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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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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姓 ?的D级人员

关于郭嘉人爱尔兰(私设)的二三事

⚠️有些地方极度沙雕请不要吃水和喝饭的时候看⚠️

1.

爱尔兰老是被大嘤欺负。

2.

爱尔兰是原创神话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所以是个非常会编故事的小萝莉(私设)。

3.

爱尔兰有一种特别的纺织艺术品叫做“骨针花边”,在卖的最盛行的时候,大嘤的身上全部能有花边的地方全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花边(抢来的呗),法法当时看到了,完全没有淑女气质地笑出了鹅叫。

(法:你知道吗他看起来就是个傻傻的贵妇)

4.

爱尔兰至今还在等着北爱尔兰回家,就是因为北爱尔兰所以她痛恨大嘤这个假绅士。

5.

爱尔兰的关系其实和美丽卡很好。

(瓷爹:等着吧,三年起步。喂,警察同志么?)

6.

如果爱尔兰和...

⚠️有些地方极度沙雕请不要吃水和喝饭的时候看⚠️

1.

爱尔兰老是被大嘤欺负。

2.

爱尔兰是原创神话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所以是个非常会编故事的小萝莉(私设)。

3.

爱尔兰有一种特别的纺织艺术品叫做“骨针花边”,在卖的最盛行的时候,大嘤的身上全部能有花边的地方全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花边(抢来的呗),法法当时看到了,完全没有淑女气质地笑出了鹅叫。

(法:你知道吗他看起来就是个傻傻的贵妇)

4.

爱尔兰至今还在等着北爱尔兰回家,就是因为北爱尔兰所以她痛恨大嘤这个假绅士。

5.

爱尔兰的关系其实和美丽卡很好。

(瓷爹:等着吧,三年起步。喂,警察同志么?)

6.

如果爱尔兰和美丽卡的关系是铁的,那么爱尔兰和法法的关系就是金的。因为曾经反对大嘤的时候两国是站在同一线上,而且直到现在两国关系依然良好。(大嘤:wrnmd

7.

顺便安利两部和爱尔兰精灵有关的电影:《凯尔斯经的秘密》《海洋之歌》画风可能有一些奇怪,但是总体来说非常的治愈好看。

8.

你们自己去搜吧作者读书少写不出来了。

9.

好吧,爱尔兰脑袋两边别的三叶草其实才是本体。

一个姓 ?的D级人员
新的郭嘉人:爱尔兰小仙女~ 外...

新的郭嘉人:爱尔兰小仙女~

外貌:深绿色眼睛,银色长头发,身高二三头身左右。

性格:中立(没有军队)

CP:美丽卡,法法。(大嘤是绝对不可能的)

新的郭嘉人:爱尔兰小仙女~

外貌:深绿色眼睛,银色长头发,身高二三头身左右。

性格:中立(没有军队)

CP:美丽卡,法法。(大嘤是绝对不可能的)

duduniao2fly
爱尔兰的历史,并不遥远的从前。

爱尔兰的历史,并不遥远的从前。

爱尔兰的历史,并不遥远的从前。

快乐依然

瓷:唉~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反正他俩是亲的没跑了~


喜闻乐见的熊猫✔

下午看qq看点看到的关于苏格兰闹独立的被熊猫折服的巧妙过程✔


不喜

勿喷

谢谢

瓷:唉~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反正他俩是亲的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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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胸中的大宝剑

St Patrick’s day 

每年都会在都柏林主干道进行节日游行,每个社团出自己的方阵。

街道小小的,队伍人数也不多,但胜在热闹有趣。

游行结束后,大家会聚集到temple bar一带,喝上几杯。

喝得高兴了,就跑到酒吧外聚众唱歌。

St Patrick’s day 

每年都会在都柏林主干道进行节日游行,每个社团出自己的方阵。

街道小小的,队伍人数也不多,但胜在热闹有趣。

游行结束后,大家会聚集到temple bar一带,喝上几杯。

喝得高兴了,就跑到酒吧外聚众唱歌。

麦兜的花园·Mucha
布鲁姆日 | 重返《尤利西斯》...

布鲁姆日 | 重返《尤利西斯》中的爱德华时代

布鲁姆日 | 重返《尤利西斯》中的爱德华时代

V.月露风云记录bot

问个事,有无爱尔兰史相关书籍推荐,单方面查资料好难(。

问个事,有无爱尔兰史相关书籍推荐,单方面查资料好难(。

你是我胸中的大宝剑

旅爱期间,正值当地堕胎合法化公投准备阶段。

大概从公投日前两个月开始,爱尔兰的各大城市就开始相关宣传,随后其他城市、小城镇也开始在路灯上放宣传牌。

不同的社会团体会自己设计标语。当然不管如何设计,Yes 和 No总是最突出的要素。

那阵子经常在都柏林周边地区往返。巴士短途旅程中,观察逐渐增多的标语,阅读上面的口号,成为了我们新的乐趣。

直观来说,Yes占比很大。少部分时候会看到No,我印象最深的标语,大概说:堕胎即谋杀,不要让谋杀在这里盛行。

公投日前,许多海外爱尔兰女性回到这里参加全民公投。


25日,公投。很巧,那天是我的生日。

26日,宣布结果。大部份...

旅爱期间,正值当地堕胎合法化公投准备阶段。

大概从公投日前两个月开始,爱尔兰的各大城市就开始相关宣传,随后其他城市、小城镇也开始在路灯上放宣传牌。

不同的社会团体会自己设计标语。当然不管如何设计,Yes 和 No总是最突出的要素。

那阵子经常在都柏林周边地区往返。巴士短途旅程中,观察逐渐增多的标语,阅读上面的口号,成为了我们新的乐趣。

直观来说,Yes占比很大。少部分时候会看到No,我印象最深的标语,大概说:堕胎即谋杀,不要让谋杀在这里盛行。

公投日前,许多海外爱尔兰女性回到这里参加全民公投。


25日,公投。很巧,那天是我的生日。

26日,宣布结果。大部份人支持堕胎合法化。

禾骨的大脑

二律背反(二十三)

32


「因为你口中的那个家伙,早就死了呀。」


言语宛如尖利的刀刃,深深地刺在爱尔兰的心脏上。

是啊,其实他知道的,他都知道。

那个性格扭曲,恶质却脆弱,自私又敏感,拼命挣扎着,不自量力地想要靠近光亮的黑泽阵,早就死在了灰白色的废弃大楼里。

十六年前,是他们二人共同完成了一桩谋杀,残忍地杀害了名为黑泽阵的少年,将他淹死在深不见底的泥沼里,不着一丝痕迹。

随着那滩消失的腥红血迹,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如果那时,他没有愚蠢地试探,而他能意识到那根岌岌可危的蛛丝。

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然而,没有假设,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物...

32


「因为你口中的那个家伙,早就死了呀。」

 

言语宛如尖利的刀刃,深深地刺在爱尔兰的心脏上。

是啊,其实他知道的,他都知道。

那个性格扭曲,恶质却脆弱,自私又敏感,拼命挣扎着,不自量力地想要靠近光亮的黑泽阵,早就死在了灰白色的废弃大楼里。

十六年前,是他们二人共同完成了一桩谋杀,残忍地杀害了名为黑泽阵的少年,将他淹死在深不见底的泥沼里,不着一丝痕迹。

随着那滩消失的腥红血迹,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如果那时,他没有愚蠢地试探,而他能意识到那根岌岌可危的蛛丝。

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然而,没有假设,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物是人非,当真物是人非啊。

 

 

爱尔兰喃喃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的。”

枡山仁向爱尔兰逼近,诡谲的影子覆盖在他身上:“其实自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很好奇,你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揭穿我的谎言。结果呢,你什么都没做,明明早就质疑我的身份,却一次也没有说出来,为什么?”

爱尔兰没有回答,仰视对方的眼睛,却只看到狰狞的黑暗。

枡山仁俯下身,嘲笑他的沉默:“喂,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爱尔兰的表情酸涩,但很快恢复了坚定的眼神:“那你又在害怕什么?”

 

 

银发男人冰冷的视线仿佛要将面前的人刺穿,他突然发力,将爱尔兰摁倒在床上,单腿的膝盖狠狠压在他的下腹部,左手扼住脖子最柔软的部位。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恨意,却又在瞬间压抑隐忍下去。

讽刺的第一问:“怎么,这回打算解读我的想法了?”

自嘲的第二问:“你以为我度过的是怎样的人生啊?”

漠然的第三问:“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又懂什么?”

褪去商人嘴脸的伪装,如野兽般锐利的眼睛闪着寒光,邪魅而阴森。

爱尔兰发不出声音,喉咙被硬生生抵住,难受得他快要窒息。

视线中,枡山仁腰上的绷带又洇出殷红的血色。

 

 

“你为什么……”爱尔兰的声音断断续续。

“为什么事到如今才回来是么?”枡山仁接下他没能问完的话,目光变得稍许柔和,稍稍松开禁锢,“谁知道呢,但半死不活也是种活法。”

 

 

 

 

过了半晌,枡山仁才将手从对方的脖子上移开。

爱尔兰咳嗽着疏通气息,嘶哑地问:“现在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枡山仁愣怔,淡若烟云地说道:“我谁也不是啊,爱尔兰,谁也不是。”

 

「他既不是黑泽阵,也不是枡山仁。」

 

爱尔兰的视线看向别处:“告诉我,为什么联邦调查局的人追着你不放?你做了什么?诺曼·皮尔斯和裴秀硕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枡山仁蹙眉,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冷然道:“如果我说没有,你难道就会信么?如果我说有,你又打算怎么做,报警么?”

爱尔兰感到烦躁:“回答我!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枡山仁傲慢地说:“对,就是我杀的,那两个人都是!现在满意了,可是你有证据么?哪怕你现在把警察找来,口说无凭也只能争取48个小时,前提还是在我不找任何律师的情况下,然而你没有吧,什么证据都没有。”

 

 

爱尔兰哑然,蓝色的眼睛直视枡山仁的绿眸。

对方薄唇微启,兀自开口:“你以为我杀了多少人。”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两条人命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可知这十六年来我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么,多到我都懒得去计算了。”

爱尔兰感到心中一沉,脸色沉重:“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枡山仁却轻松地笑了:“这有什么?机关算尽、排除障碍,本就是为了存活最有效的方法,我不过恰巧选了其中最危险的一条路罢了。”

爱尔兰咬牙,逐字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枡山仁避而不谈:“用不着多想,我并非对现状有什么不满,只是让你知道一些微不足道的事实,比起过去荒唐的人生我其实挺满意的,所以。收起那种廉价的同情吧,不过是伪善者的自我满足而已。”

爱尔兰愤恨地攥紧了拳头:“随你怎么说,但我也告诉你,如果那两个人的死跟你有关,我一定会找出真相!我不会让你……”

话没说完,爱尔兰的后颈被一掌击中,他立刻倒下失去了意识。

 

 

琴酒有条不紊地穿好衣服,收拾了所有染血的布条,擦去自己在各处留下的指纹,将两颗变形的子弹放进塑胶袋,然后找来爱尔兰的电脑,轻易破解了密码,快速翻看里面的文件和批注。

皮尔斯的尸检报告、裴秀硕的溺水记录、西雅图药品失窃案的资料……

他轻笑着自言自语:“原来如此,查到不少东西嘛,连这么久之前的事都注意到了,但离所谓的真相还差得很远,你就好好努力吧。”

 

 

 

 

准备离开时,他忽然想起先前爱尔兰过于紧张的反应。

那家伙似乎非常在意桌上的照片。

琴酒迟疑地拿起倒扣的相框并打开,发现全家福后面竟藏了另一张照片。

是一张只有三寸大小的拍立得,因为年代久远,相纸已经泛黄起泡。

照片中的银发少年眉头微蹙,拿着书本躲闪镜头,似乎是相机的主人趁其毫无防备的时候拍下的,镜头晃动,因此少年的面容有些模糊。

他想起来了,曾经确实发生过这么回事,当他如往常一样在午后翻窗跳进卧室,有个幼稚小鬼偷偷拿来母亲新买的相机,不可理喻地硬要给他拍照,最后当然没得逞,只得到一张失焦的成品。

后来他完全忘记了这段小插曲,也忘记在离开前销毁这可笑的纪念品。

直到十六年后才物归原主。

 

 

“真是愚蠢。”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极为讽刺地说,“还留在这种无聊的东西,抓着过去的残骸不放,你又能得到什么?”

“噼啪”昏暗的房间里亮起火光,银发男人右手捏着照片的一角,冷漠地凝视着跳动的火舌将其吞噬,慢慢化为灰烬。

而照片上,少年青涩的面庞和绿眸深处的微愠也一并化为乌有。

 

 

 

 

月夜下,银发男人有些步履不稳地前进。

他轻轻喘息,沿着无人的街道行走。

血液流失,心跳紊乱,加之缝合处难以忍受的疼痛令素来倨傲的男人显露出虚弱的一面。他自嘲地笑了笑,拨开凌乱的银发,决定在此稍作停留。

火苗蹿起,他靠墙点燃一支烟,仰头看向无星的夜空,突然冷言道:“没我的命令还敢擅自现身,看来你是愈发听不懂人话了。”

漆黑的巷子里传来沙哑的声音:“你似乎不怎么好的样子。”

琴酒阖着眼睛漠然道:“多余的担心就省省吧,你今晚开了五枪,只打中两发,还都不在要害,卡尔巴多斯的技术可没那么差。”

那人却毫无歉意地说:“少强人所难了,你也知道狙击手不是想当就当得了的,何况还是在烟雾中移动的目标,而且又不能真杀了你。”

琴酒蹙眉,但并未就对方抗拒的反应动怒:“倒是很会找借口,算了,反正只要有这两枚子弹,总会查到那家伙的身上,那时他就没什么用处了,在此之前得让他好好活着,记得看牢些别让他逃了。”

 

 

“你真的没问题吗?”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怀疑地问。

“现在所有人越是将调查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他们就会越容易忽视这个计划的漏洞,情报跟你也就越安全。”琴酒从容地说。

“我是说你真的认为这样继续下去可以吗?”对方再次发问,意有所指。

“有话就直说。”琴酒不耐烦地压低语气,墨绿的眼睛凶光毕露。

“你就一点不担心么?那个法医,你怎么保证他不会出卖你?只要他把今晚的事说出去,你这十几年的筹谋就全部付之东流了,还得把命搭上。”巷子里的男人走到琴酒身边,也抽出一支烟道,“借个火。”

 

 

琴酒不为所动,默许了对方的靠近。

两点微光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所以我才需要确认这一点。”琴酒将烟熄灭,干涸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结果他还是一点都没变,天真得叫人火大。”

“天真的是你吧。”身边人似是而非地说,“最稳妥的方式难道不是杀……”。

“再说一个字就等着脑袋开花吧。”阴鸷的目光冰冷刺骨,琴酒手中漆黑的伯莱塔抵在了对方的前额,“我怎么做事不用你来指点。”

“不敢,我只是建议而已。”男人的脸上了无惧色。

“没我的命令不准再出现,滚!”琴酒咬牙,阴冷道。

 

 

那人听罢,耸了耸肩退回巷子的阴影里,然后消失在一片寂静中。

而琴酒,直到一腔的怒火完全平息,才离开了那个地方。

 

 

「抓着过去的影子不愿放手的人,到底是谁?」 


禾骨的大脑

二律背反(二十二)

31


一进玄关,爱尔兰就察觉到微妙的气息,立刻绷紧了神经。

这不是什么好事,难道家里进了贼不成?可门上的锁孔并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屋内也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可疑的声响。

未等双眼完全适应黑暗,他就抄起旁边的长柄伞,磕磕碰碰地摸着墙壁前进,查看客厅、厨房、卫生间、杂物室,均无翻动过的迹象,甚至连早上出门前放在桌上的现金都原封不动,这令爱尔兰感到困惑。

没找着人,只剩下最里面的卧室。

爱尔兰不自觉地握紧伞身,屏息走到卧室前,猛地用力将门推开。

只见窗户大开着,冷风灌入,卷起白色的纱帘,发出“哗哗”的响声,空荡荡的床前赫然站着一个颀长高挑的人影,柔顺的银色长发和雕刻般的精致容颜在月光...

31


一进玄关,爱尔兰就察觉到微妙的气息,立刻绷紧了神经。

这不是什么好事,难道家里进了贼不成?可门上的锁孔并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屋内也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可疑的声响。

未等双眼完全适应黑暗,他就抄起旁边的长柄伞,磕磕碰碰地摸着墙壁前进,查看客厅、厨房、卫生间、杂物室,均无翻动过的迹象,甚至连早上出门前放在桌上的现金都原封不动,这令爱尔兰感到困惑。

没找着人,只剩下最里面的卧室。

爱尔兰不自觉地握紧伞身,屏息走到卧室前,猛地用力将门推开。

只见窗户大开着,冷风灌入,卷起白色的纱帘,发出“哗哗”的响声,空荡荡的床前赫然站着一个颀长高挑的人影,柔顺的银色长发和雕刻般的精致容颜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安静而诡秘。

 

 

“你怎么在这里?”爱尔兰诧异而警觉地问。

“不锁窗可不是个好习惯啊。”枡山仁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比起对方的反客为主,爱尔兰表现得有些窘迫。

“也没什么,只是找你帮个忙。”银发男人盯着相框中的全家福,微不可见地皱了眉头,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褐色的木边。

“那你最好别乱碰我的东西。”爱尔兰不悦且充满戒备地说。            

“只是照片而已,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枡山仁眯起绿眸,冷笑道。

“这跟你无关,请放下。”爱尔兰紧张地盯着对方道。

“你何不把那个可笑的武器也放下?我若真想做什么,单靠一把雨伞也是防不了身的。”枡山仁瞧见法医手里快被握得变形的雨伞,无奈摇头,哂笑着将相框重新放回床头柜,却刻意地倒扣朝下。

爱尔兰自然没有言听计从,依旧抓着伞柄,只是手上的力度有所减弱。

他戒备地跟对方保持距离。

虽然枡山仁没有对他表现出敌意,但擅自翻窗进入的举动毫无疑问已经构成犯罪,可不是单凭一句道歉或是玩笑话就能轻描淡写带过了,至于要不要报警他决定等弄清楚这个男人的目的再说也不迟。

冷静下来的同时,爱尔兰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一低头看见枡山仁身上那件灰色的外衣渗出深红的血色。

他咋了咋舌,迟疑地盯着枡山仁:“你受伤了。”

对方平静而轻松地回答:“是啊,你应该很擅长处理的。”

爱尔兰上前半步说:“你应该去医院。”

枡山仁嘲讽轻笑道:“如果能去医院,我又为什么要来这里。”

爱尔兰挑眉,顿了顿又说:“通常给我做缝合的只有尸体。”

枡山仁毫不在意道:“不要紧,记得再加个消毒的步骤就行。”

 

 

对话戛然停止,两人僵持着,谁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时间流走,就像是一场无声的角逐。

爱尔兰看着银发男人身上那片愈发扩大的深红和脸上毫无生气的苍白,内心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后,最终还是松了口。

 

 

「我去把东西拿来,你先把衣服脱了。」

 

 

当爱尔兰拿来针线、盐水和医药箱回到卧室时,枡山仁正背对着他脱下黑色针织衫,露出赤裸精瘦富有线条的上半身,笔直的脊骨清晰可见。

他让他依着床沿坐下,然后拿起浸过盐水的棉纱给伤口消毒。

枡山仁的身上一共有两处枪伤,分别在右肩和腰部,都是从后方射入,虽然严重,但并不致命,子弹没有射穿,卡在了皮肉里。

然而,令爱尔兰震惊的不只是这两个淌血的窟窿。

枡山仁的身上还有其他伤痕。

刀伤、枪伤、撕裂伤,甚至还有烧伤愈合的疤痕布满了他的全身。

都是旧伤,可那夸张的数量还是令爱尔兰噤声,有些伤疤是至少十年前留下的,有些位于要害,稍有偏差就可能丢了性命,他无法想象面前的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以及,是如何靠着一具残破的身体活下来的。

 

 

爱尔兰手上消毒的动作停了下来:“你根本不是普通人,对吧。”

银发男人没有回答他,不否定也不肯定,视线落在窗框上。

意料中的反应,爱尔兰决定暂不深究,拿出用酒精消毒过的小刀说:“先处理肩膀上的子弹吧,我需要把伤口切开一些,没有麻药,所以你要是忍不住的话可以先吃两片这个。”说着,他递给对方一个黄色的药瓶。

枡山仁只瞄了一眼就将其扔到一边:“想不到你家里还备了这玩意。不过这种东西吃多了脑子和身体是会变迟钝的,用不着,你只管继续就行。”

对方既然拒绝,爱尔兰也不强求,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割开银发男人肩膀上的皮肉,发现子弹卡着的位置不深,用巧劲应该可以轻松取出。

爱尔兰轻轻转动镊子,夹紧有些变形的子弹,成功将其与血肉分离。

用纱布擦去血污,右肩算是处理完毕了,他稍稍舒了口气,打算把另一颗子弹也取出后再缝合伤口,于是便让枡山仁侧卧在床上。

没有麻药的安抚作用,伤口理应疼痛难忍,银发男人却闭着眼睛,如同丧失了痛觉似的,既不发出声音,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看着他的额头上渗出薄薄一层冷汗,爱尔兰明白,枡山仁并不是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第二颗子弹变形得厉害,卡住的位置也很深,轻轻地拧根本转不动。

爱尔兰咬着嘴唇,莫名感到焦躁,手上一时没控制好力道,镊子的尖端戳到了肌肉,鲜血立刻从伤口涌出,流在白色的床单上,迅速晕成一片深红。

枡山仁面部抽搐,微微颤了一下,左手攥紧了身下的枕头。

爱尔兰紧张地拿起纱布清理:“抱、抱歉,子弹卡得太紧……”

枡山仁依然闭着眼睛冷冷道:“只管把子弹取出来,其他的无需在意。”

爱尔兰呼着气定了定神,活动僵硬的关节跟手指,重新握住镊子思考。

这种子弹很少见,直径在五毫米左右,长度却超过四公分,材质偏脆,想必是经过特殊的处理,极容易变形,弯曲成倒钩状刺在肉里,不能像取普通的子弹那样慢悠悠,必须一鼓作气。

转、拧、抽、推、拔!终于,子弹被取了出来,上面黏连着模糊的血肉。

足够简单粗暴。

 

 

撕扯的强烈痛楚令枡山仁倒吸凉气,嘴唇瞬间失去血色,过了好久才睁开绿眸,看了一眼似乎比自己还疲惫的爱尔兰嘲讽地说道:“真是辛苦你了。”

爱尔兰坐在一旁,晃着痉挛的双手道:“让我休息一下,等会再帮你缝合。”

 

 

最艰难的步骤已经结束,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待用盐水再次冲洗后,爱尔兰拿出针线,熟练地穿过皮肉,快速用锁边法完成了缝合,之后又找来绷带将两处枪伤层层叠叠地裹了起来。

期间二人都没有说话。

 

 

“这几天注意别碰到水,更不能剧烈活动,不然伤口很容易发炎化脓,到时处理起来会很麻烦。”爱尔兰嘱咐道。

“嗯,尽量吧。”枡山仁站起来,语气平淡地说。

“是有人要杀你吧,不打算报警吗?”爱尔兰问。

“这里的警察很靠得住么?”枡山仁轻笑,静静地走到窗边,“虽然取弹的动作粗糙了些,不过缝合的手法倒是不错,比起验尸官倒更像医生。”

“毕竟以前是学医的,我也没想到还有机会给活人做缝合,你该庆幸不是在解剖台上。”爱尔兰讪笑着喃喃道,“手法到现在竟然没忘。” 

“可你却放弃了,为什么?”枡山仁饶有兴趣地问。

“只是没有做外科的才能而已。”爱尔兰耸了耸肩自嘲道。

“哦,难道不是因为你死去双亲的缘故?”枡山仁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倒扣在床头柜上的相框说,“别介意,因为房间里只有那一张你跟家人的合照,又是十几年前的旧照片,所以我猜他们都已经死了。”

“.…..算是吧。”过去的伤疤被对方轻易揭开,令爱尔兰有些不适,但考虑到前几次见面时他表现出的恶劣态度和古怪性格也就不打算指摘什么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锁窗户呢?”枡山仁问得毫无征兆,眼神柔和了少许。

“什么?”爱尔兰没听明白对方突兀的话。

“又为什么要帮我?你本可以拒绝的不是么?”枡山仁继续追问。

“……大概只是没法放着不管吧,怎么说我们也算认识。”爱尔兰回答。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一如既往的伪善啊。”枡山仁的左手缓缓拂过窗沿,转头看向他道,“又或者是你在期待什么不可能的事?”

“你怎么……”爱尔兰感到全身一震, “怎么回事?”

“我说的没错吧,爱尔兰。”枡山仁的眼睛里闪着寒光。

“你,不对,你是……”爱尔兰几乎无法言语。


「这个人,他是……」

 

被抹消的念头再次浮现在爱尔兰的心里。

那种喊他名字时特有的上挑语调,还有那副带着孩子气的傲慢神情实在太熟悉了,明明已经过去十六年,黯淡的记忆却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回来了……」

 

震惊过后,席卷而来的是令人手脚冰凉的恐惧。

其实在墓园相遇的那一刻他已然察觉,罕见的发色、相似的容貌、过于凑巧的时机、真假参半的故事,加之对方从未刻意掩饰的狡黠眼神,所有的一切无不指向既定的事实:枡山仁,就是消失了的黑泽阵。

只是他不愿,亦不敢承认罢了。

一味地妄图逃离黑暗的过去。

以及他所犯下的罪行。

 

 

“黑泽……”爱尔兰的声音低微颤抖,像是到了意志崩溃的边缘。

“黑泽?你确定?” 对方半眯着眼睛问。

“对,你是黑泽。”爱尔兰闭着眼睛,沉重地点了点头。

“有趣,我可不叫这个名字。”枡山仁迈步到他面前,眉眼里充满讥诮。

 

 

“我知道是你,你骗不了我。”

“不,你不知道。因为你口中的那个家伙,早就死了呀。”


供养着圣师和院长的小学生
于是鲍里斯从ICU出来后给儿子...

于是鲍里斯从ICU出来后给儿子起名Wilfrid。有闻到临终改宗的圣公会传统?

初代约克主教Wilfrid (633-709):不列颠第一代狂热教宗粉/不是在罗马上访就是在去罗马上访的路上/单人连怼四代诺森比亚国王连坎特伯雷大主教的渔业小能手。学生是第一代弗兰德主教,某次逃难路上捡了枚老乡,后成第一代美因兹主教。

背景了诺森比亚三代国王前修士Aldfrith,顺手补上他家竹马改历法可以剪头发不可能的艾欧那院长Adomnán。(理智告诉我要站Wilfrid一队,感情上铁挺爱尔兰☘)

于是鲍里斯从ICU出来后给儿子起名Wilfrid。有闻到临终改宗的圣公会传统?

初代约克主教Wilfrid (633-709):不列颠第一代狂热教宗粉/不是在罗马上访就是在去罗马上访的路上/单人连怼四代诺森比亚国王连坎特伯雷大主教的渔业小能手。学生是第一代弗兰德主教,某次逃难路上捡了枚老乡,后成第一代美因兹主教。

背景了诺森比亚三代国王前修士Aldfrith,顺手补上他家竹马改历法可以剪头发不可能的艾欧那院长Adomnán。(理智告诉我要站Wilfrid一队,感情上铁挺爱尔兰☘)

吉尼亚志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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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养着圣师和院长的小学生

S. Columbanus Hibernus

他既然爱了世上属于自己的人,就爱他们到底。(若望13:1)...


他既然爱了世上属于自己的人,就爱他们到底。(若望13:1

                                                      ++6++

克兰班离开了很久,高尔仍靠在墙边努力试图收拢思绪。巨大的安静让他脑海中的嘈杂更吵闹,从头到脚都昏昏沉沉的没有力气动弹。无数斑斓的念头仿佛蚊虫般嗡嗡叫着到处乱飞,他就像站在陨星雨落的夜空下拼命仰着头要分辨仔细,第一个看清楚的念头是晚上不用洗祭服了。

扶着墙慢慢坐回草席上,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完全提不起一个指头。他闭上眼睛想稍缓缓神,一片浓重的黑暗很快笼罩了他...

法兰克森林总是一过午就昏昏暗暗不见天日,时已深秋,渗入骨髓的阴冷潮气随着夜幕的降临愈发嚣张的张牙舞爪袭向这两个孤独的旅行者。出乎意料的,他们在密林深处看到一座不大的木屋,屋后是片错落有致的园子,其中一座白石堆成的大十字格外醒目,料想大约是在隐居在此的修士。

旅行者上前叩响了门环,主人推门出来时他们更加吃惊的看到了故人,主人是他们的班戈故人,园丁隐士费亚卡。

主人热情的把他们迎了进来,送来热水和食物,这里几乎算是间一应俱全的小旅舍。夜幕深沉时他们同做了晚祷,之后就坐在火堆边说起这些年彼此的经历。费亚卡漂流到这里时受到当地主教法罗(Faro)的接待,年轻的主教善意的允许费亚卡在自己领内一片森林中隐居。“专务己业,亲手劳作”(得撒洛尼前书 4:11),这个园丁隐士再一次把他足迹经过的地方变成了花园,期间偶尔会有旅人和朝拜者经过,他就为他们提供饮食和安歇的地方;有时附近的贫瘠者和病患也会循迹找来,他就给他们医药和接济。不久后这座森林深处的小客栈逐渐为来往人们所知,主教表示希望他在这里定居,并允许他扩建屋棚好接待更多的过路旅人。

这个园丁隐士立刻动手投入建筑工作:砍伐树木,平整地面,铲除乱石。即使是头顶确实飘着光环的圣人,进行这些大幅度的体力活动时也得暂时把光圈卸下来搁在一边。不在圣人状态的费亚卡和这片混乱的工地景象不巧被一位路过的当地贵妇看到,她无比恐慌奔向主教法罗的府邸,声称魔鬼正在他的私人领地内施法做咒,最好主教阁下亲自前往料理此事。法罗来到这里,哭笑不得的看到了正在工作的费亚卡,他跟这个园丁隐士玩笑般说了两句,回去后斥责了打报告的贵妇无事起浪。从此费亚卡禁止女人进入他的宅院,据说他对胆敢靠近此地的女士们下了将受到病痛折磨的诅咒——也有说法是只禁止进入他的祷室,甚至王后亲临也只能在门外献上祷告——无所谓传言如何,总之从此这里再没有女士出没就好,这个园丁隐士独居此地接待来往纷杂的各色人等,打理着一座小型植物园,并努力挤出时间祷告和阅读,这时再听取处理来访者的告解中对年轻女士们的罪行无疑是他最后想致力的工作,不过多做解释不是班戈的风格。

“我从来没希望在这里久留。”园丁隐士搅了搅罐中咕咕嘟嘟冒泡的豆子汤,往他们的晚餐里放了把掐碎的香叶:“不过,当然,我从没希望过任何我希望的。”

高个的客人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这听起来象是卡睦皋父师在说话。”

园丁隐士也笑了:“要是被他抓到夜祷后开小灶,我们都得领罚。”

另一个客人也慢慢插嘴进来:“卡睦皋父师是个可爱的人。”

园丁隐士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很爱他。”

话到此处,主人和客人们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在沉默中祷告并在沉默中用完了晚餐。缄默有时,言谈有时 (训道书 3:7),这时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要询问什么呢,是要询问他们班戈的住持父师离开时的情景,还是是费亚卡是如何得知消息的,或者之后发生的种种奇迹?万事皆辛劳,无人能尽言:眼看,看不够;耳听,听不饱(训道书1:8),他们的信心不需要神迹和奇事。

主人熄灭了柴上的最后一点火焰,室内再次被黑暗笼罩….

高尔在天旋地转的昏暗中被人摇醒,眼前模糊的面孔慢慢变得清晰,是山下的神父威廉。他试图坐起来,但浑身像骨头全散了一样不能聚集。威廉把他扶了起来,神色显得很紧张:“是克兰班父师让我上来的,他说您需要照顾——喔,天主慈悲,您这样没法留在这里,还是与我回去阿尔班(Arbon)吧——” 威廉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这时的高尔完全不在听方言的状态,就只慢慢点了点头。

威廉就去收拢他少的可怜的什物:渔网,瓦罐,几本书和笔墨,这时顺口又问:“克兰班父师去哪里了?”

这句他听清了,简单答道:“罗马。”

显然很意外,威廉又问:“罗马?要翻过阿尔卑斯吗山?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了。”

这个回答让威廉相当震惊,能看出来他有很多问题,但终于在高尔的淡然不变的平静态度面前努力咽了下去。他把所有东西包进披风里搭在肩上,去扶高尔站起来时对方想了想,又说:“很抱歉,这段日子我不能帮你们主持弥撒了。”

没多在意,威廉回答的很快:“当然,您只管安心休养,不必为这里的事劳心。”

明显威廉并不知道此中详细,不过高尔也无意多说,他已经说了太多不相干的话,多做解释不是班戈的风格。无论离开多久他们始终都带有班戈的痕迹,只是在一个人身上体现的是这样,在另一个人身上体现的是那样。就像可能在有的人身上是“凡事要谦逊、温和、忍耐,在爱德中彼此担待”(厄弗所书4:2),有的人身上是“凡我所疼爱的人,我要谴责他,管教他”(默示录3:19)。而无论是什么,总因为“如果你们爱我,就要遵守我的命令”(若望14:15)。

大概半个多月过去了,被威廉接回阿尔班的高尔在照料下恢复了健康。他询问威廉身边一个主要负责为教士兄弟们觅食狩猎的助祭若望,附近是否有合适安置隐修处所的孤僻地方。年轻的助祭回答说附近有个山谷大概符合他的要求,但是周围到处猛禽野兽到处出没。恐怕他们前脚刚到,接着就会成为它们的晚餐。高尔对此显得很不以为意:“若是天主偕同我们,谁能反对我们呢?”(罗马书8:31)。于是他们从清晨出发,在蔓草丛生的谷中一直行走到黄昏,来到一条叫施泰納赫(Steinach)的小河边。他们沿着小河到了一片悬崖下,清冽的河水绕着石崖聚流而下。高尔在这里失足跌倒,他认为这是一个征兆,决定留在此处。于是在威廉的两个助祭的协助下,他在这片深谷中建起一间简陋的居所,并以此为据点频繁外出旅行,去拜物者中宣道,去基督徒中授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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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并蒂,各表一枝,现在我们让我们的视线横跨过阿尔卑斯山,去寻找克兰班的行迹(如果问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何以横跨阿尔卑斯山,我不知道,朋友们,我真的不知道——大约是天使)。曾经的罗马帝国入侵者伦巴特人现在北面定居,这时伦巴特人的国王是阿吉卢尔夫(Agilulf),一个像很多异族人一样半归信半被教授了错误教义的“异端”,不过王后狄奥德里娜(Theodelina)则一直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他们同样礼待了这个流放者并允许克兰班在他们领内任何地方居留,克兰班听说北面皮亚琴察(Piacenza)附近的亚平宁(Apennine)山上一出孤深野僻的地方有个荒废的小教堂,水产丰富的博比欧(Bobbio)河正好从旁流过。于是这个爱尔兰飘游者即刻出发,并再次忙碌起来。他将又一座废墟建成了合用的圣殿,接着致力于驳斥据有当地的亚略异端,立刻被卷进当时的《三文件》争端*。他应希望统一的国王和王后的要求再次致信罗马教宗伯尼法爵四世,恳求教宗考虑与阿奎莱亚分裂派修合并澄清自己的异端嫌疑。

这些信件中仍充满了他一贯的极度虔敬和滚烫热情,尽管难免又出现热心过火的为教宗指导工作的迹象。他请教宗原谅他的直言因为“自由是他的父师们的传统,在爱尔兰我们之间无人思考获利,而更多是道理 ”,同时也为与他同样漫游在外的爱尔兰宣道僧人们辩护: “我们,栖身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中的爱尔兰人,除了宗徒传授的经卷外不以任何为真理,我们中没有一个背叛者,没有一个异端,没有一个分裂者!” 不过看在他对教宗的头衔称呼连用了十五个激情澎湃的形容词的事实上,请不要有任何人质疑他对信仰和圣座恒久不变的狂热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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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克兰班祈求的天主的惩罚降临的很快。不久这里又来了另一个漫游者,是他在吕克瑟修会的追随者阿塔拉,一个勃艮第本地人。阿塔拉青年时先进入了莱兰修会(Abbeyof Lerins),后因不满足那里戒律松弛转而来到克兰班的吕克瑟修会。理所当然的,全法兰克找不到比这里更让他满意的地方了,他终于是一个快乐的僧人了。之后克兰班被流放并指定阿塔拉主持修会,虽然阿塔拉宁愿与他热爱的住持父师一同踏上流浪之路,却因为他并非爱尔兰人而被迫滞留在吕克瑟。这时国王忙于战事松弛了其他方面的眼线,阿塔拉安排好修会事务后立刻动身北上追寻他们的行迹。

克兰班曾在信中明言不许有人无缘无故前来追寻,但这个后生的拗硬跟他的老住持如出一辙。这时阿塔拉摆出一副除非天主当场落下雷来就地劈死他,否则无论如何不会再离开他的住持父师的态度。最终这个顽固的爱尔兰人在他同样顽固的高卢学生面前退让了,克兰班默许了阿塔拉的停留,并在他的协助下在这里建立了另一座秉承爱尔兰传统的修会——接下来的岁月里博比欧将成为中世纪史上一座重要修会,这里的迷宫图书馆也启发了后代作者的灵感。也许有朋友们读过一部叫做《玫瑰之名》的小说,当你想起这本书错综迷人的情节时请也偶尔想起一个自称“孤鸟”的爱尔兰流浪者:我们能读到这本小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只漫天飞的野鸽子没在海里遇到鲸鱼。

然而这时的博比欧修会仍只是荒原野岭中一间孤立的小小建筑。狄奥多里克吞并了兄弟的奥斯特拉利亚后不久就暴病而亡,克洛泰尔趁机入侵勃艮第统一了全法兰克,太后布伦希里德被俘后酷刑处死。尘埃平定,克洛泰尔来信邀请克兰班返回吕克瑟,继续管理他亲手创立并劳作了近三十年的修会。克兰班拒绝了新国王的邀请,只回复要求国王总善待他在法兰克的僧人们。克兰班最后的日子隐居在博比欧修会附近一座能俯瞰特雷比亚河的石穴中,他在那里依据传统建了一座致意圣母的祷室。

深秋的风带来冬的声讯,克兰班在一个清晨走出半山腰上那座狭小的岩穴,当他抬起头时正看到一只飞鸟掠过天空。阿尔卑斯山下初冬的天空一望无际晴碧如洗,大片莹白的的云在这片湛蓝上聚集起又飘散,如同层层波浪在班戈崖岸下蔚蓝的海面上涌动起伏。

他仍然记得,他们在班戈修会石墙后的时候都还很年轻,那个在他对面埋头抄写的青年总是这样安静缄默,就像细雨或微风。偶尔抬起头时目光交错,他就冲他笑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他的一生由无穷无尽的从头再来和绝不回头构成,唯一一次折返是因为那时想象他们会死在不同的地方是件很奇怪的事。

再次孤独的深深处在异国的陌生土地上被异族人环绕着,现在他确实的一无所有了,除了这具衰老的肉体和破碎的心。

他伸出手低头看下去,握笔的右手内侧有厚厚的茧子,甚至有些指节已经变形,筋络毕现的手背上深碎密布的皱褶就像一道道伤痕——若有人问他说:怎么在你两手上有这些伤痕?他要答说:那是我在爱我的人家里所受的伤(zech13:6)。

 太阳从云后显现出来,温暖的光洒在他手上,那些漫布的的坎坷纹路在一片白花花的光中变得模糊。他抬起头,正看到辉煌柔和的光好像那些遥远而熟悉的凝望,在这专注的凝视中他闭上眼睛展开了双臂。明亮的阳光和清冽的风穿过他的身体,吹起了他心脏中潜藏的火种,于是他的心静静燃烧起来。安静温凉的火焰从内向外一点点吞没了他的身体,直到他的全部存在都完全融进一片纯粹透彻的光中。

呼呼的大风刮过阿尔卑斯山,山外田野上仿佛传来孩子们欢笑着的快乐歌声:刮风啦,下雨啦,展开网子收橄榄啦,野鸽子飞回家啦。

所以你看,人人在爱人的凝视中都是完美的,即使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糟糕爱人。

从博比欧来访的信使为高尔带来了克兰班留给他的告别礼物,他的象征住持身份并用做行路手杖的牧杖。所以现在高尔终于可以念弥撒了。他用克兰班的牧仗主持了向故友致意的安魂弥撒。

这些年高尔以讲道授业闻名当地,环绕着风景壮丽的博登湖一带,莱茵开阔的河谷和的阿尔卑斯山麓遍地都散步有他的传说。期间他治好了曾与他们为敌的当地族长的女儿,作为回报族长邀他据有当地的主教座位,他拒绝了这个位置,转而推荐了引他到此的助祭若望。之后吕克瑟修会住持过世,修会派出六个爱尔兰僧人前往博登湖畔,请高尔回到这座他参与创立并劳作过三十年的修会担任住持。这时的吕克瑟已经不是那座隔绝在法兰克森林深处的粗糙修会,而是一座颇具影响力的繁盛之地。似乎当年狼狈被逐的流放者终于能在荣誉中归来了,但高尔也拒绝了这个邀请。他希望能始终是一个异国荒野中孤独的陌生旅人,足有爱并不为任何其它属世的动摇灵魂的凝视,就像克兰班梦想过的那样。

就像他的名字那样,Gall,异乡人。

最终在一个深秋,前去访问威廉的高尔在阿尔班离开了他此世的朋友。他独自走上了另一条路,好前往加入他在彼世的朋友中开始新的旅行。

之后人们在他居留过的隐修地旧址上建起一座修会并冠以他的名字,大约每个对中世纪有兴趣的朋友都会对圣高尔修道院这个名字眼熟。圣高尔修道院在九世纪时达到了权势财富的辉煌顶点,学者和艺术家们在修会高墙内繁盛开放,她的图书馆是中世纪最丰富的之一,这座修会的主持者则是具有封建诸侯身份的采邑修院院长。现在经过恢复的修道院主体建筑仍伫立在圣加仑州首府圣加仑,每年吸引着世界各地无以计数的游客和朝圣者。

这显然是个颇幽默的事实:虽然在文书上被记作圣高尔修道院的第一任住持,但除了持有克兰班的牧杖,终其一生高尔从来没有成为过真正意义上的修会住持。

对了,还有至于高尔的哥哥,落在后面的邓戈在弗朗什- 孔泰(Franche-Comté)地区建立了吕尔(lure)修会。很快修会周围发展出一座城镇,现在那里仍是座热闹的小镇。

以及我们怎么能不爱圣费亚卡,当我们在花园角落发现拿着铁锹的土地公或地藏菩萨般的隐士小雕像时,或发现自己再次沙发客到友善陌生人的客厅中时,或跟一伙来路各异的伙计们在青旅餐厅里就着贱价的啤酒和披萨看80年代的僵尸电影时,进入宿醉状态前我们不得不空出几秒真诚感谢这位旅舍的开创者——创造出青年旅馆的必然是位圣人!

他的心就像石头一样坚硬,即使破碎了,那也是石头;

他的爱就像花儿一样善良,即使天黑了,那也是花儿。

岁月匆匆流过,后来九世纪维京人的劫掠让包括班戈在内的众多爱尔兰修会迅速衰落下去,相对的,实行圣本笃章程的修会则在欧洲大陆遍地如野火燎原般盛行起来;十一世纪班戈的有名门生是以教皇预言被后人津津乐道阿玛主教圣玛拉基(SaintMalachy),第二次访问罗马时他在好友——或者用班戈创立父师的话来说,“AnamCara”(盖尔语:灵魂伴侣):“没有AnamCara的人就像身体没有头”是他的原话——克莱尔沃的圣伯纳德(St.Bernard of Clairvaux)怀中离世*,之后这位熙笃会住持为他的朋友写了部爱火洋溢的传记和两篇布道,传记中的片段极大丰富了后人对那座远伫海岛一隅的神圣修会班戈全盛时的想象;十六世纪末英王亨利八世与罗马反目,在领内遣散修会摧毁神龛,班戈修会只剩一架空荡荡的残骸和大火过后的废墟。之后几经曲折修复,目前修会旧址上是一座圣公会教堂。

现在每天早上太阳从东方升起,阳光照耀在这座爱尔兰海边的小教堂石壁上时也照耀在上索恩树木葱郁的森林,莱茵河畔跌宕起伏的山岭,博登湖上波光跃金的万顷锦碧,阿尔卑斯积雪皑皑的山巅和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上。其实在任何时候太阳光都是有颜色的,光谱里并没有白光这一波段,人们“看”到的无色的阳光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光叠加的结果。而人们之所以能看到某个物体的存在,是因为该物体折射入人眼的光被其感受的结果。所以如果物体在折射光时只吸收某些特定频率,到达人眼中的就只是白光中的一部分,人们视觉中的物体就呈现出了不同的颜色。

而天空本是没有颜色的,是太阳光的色散使万物呈现出人眼所见的缤纷色彩。德国生物化学家Robert Huber把阳光比喻成一个不停扔下弹球般的光子的小丑,这个小丑不断把弹球扔向我们的世界,这些小球落到万物和我们身上后又弹回空中,所以我们能看到光的不同颜色。而有颜色的光子落下来时产生了热能,我们也就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

在这里听故事的朋友们,希望这些对光球的描述能让诸位“看”到创立班戈修会的圣卡睦皋。你已经听说过他是如何沿着流淌过克朗马克诺伊斯的香侬河来到北方的班戈的,现在你见过了他的肖像:一个被爱的爱人,他的眼睛就像绿色的海,他的故事仍然徜徉在海边起伏的浪花和天空聚散的云团中,在阳光下明亮安静的斑驳树影中,在万籁俱静的深沉夜晚和每一次潮起潮落中。

 

在阳光中。

 

班戈的圣卡睦皋,为我等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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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ismof the Three Chapters:简述是六世纪中到七世纪末以阿奎莱亚(Aquileia)地区为首的几个北意大利主要教区主教与教廷因为一些教理不合而与教廷分裂,伦巴特统治者对分裂派持同情态度。

*虚构细节包括,克兰班在南法漂移时身边也有不少人;Attala带着几个僧人到博登湖畔跟克兰班一行会合,并同克兰班穿过阿尔卑斯山前往Bobbio。

*说下Bobbio这座神奇的村子:地处深山常住人口三千,有一座圣殿(Basilica),一座主教府(现在跟Piacenza合体),两座修道院遗址(拿破仑的锅),两个本地圣人。每年有电影节,山地滑板节,山地摩托车节。特产是蘑菇和甜醋。虽然不少意大利人都不知道但有稳定的爱尔兰游客/朝圣团。笔者简直想现在就搬去定居养老。

*后来笔者爬过一小段鸽子哥在意大利的路线。从Bobbio修会需爬一个半小时山“路”才到鸽子哥飞升的岩洞(大部分“路”就是悬崖上拉了一根安全绳)。去年去时发现最后30米“路”因暴雨被山体滑坡冲塌,已经上不去了(岩洞原址连同盖在上面的小堂上世纪就被滑坡了)。之前几次爬常边怀疑人生边怀疑是否有天使驮着他飞上飞下……


供养着圣师和院长的小学生

S. Columbanus Hibernus (5)

我们也去,同他一起死罢 (若望11:16)...


我们也去,同他一起死罢 (若望11:16

                                                 ++5++

高尔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湖中慢慢撑着船向前滑行,月亮藏在云后,只有船头一盏被风吹的忽闪乎灭的小灯在水面上撒下破碎的微光。他一杆一杆扎进油滑如锻的湖水中,拖曳出一条条长长的看不见的痕迹。他能听见周围被惊动的鱼不时跃出水面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这些受到惊扰的小家伙们会跳进拖在船下的网中,成为他们次日的食物。

在这里的这些日子中他几乎说了比此前半生说过的都多的话——他发现自己懂得当地人的方言,于是克兰班把每天讲道的任务交给了他——只有半夜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回到他熟悉的沉默中。他对言语没有恶感,但沉默让他感觉更适意自在。在黑暗中他轻轻吹起一支盖尔语船歌,那是每个北爱尔兰海边的渔夫都会唱的调船号子,歌词伴着口哨声在他脑海中静静回荡….

……捉紧她了,伙计们,再放开些,把她的头转过来,现在一起来,启程返驶了……

我们不在乎雪白的海岛,不在乎强风和阴雨,现在放开她些孩子们,我们启程返驶了……

再一次的,他有点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从法兰克来到这片博登湖边的荒野上的。那似乎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旅程,但他不能回忆起太多艰辛的感觉,就像他已经记不得光着脚踩在班戈海边粗砺的岩石上,海风和细雨扑面而来时的感觉,虽然那些是曾经与他呼吸与共的元素。这些他曾呼吸与共的元素中还有班戈修会中凌晨和午夜响起的钟声和工坊间里浓重的墨汁味道,巨大的沉默和繁忙有序,一切都曾熟悉得如同生长在血肉里一般,现在回忆起来却仿佛是个恍惚的梦境。那时他在班戈的石墙中呆得久到几乎忘了为什么他会在那里,久到不知道除此之外的任何其它生活方式。日复一日循规蹈矩的生活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长路,终点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班戈修会中总是不停有人来来往往,他们见到和接待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除了漫游的修士,还总不少有在神圣节日中忽然想起自己的灵魂和良心的造访者,繁忙时络绎不绝犹如潮汛时拥挤河道的鱼。但当他得知那个年轻的林斯特僧人决定留下来时还是格外高兴,听他讲道时常常会走神到忘了留意其中的内容,这个南方青年说话举动中燃烧的激情让修会中漫无止的单调日子忽然有了生色;甚至有时他会异想天开的想,如果对方是个女人,他就毫不犹豫的趁夜翻出修会石墙,找一个小渔村定居,与她一同默默渡过在地上的日子。

但是跟他的名字“克兰班”一样,这个人是只没有巢穴的野鸽子。他唱着属于踊跃的高山与奔流的大河的歌,他把流浪的道路当居所,把故去的地方叫家乡,他不属于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所以他就跟他一起漂流,从班戈到吕克瑟,再沿着莱茵河一路漫行,接着再去罗马。

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让我们离开高尔,让他继续为他们的早餐工作。将一半人生都贡献给寻找钥匙和手机的朋友们大约都会同意记忆是个奇妙深奥的事物,这里让我们返回两年前看看那些他记忆模糊了的故事——

当喧嚣的风从城市吹进了密林深处的修会时,传来了态度坚决的反对国王私生子继承权的维埃纳(Vienne)主教被太后联合另一个主教驱逐出属地,后又被国王狄奥多里克下令用石头砸死。

很快,接到驱逐在吕克瑟的爱尔兰住持命令的国王的士兵们来到修会。第一队卫兵到来时克兰班正坐在拱门下,但没人对这个正专心看书的僧人有任何关注,他们在修会中吆喝着四处搜查。这场喧闹持续了一段时间,认识克兰班面孔的卫兵长环顾四周,看到他的手下从克兰班身边来来去去经过到处寻找克兰班的景象后,感慨法兰克王室应该对给他们的家族和祖先施洗的教堂保有敬畏之心,他也没有蠢到冒犯这个被天主维护的僧人自招不祥,就喝止了他的手下的闹剧离开了修会,报告说没有找到克兰班。第二次前来的几个卫兵拜倒在克兰班面前,声泪俱下的恳求他跟他们同去,因为如果他们不能完成任务,国王的怒火将威及他们的生命。

为了避免为其他人带来不利,最后克兰班决定接受流放的命运。他的几乎整座修会中的僧人都希望跟他一同被流放,但国王命令只允许爱尔兰人跟他同行而禁止他的本地追随者与他前往,总算没使吕克瑟修会被荒废。他们的行程是先从陆路出发向海边行进,再把克兰班一行“护送”上港口边从不列颠等地来交易货物的航船。那是一段漫长艰辛而不愉快的旅程,王室禁止提供沿途城镇为他们援助,但不断有“魔物”附体的病患们被带到他们面前请求“驱魔”,过后常有人避开护卫的耳目偷偷给他们送来给养 。

他们从卢瓦尔河(Loire)上的水路行经托尔(Tours)时,克兰班提出在参见当地的圣马丁墓。虽然这个要求没有得到护卫的同意但显然得到了天主的同意,不久后一股快乐的强流将他们的航船冲到了岸边,无法继续行驶的旅人们只得在托尔消磨一夜。

次日当地主教请一行人参与他的开斋日之餐。年轻的主教问他为何要返回爱尔兰时,得到了一个漫不经心的轻松回答:“因为那条叫狄奥多里克的狗把我撵出来了。”

在座的一个的官员斟酌着说吃敬酒总好过罚酒,无论如何狄奥多里克是他宣誓效忠的国王,他必须尽力维护誓言。克兰班随之预言了国王只剩下三年寿命,并告诉对此不安的在座者他只是传达在上者的意旨。

 

之后的一个故事里,当狄奥多里克与兄弟奥斯特拉利亚国王提乌德贝尔特刀兵相见争夺死活时,对随行者请克兰班以祷告援助提乌德贝尔特击败狄奥多里克的建议,克兰班回答:“你的建议实在荒诞无稽,为要求我们为敌人祷告的天主不意旨如此。公义的审断者早已在他们之中做出了决定。”

〔*精神病人思维广发散阅读:“...守光闻守文又至,也将幽州兵士,全数发出,亲自督领,与乃兄相见鸡苏,争个你死我活”--蔡郕《五代史通俗演义》〕

除了这些虚虚实实的故事,讲故事的人还希望用尽量用些克兰班自己的语言,所以在这里的朋友们能稍微更深入的认识下这个“为天主漂流”(peregrinatiopro Christo)者,一个爱尔兰修会中塑造出的灵魂和迷人之处就是他的不完美的圣人。所以下面这封是克兰班即将登上驶向爱尔兰的航船时给他留在法兰克的僧人们写的长信,讲故事的人保证这是她在这节中最后一次做这种事。

 

“……如果你们不能同心好恶,就最好不要共处一地。所以我希望你们所有人,跟我心意一致的,理解并爱戴我的脾性的,跟从我的追随者阿塔拉(Attala),让他自己选择是愿意留在那里还是随我之后。因为他领会你们灵魂的祸患,你们要遵从他。如果他希望追随我,就让沃德莱努斯(Waldelenus)成为院监,因为他能很快的,在天主的帮助下,企及更深层的理解。但是在此之前要当心,不要存有任何不与你们同心的,无论他是谁。因为不与我们同心者已经伤害我们足够多了。

你知道,我亲爱的阿塔拉,若有让你不安的人等,就一次性的遣放他们,但是在和平中与规章内遣放他们。只荣耀李卜拉努斯(Libranus)并总保留沃德莱努斯。如果他选择留在集体中,愿天主善待他,愿他保有谦逊,代我给他因匆忙而没来得及给他的离别之吻。但你早已知道我循序渐进的性格,如果你看到有与你进步的灵魂,就留在当地。如果你发觉危机潜伏,就前往此处。但我说的危机是意见分歧的危机。我怕有因复活节问题而起的分歧,不要让恶魔的把戏分化你们,如果你不跟他们讲和。现在没有了我你们大概不能像以往那样立场坚定。所以着心提防,因为时候将到,那时人不接受健全的道理(2Tim. 4. 3)。

自修不辍并指教听你们的,不要让你们中有与你们不能同一的。你(Attala)必须努力经营和平,加紧保持和平纽结起的灵魂团结。同体而不共心有什么益处呢?我悔供我破坏了这点,因为我希望帮助所有人,那些当我对他们诉说时无缘无故地兴讼毁谤我的(圣咏109:7)。我信任了所有人,我几乎要因此发疯。所以希望你能明智些,我不愿你承担这曾使我劳苦的沉重负荷。你已经知道我智识的浅薄,如同水滴,并已经领会到谏言并不适合所有人,因为天性不同而人的性格又各个分化极大。但是我做了什么呢?我应该鼓励你致力我曾投身的苦功,但如果我开始给你各方面的指点,我应该介绍的是技巧。所以希望你能灵活多变的指令那些以信心和爱遵从你的,但你甚至应该畏惧他们的爱,因为这也会对你有危险。

可是每一面都会有麻烦,我亲爱的朋友。如果他们仇恨会有危险,如果他们爱也一样。你必须同时理解它们是真实的,无论是出自他们的爱还是恨。和平在恨中被摧毁,正气在爱中被摧毁。所以面对那些急切渴望你知道我心渴望的人时谨守自己。你知道我爱许多人得救,自身归隐;(这两个)一个是为致力天主,即是他的教会,另一个是我自己的渴望,但这些都是我的追求而非成就。我祈祷这些在你之中能够完满,因为我不在时你将同时领略两者的一部分……让那些保有了我的心意服事天主的,常以明智和神意决断来证实他们确是谦逊并富有慈悲的。无论是谁,但凡反叛的就让他们离开。无论是谁,但凡遵从的就让他们成为我的继承者。你们所有与我全心同意的审察这些规戒,看在团结和谦逊上,无论人数多少,当基督增加你们的数量时,让所有人都对天主的教士展示敬意,当他站在被主教祝福过的祭坛前时。

… ...

我希望给你们写一封伤感的信,但因为我已知道你们的心意,所以我只提到必要的本身就已艰难刻苦的职责,并偏向使用了另一种更能阻止而非鼓励泪水的风格。所以我的言语格外平和,而悲伤在其中被抑止。你看,虽然泪水横流,但最好止住这喷泉,因为勇敢的战士在战斗中不应发出挽歌。这对我们来说也不是新事,这正是我们每天主要祷告的...经卷中充满了这种事,并主要由这些构成,为这正是经卷的要理,真正的被钉死的基督信徒应以十架跟从他...祝福归于分担这磨难的人。因其中深蕴有绝妙。因为天主的愚妄总比人明智,天主的懦弱也总比人强。(1Cor. 1. 25)

多么奇怪常常愚蠢会带出大智慧,软弱会引出大坚强。其中蕴藏着各样慰籍与救赎的奥妙。但它们通常是困难的,所以它们才可能是宝贵的。它们是被遮蔽的,所以只有少数人才可能获得它们。因为它们太绝妙了,所以获得的人格外稀少……没有人能被自己的右手拯救(你的手臂岂能同天主的相比?你的声音,那能像雷鸣?Job40: 9)唯独坚持到底的,才可得救(Matt.10. 22) 。

….

因为有些人说,一些人良好品性的伟大之处有时正是毁败他们的。我所指的是那些卓越于好品性,但不能保有谦卑的。因为经文中写道,你比谁更华美呢?你下去罢!同未受割损的人卧在一起罢!(Ezekiel32:19 )对于骄傲的灵魂则另有它言:因着你的圣洁你在骄傲中托举起自己,现在从那里下去被算进罪人之中吧,因为在我之前本着骄傲而做的不算数。那导入生命的门是多么窄,路是多么狭! (Matt7:14)只有少数能发觉企及完美的通途,那又能避免左手所行的罪恶的,又能抵御右边的虚荣和骄傲之魔障的。

….

如果你逃避敌人,你也逃避了战斗;如果你逃避战斗,你也逃避了胜利——如果这些成立,所需要的是拥有善好,警醒,热诚,耐心,恒久,智慧,坚定,谨慎;否则毁败将接踵而至——并且,统而言之,如果你避除自由,你避除了有价值的。

看看周围环绕你们的困境,和这把我们冲散的喧嚣逆流,我亲爱的追随者们,不用说那些潜伏在我们自身之中每日对抗我们的,因而(使我们)在这些巨大的危机中希望拔脚就逃。尽管这些是你们的职责,却不在你们能力掌控之内…我们渴望知道所有,我们劳于做所有我们知道的,希望言语能代替行为产生效用。也许在这下面它们可能有用,但在上面它们显然不在天主的视野内,因为不是凡向我说“主啊!主啊!”的人,就能进入天国;而是那承行我在天之父旨意的人,才能进天国( Matt.7. 21)。

当我现在书写时信使已经到来,通知将违背我的意愿带我返回故国的航船已经准备停当。但如果我逃脱,没有护卫阻止我。因为他们似乎期望我能够脱身。如果我像约拿一样跳进海中,(这里是克兰班名字的希伯来文拼法,*约拿和克兰班在希伯来文中相同),祈祷有人能代替鲸鱼将我安全藏留后快乐的返航,好把你们的约拿带回他希望的土地。

但现在我的信件必须被迫结束在这里了,因为其中中蕴含甚多,需要更多的精力来认真对待。爱不能确保秩序。我的表达可能困惑不清,我希望尽量简短的说话,但不能将一切都处理周详。我想写的是,我不会在意你们渴求的不同,也许正因为我自身的渴求并非是迎合。让天主的旨意在万事中成就,若他旨意(如此),他知道我的祷告。你们要审察自己的良知,是否在我不在的情况下能更纯净圣洁。不要因爱而寻求我,但只因必要。但愿你们不要因为此事更贫瘠,不要因为这个分离而寻求会将你们降格从而与恶捆绑的自由。不随同我的,就是反对我;不同我收集的,就是分散。 (Luc.11. 23),否则你们就将见到完美比以往离你们更遥远。如果命运使我远离你们, 阿塔拉不足够强大到管理你们,(去)跟你们在不列颠的兄弟团结一体,(或自行选择)无论怎样最好的(能使你们团结的)途径,(所以)你们可以更强力的抵制邪恶和魔鬼的花招。期间让你们一致认同的成为你们的领导者,因为,如果我能自由行事我会因天主旨意为你们事先安排。但如果你们觉得所在之地情势良好而天主与你们同力,愿你增长(他的祝福)无数(Gen.24. 60)

为我祷告,我所爱的孩子们,为我能活在天主中。“

…………

于是“护送”他们的卫兵把他们送上一条贩卖苏格兰羊毛的航船,迫不及待的完成了任务返回国都交差。不过好的冒险故事中总是充满了变数,这艘载着不愉快的返乡者们的商船出了河口后随即被同样不愉快的海流反复冲回港口,粘在岸边停滞不前了整三天。船长很快领会到此事中一定有天主的手脚,他最好不要不明所以的在这类“上头人”的事务里掺合,免得错过返航日期耽误正事,就给了这些流放者一些礼物后恭敬的把他们送上了岸。

这时他的追随者们已经渐渐分散了,但是高尔仍然在他身边——邓戈因为上了年纪行动缓慢,中途留在了路尔(Lure)——对此他仍只点了点头:“感谢天主你能在这里,我很高兴。”

接下来他们开始了两个人的旅程,他们首先到了诺斯托利亚国王克洛泰尔的宫廷,对堂兄弟狄奥多里克毫无好感的国王热情的接待了这两个被流放者,允许他们在领土上的任何地方传道定居。克兰班的计划是前往意大利,但不介意沿途停留些时候。但不久后就因为克兰班不能认同他的东道主一些“在宫廷中很常见的行为”(克兰班传记作者Jonas语),而决定继续向北旅行。当他们到达奥斯特拉利亚国王提乌德贝尔特的领地时,对亲兄弟狄奥多里克同样没有爱意的国王也慷慨的礼待了他们,并提供给他们很多好做安身之处的选择。期间提到博登湖周围是一片尤其荒芜野僻的地区,充满未受洗或很久之前被教给曲解了的教义的崇拜偶像的人们——听上去像一个可爱的落脚地,他们随即出发。他们沿着莱茵河来到博登湖畔,受到当地一位叫威廉(Willemar)的神父的接待。神父看到他们后像完成赎改长斋的人见到烤肉般登时两眼发光,热情的把他们请到自己的小棚屋里通宵连夜谈论经卷要理。他们在这里一处更荒芜野僻的地方安下身,修葺好了一座荒废的小教堂,开始重操宣道修行的旧业。渐渐的,周边听说了各种奇异说法的求助者和求道者们陆续被吸引前来。

这片短暂的和平气氛很快被打破,狄奥多里克取得了对兄弟提乌德贝尔特的胜利,成为勃艮第和奥斯特拉利亚共同的国王,现在这座湖畔的小教堂处于狄奥多里克的势力范围之内;当地一个族长不满他们扰动了湖边的平静使他的狩猎成果大大减少,心怀怨望甚至杀死了两个求道者;当地偶像崇拜者们不满某次讲道时这个基督神的仆人砸毁了他们的神像把祭品倒进了湖中,进行了一些暴力抗议后仍伺机报复。面对所有这些情况,克兰班决定提前开始前往意大利的旅行。临行的那天却出了意外,高尔称自己发烧了,所以不能当日启程。

这真是个糟糕的意外,看样子不得不耽误一两天行程。

但是克兰班卸行李的手突然停下了,只消电光火石的一刹,他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厌倦这种漫无止境的漂流生活了,你厌倦为我的原因劳碌奔忙了。”

他面向共处了半生的同袍用一贯的肯定语气这么说道,他的态度非常平静,事实上很少有见到他这么平静的 :“——你可以留在这里,但必须为你的不服从领受赎改,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话: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能主持弥撒。”

没有留给对方任何回答或解释的余地,说完他就抓起手杖,用一个老人能力之内的最快速度头也不回的转身冲了出出去。就像他还非常年轻的时候跳过横躺在门口的母亲冲出家门时一样;就像三十年前他在深夜时分离开班戈修会时一样,并且这一次他没有折返。

这个追求殉道和受难,顽固刚硬的爱尔兰人亲手举起了铁锤,把从自己口中吐出的每一句坚硬粗锐的话语如钉子般,照自己心上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敲了进去——亲爱的朋友们,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呢,莫非眼睛能感觉到洞穿的痛苦吗?被洞穿过的人们只有自己知道。并且这是他们最后希望表达出来的感受,而就像没人乐意抽血时被连扎数次,知道的人不需要也不希望再被提醒——喔,克兰班,他一生中唯一一次把自己的意愿放在了天主的之前,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对此他没有任何要解释或要开脱的,只愿天主来罚他!重重罚他!

TBC

供养着圣师和院长的小学生

S. Columbanus Hibernus (4)

你的爱人有什么胜过其他的爱人,致使你这般恳求我们?(雅歌5:9

                                     ++4++

目前并没有足够的纪录显示罗马对这件发生在高卢人领地上的纠纷有态度明确的表示...

你的爱人有什么胜过其他的爱人,致使你这般恳求我们?(雅歌5:9

                                     ++4++

目前并没有足够的纪录显示罗马对这件发生在高卢人领地上的纠纷有态度明确的表示,因为当时圣座面对的局面更加混乱。主后六零二年东罗马帝国连年外患内忧未平尚未平息,皇帝莫里斯一世与他的六个儿子在军变中被屠杀。而这时的教宗是教会史上第一个隐修士教宗大额我略,他出身虔诚的基督教家庭,早年为罗马高官,后抛弃属世荣禄投身本笃会潜心修行,以赈济善行和接近自杀的绝食长斋著称。之后他满不情愿的奉教宗柏拉奇二世之命出使君士坦丁堡,终于任满回归能够再次拥抱他所热爱自虐生活时,传来柏拉奇二世因瘟疫病故的更不幸消息。几乎被信众劫上圣伯多禄座的额我略无比悲痛的为天主的神圣事业牺牲了他的遁世激情,开始兢兢业业履行自己的世俗职务。

作为教宗称号中“众仆之仆”头衔的首个使用者,额我略在他所处的大浪滔天的时代里与异族入侵者周旋,与世俗统治者们讨价还价,与教会中的腐败拗斗,与东方教会争执,救济灾民赎回俘虏,制定礼仪严格教规,著书立论驳斥异端,大量派出宣道教士,频繁亲自主持弥撒讲道...除此之外一封接一封的信件不断从圣座发向各色人等:调解教务纠纷;斥责督促不尽职的教士;慰问鼓励贫困潦倒的教区主牧;禁止病弱的老住持多做额外斋戒【话说己行不端焉以责人】;提醒女性贵族们保持虔敬;鼓励某官员勤读圣经并随信送去三位伴读:一只母鸭和两只小鸭(真事)……这时经过十四年巨细无遗鞠躬尽瘁和仍没多少收敛的自虐式刻苦生活,主后六零四年额我略终于把自己彻底榨干烧净病逝于罗马。

“即使一个罪人和不值得者如我,仍更信任基督再临时的仁慈,多于出自你的虔敬的审断,”在一封回应皇帝莫里斯一世指责教宗不经帝国授权与伦巴第人私下商议和平协定的信件中,额我略这样写道:“人们对于神断还有很多全所无知的:可能你赞美的他会责难,你责难的他会赞美。”

….

邓戈来到礼堂中寻找正誊写经卷的克伦巴时脸色不很好,他手上拿着封克兰班发给狄奥多里克的信件——那是又一封通篇充满对前妻离开后重归快乐的单身汉生活的国王的严辞责难——把信件放在誊写桌上,他轻声道:“愿天主原谅我不应该抵触你,但是克兰班,你不能在这个时候与国王为敌,你会被主教和贵族们夹击——”

“——让他们来!”打断了邓戈的说话,吕克瑟住持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坚决,蓝眼睛冉冉发光好像燃烧的火炬:“ 天主所赐给我们的并非怯懦之神!”(弟茂德后书1:7)

“克兰班,”一只手放在那封信上,邓戈的声音很低沉:“我们来这里寻求的是重生之地,不是自我毁灭的道路。”

这次克兰班沉默了片刻,又开口时语气也缓了: “我走的路只有最狭的一条。”他说:“如果有人想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不会阻拦。”

“我所说的不是这样,” 邓戈话说的仍然很慢,他看着克兰班,对方也看着他——将近三十年时光飞逝,眼前的伙伴已经不是最初随他来到这里时的壮年了,他们都老去了——眉端笼着层忧虑,他的声音依旧很平缓:“也许你在做决定前应该跟大家商量一下。”

克兰班拾起笔蘸了蘸墨,低头继续手上的抄写:“下个主日弥撒后我们可以讨论这件事,余下的,我说过一次,再不重复。”

结束在苗圃的工作后,傍晚前往食厅就餐时克兰班照例把自己的手套放在院里的矮墙上,但当他又出来时手套却不在原处。显然不是僧人们所为,这里没有僧人会在不经允许的情况下碰触或移动任何东西。他抬起头四处望了望,发现苗圃的后门开着,克兰班皱了皱眉,就大步走了出去。

他看到一个人坐在树木阴影下的一座石墩上,手上正把玩着他的手套,身后的小树上拴着匹白马,鞍垫上带着法兰克皇室的标志。

国王的脸色很沮丧,倒像是他大难临头:“父师,什么您不能让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些?”

顺手带上了门,爱尔兰住持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听天主的命应胜过听人的命。”(Act5:29)

国王喉咙里发出一串呻吟般的咕噜声,把那双磨得翻毛打补的破烂手套放在手指间搓着,毫不在意上面粘着的泥土:“您听说东边那桩家犬噬主的事了么?要是明天轮到我,您是唯一会为我祷念的人……那些贵族,教士,士兵,我的好亲人和女人们……一个个脸上挂着媚笑,心里都热切策划着怎么把我撕成碎片连血带肉吃干喝净……” 他说话时的目中放出熊熊燃烧的火光,却很快又黯淡下去:“……您是这里唯一对我说实话的人,您不能忍心抛弃我。再说那个老巫婆还有多久好活?“

克兰班沉默的站在国王面前等他全部说完,过了片刻才开口:“您不应该对您的长辈不敬,陛下。” 吕克瑟住持的语气很平静:“我是您在天主中的仆人,既不能背叛自己的誓言也不能背叛您。”

国王站了起来,把那双手套放在石墩上:“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求您,父师,但愿您考虑周详做出明智的决定。”

这时高尔推门出来,看到他们在对话就没有上前。国王站起来时也看到了他,转而向他喊道:”喂,你——为什么不跟你的住持说说?这也是对你们的好处 。“

高尔冲国王眨了眨眼睛――爱尔兰人的独特致意方式――接着诚恳谦和并略显无可奈何的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他现在没有开口说话的许可,同时在这件事上实在爱莫能助。

国王嘴角抽动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到拴马的地方,解了缰绳跳上马背扬鞭而去。

克兰班看着国王远去的背影,直到被树木遮蔽的严严实实连马蹄声也听不见时才转过来,问站在他身后的高尔:“难道你也愿走吗?”(John6:67)

对方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面上略显茫然却仍没有作声。克兰班的声音有些疲惫,仍说的很快:“你有离去的自由和我的祝福,用不着来特地找我。”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森林中总是天黑的很早,穿过林间的晚风带起一片窸窣响声,几声划过夜空的乌鸦叫合着夜鸠低沉的咕咕声。渐渐笼罩下来的浓重夜幕中似乎四面都是声音,又四面都不辨万物,树木间仿仿佛佛有些影子在移动,大约是跟他们共享这片森林的不使用人类语言的邻居们。

高尔仍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静静看着那片不平静的黑暗。

次日从王都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克兰班依照当地风俗行事,否则就要面对他们的风俗的处置,当然他再次毫无余地的干脆拒绝了。尽管吕克瑟人人都开始有些不安,克兰班仍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他的生活如常般忙碌有序,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他都没有任何需要提前准备的。

法兰克的土地没有爱尔兰那么潮湿多雨,当午后的阳光照到这座重现生机的古堡顶上时,克兰班挟着一本书走到拱门边,靠着石壁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手上的是一本封面简单的旧书,一本没有任何评注甚至连署名也没有的雅歌。平时他并不常读到这本,常用查阅的是另一本有注疏的。这时突然想了起来,就让人从图书馆中找了出来。那是三十多年前他们从班戈修会的图书馆里带出来的书之一,他们在班戈修会时的住持父师卡睦皋的旧物。甚至有年长的僧人说这本书曾是克朗马克诺伊斯修会的神圣住持塞伦的所有。三十年前当他在班戈图书室时查检要带走的书籍时,他的住持父师进来,把这本书放在他已经收好的一摞上。

“这本,”他的住持父师说:“是我最不愿离手的一本,但就算让我带到棺材中去有什么好呢,’银子和金子,我没有;但把我所有的给你‘,你把这本带走罢,好记得’你们的一切事,都应以爱而行‘。”(宗徒3:6;格林多前书16:14)

他正要翻开,树上跳下一只淡粟色皮毛的松鼠突然跃入目中。那只松鼠翘着尾巴在他周围转来转去,显然这些小生物们也开始为过冬准备存粮了,他就顺手拾起手边一颗松塔滚了过去。那只松鼠抱起来跑回树上,不一会又跑了回来,跳到离他不远的地方蹲下来支起尾巴看着他。那双圆圆的小眼睛漆黑发亮,他顺着它的目光低头看去,发现袍脚下盖着一颗果实更饱满的。

“好了,你有你想要的——”克兰班笑了起来,抬手就把那颗松塔也滚了出去。那只如愿以偿的松鼠抱起松塔很愉快的摇了摇尾巴,再次灵敏的窜回树上。克兰班笑着对它划了圣号表示祝福:“——去吧,愿你得天主的平安。”他的蓝眼睛中也闪着愉快的光:“——好像我们千里迢迢从海那边跑过来,傻瓜一样在一堆麻烦里翻腾只为这时候取悦你。”

低头翻开了手上的书,他发现其中夹着一小片羊皮纸。纸张边角割裁处颜色很新,墨汁也还散发着新鲜的气味,显然是刚被人放进去的,上面写着的是一段经文。

“你死在那里,我也死在那里,埋在那里;若不是死使我与你分离,愿上主罚我,重重罚我。”(ruth 1:17)

一眼就认出自己旧日学生的笔迹,克兰班低头看了些时候,然后夹回了书中发现它的地方。

他托着书的手挨着陈旧发皱的皮革封面,指尖所接触到的纸面却细腻柔滑的扣人心弦,入目都是歌声般流畅妍丽的字迹,仿佛每一个笔划的曲折都是一支曲子,每一个字符都伴着听不见的琴声轻轻吟唱——

 ——你这女中极美丽的啊!我的爱人有什么胜过其他的爱人?你的爱人有什么胜过其他的爱人,致使你这般恳求我们?(雅歌5:9)

TBC

供养着圣师和院长的小学生

青年女子竟林中设伏扑倒落单修士,究竟是人性的堕落,还是修会收那么多如花少年真招事

今天圣凯文瞻礼呀ฅʕ•̫͡•ʔฅ 翻一个“天主教小言传统模板”

“Vita Sancti Coemgeni” (Life of St. Kevin). In Vitae Sanctorum Hiberniae, 1:234–257:

…最蒙福的凯文居于天父的殿堂中,天主通过他行了很多奇迹,这里我们就不赘述了。他的修行随年龄日益精进,他的父母见凯文满受神恩,便将他交给长老艾卡诺,洛肯诺和艾尼指教。使他能够在他们的修院蒙受上主的滋养。凯文在他们那里恭读甚谨。当他青年的鲜花普吐芬芳时,一个年轻姑娘看到这花儿般的少年在田间和修会兄弟们一齐劳作(videns illum quedam...

今天圣凯文瞻礼呀ฅʕ•̫͡•ʔฅ 翻一个“天主教小言传统模板”

“Vita Sancti Coemgeni” (Life of St. Kevin). In Vitae Sanctorum Hiberniae, 1:234–257:

…最蒙福的凯文居于天父的殿堂中,天主通过他行了很多奇迹,这里我们就不赘述了。他的修行随年龄日益精进,他的父母见凯文满受神恩,便将他交给长老艾卡诺,洛肯诺和艾尼指教。使他能够在他们的修院蒙受上主的滋养。凯文在他们那里恭读甚谨。当他青年的鲜花普吐芬芳时,一个年轻姑娘看到这花儿般的少年在田间和修会兄弟们一齐劳作(videns illum quedam pulchra iuuencula foris in agro cum fratribus operantem),心中十分爱慕。因为他形貌极其美丽,如同我们前文所述【前文一堆讲凯文如何貌美如花】。于是她试图以狡黠的言语得到他的爱情。她常常抓住一切机会以行动,注视和说话引诱他。然而这些全无效果,我们年轻的圣人对此一概拒绝。她便试图寻找他落单的时候。有一天,修会兄弟们在树林中劳作,她也悄悄尾随其后。当她看到凯文单独在林中劳作时,便扑上去爱抚他(adiut eum et blandissimis),边展开双臂紧抱住他边用甜蜜的话语教他同她媾和(rogabaque illum dulcibus verbis ut secum concumberet)。我们的基督的战士划了圣号武装自己,他立时为圣神充满,勇敢顽强的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逃进林中。年轻人采来松针,以此抽打自己赤裸的身体。追赶年轻人而来的姑娘接近时,他迅速穿好衣服并藏起一束松针。当她到来时,他就用松针多次抽打她的面颊,双手和双脚。这般痛楚熄灭了姑娘的情欲之火。她心中顿时充满痛悔,以天主和圣凯文之名屈膝扑到在地。圣人为她祷求上主。然后她许诺要成为守贞女,将贞洁献于上主与圣凯文。他们正在交谈时修会兄弟们发现了他们,并对两人非常赞赏。这位贞女告诉了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说话时举止言谈很是端庄。听到这些的修会兄弟们以爱德肯定了他们。以是,年轻人的明智保存了自身并成就了一位神圣贞女。这位圣洁的修女一直为圣凯文谨守德行。

* 自古爱尔兰姑娘多生猛:凯文的同学兼魂友S. Ciaran和一位徒弟都被姑娘扑过。扑他魂友的姑娘父母直接带人去修会要抢亲。他魂友说“如果她将贞洁献给上主,我们就能在主中相通”,于是姑娘欢欢喜喜的出家了。

* 一位都柏林神父曾翻译过传记全文,在格林达洛修院遗址的书店里有售。这段的注释里心有余悸的讲了某同事神父被一狂热女教友骗去公寓反锁在屋里求爱,不得不翻窗逃出的惊悚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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