 

“那么我应该和她说什么?”

 

“不用特地说什么,介绍你自己,然后挖掘她的情况。”

 

“这管用吗?”

 

“她对自身女性魅力的认同感很低,也许很久没接触过男人了。相信我,有人关注她她会雀跃的。”

 

路德维希狐疑地拿着酒杯走过去,在女性身边坐下。

 

亚瑟本想看完这场好戏。但阿尔弗雷德突然打电话来,说奥利弗病了,又吐又拉的。他听到电话那头小狗的呜咽,当即决定去阿尔弗雷德家接小狗去医院。

 

祝你好运。亚瑟向盟友比了个手势,步履有些急迫。

 

被抛下了。路德维希皱眉,也不知道他急匆匆地走掉是为谁。

 

那家伙明明生活关系简单,下班后的乐子就是喝酒或者打电动来着。

 

他干咳了一声,开始话题。

 

“晚上好,女士,我叫路德维希。我……今天想找个人聊聊天。请问您愿意和我聊一杯的时间吗?”

 

他觉得这是个糟糕的话题开端。亚瑟肯定在骗他。不过维蕾娜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她惊讶地收缩眼眸,而后迷茫又好奇地快速眨眼道:“诶……好的。维蕾娜。”

 

攀谈进行得还算顺利。起先她的回复是木讷又警惕的,但随后就变得主动而随和。两人交换了彼此对电影和音乐的偏好后发现意外地合拍。这位女士的确如亚瑟所言,像一扇渴望被敲开的门。当他在门外向里窥探时,她未作出充足的确认,就迫不及待把自己打开了。她在说到激动处时情不自禁地配合手势大幅度地摇晃身体,唇角的小痣和一绺不服帖的长发也跟着晃动。

 

……

 

路德维希肯定猜不到,亚瑟是为了一条狗抛下自己。

 

阿尔弗雷德用一条毛毯裹住小狗上了车。亚瑟冷峻的目光出现在后视镜里。

 

“你怎么把他弄得病了。”

 

“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我给他吃的全都是你买的狗粮,每一顿都是。”

 

阿尔弗雷德小声辩解,安抚发抖的小狗。

 

亚瑟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悦:“所以你觉得是我买的狗粮的问题?”

 

“没……没有。”

 

奥利弗瑟缩着钻出毛毯,跑到阿尔弗雷德腿上。

 

“阿尔弗雷德你真是个废物。连狗都养不好。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亚瑟尽己所能地嘲讽他,像一个月以前那样。那时还没有奥利弗,他也从没开车载过这位穷酸的实习生。他们之间相安无事已经快一个月了。起初的几天他能一天收四五件快递,全都是亚瑟扣留他的工资购买的宠物用品。这尚且能够解释。也许他的老板不像传言上那么讨厌宠物,或许他也挺喜欢奥利弗。但等到空调在他的小房子里被安装好,事态就不一样了。这是为他买的。他的身份还不值得让亚瑟这么做。“这是怕奥利弗冻坏了,他还是只小狗。”亚瑟含糊其辞地解释。阿尔弗雷德姑且认同了这个理由。当初明明是他说“狗比人耐/cao”的来着?但连冬衣和真空包装的肉类食品都寄到他家时,他敢断定他的动机肯定不单纯了。

 

狗可不能吃腌制火腿啊。

 

他苦恼地把过咸的肉类放到冰箱里。

 

“老板,请您不要把肉类送到我家里来了。我的冰箱是迷你型的,已经放不下了。另外,也不要买冰箱给我,我的家放不下。”

 

“最重要的是,我昨天粗略一算,您买这些东西花的钱,要让我在这打白工一年半了。”

 

亚瑟专心致志地品着小员工泡的柠檬红茶,表情毫无波动:“你不是在暗示我要给你租个大点的房子吧?还是你不想还钱了?你可真不知羞耻。”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尔弗雷德懊恼地走进里屋去了。他害怕老板一生气,又把里面的空调电闸给关了。

 

他大概还是讨厌我的。

 

他靠在墙上想。

 

他知道他的老板是弯的,他喜欢的是男人。因为他也是。初见时他就这么坚定地认为。他好耀眼,我喜欢他。

 

他曾经见过亚瑟胳膊上的纹身,用张狂的花体刻下一个男性的名字。

 

他真的是。

 

之后的事就略去不表了。阿尔弗雷德不想再回忆一次了。总之他们的关系一下子坠到冰点。每一天他都要被言语羞辱很多次。他怀疑亚瑟只是恼羞成怒在报复。这位心理学的研究者总是把最暴戾的一面留给自己,把那些光鲜面留给他人。好吧,他不介意。只要他不赶他走,他还能坚持下去。滴水能穿石。

 

所以,即使他是弯的。即使他们间不曾发生矛盾。他也没理由会喜欢他。

 

他又穷又普通,涉世未深,总是做错事。在他现在的年龄,他已经是某一行业的佼佼者——不然现在他怎能开起自己的公司呢?

 

他是讨厌我的。他也讨厌狗。他现在是在用欲擒故纵的方式软化他,然后杀死他。

 

原本只是业务能力上的羞辱的,现在要用人品问题羞辱他了。等自己彻底成为一个能坦然接受物质馈赠的人,然后再抛出诸多理由彻底摧毁人格。

 

医院里医生询问着小狗的免疫接种情况。得知是并未接种疫苗的流浪狗后,他建议做一系列的传染病检测。

 

“那要多少钱呢。”

 

阿尔弗雷德估算着存款的余额,觉得这真是个噩梦。

 

给狗看病可比给人看病贵多了。

 

他懊恼地坐下来。他主动付款的时候亚瑟没阻止。那是他能原本能花一个月的钱。

 

奥利弗被带进检验室里。两位主人坐在医院的铁椅上。冬天的金属座椅格外冰冷,那层寒意透过布料直到他的心里。

 

“我觉得我不该养他。我连自己都养不好。你说得对。”

 

阿尔弗雷德摘下眼镜,撩起围巾盖在脸上。

 

“你就是这么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只会把事情搞砸。”

 

亚瑟冷笑。

 

“是,我就是一个不自量力的人。”

 

阿尔弗雷德不想多说。他的头脑被对奥利弗和自己的担忧占满了。他没钱吃饭了。

 

“可怜虫,那你可以请求我借钱给你。”

 

他愣住了。

 

他感到亚瑟在一步步推动他改写底线。他在残忍地改造他。

 

“不,不用了。”

 

他拒绝了。

 

他不能那样。

 

亚瑟换了种语气。他温和地搂住小员工的肩,把脸凑过去在他耳边吹着气:“可怜的小阿尔弗,这段时间让我帮助你渡过难关好吗?”

 

他身上的香水分子争先恐后地冲进阿尔弗雷德的鼻腔。他这回没能拒绝。

 

医生向他解释了检查结果。没有传染病,一切指标都还好,只是患了肠胃炎。

 

“可是我只给他吃狗粮。”

 

阿尔弗雷德闷闷地说。

 

“有时候不一定是饮食的问题。很多因素都会导致。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而这里,”医生把奥利弗转了个面,他的侧腹和背部被剃去几块毛发,“我们发现这里的皮肤有异常。所以做了皮肤镜检查,这里真菌感染很严重。这个要很久才会好。”

 

亚瑟凌厉的眼神又刺向他。阿尔弗雷德读出了他的意思——你怎么和他朝夕相处却不曾发现?

 

“你们把狗饲养在潮湿、阴冷的环境吗?”医生问。

 

阿尔弗雷德想着自己的小破居室,无奈地点头。

 

“那样不利于康复。要多晒些太阳。”他说。

 

亚瑟付掉剩下的钱,两人抱起狗回到车里。

 

“听见没小阿尔弗,”他用冰冷的语气喊着这个亲昵的称呼,“你那地方只会让奥利弗越来越差。”

 

“可是我现在只有这个能力了。”

 

“是的,你现在很潦倒。但是有我在,我能帮你解决这些问题。我会拯救你的。”

 

阿尔弗雷德镜片后的眼睛阴郁地望向后视镜里的人脸。

 

你是魔鬼吧。

 

……

 

一杯酒饮尽。双颊微红的路德维希开始正式攻略。

 

“您单身吗?”

 

他的心砰砰跳着。实际上他早就注意到对方左手食指的戒指,那代表她是一位单身女性,并渴求着爱情。

 

维蕾娜害羞地掩住左手,那枚戒指实际上是她进入酒吧才戴上的。领口也是她特意扯开的。她的确在猎寻爱情,但只是一夜情。她其实不太擅长做这个。工作中她确实是个循规蹈矩的无趣之人。可她太久没做/ai了。她刚结束一个经期,体内的蓓蕾已经展开,正翘首以盼一位男士的采撷。

 

“是的,”她答道,“您也是吗?”

 

路德维希盯着她的眼睛。往常这时候,当气氛恰到好处,人们就可以接吻了。他凑近了些,问道:“可以吗?”

 

“当然。”维蕾娜说。她的脸烫得不像她自己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又克制的吻。

 

他们不能在公共场合太过火,即使是酒吧。路德维希放开女人圆润的肩:“您不是开车来的吧?”

 

他的欲望已经被酒精和这个吻挑起。他的声线不太平稳:“那我送您回家好吗?”

 

维蕾娜却显出一副难堪的样子。她的脸刷地红了。不过那本身就已经红透了,使她得以悄无声息地处理这份拘束而难堪的情绪。她拧起秀气的眉,犹豫着说道:“去你家可以吗?我家……不太方便。”

 

有夫之妇?

 

路德维希上下打量着她。

 

不过管他呢?

 

上了车路德维希才想起弗朗西斯在家。

 

草,酒精真的害人不浅,现在这事可怎么处理。

 

他看了眼时间,给小宠物发短信叫他赶紧离开。

 

「From Ludwig:我今天要带人回家,你懂的。要委屈你外宿了。我房间抽屉有现金。我还有30分钟到家,你最好现在就动身。」

 

他的用词比以往更不耐烦和强硬。弗朗西斯无奈地看着这命令式的语气,敲打着键盘。

 

「From Francis:是,是。使命必达。❤」

 

这天来得也太快了点。

 

弗朗西斯边走上街道,边给安东尼奥打电话。

 

“托尼你在家吗?我被赶出来了,你收留我一晚吧。”

 

过去和罗莎同居的时候,有时他也会借宿到安东尼奥家。他知道那家伙对他的感觉在友情之上。他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但这回安东尼奥没有像意料中的欣然接受,而是支支吾吾地说自己现在不在家。

 

“那你在哪呢?外面也没事。我来找你。现在我要马上见到你跟你诉苦。”

 

“咳……那个……我一时半会回不去……我现在……和罗莎在一起。我们去宾馆了。“

 

“……。”

 

“你你你别来……她今天不太对,你不会想见她的……”

 

“让他来。”

 

背景音是罗莎。

 

“啊啊啊不要……”

 

“让他来!”

 

弗朗西斯沉默了会儿,感受到他的好友所受到的威胁。他翻着白眼说:“地址报来。”

 

弗朗西斯进到宾馆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的托尼被扒光了上衣,只穿一条牛仔裤在罗莎的威胁下苦苦挣扎的样子。这个房间的气氛诡异得可怕。

 

“哟~”他关上门,为缓解气氛吹了个口哨,“三人行?你俩玩得这么好,还要加上我吗?”

 

“弗朗吉救我!“安东尼奥声泪俱下地扑他脚下,抱住他的脚踝。显然他是被迫被拉来宾馆的。始作俑者罗莎尚且算是衣衫完整,她站起来,从手包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优雅地点起烟。

 

“你还真的敢来,弗朗西斯。”

 

她吐出烟圈。

 

“你们?”

 

他看了看安东尼奥的身体,他麦色的腰部皮肤上有几道明显的红痕,看得出托尼为了不让裤子也被脱下尽了最大努力。

 

“还没呢。不过你来了我就对他没兴趣了。”罗莎先前跪在床上时没有脱下鞋。现在她于是就踩着一双尖头皮靴缓步走来,用靴尖顶了顶安东尼奥的膝盖。“喂,你走吧。我决定和他做了。”

 

弗朗西斯走过去从床上捡起安东尼奥的衣服,披到他身上,低下头关切地问:“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没有了。”

 

他扶着被吓坏的人儿站起来,对罗莎说:“我先送他下去。然后我会回来的。”

 

“弗朗吉你相信我,我和她什么也没做的。”

 

电梯里安东尼奥揪住他的衣领不撒手。弗朗西斯任他扯着,笑道:“没事,罗莎要跟谁睡我本来就管不着。再说,我们早都不在一起了。”

 

“不是,我是说,我。我还是干净的。”

 

弗朗西斯被逗乐了,他揉揉对方的头发:“你的私生活我就更无所谓了。”

 

安东尼奥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放开手,挺直了背。弗朗西斯的手从他头上滑下来。他整了整头发。

 

“不过你最好别上去了。她今天挺凶的。我感觉她可以杀了你。你可能会被虐待的。”

 

“没事。”弗朗西斯抬起头望着电梯一角的摄像头。他双手插进裤兜,对着镜头露出一个顽劣的笑:“我心爱的主人正在和别的女人做/ai呢。我今天不爽,就当是发泄咯。”

巧克力甜甜圈

【独法】我亲爱的(2)

※前篇和预警走合集

※ooc,嗯

——————————————

第五次。

  路德维希使劲晃了晃头。这是他第五次将其他金发的人认成弗朗西斯了。他始终没再收到弗朗西斯的信息,哪怕是一句短信。他也不敢打电话过去,怕在电话里听到冷冰冰的声音告诉他我们结束了。

  ——路德维希不喜欢电话。

  “我连他现在在干什么都不知道。”路德维希想。“大概是借住在柯克兰家里吧。”路德维希有点动心去找他,但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去了。

  【我大概会让他更生气。】

  于是路德维希前去拜访自己的两位朋友。

  

  弗朗西斯最后也没从亚瑟家里搬出去。两个人吵了很久最终亚瑟被逼接受了弗朗西斯的“租金...

※前篇和预警走合集

※ooc,嗯

——————————————

第五次。

  路德维希使劲晃了晃头。这是他第五次将其他金发的人认成弗朗西斯了。他始终没再收到弗朗西斯的信息,哪怕是一句短信。他也不敢打电话过去,怕在电话里听到冷冰冰的声音告诉他我们结束了。

  ——路德维希不喜欢电话。

  “我连他现在在干什么都不知道。”路德维希想。“大概是借住在柯克兰家里吧。”路德维希有点动心去找他,但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去了。

  【我大概会让他更生气。】

  于是路德维希前去拜访自己的两位朋友。

  

  弗朗西斯最后也没从亚瑟家里搬出去。两个人吵了很久最终亚瑟被逼接受了弗朗西斯的“租金”。

  【路德维希,你欠我的人情我记下了。】亚瑟咬牙切齿的想。

         ……

  【咋,你怎么看?】

  【我觉得……嗯。】

  几个人的眼神快要擦出火花。

  “等。”王耀打破了火花变爆竹的场面。“我们是不是应该……吃点什么?”

  【快点给我把弗朗西斯支走啊!】

  疯狂暗示。

  【ok!本Hero懂了!】阿尔弗雷德率先看懂了暗示,向王耀比了个手势。

  王耀期待的看着他。

  “我们来点hamburger吃吧!”

  你懂个屁。

  王耀一震。

  “呃……弗朗,我想吃你做的法餐了。”王耀诚恳地说。“对不起哦,哥哥我最近没什么心情啊。”弗朗西斯歉意的笑了笑。【很好!完全在计划之中。】王耀拍桌而起。“那我们来转酒瓶吧!可以品尝到各国的美食哦!”

⭐王耀的planA~:

  将弗朗西斯支去厨房做饭,自己与其他人讨论一下他和路德的感情问题,帮助出谋划策。

⭐王耀的planB~:

  如果弗朗西斯回答不想做饭那也没问题!

  采取曲线救国战略!!

  以下↓

  转酒瓶后的30秒,亚瑟进了厨房。

  “咳,今天我给大家做司(死扛)——”

  “不可以!”弗朗西斯果然中计,将亚瑟赶了出去。“到底是谁家啊喂!”亚瑟愤愤地走了出来。

  其实要说弗朗西斯没看出来也没可能了,但大家这样关心他,他总要给个台阶。

  所以除了阿尔弗雷德还在状况外,其他人都明白了王耀的用意,包括弗朗西斯。

  “弗朗,我来帮你!”

  【大家,我去了!】

  王耀走的大义凛然。

  “哈哈哈!那本Hero也——”阿尔弗雷德跃跃欲试。

  “——你给我坐下!”

  “你们说,路德真的……?”安东尼奥看看亚瑟,又看看阿尔弗雷德,心情复杂地比划了两下。“我觉得不是。”与路德维希关系最远的亚瑟率先摇了摇头。“可弗朗茨这次……”安东尼奥担忧地说。“以往即使是冷战也超不过一天来着。”

  “……”亚瑟沉思。

  “hey!Hero有个办法!”阿尔弗雷德突然跳了起来。

  “我们可以这样……”

  

  厨房里的两人默默地切着菜。“那个,弗朗西斯……”王耀削着土豆打破了沉默。“冷战了。”弗朗西斯回给他一个勉强的笑容,搅拌着锅里的汤。王耀抿了抿嘴,决定不再说什么。弗朗西斯是他们几个中唯一一个结婚了的,有些事情不亲身经历真的体会不到。

  【大家,都要好好的啊。】

  王耀想。

  

  “在下认为,嗯……您可能应该——”

  “路德——路德——”

  路德维希先去拜访了本田菊,在他和本田菊一起走在大街上时,他看到了费里正在向他招手。

  “费里,你在这里干什么?”路德维希说。

  “嘿嘿,”费里露出一个笑容,“我哥哥他说安东尼奥说王耀先生说——”

  “停,说重点。”路德维希被几个人名彻底搞晕,摆了摆手。

  “喔。我哥哥说弗朗哥哥他们可能在什么……啥广场?”费里说。路德维希忍不下去了,揪住了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所以到底是什么广场啊!”

  “呜哇!是、是什么……啊对,马奇诺广场!*”费里使劲的回忆着哥哥的话。

  “在下认为,弗朗西斯先生可能是有意要找您过去,也许是王耀先生的注意。”本田菊说。

  “上吧路德!”费里笑了起来。“我和小菊都认为这绝对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

  “……”路德维希放开了费里,偏过了头。

  ……

  【……还是来了。】路德维希抱着一束玫瑰花,站在马奇诺广场上。广场上没什么人,也许他们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不过很可惜,这个情报一开始就是不完整的。

  安东尼奥从亚瑟家回来就将事情讲给了罗马诺听。不过他没有讲全,也就是说内容其实只有弗朗西斯要去马奇诺广场这一点点,他们的具体计划什么的都没有说。

  而罗马诺是谁?费里的亲哥哥,他自然也知道弗朗西斯和路德维希的事,于是当费里问起时,他毫不犹豫的就告诉了弟弟——只可惜是不完整的。

  所以说王耀高就高在这里,故意叫安东尼奥透露消息出去,为的就是打路德维希一个措手不及。

  没办法啊,王耀要帮就要帮好姐妹(什么)嘛。

  至于弗朗西斯为什么要去马奇诺广场,这就是阿尔弗雷德“绝妙”的计划了。他决定让弗朗西斯和贝露琪“约会”。听起来像个馊主意——不过实质上也是个馊主意。

  阿尔弗雷德信誓旦旦的说这个绝对能测试出他们两个之间还有没有那种……嗯爱情的火花。但亚瑟听到以后面色不善的敲了他的头,说你个小毛孩子懂什么爱情。

  当事人弗朗西斯,只能任凭好友们的摆布,做一个可怜的工具人。

  【不过哥哥我还是很感动的啦。】弗朗西斯想。

  “OK!A队那边准备好了吗?”耳机中传来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喂喂,我说阿尔弗,真的有必要这么认真吗?”亚瑟被迫伪装成在长椅上读报的无辜路人,看着躲在不远处一棵树后的阿尔弗雷德兴奋的对着对讲机说个不停。“B队这边OK。还有其实我觉得推掉了工作的亚瑟你更认真吧。”安东尼奥也开始用对讲机说话。他和基尔伯特躲在亚瑟的长椅后面。“……亚瑟你那是什么眼神啊给我转回去!”基尔伯特嚷嚷着捶了一下椅背。

  基尔伯特并没有被邀请参加集会(事实上是被残忍拒绝了),但通过死缠烂打还是参加了行动。

  真的,做哥哥太难了。

  基尔伯特感叹。

  他好不容易从路德维希那里找了借口溜出来,又要两边都不得罪的完成这项任务,实在是……嗯。

  “弗朗茨呢?路德他们也没来。”安东尼奥四处张望着。

  “弗朗哥哥在厕所啦。”贝露琪说。“可能是因为没有Alpha在身边吧……他看起来不太舒服。”“可怜的弗朗茨。”安东尼奥评价到。“哦哦,他出来了——不过脸色好难看。真的可以吗……?”贝露琪说,顺势挽住了弗朗西斯的手臂,让他可以有个支撑点。

  “速战速决,我看到路德维希了。”亚瑟将报纸举到了可以挡住脸的高度。

  “好吧……”贝露琪担心的看着弗朗西斯。“那弗朗哥哥,咱们也走吧?”

  “对不起我来晚了!”王耀的声音突然出现。“呼……呼……不过已经到达指定地点了!”

  “……为什么都这么认真啊?”亚瑟说。

  “OK,守株待兔,Action!”阿尔弗雷德大声宣布。

  “……基尔,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要打游击战。”安东尼奥说。他身边的基尔伯特则回给了他一个绝望的眼神——没办法,让孩子玩吧。

  【早知道这样本大爷就待在阿西那边了。】基尔伯特捂住了脸。

  广场中央,路德维希抱着一大束花站在那里。“他真的会来吗?”他干巴巴地问。“在下认为,肯定没错。”本田菊回答。费里作为后勤,正在后方原地待命。

  哦,看那迷人的金色发丝,那依旧迷人的容颜,那就是我的心上人,弗朗西——???

  路德维希震惊的看着一个女人正亲密地挽着弗朗西斯、他的爱人的手臂,笑的开心。

  【完了。】这是费里和本田菊。

  “弗朗西斯?”路德维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弗朗西斯面前 忍住了将怀里的花扔到他脸上的冲动。弗朗西斯看到他后,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路德维希看的出来,他笑的十分勉强。

  【哈,是怕我打扰到他们吗?】路德维希想。他现在觉得很难受,先前被误会不说,如今弗朗西斯又要这样……报复吗?

  “路德……”弗朗西斯说。

  路德维希攥紧了拳头,随后又泄气般的松开来。“弗朗西斯,”他叫着曾经的爱人。“你就是这样报复我的吗?”

  “……你是来找我的吗?”弗朗西斯避开了路德维希的问题。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说的风轻云淡,但话一出口,看到路德维希暗下的眼神,他的心还是同刀割一般。

  【卧槽阿尔弗雷德你完了这走向他妈的不对劲啊!】亚瑟放下报纸,对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比了个手势,告诉他们一有不对立马就上。随后自己起身躲到了离还在争吵中的两个人比较近的树后面。

  “你废了这么大的劲,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难道就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路德维希控制不住地吼出声来。他实在无法理解,明明当时只是场误会,为什么要发展成这个样子。

  他捏皱了怀中包着花的包装纸,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个,”路德维希看向贝露琪。“那我就先告辞了。我不想陪你胡闹下去了,弗朗西斯。”

  “路德维希,为什么你可以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弗朗西斯冷冷地说。“贝露琪她是个Omega,而我也是,我不相信你闻不出来。”

  “你只是不愿意相信我。”

  【好痛……好痛……心脏好痛……】弗朗西斯揪住了胸前的衣服。【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吗?】

  放荡,多情,滥情。

  弗朗西斯一直知道别人对他的评价。

  他是多情,当年风流倜傥,撩遍全校。可是他和路德维希交往以后,却是一直真真正正的爱着他。

  一心一意,这辈子只会爱这一个人了。

  没有人记得他也是个深情的人。

  可现在他爱的这个人,也不愿意相信他了,就像最开始他的怀疑一样。

  亚瑟敏锐地感觉到了火药的气味,他想去拉架,但是就在他从树后迈出来的一瞬间,他摔倒了——没错,平地摔。

  而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为了方便联系一直跟在他身后。看到亚瑟往前扑,安东尼奥想拉他一把,没想到被基尔伯特绊住了,于是两个人一起摔了出去。

  基尔伯特作为间接罪魁祸首,反而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但下一秒也被安东尼奥乱蹬的脚踹倒了。

  “……A队和B队,你们还好吗?”阿尔弗雷德拼命地忍着笑。

  “我操你劲儿还挺大的安东尼……本大爷没事,那两个傻瓜摔得不轻,哈哈哈。”基尔伯特从地上爬起来,依旧幸灾乐祸。

  但就在这个空档,那边的两个人已经吵的不可开交。

  “——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吗?”路德维希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不想让咱们的关系变得更糟。”

  【毕竟我还爱你。】

  “路……唔……”弗朗西斯刚想上前一步和他继续理论,却被腹中的异样逼得停了下来。身旁的贝露琪连忙扶住了他。

  “弗朗哥哥……”贝露琪担忧的叫着他。“你流血了!”

  两道血痕出现在他的裤子上,一路蔓延到脚踝。

  【什么……】弗朗西斯脑子嗡的一下。他能感受到双腿之间有什么在慢慢地向下流,以及那种抓不住的、若有若无的失去感。

  好像他正在失去什么一样。

  【我的孩子……】弗朗西斯无力的将手搭在腹部。

  我未出世的孩子,上天赐予我的礼物,难道现在就要收回去了吗?

  路德维希看到眼前一幕直接愣在了原地。【血……怎么回事……?】他的脑子里不停的闪过各种病症,又看着弗朗西斯捂着腹部的手。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弗朗西斯他……难道怀孕了?】

  【什么时候?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错过了什么?】

  路德维希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弗朗西斯!”亚瑟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不小心撞到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路德维希。“亚瑟,没事的……呃。”弗朗西斯抓着好友的手臂,扯出一个笑,随即又难受的弯下了腰。

  “路德维希,来把他抱起来!”亚瑟没来得及向路德维希道歉,只能先招呼他过来。

  路德维希急忙跑过来,一把抱起了弗朗西斯。弗朗西斯还保持着一只手搭在腹部的动作,另一只手则无力的垂着。

  血还在流,虽然量不算大,但也染红了弗朗西斯的外裤和路德维希的外衣。狰狞的红色刺激着路德维希的大脑。

  他不想继续想下去了,现在他只想快点把弗朗西斯送到医院去。

  “好难受……”弗朗西斯抓紧了路德维希的袖子,少见的露出了脆弱的一面。路德维希没说什么,将他送上了救护车。

  “别走……”他抬起手。

  路德维希向众人招了招手,也跟上了救护车。

  他握住了弗朗西斯的手。

  【是你先走的啊……】路德维希无奈地握着已经昏迷的弗朗西斯的手。【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笑起来,摇了摇头。

  ……

  弗朗西斯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金黄金黄的田野上,看着金黄的麦穗迎风飘荡。

  他面前有一个小孩,金黄色的头发就像太阳一样美丽,蓝色的眼睛清澈无比。

  “妈妈!”小孩开心的叫着他,献宝似的拿出一把小花。

  【是鸢尾花。】弗朗西斯愣住了。先不说这孩子为什么叫他妈妈,金黄的麦田里哪里来的鸢尾花?

  他想接过那把小花,顺便问清楚面前小孩的身份。但小孩又一次对他笑了之后,就慢慢的消失了。

  弗朗西斯伸出手,却只是穿过了一层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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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奇诺防线→马奇诺广场

一条咸鱼子

【主爱丽舍,副英米】我的小猫6-7 (宠物情人AU)

有点自虐的法~有点心疼喔

其实他们两个都是非常会自我否定,但是又想掌握一段关系中的优势的人。但是法对外都是很自信的,在他的情人(们)面前才会自我怀疑。然后独就是反过来,在外不自信,在家想找点家长的感觉。

然后两人都发现对方在试图当优势方,所以都很难过。独决定赶紧找个对象来摆脱这种胡思乱想。

相信法也是这么想的(XD 所以他要去找罗莎了

至于英米的话~感觉就是英单方面的在宣誓主权,不管是凶的一面还是想照顾对方的一面,然后米很包容地全盘接受。不过米狗狗虽然卑微还是很有骨气的,如果被自尊被压得太狠的话会跑掉的。(所以最后就跑掉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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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自虐的法~有点心疼喔

其实他们两个都是非常会自我否定,但是又想掌握一段关系中的优势的人。但是法对外都是很自信的,在他的情人(们)面前才会自我怀疑。然后独就是反过来,在外不自信,在家想找点家长的感觉。

然后两人都发现对方在试图当优势方,所以都很难过。独决定赶紧找个对象来摆脱这种胡思乱想。

相信法也是这么想的(XD 所以他要去找罗莎了

至于英米的话~感觉就是英单方面的在宣誓主权,不管是凶的一面还是想照顾对方的一面,然后米很包容地全盘接受。不过米狗狗虽然卑微还是很有骨气的,如果被自尊被压得太狠的话会跑掉的。(所以最后就跑掉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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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弗朗西斯跑到公司楼下时,路德维希等候已久。

 

“真是太感谢你了。”他说,“今天实在是抽不开身。还好有你在家。”

 

29岁的男人欠身感谢的样子仿佛自己帮上了天大的忙,这让让弗朗西斯发笑。他扯扯嘴角:“没事,有什么事尽管使唤您的小猫,只是一件小事。”

 

“咳。”路德维希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关注后低声说,“在外边就别这么说了。这样很奇怪的。不过,真的很感谢你。我第一次向别人提出这种要求,之前我觉得这很不礼貌。”

 

弗朗西斯眼神上挑,友善地笑了笑。

 

他的主人很有趣。强势、内敛、宽以待人、善于自我否定;有颗无比善良的心,却包裹在刻板外壳之中。他抽屉和书架的私物摆放得井井有条,独居也会把棉被叠得方正工整。他的厨房用具保养地极好,污渍不存在于任何锅铲的纹路或螺钉间隙;破壁机和油烟机也整洁如新。他努力扮演一个坚强、完美的硬汉形象。可是他的阅读笔记、他的草稿总是带着浓重的修订痕迹,每个被划去的字词都覆盖有来回涂改的实心墨块,笔迹重得无法看出原先的字形——这也正是他的目的。路德维希并不是惧怕向外界展示自己,他是惧怕审视自己。弗朗西斯其实比他人更能理解这种感受。他的硬汉外表下一定有一颗玲珑的心,我要把它挖出来。他想,这比从罗莎的高贵的嘴里挖出几声赞美或是求饶有趣多了。

 

“你怎么化妆了。”弗朗西斯的额发上有些墙皮碎屑,路德维希替他掸去。他注意到少年不伦不类的眼影和腮红。他想这大约是年轻人的审美。他的目光继续下移扫过他冻红的鼻头,围巾下方裸露的肌肤和单薄的打底。心疼之情油然而生。他双手握住外衣的前片,替他的小猫扣好扣子。

 

“外面很冷吧。你别冻到了。周末去给你买几件高领的毛衣好吗?”他替他整理好领子。日光照耀下他眼影的珠光在闪烁。路德维希揉揉他的头:“回家吧,乖孩子。”

 

“您不愿带我参观一下工作场所吗?”弗朗西斯的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他的左脚向前一步,右脚又紧跟向前。他抬头,左顾右盼。“好高的楼呐。您是在哪一层?”

 

路德维希不愿告诉他,很残忍,但是真的。他花了很长时间来习惯饲养一位人类宠物在家里的生活,学会如何享受操蛋现实和美妙梦境的平衡。现在他能驾驭这段关系了,宠物却想打破其中的壁垒,从那个隐秘又温馨的区域,跨进他真实的生活里。

 

他的小宠物听到理由一定会很伤心。他不能够说。他不辞辛苦地给他送东西,花费了很多时间,但是他现在在赶他走。他不能伤害他。他牵起宠物的手,想捂热他冷掉的手指:“乖乖回家好吗?有机会的话带你来。”

 

“好~吧。”弗朗西斯的回答勉强带上俏皮的尾音。他开始感到无趣了。他把背在背后,直着腿夸张地原地绕着圈行走,但并没有离开。

 

路德维希不希望他们的密会被同事碰见,所以他才想快点结束见面。但是事与愿违。此时正值午休的开始时分,吃完午饭的心理咨询师和他的助理正从街角往写字楼这边走来。路德维希远远地就看到了亚瑟。他很无奈,但是只能和他寒暄。

 

“路易,在这约会呢?”亚瑟早就看到了弗朗西斯。远看时他以为这个身材纤细,盘起长发的人儿是位少女。直至走近时他才看清少年的面容。人间尤物,他想。他的五官很阴柔,彩妆用色也很大胆,但并不显得女性化。是位不可多得的中性扮相又不引人反感的美人。“嘿,这是谁,你开始找男朋友了吗?”

 

“啊,这是……”

 

路德维希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盯着弗朗西斯。而后者友好地向两位点头、微笑。

 

“我是路德维希朋友的弟弟。今天替姐姐转交东西给他。”弗朗西斯笑时露出八颗牙齿。

 

路德维希于是也顺势演下去。他简要地替双方做了介绍,然后就招呼他赶紧回家去。还好弗朗西斯很识相,没有用一贯的蹦蹦跳跳的不正经的步子离开,而是像个寻常少年似的消失在街道的人群里。

 

“什么朋友,你又有新的女性朋友啦?”亚瑟的手攀上路德维希的肩,“弟弟是个美人,姐姐应该也不赖吧?”

 

“一般的朋友而已。”路德维希轻吐气。

 

“这样啊。那一起上去咯?”亚瑟作出一个向上的手势。

 

“不,不了吧。我正打算出去吃饭。”路德维希说。他快步走开了。

 

亚瑟狐疑地看了会儿那个脚步慌乱的身影。要说他正打算去吃饭,他是不信的。不过他也没有兴趣窥探别人的隐私。他的余光瞟到阿尔弗雷德也同样假装分析般地在看。这位大病初愈的小助手补了水仍然瘦了一圈。但他被亚瑟投放的新冬衣包的像个气球。

 

“喂,你看什么呢。等会又要等电梯了。”亚瑟用食指戳戳助手的脑门。

 

“啊,是!不看了,老板!”阿尔弗雷德一个激灵,转身往里面走去。

 

“弗朗西斯?这名字和路易家的猫一模一样。”亚瑟终于想通透到那丝对话中的不寻常,他很得意,“他家猫好像还是金色长毛的。”

 

阿尔弗雷德那时正在床上等死,自然不明白金色长毛的梗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想起自家新成员的名字,笑嘻嘻地说道:“重名也很正常啦!毕竟奥利弗也是我哥哥的名字!”

 

你哥哥是有多得罪你——?亚瑟心里黑线。

 

“对了,”进办公室前,他说,“今天下班后别出门。空调今晚会送过来。”

 

“哎?!您不会给我买了个空调吧?之前的狗粮和狗厕所已经把我那儿都占满了……而且,而且空调比狗粮什么的贵很多吧?这样不太好……”

 

“没事,反正从工资里扣来着。”

 

亚瑟白了他一眼。比狗粮贵很多什么的,他有去查过他买的狗粮价格吗?

 

路德维希绕到大楼侧面的树坑边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暗中注视两位熟人走进楼里。

 

啊,刚刚发生了尴尬的对话,要是一起乘电梯什么的,一定会继续刚才的话题展开的。他已经瞒不住了。他本来就不太会说谎。

 

每次谎言被拆穿,都会被说虚伪。他太难了。

 

又在原地等了五分钟。他想他们应该已经坐上了电梯。于是他动身。

 

今天他的午餐是自制的蔬菜沙拉,没有配沙拉酱。想到没有什么气味,他便在工位上一边看文档一边吃起来。

 

“啊啦,您现在吃得这么少啊。”

 

同事菊又走过来,开始照例攀谈。路德维希慌忙放下叉子,点击鼠标最小化文档界面。

 

“啊,其实不算少。这底下还有鸡胸肉。”

 

路德维希把散叶生菜用叉子拨开,露出底下切片的肉。

 

“没有主食哎。”

 

菊说。

 

“因为我晚上吃得非常多,所以中午少吃一点也没关系。”

 

路德维希想起和弗朗西斯认识以来,因为对方午饭时都不吃主食,所以自己做饭时也被迫低碳饮食了。那家伙也太瘦了点,他想,他还在长身体呢,这样节食会长不高的。作为宠物的主人,他要改变他的饮食习惯,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菊的聊天账号头像在屏幕右下角闪烁起来。他疑惑地回头。看到菊把手机放到口袋里。

 

“刚刚给您发了一个链接喔。很有趣的关于猫咪的新闻,您看看吧。”

 

路德维希无奈地点开。喂,在我的工位上一起看新闻什么的,那不是还得做五分钟以上的无内涵交谈吗?放过我吧,我只想好好吃个饭而已。我饿得不行了。请您赶紧走吧!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下拉页面。

 

“啊啦,您看这个。”菊左手按在椅背上,右侧身子倾身上前,指点着屏幕,“这位女士养了一只猫喔。她叫他Pixi。但是呢,有一天女士发现Pixi在外还有另一位主人。在那位男士家里他们叫他Huarache。这只猫住在女士家里,每天吃完早餐就去男士家当Huarache,然后天黑了再回女士那边扮演Pixi。啊,是不是非常有趣?”

 

“啊……”路德维希看着这个内容诡异的新闻,总觉得好像意有所指一般。“那这只猫背弃了他一开始的主人。他不算是只好猫吧。”

 

“不喔,这位女士并不一定是他的第一位主人呢。他原本是一只流浪猫。因为女士喂他喂得次数多,他就在家里住下了。也许一开始他就有其他住处吧?不过大概女士家里更温暖,更适合居住一些,所以他就选择了这里。”

 

“令人震惊,操蛋地令人震惊。”

 

“这种事情还蛮好理解的啦。猫本来就是自由的生物。只不过人类自以为给了它固定的居所而已嘛——其实猫是捕猎动物喔,它本身已经很强大了。与其说是人收养了猫,其实猫选择了人更恰当……”

 

路德维希的心思已经飘走了。这个新闻不由让他联想到他和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不会也是个假名吧?他跟他的关系也是像Pixi和女士之间一样吗?也是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虽然他穿得特别少,但是衣服的款式并不差,人也收拾得很干净,不像是个流浪汉。他平时的爱好、谈吐、动作之类的都像个家教良好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他为什么会无家可归啊?而且他在外的打扮——和在家的气质差别还蛮大的。他有好好地把宠物当成主业来做吗?

 

他不会也有在其他人家里当Huarache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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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喂,弗朗西斯。”路德维希回家时天黑透了。小猫穿着白衬衣,没穿裤子,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内裤上有个小猫的图案,被紧翘的臀部描绘得凹凸有致。喂,太犯规了吧。

 

他睡着了吗?路德维希没开灯,小心地凑过去,蹲下。

 

在地上睡觉会着凉的哎。

 

他看了眼空调,又摸摸地板。地暖的热力还蛮足的。但是睡着以后体温会下降,因此在室内也不能够这么穿,肯定会生病的。

 

路德维希走到沙发上拿起毯子,轻轻盖在宠物身上。

 

黑暗中角落的茶几上有一个蓝色光点在闪烁。路德维希走过去,看到了弗朗西斯正在充电的电子烟。

 

啊,他抽烟吗?

 

弗朗西斯如果不是他的宠物,他会是怎样的?

 

他们的支配关系仅限于在这栋屋子里吗?当弗朗西斯走到外面,按自己的方式和更多的人交流时,他是怎样的?

 

越想越忧愁。他盘腿坐下来,静静地看宠物睡觉。

 

他的半张脸埋在地毯绒布里,已经卸了妆。因为空气干燥,他的嘴唇微微起皮。

 

项圈还好好地戴在脖子上。因为姿势的关系,皮带陷进颈窝里,把皮肤勒得通红。

 

啊,这可不行。

 

路德维希伸手去调整项圈。他的手指一触到弗朗西斯的肌肤,对方就抖了一下,惊叫起来;“啊,好冰!别碰。你的手好冰。”

 

路德维希缩回手,茫然道:“对……对不起。我忘了。我刚从外面来。”

 

“嗯……没事。”

 

弗朗西斯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衬衫只扣上中间的两颗扣子,衣领和下摆都大敞着,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没事哟。”

 

他慵懒得像只猫。

 

路德维希于是去开灯。他把玄关处的打包外带食物拎到茶几上,然后进屋去换衣服。“今天下班太晚,我买了披萨回来。你吃吗?”

 

弗朗西斯起来时顺便把充电的电子烟拔下来丢到他的隔层上去。他光着腿坐到沙发上,有点苦恼地看着一堆垃圾食品。

 

“怎么,不吃高热量的吗?”路德维希出来时把一条薄绒裤搭在肩上,抛给弗朗西斯:“给你买的。穿上吧。”

 

待小宠物穿好裤子。路德维希见他仍然没有动手的意思,于是叹着气从打包袋里摸出一盒沙拉:“呐,这个给你吃吧。凯撒沙拉。”

 

小宠物的双眼像放着光。他拆开包装,看到内容物后却有点失望:“它已经淋上沙拉酱了唉。”

 

“只是一点,没关系的。”路德维希知道他在热量方面的苛刻。他平时为他做沙拉都是不放炸面包丁和沙拉酱的。但是餐厅的沙拉他没有办法控制。

 

“不是一点呐。这里至少有两包沙拉酱了。”小宠物嫌弃地用叉子把沾上酱汁的叶片挑到盒盖上,又刮掉肉片上的酱汁抹在丢弃的叶子上,“这会带给我额外的200大卡。而且这已经是晚餐了,而且超过8点了。”

 

健身人士路德维希默默在心里换算200大卡等于多少组高负荷力量训练。他想了想感觉也没什么。他拿出一片裹满奶酪的香肠披萨大口吃起来。

 

反正我不节食。

 

他边享受着味蕾的盛宴,边注释弗朗西斯衬衫下随着手臂动作起伏的尖刻肩胛。

 

“说起来,我买的披萨是大号的,你总要帮我分担一些。”路德维希拿起一片,尝试着递过去,“一片不会胖的。”

 

“不,我不要。”弗朗西斯躲开了,把沙拉餐盒端起来,整个人转过身去。

 

“试试吧?”

 

“不!”

 

“好吧,你这么在意身材是因为跳芭蕾舞吗?”路德维希放弃了强制投喂的想法。也许现在改变他操之过急?他可以慢慢来。

 

“算是吧。胖了就不好看了。”

 

小宠物垂下头,双手捧住脸。

 

这个理由让路德维希觉得很意外。他觉得弗朗西斯现在属于已经瘦得快到“能看”的下限了。

 

“你一点也不胖。你瘦得快没了。再瘦才是真的不好看了。”

 

路德维希说着还摸了把他因为弓背而明显凸起的椎骨。真瘆人,他想,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具苗条女性的肉体都要瘦。

 

“可是观众喜爱我。”弗朗西斯觉得一阵过电感从椎管内攀升。他抖了下挺直脊背。“如果我胖了,他们就不会爱我了。”

 

“跳芭蕾时的观众吗?我以为你已经不做这个了。”

 

路德维希想了想如何提出论据反驳这个观点:“你看,那些国际巡演的演员也很瘦。但是观众,比如我,还是不会喜欢她们。但是即使一位舞者偏胖,也总有人会喜欢她的。每个人的审美都是不一样的。胖瘦都只是标签。”

 

“您说得对。”弗朗西斯扁嘴,“我讨厌古典芭蕾。我不跳了。但我不讨厌控制身材。我觉得这副相貌是我得到大部分人喜爱的原因。”

 

“大部分人?谁呢?”

 

路德维希略微有些惊讶。不过马上释然了。的确,弗朗西斯的世界里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肯定是有自己的生活的。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他的教导和劝解好像全无意义。他在弗朗西斯心里的地位,恐怕根本不足以让他改观。他怎么会妄图去动摇他?

 

他怎么这么不自量力。

 

但是小宠物发话了。他说:“不过我想,至少您会喜欢我胖一些的样子。所以我觉得按您所说的,增重、变胖,也没问题。”然后他笑了。

 

虽然没想明白刚才那个问题,但是弗朗西斯的笑容和话语简直要让路德维希情迷意乱了。他太会了。他于是又捧起披萨盒:“那么来吃一片披萨吧?”

 

“两片!”

 

“你不用勉强的——啊,不过冷掉了,我去热一下。”

 

“没事,没事的!不算很冷。这么吃刚好。”

 

弗朗西斯说着就主动抓起了一块。他很着急地吃着,带着笑。

 

然而他仍然没有从自我否定中摆脱出来。他只是不想就这个问题再纠缠下去了。

 

他会怕失去他人的爱吗?明明有那么多人爱着他。罗莎也好,托尼和基尔也好,这位喜欢给人灌鸡汤的大叔也好。罗莎爱的是他的肉体,托尼和基尔爱的是他的个性和能力,路德维希爱的大概是这种陪伴的感觉。如果他不努力维持他们所爱的那一面——到底谁会真正地爱他啊?不会有人爱他吧。

 

放久了的披萨又冷又硬,他味同嚼蜡。他的确不跳古典芭蕾了。他可以变胖,可以增加脂肪,让身体变得更饱满圆润,让脸部线条变得更柔和。也许会有观众喜爱他的另一幅模样。但是他想还是瘦一些比较好。他不想让自己失去对身材的掌控。

 

等到他要用既定的外表去供人选择时,他已经丧失主动权。

 

所以即使走下那个神坛,他依然想当一只骄傲的孔雀,在喜爱和被喜爱的关系上做那个优势者。

 

所以当他在洗澡时他迫使自己呕出那些垃圾食品。冰凉的水打在脊背上。他看着秽物在水流旋转中被吸入下水口的旋涡。他喘着气,满脸通红,双腿发抖打颤。他慕恋地抚摸自己病态瘦弱的躯体,双臂环抱着扁扁的小腹。

 

有你在真好,只要你在,大家就不会背弃我。

 

他看着镜中形销骨立的自己,找回自信,然后做出一个猫咪弗朗西斯的招牌表情。

 

路德维希在门外神色凝重地听着那些夹杂在水声里的呕吐声。他发觉当自己开始越来越多地了解他的宠物时,弗朗西斯就带给他越来越多的陌生感,和不被掌控感。他会化妆,会抽烟;他在外有另一种生活,他可能会和别人有和自己相同的关系……这份他和弗朗西斯关系上的劣势让他恐惧。他的宠物可能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位权威,一位饲养者。他像是借住在这里,享受主人的资源和偏爱,去填补他能力所不能及的理想生活的部分。

 

尽管他为他吃下披萨,他却背着他清除它们。路德维希觉得自己是失败的。他的宠物在违背自己的意愿取悦他,像是自己才是个一厢情愿的、一意孤行的任性孩子。他是否对他要求得太多?他不是他的恋人,没有必要按照他的心意生活。阿斯特也有些令人头疼的行为缺陷,但是他可以容忍。现在只是换成人类弗朗西斯而已。他不该把这种要求强加给他的宠物。

 

用这种新奇的关系来修补恋爱失意的疼痛并没有问题。但是现在他把两者混淆了。他不该沉湎这种莫名其妙的主宠游戏了。他还是要好好地去找个人恋爱、上床,然后结婚。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沙发上时,发觉那只电子烟已经不在了。这时他的小宠物从浴室里出来,全身香喷喷的。他恢复了活力,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扑到主人怀里。

 

“给您的小猫说说今天公司里的事吧!好的坏的统统让您的小猫知道!”

 

在方才的陌生、恐惧之后,路德维希又感觉到那熟悉的,被依赖、被爱的感觉了。无疑,宠物带给他的影响是正面的。他找回了关爱和照顾他人的感觉。但是他现在本末倒置了。他原本是想调整心态才去照顾弗朗西斯的。现在他好像投入了太多精力在关于自己是否掌控支配地位的自我怀疑当中。他不该让宠物影响他在另一些方面投入感情。

 

他抱紧弗朗西斯的身体,嗅闻他头皮里薄荷的香气。

 

“呐,弗朗西斯,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摸着他的背,像在给猫顺毛。

 

“当~然!我非常地喜欢您,永远也不想要和您分开。”

 

弗朗西斯用头发蹭他的颈窝。

 

“我也喜欢你。”路德维希说,“宠物的疗愈功效真的很不错。我要感谢亚瑟。”

 

“是那个今天遇到的心理咨询师!”弗朗西斯说。

 

“是的,是他。”

 

“他看起来挺好的,是个善良的人。”

 

“嗯,是的。现在我想我找回一些对生活的热情了。”路德维希没有继续关于亚瑟的话题,“我要继续为感情生活而战斗了。谢谢你帮助我找回它。”

 

“什么……意思?”

 

弗朗西斯愣住了。

 

“接下来我没法花这么多时间陪伴你了。我谈恋爱之后,可能会很晚才回到家。你还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路德维希放开怀里的人。他没看对方的脸,自顾自地说:“啊,等我找到对象,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你的。你和她们不一样。我们之间的纽带是超越爱和激情的。”

 

弗朗西斯眯起眼睛看着仿佛在作出轨忏悔的人,突然笑了。路德维希被笑声引得回头。

 

“没事,没事哟。”他说,“不管您多晚回到家,宠物总会在这里迎接您的。您不要误会了,我可没有把自己当作您的恋人。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们是很纯粹的照顾和被照顾的关系。”

 

路德维希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真诚。他的小宠物多么善解人意,多么支持他的做法。他更坚定明天开始做恋爱方面努力的决心了。

 

 


一条咸鱼子

【主爱丽舍,副英米】我的小猫5 (宠物情人AU)

疑似西仏提及。罗莎x仏提及,并且有吻戏。污言秽语的若法慎入。

我也不知道打什么tag了,虽然罗莎后面还会出来但是总之英法不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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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外出的话就别戴项圈了吧。”


路德维希去上班前嘱咐小宠物。


“没事哟。”


弗朗西斯侧躺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一手支起头,对侧的腿曲起,面前放着手作三明治和儿童文学。


“在外要注意安全。有事联系。”


大门合上。弗朗西斯叼着三明治站起来,边小口咀嚼边爬上“卧室”。他在枕套里面摸出一个小包来。这个包极小,放在裤子的贴身口袋里被带进来...

疑似西仏提及。罗莎x仏提及,并且有吻戏。污言秽语的若法慎入。

我也不知道打什么tag了,虽然罗莎后面还会出来但是总之英法不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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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外出的话就别戴项圈了吧。”

 

路德维希去上班前嘱咐小宠物。

 

“没事哟。”

 

弗朗西斯侧躺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一手支起头,对侧的腿曲起,面前放着手作三明治和儿童文学。

 

“在外要注意安全。有事联系。”

 

大门合上。弗朗西斯叼着三明治站起来,边小口咀嚼边爬上“卧室”。他在枕套里面摸出一个小包来。这个包极小,放在裤子的贴身口袋里被带进来。

 

电子烟、SIM卡、眼线笔、彩妆、还有……指甲油就算了,今天我可是超凶的。

 

路德维希为他买的冬装还没剪标。这个大叔还真是好心……这些衣服可要不少钱啊,弗朗西斯心想着把标签叠在一起,扔到纸篓里。不过以他的工资应该不会被困扰到吧?厨具和卫浴都用的中高档品牌,而且用车也是奔驰系列。啊,看起来经济能力尚可。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自己评价这么低,说是事业失败呢。是那种老实又努力的人吧?对女人花钱大方但表达欲低下——其实应该还挺招人喜欢的吧?

 

换上另一张SIM卡,弗朗西斯一边描着眉一边浏览“空白期”信息。大多是安东尼奥的短信轰炸。无非是描述如何被魔女罗莎骚扰,请求自己赶紧解围之类。罗莎也有发信息来。弗朗西斯没有阅读那几条就点了删除。

 

删除期间,新短信又争先恐后涌进来。弗朗西斯解放出双手开始画眼影。含有金粉的棕黑混合粉末自眼皮褶皱向上晕开。新推送从屏幕底部上浮。扫了眼发信人后他开始浏览内容。

 

「From Antonio:你还活着吗?大家都打不通你的电话。看到请电联我。」

 

「From Antonio:基尔说你的节目要被砍掉了。」

 

「From Antonio:昨天魔女来找我,说要和我去开房!救救我!」

 

食指沾上点口红,抹在眼尾。弗朗西斯看着镜中人,眼睛眯起又睁开,最后在金棕晕染的眼皮中央加了抹高光。

 

你的美洲豹弗朗重启完毕。

 

「From Antonio:罗莎今天可能还要来。我该怎么办?」

 

满意地对着镜子摆了几个pose,他扯下发带缠绕于腕上。一头绸缎似的金发倾泻而下。

 

他不匆不忙地开始回复短信。

 

「From Francis:已阅。我会到。等着吧。」

 

短信那头的安东尼奥感激涕零地抱住基尔伯特:“天呐,俺的弗朗吉还活着,俺有救了。”

 

手指划过下巴、喉结,最后落在项圈上。它的色调过于陈旧,皮质粗糙。不和谐,写满了不和谐。但是他并非决意取下它。思考片刻,他溜进路德维希的房间里偷了条围巾绕在颈上。

 

完美。

 

拆下SIM卡塞进口袋里,弗朗西斯换回先前的那张,出门。来到这里以后路德维希给他买了手机和新SIM卡,所以他平时都用只存了主人电话的那一张。而有安东尼奥的电话的那张是从罗莎家走时和放在化妆包里偷渡出来的。那里面可有我的全世界,弗朗西斯双眉微皱,丢了可不好。

 

大学舞蹈社团的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在为一场校园电音演出的暖场节目排演。他们和弗朗西斯认识有段时间了。在过去的半年里,这个身形纤细,四肢修长的漂亮男孩来练舞的次数很频繁。从某种意义而言他跳得也不错。让他们成为朋友的最重要契机是他每回都走得足够晚,直到安东尼奥来锁门时他才拿出一块毛巾开始擦脸。眼妆和汗渍一齐留在白毛巾上。他真好看,就算妆花了也很好看。安东尼奥问姐姐要了些卸妆巾,偷偷放在弗朗西斯“认领”的那根把杆边上。第二天弗朗西斯仍照常用毛巾擦脸。安东尼奥明白了他并不想卸妆,只是不介意就着擦汗而擦掉一些。他通常在离开前都会喝上满满一壶水。咕嘟嘟喝水的他是另一种气质了。豪放的喝法让水珠从唇角流向下巴,从跳动的喉结流进衬衫的领花。那时还是夏季。他的衬衣很薄,是白色的。水渍把他稀疏的胸部毛发和薄薄的胸肌、若隐若现的肋骨都描摹出来。

 

“你是哪个学院的呢?”安东尼奥问他。“不,不是的,我刚刚从高中毕业,今年没有申请大学。”弗朗西斯温柔地笑了笑,一边穿上袜子。他练舞的时候总是光着脚。他的脚又白又好看,安东尼奥想,和他们这些脚趾关节上长着毛发的脚可不一样。

 

基尔伯特说“别想啦托尼,你又不是酷儿,而且他这种高级脸的货可不是谁都玩得起的。”安东尼奥想想也是。他美得惊为天人,跳起舞时像一只腹部狭长而手脚的节肢动物。这比喻太糟糕了,他想。但是他的确首先想到这个。像是兰花螳螂,或是纺织娘、螽斯之类的。“托尼,那你就更不用想啦,他和你交配以后会把吃得只剩头噢。”基尔伯特轻推一把友人的后脑,笑嘻嘻地,而且他好像名花有主了。

 

安东尼奥见过那个人,一个同校的师姐,她叫罗莎。好几回锁门前他和弗朗西斯攀谈,罗莎就站在后面。傲慢、性感、冷若冰人,这几个词同时从安东尼奥的脑子里蹦出来。他注意到对方的细跟皮靴,搓着手上前道:“女士,这里可不允许穿高跟鞋哇。”

 

罗莎并未做声,但眼刀凌厉,更别提配上那浓浓的烟熏妆了。弗朗西斯在罗莎面前,像是魔女面前的黑猫。安东尼奥苦笑。之后他便以魔女称这位师姐。

 

“弗朗吉,你们是男女朋友吗?”安东尼奥看到他脖子正中明目张胆的吻痕,心脏抽了一下。“不是,是奴隶。”弗朗西斯解下丝巾在那处吻痕之上绕了两圈,打下一个结。“开玩笑的,只是被包养了而已,你们的罗莎学姐是个小富婆。”他的衬衣前两颗纽扣因为有搭配领巾而并未实装。现在他敞着衣领,发尾从那儿钻进去撩拨着前胸,以及安东尼奥的心。他靠在镜前,右手在紧身裤的裤兜里努力摸着什么。一个颓废美人,他想。他的头略微低下,中分的额发散下遮住安东尼奥视角的半张脸。黛色和墨色的眼影,闪着珠光的,大约是魔女的同款。钴蓝色的眼眸从金发间隙瞟着安东尼奥。他摸出电子烟,检查烟弹余量后开始吞云吐雾。玫瑰味的。安东尼奥嗅了嗅,突然大梦初醒般制止道:“这儿可不能吸烟啊。我会被学校处分的。”

 

“仅此一次。”弗朗西斯抱歉地笑笑,打开窗,把头伸出去。烟圈缭绕着螺旋上升。云淡风轻,如他。冷风灌进领口。他吐出最后一口烟关上电源。两肘和胸椎撑着窗框斜倚着看安东尼奥。不对,刚才他想说的分明是你原来吸烟。安东尼奥想,但是这句话不适于他们默认的身份关系。他望了一眼感应探头,那仪器如常地闪着红点。希望不会有事,他叹气。

 

“那你们,上床?”安东尼奥摊手,搭配手势等肢体语言会让他感到这个话题的尴尬程度削减一些。弗朗西斯却没说话,他的嘴唇抿起后向两边拉扯,顶起上鼓的苹果肌。他向他伸出手:“要跳舞吗,我们两个。”

 

“不?不了。”

 

安东尼奥没去够那只手。他拉好T恤的褶皱,又提了提裤子,低头检查自己衣着是否整齐。

 

“好吧。那么我去和富婆上床了。”

 

在安东尼奥错愕的眼神中,他双手插兜走向大门。安东尼奥看到了,罗莎在那儿。

 

这天,当他来到舞蹈教室时差点被激动过度的安东尼奥举起来。

 

“啊,俺的弗朗吉,你又瘦了。瞧瞧你,多轻啊!你最近这是怎么了,短信也不回,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罗莎叫人报复你了……”

 

面对上下其手的友人,弗朗西斯只是轻笑着避开。他解下发带盘起头发,笑着说:“只不过花了点时间解决居住问题。不过已经完全搞定了。”

 

他脱下大衣挂在把杆上,缓步朝教室中央走去。

 

“弗朗吉,围巾,围巾忘记拿掉啦。”安东尼奥走到他背后,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扯着围巾结。弗朗西斯伸手挡了一下,但是红色的项圈已经从米色围巾下露出来,他便不再阻拦,任凭安东尼奥惊叹着去掉全部遮挡。

 

“是狗圈哎!基尔快来看。”

 

于是场景演变为恶友两人抱着臂在那对着弗朗西斯指指点点。

 

“你傻啊,这是情趣好不好。”基尔伯特抱着一袋热腾腾的炸土豆条吃得起劲,一耳朵的耳钉随着咀嚼的动作叮当响。他挑出一根要投喂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笑了下说:“不了,保持身材。”

 

“天呐,弗朗吉都瘦成叶子了!你不是不跳芭蕾了嘛,求你啦长点肉吧!”安东尼奥惊叹道。

 

“现在的富婆都喜欢这种瘦弱型的呗,咱俩就肯定不是她们的菜了。”基尔伯特把土豆条塞进安东尼奥嘴里,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亲一口耳根,转过头调侃道:“所以弗朗,你这是又找到哪位糖妈了?还玩S/M啊?啧,年轻真好啊,经得起折腾啊。”

 

“不是糖妈,是个大叔。我当他的宠物而已。”弗朗西斯靠在门口墙上。他的几缕鬓发没有扎进发带里,此刻垂落在眼前。他伸手把它们撩到脑后。这是个极具诱惑性的动作。两人都看得胸口燥热。“而且,我们没有做过,边缘的也没有。”弗朗西斯摊手。

 

“大叔!弗朗吉,没想到你还卖屁股!罗莎知道肯定要吐出一口老血。”

 

“哈,卖屁股?我说了我们的关系很纯粹,还有——”弗朗西斯冷笑了声,伸出食指挑起安东尼奥的下巴。他一边凑近一边在比他高大却气势输人的男人耳畔轻语:“今晚我在床上等你来确认,到底是卖屁股还是卖ji/巴。”

 

安东尼奥要被吓哭了,他连忙躲到友人身后,在胸口划着十字:“别拿俺开这种玩笑……要是,要是罗莎看到了,非得杀了俺不可。”

 

啧,别总是提罗莎。

 

弗朗西斯收回手支着下巴,玩味地看着友人的神色由狎昵变成难堪,再变成惊惧。喂,托尼也太不经吓了吧?以前不是经常开这种玩笑嘛?

 

“好了。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住在一个大叔家里,当他的宠物,靠出卖色相换取住处和一点食物咯。”

 

“弗弗弗弗弗朗吉别说了……罗莎来了。”

 

视线从二人组转移到镜面,弗朗西斯才看到自己身后的门外,抱臂观赏的罗莎。

 

草,当真要来啊。

 

他用手肘撑起自己,动作略显僵硬。拿上大衣和围巾后,他往两人的方向投去一个尴尬的眼神。

 

“失陪啦。”

 

围巾回到弗朗西斯颈上。罗莎牵着围巾在前面走。弗朗西斯被迫迈着腿。

 

“大小姐,咳,我被勒得喘不过气了。”

 

弗朗西斯的干咳中带着笑。罗莎在街角的一处楼梯停下来,

 

“上去。”她说。

 

“你不是去给人当宠物了吗?你真厉害。”

 

罗莎走到屋顶天台。靠着混凝土的护栏转过身。粗粝的涂料摩擦着她的羽绒衣,发出沙沙声。

 

“他也没有这样牵着项圈遛我。”

 

地上有根直径约一米的粗管。弗朗西斯坐下来。

 

“哦,那位大叔?你好这口?他有多吸引你?你更喜欢被cao/屁股?”

 

罗莎的眼神冷得像霜。弗朗西斯双手合拢放在膝上,把下巴埋在其中吐气。他呼出的热气流经指缝的迷宫,在空气里消散。

 

“谁cao谁还不一定呢。”

 

他说。

 

说完就笑出声。

 

“所以,这就是你跟我分手,人间蒸发的理由?”

 

罗莎的皮靴踩在粗管上。她拉起他双腿间垂落的围巾。

 

“大小姐,不是你要跟我分手的吗?”弗朗西斯一甩头,额发散到脑后去。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是路德维希打来电话。

 

罗莎也注意到手机,她嘲讽道:“你主人给你买的?你可真厉害。”

 

“不然呢?你把我赶走的时候我可是差点连手机卡都没留下来。”

 

他按掉挂断键。给路德维希回复信息。

 

「From Francis:怎么了,我亲爱的主人~❤」

 

“我以为赶你走,你无处可去,就会回来求我。”

 

“求你?大小姐,想睡我的人排到南美了,我哪像无处可去的样子。”

 

「From Ludwig:你出门了吗?能不能帮我带卧室桌上的文件到公司来?我今天走不开,但是下午要用。你打车来吧,我报销。」

 

“总之,”罗莎说,她蹲下来,平视弗朗西斯的双眼,“我回心转意了。我想你。”

 

弗朗西斯和她对视了一会,嗤笑着别过头,掏出电子烟点亮。

 

“你不是要和安东尼奥做/ai吗。”

 

他深吸一口说道。

 

“喂,你也想我的吧?”罗莎双手捧住弗朗西斯的脸,强迫他正视自己。雪松烟雾喷到她脸上。弗朗西斯把烟杆夹在指尖,拉远。罗莎伏身咬上他的薄唇,舌头钻进弥漫雪松香气的齿间。“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也享受其中吗?”

 

弗朗西斯起先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但很快他掌握了主动权。他用空着的左手压上罗莎的后脑,在少女的丹唇里掠夺。罗莎的手触碰到他右手的烟杆,她把烟杆从他指间夺去。

 

“别动,”两人的唇齿分离,弗朗西斯舔着溢出口角的津液,“我现在很穷,这支坏了就没得抽了。”

 

罗莎的喘息里带着点玫瑰的芬芳,而她本人也像玫瑰似的绽开了。她脸色潮红,心跳变快,显得更像一位初经情事的处女。

 

“我想你了,”罗莎说,“你也想我吧?”

 

“我也想你。你活儿好,屁股翘,水/多,奶/大,但最重要的是有钱。”

 

“你说话太没教养了。不过——我喜欢你。”

 

“我还能更没教养一点。”

 

弗朗西斯用手背擦去唇边的口红印。他的嘴被咬得红肿饱满。他勾出手机回复。

 

「From Francis:好哟,使命必达!」

 

“呐,”罗莎把手放到他大腿上,掩不住眼中的欲望,“去我家还是去宾馆?”

 

“恐怕都不行,”弗朗西斯看了眼手机的时钟后按下锁屏,把手机和电子烟一起放进口袋,“只有半小时。一会要去找主人了,他在呼唤我。”

 

“真恶心。”

 

“就在这里吧,Belle?不过地面有点糙,你不怕痛吧?啊,算了,这样对待淑女还是太粗鲁。要不我躺着,你坐上来?”

 

罗莎原本雾气朦胧的眼眸瞬间变得清冷。纵使她是一位久经情场的魔女,她也是一位教养良好的淑女。她的五官都扭曲成极难看的样子。她放开弗朗西斯的衣襟。站起身抬脚朝他的胸口蹬去。

 

“变态!”

 

她不顾对方向后躺倒时的闷哼,提起羽绒衣下的及踝长裙恼怒离去。

 

弗朗西斯的腿勾在管道上,但上身躺在地上。脑后随意盘起的发辫有些硌,他略微歪过头。他仰望阴沉却无云的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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