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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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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少女

离婚后,我的娱乐圈大佬前夫后悔了.......(下)

8

因为狗东西这一套“丈夫出差归来,娇妻机场接机”的操作,害我错过了班机,没机会去见我心爱的抖森了。

但留在这里,我好像也一时无处可去。

翡姐让我在她那里住两天,我没拒绝,入了夜抱着翡姐丰腴的身材睡得香甜。

以至于第二天翡姐薅着我头发叫我起床的时候我并没有责怪她的粗暴。

“可以啊你!不是说老板对你没兴趣了吗?不是说离婚以后就陌路了吗?你这是用什么手段勾的老板冲冠一怒为红颜,把周际娱乐搞破产了?”

我还在睡眼朦胧地想着早饭吃几片白菜叶子的时候听到翡姐的话,一个激灵就醒了。

“你说什么?周际娱乐倒闭了?”

好歹家大业大这么多年了,一夜之间就gameover也太玄幻了吧?

翡姐把手...

8

因为狗东西这一套“丈夫出差归来,娇妻机场接机”的操作,害我错过了班机,没机会去见我心爱的抖森了。

但留在这里,我好像也一时无处可去。

翡姐让我在她那里住两天,我没拒绝,入了夜抱着翡姐丰腴的身材睡得香甜。

以至于第二天翡姐薅着我头发叫我起床的时候我并没有责怪她的粗暴。

“可以啊你!不是说老板对你没兴趣了吗?不是说离婚以后就陌路了吗?你这是用什么手段勾的老板冲冠一怒为红颜,把周际娱乐搞破产了?”

我还在睡眼朦胧地想着早饭吃几片白菜叶子的时候听到翡姐的话,一个激灵就醒了。

“你说什么?周际娱乐倒闭了?”

好歹家大业大这么多年了,一夜之间就gameover也太玄幻了吧?

翡姐把手机扔给了我,伸了个懒腰:“微博热搜已经覆盖了,咱老板该不会是为了给你降热搜愣是把人家送上去了吧?”

我赶紧打开手机刷起了微博,果不其然,微博满篇都是周际娱乐倒闭的消息。

只不过我的事情也并没有被压下去,因为现在的营销号已经开始带节奏,说我红颜祸水,就因为周际娱乐得罪我了落得如此下场,简直没天理。

可是这样的话被满篇的“周际娱乐的娱乐版块总编以前爆过假新闻,害了好几条人命”给压下去了。

我这个瓜吃得越来越心惊,好家伙,三年靠了无数假新闻上位,害了好几个人自杀,这总编简直丧尽天良!

然而许庭安这么做,到底是因为自己的正义之心,还是为我出气?

我啃着自己的指甲,嘴角的笑容怎么也遮不住。

肯定是后者,毕竟正义之心什么时候都有,怎么可能恰恰好跟我的事撞一起。

我就说嘛,八年养条狗都有感情了。更何况我长得那么好看,他怎么可能对我没意思。

正当我沾沾自喜的时候,一条不起眼的热搜映入了我的眼睑。

在这么多劲爆的消息之中,这条热搜倒是显得宁静淡雅,正如这条热搜关联的正主,“人淡如菊”这四个字就是形容她的。

钱好回来了。

看她发微博的时间和配图,应当是和许庭安同一班飞机一起回来的,悄无声息,然后惊艳了所有人。

钱好是许庭安的初恋,更准确地说,是许庭安的单恋。

我在遇到许庭安之前,基本上都是游荡在各个剧组跑龙套的,所以钱好我自然也遇见过。

当时她已经是红极一时的视后了,凭借着一句“我也许会过时,可我的名字永不过时”俘获了各个年龄层人群的喜爱。

那个时候我挺羡慕她的,出道就是巅峰,家里人还给取了一个好名字让人过目不忘,合作的导演在当时都是顶尖的水平。

而她自己也争气,演一部红一部,简直就是娱乐圈那些老前辈说的老天爷赏饭吃。

许庭安那会儿追她追得轰轰烈烈,各大娱乐版块头条永远都是他们两个的话题。

我有幸在钱好拍的一部电影里面演个路人甲,每天除了在那拍戏就是吃这两个人的狗粮。

玫瑰花一束一束送过来,至少在剧组的三个月从来没有断过,连我一个旁观者都心动得不得了,奈何钱好就是没有点头的意思。

后来我决定勾搭许庭安,是无意间偷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谈话。

许庭安表示,只要钱好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会开一个娱乐公司捧她,替她付签约公司八位数的违约金。

也就是说,只要她点点头,就会有花不完的钱,可以跟一流的导演合作,不必左右逢迎,不用怕背地里一个不小心就有人给她下套。

我当时听到的时候,真的觉得老天不公。

上天给了钱好姣好的脸蛋、火辣的身材、美满的家庭、蒸蒸日上的事业,如今还要给她一个完美的老公。

只不过钱好依旧是摇了摇头,说了句“抱歉”就要去试妆了。

我看见许庭安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心想这男人也够可怜的。

等摸到兜里跑了一个星期龙套才挣的三百块钱,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明明自己才更可怜。

我在这个剧组的戏份基本上已经结束了,我摩擦摩擦自己的脸颊,顾不得因为月经带来的困倦与烦闷,想着赶紧换好衣服看看能不能找下一个剧组。

却在转头的时候撞上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应该就是这个时候,许庭安的味道闯进了我的嗅觉,也闯进了我的心。

他把我扶好,叮嘱我小心一点。然后脱下了自己的休闲外套系在了我的腰间。指尖有意无意的触碰让我无法思考。

最后他收回了手,弯了弯嘴角,像是对自己的佳作很满意。

“这个造型很适合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一直到他走远了我才回过神来,低头看见腰间的衣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片刻后我才反应过来,小跑着去了厕所,看着自己浅色裤子上的血迹陷入了沉思。

9

回忆在翡姐的推门而入之中结束,她扯着她的大嗓门吼道:“怎么了大小姐,早餐需不需要我伺候你在床上吃啊?”

我默默地给钱好点了个赞,放下了手机,看着窗外的太阳。

“翡姐,你能联系到钱好吗?”

翡姐在脑海里面搜索了好一会儿才搜索到这个人:“以前那个视后?她不是退圈了吗?听说去英国了。”

“她回来了,”我道,“你帮我想想办法,我想约她出来见一面。”

当初我偶然间看见钱好和制片人举止亲密,想着许庭安的母亲本来就讨厌钱好,来个火上浇油,偷偷拍了照片给许庭安的母亲。

这样许庭安再怎么喜欢她也无计可施。

可是没想到,许夫人竟然直接爆料给了周际娱乐,让钱好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所以许庭安哪里是为了我端掉了周际娱乐,他分明是为了钱好报仇,也是为了她回来铺路。

果然,人还是不要太过自作多情,当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落差太大容易崩溃。

这么些年了,我做过的亏心事也就这么一件。当时钱好被逼得退了娱乐圈的时候我想过出来解释,然而她背后的经纪公司肯定会弄死我。

倘若我孑然一身也就不在乎了,可我还要养罗立,郑姨在我十七岁那年操劳过度撒手人寰,罗立只是一个上初中的孩子,所有的依靠就只有我这个姐姐了。

翡姐帮我搞到了手机号,我挑了个风清日朗的日子拨通了电话。

这么多年了,钱好的声音一点也没变,依旧是那么温柔。

“你、你好。”明明已经想好措辞了,可是开口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忍不住就开始结巴。

“我是郑幸子,你也许不认识我,但我……想和你见一面,下午三点,地址是入江路街角的咖啡店……可以吗?”

我深呼吸一口,把自己打了好几遍腹稿的话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好”。

“我到时候可以再带一个人过去吗?”良久,她又说了一句。

她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由得攥紧了手机。

钱好离开这个地方也有七八年了,就算重新拾回这里的交际,也需要时间。

或许她下午带来的人就是许庭安,或许许庭安早已经将我八年前的死皮赖脸当作笑话一样说给她听,然后她作为被宠爱的那个,就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挖苦我、讽刺我。

指尖没来由就开始发凉。我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如果八年前不是因为我,她或许这个时候早就在国内坐上了影后的位置,然后和许庭安和和美美、恩恩爱爱。

我把她的八年偷走了,对于她的怒火,我将不会有一句怨言。

“当然可以,钱小姐,很期待和你的见面。”我回道。

去咖啡店的时候我只戴了一个口罩,在这之前我随便找了把剪刀给自己剪了一个狗啃的刘海,这样外面应该就不会有人认得出我来。

钱好提前到的,坐在那里像一幅画一样。

只不过她的身旁空空如也。

“你要带的人还没有来吗?”我坐在她的对面,望着她明眸皓齿,时光并不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是啊,他还需要等一等。”钱好笑得甜美。

我心下一沉,许庭安平时工作比较忙,是得迟来一会儿。

也许和我见完面之后,他们还会有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

思及至此,我羞愧地低下了头,为了不打扰他们之后的约会,直言道:

“八年前你被爆出的照片,是我拍的。我当时只是想发给许夫人,让她讨厌你……没想过她会爆料给娱乐记者。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我也知道,这句道歉无足轻重,根本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你想让我公开道歉也好,司法赔偿也好,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哪怕你认为我也该尝尝当时你的滋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憋住了眼里的泪花,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想想自己现在也算是身败名裂了,大概就是报应吧。

她一句话也不说,就在那里静静地坐着,我眼睛余光看过去,看到她细白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

“对不起!”我倏地站起身,朝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只见她“扑哧”笑出了声:“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当时我公司看我看得那么严,要不是我找机会公开和制片人故意暧昧,你又怎么会有机会拍到照片?”

我满肚子的愧疚瞬间变成了疑惑,抬起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她。

10

原来钱好很早就不想混娱乐圈了,只不过她当时如日中天,能给公司挣钱,所以公司一直卡着她的合同。

后来没办法,她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搞臭自己的名声,反正她不打算再混娱乐圈了,那些八卦爆料伤不到她分毫,巴不得公司赶紧和她解约。

“其实这件事情我才该谢谢你的。当时我背后的经纪公司,混娱乐圈的都不敢得罪,周际娱乐也不敢。

“但如果爆料人是许夫人的话就不一样了,沾上许庭安,周际娱乐才敢放肆,而我的经纪公司只能把摔碎的牙往自己肚子里咽。”

她搅着咖啡的动作停了下来,凑近我,像是两个小朋友在分享秘密一样,小声接着道:“当时我为了这件事能发酵得久一点,暗地里掏了不少钱。”

我的愧疚之心一下子消散了许多,看着钱好狡黠的目光,抿抿唇。

“他当时不是正在追你吗?如果你点头的话,会有更和平的方式退出娱乐圈的……”我问道,毕竟八位数的违约金许庭安都愿意掏。

钱好抿了一口黑咖啡,神色淡淡:“有条件的。许庭安今年三十七了吧?

“八年前二十九,没结婚、没生子,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谁家家长不着急?只不过许夫人看上的,他都不喜欢,次数多了就烦了。

“男人的叛逆期总是来得比较晚。那时候有个宴会,许夫人对一个小演员没事找事,我看不过去讽刺了几句,让她下不来台。

“许庭安就开始追我了,说只要我能搞定他的母亲,要什么好处都行。”

我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能把婚姻大事弄得这么儿戏,许庭安真够奇葩。

她跟我解释完之后,秀出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明晃晃的戒指。

“我在英国早就结婚了,还有个五岁的女儿,特别可爱。郑小姐,其实这次回来,是许庭安请我回来的。目的是跟你证明,他在英国没有老相好,真的只是为了业务。”

我一瞬间脸色通红。

许庭安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咖啡店进来了一位蓝眼金发的外国男人,手里捧着玫瑰花朝着我这个方向走过来,递给了钱好。

我看见钱好眼里的甜蜜。

那个外国人说,为了欢迎自己第一次来到中国,玫瑰花是为了分享给妻子自己的喜悦。

我看着玻璃窗外的天色,八年来的郁结已然消散。

送走了钱好和她的丈夫,我独自一人走在喧嚣的街道上,就看见书琅琅和许夫人手里拎着一大堆奢侈品。

由此可见,书琅琅把许庭安他妈哄得很开心。

许夫人一眼就认出了我,满脸的笑容瞬间化为怒气,脸上的肉都在抖动着,气呼呼地把东西塞到书琅琅手中,快步来到我身边就要打我。

“不要脸的东西——”

我一个侧身躲过去了,可惜许夫人却因为惯性摔倒在一旁的地上,紧接着书琅琅就开始指责我。

“你也太过分了!阿姨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对她!”

她这一声高喊,成功把路人的视线全都转移了过来,紧接着别人就认出了我们仨,掏出手机恨不得怼着脸拍。

说她是白莲花简直是抬举她了,这么会演干嘛去当配音演员呢,这要是去演戏分分钟拿影后。

眼见着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我弓起身子捂着自己的肚子,额头大汗一滴滴往外冒。

“好歹我们婆媳一场,就算离婚了,可我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您儿子的啊……您为什么非要逼着我打掉他……我不愿意您就推我,是想一尸两命吗……”

许夫人坐在地上已经惊呆了。

她向来不像是个贵妇,一旦有人忤逆她的意思就要睚眦必报,我嫁给许庭安这么多年,她背地里没少找我的麻烦。

若不是许庭安是我的金主,我早一巴掌甩她脸上了。

而对于自己的儿子,只要不顺她的心,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泼妇中的战斗机。

也不知道这样的妈到底怎么教出许庭安这样的好儿子来的。

我开始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论演戏我在这里是最专业的,今天不把这么多年受的气还回去我就跟她姓。

旁边已经有人打120了,我涕泪交加,哽咽道:“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还逼着你儿子跟书琅琅上床,他怎么就摊上你这个母亲呢?”

11

诚然,这些都是我胡编乱造的,但也八九不离十。

哪怕我和许庭安结婚八年,许夫人依旧没有放弃给许庭安找别的女人。

只不过许庭安不搭理她们罢了。

就只有书琅琅,是唯一让我有危机感的。

那是在一次宴会上,许庭安带着我过去,我看到书琅琅也在的时候,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一个千金大小姐。

这场宴会是她爷爷办的。

期间许庭安和书琅琅总是眉来眼去的,许夫人也和书琅琅的爷爷谈笑风生,暗地里还瞪着我让我离许庭安远一点。

他们的谈话我插不上嘴,一个字也听不懂,而许庭安的眼睛都在书琅琅身上,我一生气,找了个角落喝着闷酒。

偶尔回头看他们的时候,只觉得两个人金童玉女,确实般配。

人家是真的凤凰,而我只是一个攀上了凤凰的野鸡。

后来许夫人和书琅琅的关系越来越好,书琅琅进出许庭安的公司毫无阻碍,比我这个正牌的女主人还要来去自如。

还有那些约会一起吃饭的照片,许夫人总会把最高清的照片拍给我,生怕我看不清。

我也就在那个时候开始患得患失,心想着许庭安要是开口说离婚,我也是该点头了,毕竟霸占了八年。

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许庭安和书琅琅还有许夫人闹到公安局去了,此后许夫人再也没发过这些模棱两可的照片。

许庭安和书琅琅的联系应该也不多了,我心底才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希冀。

只是这个时候许夫人开始从我下手,逼着我离婚。

我的心七上八下,一方面是贪念许庭安的一切,另一方面是感受不到他对我的情意。

所以我很焦躁,才故意在许夫人找我的时候拨了电话给他,心想着试探试探他对于离婚的意思,却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个笑话。


作者:林姜姝

标题:《再婚吧,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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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少女

约好假恋爱,程医生怎么中途变节想泡我

我和程医生在一起,从一开始就说好了,两人只是合作恋爱关系,是为了对付双方父母的一笔买卖。

谁知道,程医生中途变节,要和我玩真的。



1

车身一个猛烈的震颤,唐薇因为惯性前倾的身体被安全带牢牢地勒了回来,弹在驾驶座的靠垫上。

胸口又闷又痛,加上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她一个劲地想吐。

追尾了。

前面的那辆车车门弹开,司机大哥带着肉眼可见的愤怒向她走过来,唐薇只能强打精神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门下车。

确确实实是她的错,没跑儿。

她这几天被肠胃炎折磨得有点惨,反反复复的又吐又拉让她整个人呈现一种虚弱苍白的游魂状态。晚上强迫自己喝了点白粥,没一会儿又全吐了个干净。

觉得脸发烫就量了...

我和程医生在一起,从一开始就说好了,两人只是合作恋爱关系,是为了对付双方父母的一笔买卖。

谁知道,程医生中途变节,要和我玩真的。



1

车身一个猛烈的震颤,唐薇因为惯性前倾的身体被安全带牢牢地勒了回来,弹在驾驶座的靠垫上。

胸口又闷又痛,加上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她一个劲地想吐。

追尾了。

前面的那辆车车门弹开,司机大哥带着肉眼可见的愤怒向她走过来,唐薇只能强打精神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门下车。

确确实实是她的错,没跑儿。

她这几天被肠胃炎折磨得有点惨,反反复复的又吐又拉让她整个人呈现一种虚弱苍白的游魂状态。晚上强迫自己喝了点白粥,没一会儿又全吐了个干净。

觉得脸发烫就量了量体温,发现已经飙到39度,不再强撑,爬起来去医院,路口站了二十分钟都没打到车,只能拿着车钥匙自己上。

一路上脑子就恍惚了刚才那么一下,就出事了。

唐薇一下车就开始道歉,负责到底承担一切维修费用并作出相应赔偿的话说了个遍,极其良好的态度让司机大哥的一腔怒火消了不少。

可能也是看大晚上的,唐薇一个女孩子孤零零一个人,面色也不太好看,大哥接受了道歉之后甚至还嘱咐了两句:

“年轻人啊,开车一定要注意,尤其这天黑路滑的……”

唐薇一边听着,脑袋里却感觉越来越沉。

“这安全始终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哎,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唐薇醒来的时候护士正在给她拔针,棉签按住针眼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小姑娘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退了不少。”小姑娘手上利索地收拾着输液瓶等一系列东西,“你在这等会儿啊,我叫程医生过来。”

唐薇挣扎着坐起身,“好,谢谢。”

程嘉昱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唐薇正坐在床边伸脚去够被踢得有点远的球鞋。

男人穿着白大褂的身体在她眼前蹲下去,一只手勾过来她的鞋子,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她的脚踝。

“明后两天还要输两次液,这几天注意饮食清淡,不可以不吃。”

帮她把鞋子穿好,男人站起来自然地坐到了对面空着的病床上,两个人隔着两张床之间窄窄的过道对视着。

“事故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似乎猜到唐薇想问什么,程嘉昱偏了偏头,眼神带着一丝调侃的打趣。

“只是你这突然厥过去,把那位司机师傅吓得不轻,建议你赔点精神损失费。”

唐薇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男人的声音很轻柔,说出的话却带着一定的分量,“我记得我们似乎说好了,要真的交往下去看看。”

“我……”唐薇有点理亏,“我只是还没习惯。”

这话并不是说谎,唐薇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从工作到生活,能自己解决的事就自己解决,在外人甚至唐薇自己看来都觉得这样很独立,而且还有点酷。

直到那次组里的庆功会,小酌几杯后自己那个雷厉风行的漂亮女上司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

“唐唐,有时候还是要学会依靠别人,至少让别人知道你需要他。”

对这个漂亮女上司的私事,唐薇略有耳闻。比如,上个月才结束了五年的婚姻,十年的爱情。

外人眼中她还是那个刀枪不入美丽干练的公司总监,却不知道几杯酒就让她露出了如此脆弱和忧伤的样子,唐薇当时莫名有点心疼,却也只能轻轻握握她的手。

“可以走了吗?”对面的男人抬腕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我送你回去。”

“哦,好。”唐薇赶紧站起来,程嘉昱已经先于她的动作帮她拎起了旁边座位上的手提包和大衣,两只手拉开大衣的前襟做出等待的姿势,唐薇愣了下,赶紧站过去,就着他的动作穿好。

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唐薇的大衣外面又披上了一件巨大的男式黑色羽绒服,脖子上一条咖啡色的粗线围巾绕了好几圈,遮住了大半张脸。

再看一眼旁边的男人,身上独一件深蓝色的毛衣。

“你……”

“我不冷,你穿好。”

“可是……”

这深夜的风,着实有点大,也有点凉。

“那这样吧。”程嘉昱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赶紧去车里。”

人际交往的亲密距离。

走出去几步,唐薇从长长的袖子里伸出了手,不露痕迹地揽住了旁边男人的腰。

程嘉昱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

2

唐薇,女,27岁,未婚。

大龄剩女。

这个词从唐妈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唐薇咬着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颇觉有趣地挑眉,“妈你现在越来越潮了啊,这么流行的词儿都知道。”

“还贫嘴,你就非得让你妈我天天盯着你,自己的事儿自己不能上点心啊,这都眼看着30的人了……”

唐妈妈语文教师的职业素养就体现在这儿,回回这大致意思一致但遣词造句完全不同的话,既能让唐薇感觉到新鲜感同时又一次次加强其对中心思想的理解。

“妈,今儿可是我生日,您就歇会儿行不行……”

“你还知道是你生日呐,你看看那蜡烛上写着几?”这一句话居然再次捅了马蜂窝,唐妈妈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嘀咕。

“给你张罗的让你去见见,就死活不去,人小伙儿哪里不好,都几年了你还真就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咳咳……”旁边沙发上看报纸的唐爸突然出了声。

唐妈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言,瞥了眼筷子放在嘴里咬着的唐薇,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一室安静。

“那,那就见呗!”唐薇抬头冲自家老妈笑笑,“您赶紧跟您那帮老姐妹儿再帮我物色物色,我工作这么忙,靠我自己是够呛了。”

“好,好啊。”唐妈虽然有点意外,和唐爸交换了个眼神,无论怎么样这也是好事,“赶明儿帮你看看。”

换作几年前,唐薇的想法一定是那种——我一定要嫁给我爱的那个人,两个人要因为爱情自然而然地想要厮守终生,绝不为了结婚而结婚。

相亲什么的,无聊。

27岁的唐薇不再排斥相亲,但也不会真的寄希望于这样的形式就能帮她找到厮守终生的那个人。只是……

或许这是走出过去的一种方式。

阴错阳差,她认识了程嘉昱。

初见是在市里新开张的一间酒吧。

当时听闻是某位朋友的朋友开的,一群人就约了时间一起去给人家暖场,唐薇想着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儿,就跟着一起去凑了热闹。

包厢早就被安排好了,一群人酒过几巡,作为老板必然要过来打个招呼。

那是唐薇第一次见到程嘉昱,现在回想起来,嗯,高高瘦瘦,长相不错,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不说话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点冷酷加不好惹,左手握着车钥匙。

看上去就很贵的车钥匙。

另外,酒量不错,一进门就被那几个熟识的朋友起哄,这么晚才来招待不周必须罚酒,这位程老板笑了笑二话没说直接一整瓶。

当晚两个人拢共说了一句话,朋友礼貌性地互相介绍,程嘉昱看着她,伸出手,“你好唐小姐。”

“你好程先生。”

一本正经的场面惹得朋友在一旁打趣,“叫名字就成了,你俩搞得跟相亲似的,什么先生小姐的!”

临别的时候,程嘉昱还说了句以后欢迎多来玩,唐薇出于礼貌狂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算了吧,老娘头晕脑胀的,恨不得马上回家睡觉。

本以为就这么萍水相逢,谁知道很快两个人居然又见了面。

这一次是在医院里。

唐妈的好姐妹宋阿姨生病住了院,唐薇接到指示陪着唐妈前去探望。

唐薇先到的医院,在一楼大厅找了个人少的偏僻地儿坐着等唐妈。

玩了会儿手机就感觉到面前似乎笼上了一层阴影,本以为是唐妈提前赶到,一抬眼居然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的人。

——陶玮。她的前任。

“薇薇,你怎么在这儿?”陶玮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哪里不舒服吗?就你一个人?你……”

虽然说过“分手还是朋友”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但因为分手的过程实在算不上体面,唐薇其实并不想再见到他,也不想跟他再有什么交集。

“没有,在等人。”唐薇施施然地站起身,“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沈娇……”陶玮有点磕磕绊绊,“沈娇阑尾炎,在这住院,你……你……”

唐薇直接打断了他,“你不会还想邀请我去看她吧?”

陶玮有些愣住,忙解释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薇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着实有些尖锐,沈娇毕竟也是她曾经的好友,陶玮也只是礼貌性地问问,她的反应着实有些过度。

“我还要等人,就不去了,你好好照顾她,祝她早日康复。”

“好。”

……

“你过得还好吗?”

唐薇心里其实有点想翻白眼,怎么,分手的恋人久别重逢都约定好了这句例行问候吗?

“挺好。”

“我听说你还是一个人……”陶玮眸色深沉地看着她,“薇薇……你……我……对不起……”

又来。

唐薇其实挺反感陶玮一直以来面对她时恨不得将内疚抱歉等一系列苦大仇深写在脸上的样子。

当初的选择既然做得那么痛快,事后这样,除了给人平添烦恼之外于事无补。

“那你的信息可能更新得有点慢了。”唐薇笑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陶玮似乎有些诧异,唐薇继续面不改色地往下扯:

“是朋友的朋友,开了间酒吧,就是XX南路的那间你知道的吧,我们在那儿认识的,我对他一见钟情。”

“他人很好,条件也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们虽然刚开始但是挺幸福的,我很有信心能一直走下去。”

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不管了,一股脑我全给你编完,我看你还能问什么。

唐薇心里恨恨地想。

陶玮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唐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的目光似乎有点黯淡,他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话。

……

这人怎么还不走?

面面相觑间,唐薇有点尴尬癌发作,陶玮看上去似乎还有话想说,她也不好直接赶人,只期待此时唐妈可以尽快赶到,救她于水火之中。

余光中门口,唐妈那件民族风的连衣裙似乎从远处飘了过来。唐薇欣喜之间猛然想到唐妈对陶玮的深恶痛绝,若让她看到唐薇跟他在一起,免不了会当场发作。

唐薇赶忙拎了包往外走,迅速跟陶玮道别。

“我等的人到了,我先走了,拜拜。”

唐薇离开得像一阵风,陶玮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往电梯口走。

两个人刚才站的地方拐过去一点点,有一小块地方,放了一个桌子和两个凳子,属于视线盲区,一般很少人会注意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子男人,身后跟着个头戴护士帽的小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程医生,不好意思,害得您午餐只能吃三明治,”小姑娘抱着一叠病历,“多亏了您,不然我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小事。”

程嘉昱中午刚准备出去吃饭,就接到了护士小姑娘的求助。

最近几位病人确实棘手,小姑娘经验不足出了点错,一向听闻程医生脾气温和为人和善,她硬着头皮来寻求帮助。

午餐时间紧,程嘉昱下午还得赶去住院部那边,只好就近找了个地儿帮小姑娘解决问题。

倒是意外地听到了点……

并没有感觉被冒犯,程嘉昱反而有点想笑。

他对唐薇还有印象,老苏的朋友,那天晚上一本正经地跟他打了招呼,对于他“以后常来玩”的邀请狂点头,似乎非常期待。

其实当晚态度最消极的就是这位小姐,整张脸似乎都写着“好无聊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然而当与他的视线不经意相撞,又会立刻换上“这里真的好棒我真的好喜欢”的官方灿烂笑容。

她刚才一本正经瞎扯的样子态度真诚言辞恳切,如果程嘉昱不是她言语中的主人公的话,怕是他听了也要相信并送上祝福。

倒是有趣。

“我去住院部,帮你带过去。”程嘉昱伸手接过护士小姑娘手上的东西,“还有点时间,你去吃点东西吧。”

“谢谢程医生!”小姑娘忙不迭地将手上的东西塞过去,“程医生最帅!”

唐薇匆匆赶来也没吃饭,唐妈对于女儿总是不按时吃饭颇有微词,坚持拉她去医院周围的店里点了餐填饱肚子。

两个人又在医院附近买了果篮和宋阿姨喜欢的一大束百合,出发去了住院部。

推开门,病房里除了宋阿姨,病床前还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听见声响,宋阿姨笑着招呼了声“你们来啦”,那位医生也随之转过了身。

“是你?”

看清脸的瞬间唐薇有点愣住,脑中第一个冒上来的想法是——果然不能背后说人,二是她实在是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温文儒雅的“白衣天使”和那天晚上的酒吧老板对上号。

程嘉昱倒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似乎对于在这里看到她完全不感到诧异,礼貌地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你好啊唐小——唐薇。”

哦呦,叫的是名字。

唐薇想起那天包厢里朋友的打趣,莫名的有点想笑,殊不知这样的场景落在自家母亲和母亲的老姐妹宋阿姨眼里,立刻蒙上了粉红色的暧昧色彩。

后来知道,程嘉昱是宋阿姨的远房侄子,今年才调来这边的医院工作。

程嘉昱,27岁,小学连跳了两级,一路重点学校读下来,大学去了国外读医学,后来回来国内工作,最开始在B市,现在调来A市,平时工作略忙,但兴趣爱好广泛,性格不错,礼貌谦和……

唐薇默默放下筷子,“妈,您是去查户口了吗?您这消息了解得也太快太详细了吧?”

“我觉得这小伙儿不错,”唐妈一本正经地下定论,“而且你不是跟他认识嘛,这也省去了开头尴尬的时期。”

“不是,怎么就开头了?”唐薇嘟嘟囔囔,“我跟他就见过一面,还是因为他是老苏的朋友,就只是打过招呼的关系而已……”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但显示归属地是本市。

“喂,你好。”

“你好,唐薇。”电话那头是有些熟悉的男声,“我是程嘉昱。”

唐薇抬起头就对上了唐妈意味深长的眼神。

3

周五晚上的西餐厅,虐狗的氛围相当不错,几乎每一桌都是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两相对比之下,正襟危坐的唐薇就显得格格不入。

对面的程嘉昱倒是颇为悠然自得。

“肯定是她们逼你来的是不是?”

想也知道,先不说程嘉昱这条件,交个貌美如花的女朋友是分分钟的事儿,留学回来的他对相亲这种形式肯定是嗤之以鼻吧。

然而为了礼貌,他还是得在举家欢乐的周五晚上坐在这儿跟自己吃这一餐饭,唐薇戳了戳七分熟的牛排,“唉,真是没办法,我回头跟我妈说……”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倒是先开了腔,“唐薇,你有男朋友吗?”

“没,没啊。”

这不废话吗,有男朋友还坐在这儿?

“喜欢的人呢?”

“也没。”

程嘉昱了然地点了点头,手上动作着用刀叉将盘子里的牛排切成了均匀的小块儿。

所以呢?唐薇有点一头雾水。

“我有个提议。”程嘉昱将那盘切好的牛排放在了唐薇的面前,换走了被她戳了几个洞的那块,“我们交往。”

“啊?”唐薇震惊到连谢谢都忘了说,“难不成你真看上了我了?”

回应她的是程嘉昱不太明显的白眼。

一餐饭下来,唐薇居然真的被说动了。和程嘉昱交往貌似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程嘉昱的条件摆在那儿反正自己不吃亏,唐妈和宋阿姨以及程嘉昱的父母那边都能有个不错的交代。

并且,从一开始就定位清楚地合作恋爱,一切都好商量,也就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到时候一句性格不合一拍两散,也没人能说什么。

“而且,或许这样能帮你解决掉一些别的麻烦。”

“别的麻烦?”唐薇困惑,“什么麻烦?”

程嘉昱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

“就这么说好了。”程嘉昱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点红酒,“吃好了吗?我晚上要去值班,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

“咳。”程嘉昱轻咳了一声,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唐薇马上就接收到了“我们已经说好了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的内在含义,迅速换上另一句话,“好的,谢谢。”

车停在唐薇家的楼下,唐薇解开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之后还是往车窗哪儿探过去脑袋,补了句:“路上小心。”

程嘉昱回应了一个略带调侃意味的眼神,“进入状态倒挺快。”

唐薇冷漠脸,“程先生您慢走,不送了。”

程嘉昱轻笑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唐薇一扭头就看到了自己母亲满怀欣慰的脸,抚了把心口,“吓我一跳。”

“我就说这小程不错的嘛!”

“是是是,不错不错,简直太棒了。”

和程嘉昱的交往其实挺顺利的,虽说是假交往,程嘉昱秉承着一贯的绅士风度,倒是方方面面都对唐薇很照顾。

在亲密接触上,也是非常照顾到她的感受,一般也就是牵个手揽个肩膀,还多是在有朋友或熟人的情况下。

唐薇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就这么交往下去好像也不错,相较于爱情来说,程嘉昱确实是更“合适”的人。

接到陶玮的结婚请帖时,唐薇正在程嘉昱那家酒吧的一间包厢里。

今天是程嘉昱的生日,朋友们哗啦啦地来了一大批帮他庆生,唐薇认识不认识的都有。

那封电子请帖是群发的,唐薇收到的同时,那群朋友中的一些也都收到了,大家不约而同地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唐薇。


作者:林零

标题:《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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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少女

把不可描述图片错发公司群后,我居然钓到了霸总?

余梦洁,手滑得恰到好处,在公司五十个人的微信群里,发出去一张惊为天人的……黄图。

她当下尴尬的想要辞职,可后来,大boss脸红着和她表白了,再后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们要不要去做你那张图那件事啊?”

1

余梦洁平时对一些网络用词并不太敏感,但在今天,她深刻体会了“社死”的精准含义。

在公司五十来人的微信大群里,行政公布了下个月全体出游团建去桂岛四天三夜的行程通知,群里一时热闹无比。

老板趁兴发了个红包,大家抢完之后不忘刷屏一溜儿的“谢谢老板”表情包。而余梦洁,手滑得恰到好处,发出去一张惊为天人的……黄图。

还是会动的那种。

一名裸男和一名裸女激情碰撞的画面在一众跪地叩...

余梦洁,手滑得恰到好处,在公司五十个人的微信群里,发出去一张惊为天人的……黄图。

她当下尴尬的想要辞职,可后来,大boss脸红着和她表白了,再后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们要不要去做你那张图那件事啊?”

1

余梦洁平时对一些网络用词并不太敏感,但在今天,她深刻体会了“社死”的精准含义。

在公司五十来人的微信大群里,行政公布了下个月全体出游团建去桂岛四天三夜的行程通知,群里一时热闹无比。

老板趁兴发了个红包,大家抢完之后不忘刷屏一溜儿的“谢谢老板”表情包。而余梦洁,手滑得恰到好处,发出去一张惊为天人的……黄图。

还是会动的那种。

一名裸男和一名裸女激情碰撞的画面在一众跪地叩谢老板的小人中显得尤为突出。余梦洁完全呆住了,一时间丧失了行为思考能力,但总归是在两分钟内缓了过来,因为撤回成功了。

然而互联网再没有记忆,也不可能不记得当下发生的事。

接下来群里的表情包就比较精彩纷呈了。

“你要聊这我可就不困了”、“你是哪片地里的向日葵?这么黄”、“不许动,警察!”、“展开讲讲”……

余梦洁双手捂脸,眼睛偷偷往下瞟,找地缝。

这还没完,老板又往群里扔了一句:可不兴这样感谢我啊。

得,社死她妈给社死开门,社死到家了。

这事在第二天甚至往后几天都还有余韵,余梦洁走在公司总能收到一些注目礼。

她一战成名了,或许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但都知道她就是“那个发黄图的”。

她还差一星期转正,发生这事后她小心谨慎低调做人,怕被扣上“有伤风化”的帽子不给过试用期。

不过好在这家公司很明事理,给她办了手续,hr甚至说“你这么会活跃气氛,做社群运营一定很优秀”。

余梦洁的脸红了白,白了红,辨不出这是夸是贬,只好装傻微笑。

她无论如何想不到,她的“二战成名”来得这么快。

九月份的桂岛,天气凉爽,风光宜人。公司组织安排大家一起……扔飞盘。

余梦洁所在的这家公司开发了一款名为“talk”的app,鼓励用户通过线上与人沟通、倾诉来缓解情绪问题。因此公司也很在意员工自身的情绪心理健康,运动就成为最佳团建项目。

全体员工被分成四个组,两两pk。余梦洁第一次接触飞盘,之前还以为这是专门给狗玩的。她被兴奋劲笼罩着,在场上肆意跑动,终于接着飞盘了,然后用力的扔向自己队友……的脸上。

对方捂住鼻子“哎哟”一声,顿时看到有鼻血流出,他周围的同事瞬间慌了,“李总,没事吧?”

李总?妈呀,这是打着一个大人物了?

余梦洁惊慌失措地上前准备道歉。这时又看见另一个同事给他递纸巾塞住鼻子,“泰梓,到边上休息下吧。”

太……子?

救命啊,她打的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余梦洁顿时感到四肢无力,小脸煞白。

2

此刻,这位太子正仰头在场地边的树下躺椅上闭目休息。余梦洁立在旁边,瑟缩着身体,如同一只小鸡仔,“李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泰梓睁开眼睛,把鼻子里的纸巾拿了出来,已经不流血了。他看了余梦洁一眼,微微皱眉,“你是那个……那个……”

“我叫余梦洁。”

“不是……”李泰梓眉头皱得更深了,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哎呀……是那个……什么来着?”

“那个……发黄图的?”余梦洁试探着回答。

“哦哦哦,对!”终于想起来了,李泰梓笑容满面。

余梦洁把头埋得更低了。

李泰梓类似探究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最后总结道,“你总是这么,出手不凡啊。”

这……余梦洁又不知道是夸是贬了,只好再次装傻微笑。

“你是哪个部门,做什么的啊?”

“运营部,负责社群运营。”余梦洁小声作答。

“哦……”李泰梓听完点了下头,随即又问道,“你不会不小心把黄图发到用户群里吧?”

“不会不会!”余梦洁瞪大双眼,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哈哈哈,relax,我开个玩笑。”李泰梓双手垫在脑后,又恢复成闭目养神状。

余梦洁不好意思说这笑话不好笑,只能维持着傻笑捧场。

不过李泰梓并没有真的“太子脾气”,没有为难她,还说自己完全不计较这事,让她继续回队伍里玩。

只是余梦洁有了阴影,怕自己“运气太好”又砸到谁,因此没再上场。可这完全不影响她再次“声名远扬”。

经此一事,余梦洁头衔更响亮了,“那个发黄图的还在团建时扔飞盘打得李总流鼻血了”,在一些口耳相传中,这个长长的头衔又被简化成“发黄图的打了李总”,她成了色女兼打手,在公司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余梦洁毕业不久,初出茅庐,未经社会的毒打,却饱尝了社会的非议,苦不堪言。

好在她工作的app就是个让人放心“talk”的地方。

余梦洁在“talk”上有一个管理员账号,每天找话题发到用户群里,鼓励大家畅所欲言,也会进行一些心理学知识分享。

不久后,她又注册了一个账号,以用户身份。

app里有一个“树洞”功能,两个人的聊天框30分钟内无人说话,刚刚聊过的所有内容会全部消失不见,有点“阅后即焚”的意思,让用户可以更信任地倾诉。

余梦洁现在很需要“树洞”。她点进去,选了个头像是动漫的人聊天。她问对方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对方很快表示关心地反问回来。余梦洁便把手滑发了黄图的事讲了出来。

谁曾想对方在大笑一阵之后,发来一句,“那你很骚啊。”

余梦洁看懵了,像吃了一记闷棍。

对方又扔过来一句更恼火的,“要不要跟我试一下?保证让你爽!”

余梦洁心里蹿起一股火,想爆打对方一顿。但显然不现实。不过她可以截图对话,点击举报,公司负责审核的同事会将其账号注销。

举报完之后,她仍然余怒未消,将自己在app里的状态修改成五个满脸通红表示愤怒的emoji。

几分钟后,她收到系统消息,“感谢您的举报,我们……”

她发现与恶臭男的聊天框已经直接从页面上消失了,效率也太快了吧!

余梦洁呼出一口气,正准备退出软件,忽然收到id名叫“今日不上朝”的人发来一句,“这么暴躁?”

余梦洁纳闷对方怎么知道的,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改了状态。但她已经不如之前那么生气了,于是把状态上的五个emoji减少成了三个。

“现在好点了。”

“发生什么事?”

余梦洁犹豫着要不要说,碰上恶臭男让她的倾诉欲一下子降低不少,可这个人仅仅只是看到自己的状态就跑来关心,而且性别显示为“女”,应该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吧。

她应当对自己所在公司经营的产品多点信心,于是余梦洁从黄图事件到恶臭男原原本本都讲了一遍。

消息显示已读后,对方的id变成一串省略号,表示正在打字输入。输入了好一阵,发过来的却是一张表情包,一只胖乎乎的北极熊抱住另一只奶乎乎的小北极熊,是抱抱安慰的意思。

余梦洁脸上有了些许笑意,继续倾诉道,“最近真的特别倒霉……”

“难道手滑了不止一次?”

“嗯呢……玩飞盘的时候手滑砸到了公司技术部大佬……把他搞到流鼻血……”

“技术部大佬帅吗?”

余梦洁心里竖起一个问号,难道不应该宽慰下倒霉的自己?怎么话题一下子转到大佬的长相上?只能说……女生天然这么八卦?

“还可以吧,砸到他之后一直不怎么敢看他……就觉得鼻子好像挺大的。”

对方迟疑了会,“有没有可能是被你打肿的?”

“……”

“不过事情都过去了,他也没有为难你吧,你就别放心上了。”

“他没有为难我。我现在的困扰还是围绕在黄图上……”

“怎么了?”

余梦洁想了想,说出了真正想到软件里倾诉的事,“就是……我觉得我好像因此被贴上了标签……”

“公司里有人说你?”

“倒没有直接说什么,同事之间还是有分寸,不会像刚刚那个一样说我’骚’,但他们会对着我聊荤段子,说一些床第之事,话里话外带点颜色,还给我分享网站链接,就好像一个手机里有黄图表情包的女生,肯定是热衷此类事情的。”

余梦洁一股脑说了出来,先不管对方什么反应,自己心里到底是舒服了些。

她出生成长在一座北部小城,整体风气较为传统保守,她也一直被教育要循规蹈矩安守本分,要有女孩子的样。

考大学时她想过填其他的大城市,但家里百般不愿,自己成绩也不是很理想,几经挣扎最后还是留在了那里。

可毕业后,她无论如何不愿意再留在那。她需要大的城市,新鲜的空气,无拘的环境。

但没想到,因为小小的一张黄图,她在一个明明很大的城市,却又被禁锢住,成了“某种女生”。

可以供男生无界限的开玩笑、调侃,可以兜住男生那点好似无伤大雅的龌龊心思,可以让男生没有顾虑地消遣占点口头小便宜的那种女生。

因为她发黄图,用黄图,她肯定是不在意这些事的吧。那些男的会这么想,甚至还可能沾沾自喜地想着她会乐在其中。

余梦洁常感到有口难言,内心不适。

“不舒服你就怼回去。”对方听完后回复道。

她当然也有想过,但是……“好像没有人教过我怎么表达愤怒,我是说……我当然会生气,但是表达愤怒跟生气有点不一样……你可以理解吗?”

“生气是你当下的情绪反应,每个人都会有生气的时候。而你其实想做的是告诉别人,你在生气,以此达到别人不再这样对待你的目的。”

余梦洁觉得对方完全理解到了。

“‘怼’或许让你有心理压力,好像一定要气势汹汹地说才能达到目的。其实不用,你心平气和地说出来,明确表示自己不舒服不喜欢,也会有用的,下次试试。”

余梦洁有点被鼓舞了,诚心向对方道谢,然后又说,“在这里遇见你真好啊。”

那天,余梦洁退出软件时,将状态修改成了多云转晴的emoji。

3

十月份的某天,一个平常的工作日,余梦洁和部门几个同事一起去附近商场吃午饭。

工位在余梦洁对面的Zoe在等饭间隙八卦起她的感情状况来,得知她跟前任分手后已经空窗快要两年,又问道,“不会是忘不了前任吧?”

“没有,就是和平分手。”

Zoe的八卦之魂不肯熄灭,“我一直不懂别人说的和平分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互相厌倦了?”

余梦洁对两年前的感情有点模糊了,一时没有作答。

边上的男同事却突然接茬道,“哈哈,是不是你们那方面有点不合啊?”

随着时间流逝,已经不会有人在余梦洁面前直接提起黄图表情包的事。但那件事又成为了她身上一个过不去的梗。

同事们嘻嘻哈哈笑起来,玩味地看着余梦洁,等着她回应。

这些人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恶意,说出来的话也并不算多么过分,但余梦洁已经不想再这么下去。

“你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是个手机里有黄图的人?”她没什么表情地看向那位男同事。

气氛有一丝微妙的紧张,男同事嘴巴微张,没说出话来。

“因为我有黄图,所以我理应性欲强?所以我跟前任很可能那方面不合?你是这样推论的吗?”一旦开始了,接下来的话好像就不难了。

男同事面色不太好看,说了句,“我开玩笑随便说的……你这么较真干什么?”

“不好笑,反正我是笑不出来。也请你以后不要这么随便了。”余梦洁心跳得快起来,有种通体舒畅的快感,还有点说上瘾了,又补了句,“男孩子不可以太随便的,等下掉价了,没行情。”

这句话又逗笑了在场的女生,在一片笑声中被怼的男同事很不好再发作什么,顶着吃瘪的表情吃完了那顿饭。

而余梦洁就着那样的表情,觉得格外下饭,多吃了一碗。

晚上她上线“talk”,跟朝朝分享了中午这一幕,表示自己完全爽到了。

自从第一次聊天后,她时不时都会跟“今日不上朝”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也因此开始称呼她“朝朝”。两个人并不十分频繁的在线,关系算不上密友,但是还挺聊得来的。

“爽就对了,人活一世,就应该怎么爽怎么来。”朝朝回复道。

“嘿嘿,也多亏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有记在心里。今天终于表达出来了,完成了一次成长!”

那边又发来表情包,两只北极熊击掌。

“那我可不可以稍微详细点的了解下……你说的’和平分手’啊?”

朝朝这人还真是挺八卦的……余梦洁在回忆里翻找了下,措辞道,“他比我大一届,在他即将毕业的时候,他突然跟我求婚,让我毕业后嫁给他,我吓坏了,没答应。”

“为什么吓坏了?”

“跟他结婚我好像就会进入到一个……模板?以后的人生都能想象得到是什么样子。毕业结婚,然后生小孩,我在家带孩子,围着孩子转……然后一辈子就那样过完了。”

朝朝听完一时没有回复,余梦洁便问起她的情况来,“你呢?是单身吗?”

“是的,也空窗挺长一段时间了。”

余梦洁也顺便问了下朝朝跟前任分开的原因。她回复道,“没太多时间陪她,当时创业初期,很忙,没顾得上。”

“她?你是……les?”

“不是!打错字了……”

网络上经常有人“他她不分”的乱用,余梦洁也就没当一回事,“那你前任属于挺粘人的那种男生吧,你还创业哦?做什么的?”

那边正在输入,打一会停一会,“跟朋友一起做点生意。”

说得有些含糊,可能是比较在意隐私,余梦洁没再继续问下去,转而问起对方周末的安排。

她们其实同城,聊了也有好几个星期,或许可以约出来一起玩。正好周六有个日本漫画家的作品展,她把关于展览的链接发给了她。

“要一起去看看吗?”

等了一阵子,那边才回,“不好意思……那天刚好有事。”

余梦洁失落了几秒钟,“那算了吧,等你有空再说。”

朝朝又问,“那你会自己去吗?还是再约别人?”

余梦洁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目前只认识公司同事,但跟谁都还没发展到周末可以约出来一起玩的程度。

在“talk”上她与其他人也聊过天,但聊天内容消失后,谁也没再找过谁,都是“一次性网友”,唯一持续的对话就是跟朝朝。

“暂时没想到还可以约谁,应该就自己去了。”

没有收到回复,余梦洁想自己刚刚发过去的话是不是读起来有点可怜,随即又补了句,“但是逛展可以认识新朋友也不一定!”

朝朝分享了一首歌《小宇》,然后说道,“会的。”

余梦洁没听过这首歌,看到歌名还觉得有点奇怪,直到听到第一句歌词。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余梦洁对于朝朝给她分享这首歌,产生了一点点不好说的莫名的情绪……但也没有多想,听着歌,睡着了。

4

周六,阳光晴好。

余梦洁穿了条裙子,打扮得跟在公司很不一样地去了那个展览。

说实话,她是有期待过,如果碰上跟她一样独自一人逛展的,或许可以搭讪着结个伴。

但却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完全不想与之同行的人——被她打得流鼻血的李泰梓。

远远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余梦洁就有“今日不祥”之感。

那次团建后,她们在公司偶尔会碰见,但余梦洁都是能避则避,因为觉得尴尬——没有工作交集的同事本身就难有共同话题,何况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还是“行凶者”和“受害人”的关系。

赶在他们要迎面碰上之前,余梦洁已经转身,但李泰梓却出声喊住了她,“余梦洁,你也在这?”

她只好回头,换上笑脸,“李总,你也来看展啊?”

李泰梓一边点头,一边走近她,随后很自然地提出邀约,“都是一个人,不如咱们一起吧?”

余梦洁不理解李泰梓。自己脚下都有三室一厅了,为什么他却可以对他们之间的尴尬磁场仿佛浑然不觉?

在余梦洁有限的人生里,还没有过多少与领导相处的经验。

李泰梓虽然不是她的直系领导,但其实是更令人无法放松的存在——他是公司创始人之一,和当初在群里发红包的那位老板王淇是多年好友,一起联合开了这家公司。

李泰梓出资较少,专业是编程,管理技术部,为人低调,不太“抛头露面”,有点IT宅男的意思,因此公司里大部分人都会默认王淇是老板,李泰梓是技术部大佬。

李泰梓本人也确实没有什么领导架子。但毕竟比自己大上几岁,也是厉害的人物,余梦洁此刻在他身边总有点战战兢兢的,这周末怎么比上班还惨?

“你是不是很怕我啊?我上次也没凶你吧。”李泰梓停在一幅作品前,突然说道。

“没有凶没有凶,李总……是我的问题。”余梦洁不怎么敢直视他。

“都不在公司了,也不用一直总啊总的叫,听着好显老啊。”李泰梓真是个自来熟的个性,说这话的口吻仿佛他们已经很熟稔。

他穿着浅咖色针织毛衣,下身宽松慵懒的白色休闲裤,脚上是运动鞋,看上去很年轻,像余梦洁的同龄人,的确没有“总”的样子。

余梦洁只好改口叫“泰梓”,虽然心里也是万分别扭,因为有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总脑补自己是站在太子身边的小奴婢,走在他身边走出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她出门前应该查查黄历,她相信那上面今天一定有“不宜出门”四个字。

李泰梓对于她这些心里的小九九无知无觉,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漫画。

今天展出的日本漫画家作品风格诡异、怪诞,创作主题常围绕人体、暴力及色情,但呈现出的感情却又很细腻动人。

余梦洁在大学时期了解到他的作品,有点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但那时不敢跟任何人分享提及。

李泰梓和余梦洁身前的这幅作品,画面中是一名赤裸的女子,她的身上倒长着一只老虎,下体处刚好是老虎的头。她与老虎融为一体,浑身遍布密集的虎纹,妖娆又凶狠。女子的表情也很值得玩味,像是身处恐惧又因此兴奋。

“你觉得它的名字为什么叫《惧》?”李泰梓仍旧盯着画,没有看向余梦洁。

余梦洁思考片刻,“因为人们就是惧怕看到真实。”

“真实?你是指?”

“我不知道……女性的情欲吗?但这样解读或许有点低级了……”余梦洁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本来每个人心里就有不同的哈姆雷特,怎么解读都有自己的道理。”

余梦洁在这样温和善意的李泰梓面前有点放松下来,反问道,“那你是怎么解读的?”

“看到了挑衅、反叛,她心里的野兽,女性占主导地位。”

“女性主导地位?听着咋有点像sm?”放松的有点过头了,余梦洁嘴巴比脑子快,说完后脸部快速升温。

李泰梓“哈哈哈”地笑出声来,“你很懂嘛。”

余梦洁不知为何又想到了黄图表情包的事。本来她就有标签,又出现在这样的作品展上,还情欲、sm的一番解读,像作实了标签,她就是那种女生。

“没有很懂……”她小声着,头微微低下。

李泰梓这时才看向她,目光坦然,“懂又怎么样呢?不是也挺正常的么?手机里有黄图表情包又怎么了呢?正常不过了,即便是女生。”

余梦洁惊诧他为什么好像全然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说起来,我还想跟你道歉呢,那时候开玩笑叫你别把黄图发到用户群什么的,你应该不开心听到那样的话吧,抱歉。”

这更让余梦洁错愕,“我……我都忘了……”

“嗯,没放在心上就好。其实真的没什么的,你不要在意标签,标签就贴不到你身上。”

虽然有点奇怪李泰梓为什么如此了解自己的想法,但余梦洁更多还是沉浸在被理解和被宽慰的愉悦里。

她沉默了一小会,在久违又难得的愉悦里,说了一点不曾跟任何人说过的话,“我手机里确实挺多黄图的,也收藏登陆一些网站,这位漫画家的作品我也都很喜欢,但让我迷恋的不是性本身,而是性的禁忌感。”

在约束她“要有女孩子样”的各种条框里,“性”无疑是最有禁忌感的存在。她迷恋于此,会有冒犯到世俗、条框、甚至是这个世界的快感。

男女毕竟有别,李泰梓应该没有经历过余梦洁成长过程中的任何,但他表现出尽力在理解的模样。

又说了句玩笑话,“其实,性本身也是可以迷恋一下的。”

余梦洁笑了,真正觉得放松,她走在李泰梓身旁,像与朋友一起逛展那样。

晚上回家,李泰梓还从公司大群里添加了余梦洁的微信。

她的昵称就是一条鱼的emoji,不过她的签名那里显示着“余争”。李泰梓很快注意到,问她怎么有两个名字。

“梦都是纯洁的……显然不适合我啊,我希望自己叫’余争’,不过改名很麻烦……就只是用在了签名上。”

李泰梓回复,“我知道了,我以后叫你争争。”

直接用上了叠词……还真是自来熟啊。不过余梦洁想着,他应该也没什么场合要称呼自己。

这个想法很快在周一上班时就被印证错误。

李泰梓在中午时分,直接走向余梦洁的工位,“争争,一起去吃饭吗?”

余梦洁瞳孔放大,已经要发展成工作日一起用餐的关系了吗?她还没说话,对面的Zoe站了起来,“珍珍?你小名吗?珍珠的珍?”

余梦洁又没来得及说话,李泰梓就替她回答了,“争取的争。”

Zoe八卦的小火苗迅速蹿起,挽着余梦洁的胳膊,和李泰梓三个人一起吃了饭。

回来后当然就被“拷问”了,“你跟李总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上次在一个漫画展上偶然碰见了,就聊天,加了微信。”余梦洁如实相告。

“那么巧?你们谁加的谁啊?”

“他加的我。”

Zoe两眼放光,“他这是对你有意思吧!刚刚吃饭也是,感觉特别照顾你。还有,他叫你‘争争’诶,这不是跟叫‘宝贝’一个意思吗!”

余梦洁被Zoe的夸张逗笑了,不过并不觉得事实如此,“有句话叫‘腐眼看人基’,你现在就属于先入为主了,什么都被你说成证据。”

Zoe摇摇头,一副“妹妹你不懂”的表情,又八卦了一阵他们在漫画展上的细节。

随后说道,“听你说下来,他人是挺好的。长得也不错,条件更是没得说。不过……你自己还是注意点,毕竟是职场,而且他职级高……你是弱势的那方。”

Zoe工作三四年了,虽然很八卦,咋咋乎乎的,但其实懂得不少,为人也善良友好。余梦洁虽然觉得她和李泰梓没有那么回事,但领Zoe的情,乖巧地点头。

5

只是……往后渐渐地、渐渐地,余梦洁好像也不是那么肯定了。

李泰梓似乎是对她有一点点若有若无时有时无的暧昧,因为很微弱,所以难以辨认,又会觉得或许他只是人比较好罢了。

比如,他们还是会和其他同事一起去吃午饭,如果她走在最外侧,李泰梓就会悄无声息靠过来,将余梦洁护到里面。

有时他们一行人决定不好吃什么,余梦洁提议了,李泰梓就会附和说“好”,其他人便不会再有意见。

饭桌上李泰梓不怎么说话,会自动降低存在感,不给职级比他低的人造成压力。他埋头吃饭,但却好像总能关注到余梦洁,在她需要纸巾、辣椒酱的时候及时给她。

有一次,余梦洁记得比较清楚,自己说了个冷笑话,把旁边人都尬住了,只有李泰梓很捧场地笑了。什么时候轮到他给她捧场了?余梦洁简直有点受宠若惊。

可是除了午餐时的一些互动,她又找不到更多证据了。

微信加了有一两个月,聊得很少,两个人都不会太热切地找话题。

大学时,前任追余梦洁的时候,总是一天能跟自己说很多话,很晚了还不舍得撒手机。李泰梓明显不是那样的。

十二月初,城市迎来第一波寒潮。余梦洁加班到十一点,站在门口冷风一吹,抱着双臂打哆嗦。李泰梓好像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来的那样,将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套到余梦洁身上。

她裹在他的大外套里,内心有点湿乎乎的,起了点小心思,问道,“你对底下员工都这么好的么?”

李泰梓笑笑,不太在意地回道,“绅士风度,应该的嘛。”

余梦洁那点小心思在冷风里飘散。

Zoe号称“阅男无数”,她是这么分析的,“可能海王算不上,但应该也是对亲密关系不怎么感兴趣的那类男生,偶尔撩一撩啥的,没打算认真吧。”

余梦洁本身对这段八字没半撇的关系不抱期待,但听到Zoe这么说却心里暗了一暗,像吞了很多柳絮,毛毛杂杂,揪在心里,无端烦扰起来。

她又需要“树洞”了。

“要弄明白一个人,尤其是男生……真的是好难哦。”余梦洁发给朝朝。

她跟朝朝聊天倒挺热络,大大小小的事,上线了便会说一说。上次逛展偶遇李泰梓,朝朝也是知道的。

“跟技术部大佬有点新情况?”

“不知道算不算有,他或许就是比较绅士风度……也谈不上对我有好感吧?”

“那你对他呢?”

余梦洁被问住了,她之前竟然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许……大概……可能……有一点?他是第一个叫我‘争争’的,每次他那样喊我,我好像就觉得自己被在意了……也可能是自作多情。”

“你既然觉得被在意了,就要相信自己的感受。”

“是吗?我同事说他是那种随便撩一撩,不会想认真的男生,可能我当局者迷,她旁观者清吧。”

“你同事放屁,别听她的。”

“???”

“感情的事,你要听从自己的心,自己感受到什么就是什么,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自己的心……在李泰梓偶尔作为、偶尔无作为中飘摇不定,没有答案。

朝朝继续说,“我听你讲的李泰梓,是个挺靠谱的人,不会玩弄感情的。”

“你都不认识他诶,就帮他说话。”

“不管,我要投李泰梓一票!”

朝朝表现得像李泰梓的无脑粉,把余梦洁逗乐了。

她其实心里也不怎么认同Zoe说的,虽然当时自己并没有反驳回去。但她上线找朝朝或许就是想听到她说点否认的话吧,她总是比较能了解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也是叫你争争啊,你怎么没觉得被我在意?”

这突然吃的哪门子醋?“我有觉得啊。”余梦洁哄道。

“觉得就好,我也是很宝贝你的!”

余梦洁笑出声来,彻底不烦了。和李泰梓那点云里雾里,她之后也不怎么琢磨了,就顺其自然吧。

一晃眼,到年底了,公司即将举办年会。这是余梦洁的第一次,那一个星期她都为此激动,身边女同事也都开始互相讨论着挑选小礼服。

余梦洁在这方面很是纠结,最后还是求助朝朝,“这几套我选哪套当战袍?”

“哈哈哈,怎么了,你要在年会上艳压群芳?”

“哎呀,大家都很用力,我也不能太挫嘛。”

“不会,你很漂亮。”

余梦洁在软件的“生活圈”里发布过一两张照片,其实很普通,但朝朝惯例是很捧自己的。

最后她帮她选了一条黑色的一字领,腰间也露出一截,有点小性感,但不俗气。

余梦洁穿上那条裙子参加年会时颇为紧张,因为第一次穿成那样,还踩了极为不熟练的高跟鞋。

那一整晚她都心情很好,不仅如此,连运气都很好,中了二等奖。

她与其他四个人一起上台领奖品。

主持人是市场部的一个年轻男生,看到余梦洁时,眼神有了些变化,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今天比较漂亮。

却没想到很快听到他说,“哇哦,当时凭借一张表情包一鸣惊人的余梦洁中奖了,恭喜恭喜!”

他或许觉得自己很有“活跃气氛”的必要,提起这样一桩陈年旧事。这件事本身已经毫无讨论度,但在今天这个场合却又还是引发了阵阵笑声。

余梦洁觉得人类怎可以这般无趣?好心情荡然无存,但被聚光灯打着,只能继续微笑。

“看来大家都还是对你印象深刻呢,说两句?”主持人还不放过她,将话筒递了过来。

她没法子,应付着说了些中奖很幸运,加入这家公司也很幸运的场面话,然后便下台了。

心里极郁闷,又去找了朝朝,“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复读机,只会一直重复一些无聊的事情。年会也好无聊,我想提前走了。”

“不是还中奖了么?开心点。”

“!!!你怎么知道我中奖了?”

朝朝答非所问,“别提前走,待到最后。”

抽完一等奖后,王淇作为老板进行了最后的致辞,结束后大家便认为年会差不多可以散场了。而这时,李泰梓忽然走到台上,握着话筒。

他身上是得体的西装,余梦洁第一次见他这样穿着,很有种挺拔的英气。

“我有点事想说。”原先熙攘吵闹准备离席的人们又坐下,宴会厅变得安静。

“余梦洁,她是运营部负责社群运营的员工,在第四季度的评比中拿了‘A’,她的社群也是目前我们app里活跃度最高的一个,她没有获得优秀员工称号仅仅只是因为不符合‘需要加入公司超过一年’的评定规则。如果大家对她印象深刻,我希望是因为她优秀,而不再是那张表情包。”

话音一顿,他接着说道,“当然,那样很难,没有什么比八卦更让人印象深刻。所以如果硬要从她身上找到什么八卦谈资,我可以提供一个。”

停顿数秒,卖足了关子,“她是我喜欢的人。”

天啊,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全场沸腾了,各种尖叫、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精彩,原来这才是年会的高潮。

6

余梦洁好久好久都无法让心跳回归正常速度。

年会结束后,李泰梓和余梦洁在人潮散去后,站在宴会厅外的长廊上,有点要开启一场“坦白局”的意思。

“你是朝朝对不对?”

此前在某些时刻,余梦洁也有过一点怀疑。尤其有一次,她跟朝朝吐槽公司的下午茶都没有她爱吃的。

然后没几天,下午茶就换成她跟朝朝提过想吃的东西。但她又觉得,李泰梓没必要特意搞个女号来接近她吧?

“是……但我没有想要特意骗你。我手里有很多测试号,当时选择了用性别女是因为,看到了你的举报,想着你可能在当时更想跟女生说话。”李泰梓解释道。

“后面也有很多机会跟我说清楚的不是?”

“那时候你约我去那个展,我觉得突然告诉你我其实是李泰梓,你根本就不会想一起去了。再后来……觉得挺好玩的,就没说出来。”

你是好玩了,但我很羞耻啊!

想着自己还跑去“情感咨询”,结果却是在当事人那里彻底暴露。还经常拿他当姐妹,分享过闺房私事,裙子也会让他挑。其实她也不怎么生气李泰梓假扮朝朝这回事,就是真的觉得太羞耻了……

“而且用‘朝朝’跟你说话很方便,是李泰梓的话,很容易就搞成个职场性骚扰了……”

“怎么会?我不会那样想你。”

“我知道,但我们只要在这家公司,就是有权力关系存在的,我怕让你有压力。”

原来他这样周到的在为余梦洁着想。在微信里没说的那些话,在“talk”上都说了。

“那你还那么高调的在全公司面前说了……”

“因为你不高兴了,我也不高兴,说了就说了。反正年后我也打算退出公司了。”

“啊?你要为我辞职?你是创始人诶!硬要牺牲的话,还是牺牲我这个小职员吧!”余梦洁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起来。

李泰梓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你是优秀员工,可牺牲不得。我爸有个服装外贸公司,一心想让我接管,但我是搞技术的,也不懂经营。

和王淇一起做‘talk’也是想跟他学习下怎么管理公司。我走了他很容易再找到一个技术总监。我爸身体不好想退休了,明年我就接管他的公司了。”

余梦洁听完有点傻笑起来,“真的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啊?”

李泰梓张开双手,“抱大腿可能不太好看,还是直接抱我吧。”

余梦洁脸红红地钻进去,环抱住,像抱住了让她安心的全部。

刚刚在台上说自己很幸运什么的,其实心里根本没那么觉得。

直到此刻,她怀里是温热体贴的李泰梓,她才真正觉得幸运。

“还要为我牺牲,已经这么爱我啦?”李泰梓调侃她。

“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跟我表白,我爱你一下也可以吧。”

“那……我们要不要去做你表情包里那件事啊?”

余梦洁一个退步,弹出李泰梓的怀抱,“你垂涎我的肉体?”挤眉弄眼的夸张,演上了。

李泰梓配合,换上冷漠低沉的冰山口吻,“垂涎已久。女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此后,这番霸道总裁的cosplay经常上演在他们行表情包之事时,倒是别有趣味。

7

一开始知道她,的确由于那张黄图。不过只是因为自己手机里有张一模一样的,李泰梓瞅着那只鱼的头像,心里想着“这姑娘和我审美一致啊”。

真正跟她有接触还是因为那个飞盘。被砸到之前其实就注意到她了,满场跑,笑起来嘴张很大,像只猴子。

站在身边道歉时又成了小鸡仔,低眉顺眼的,还很会假笑。

不过不讨厌就是了,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如果事情只发展到这,李泰梓也是没什么缘由心动的。直到看见她在软件里的举报。

其实他早不用做审核类型的基础工作,但很恰好,那天看到了。起先只是看到昵称“小鱼儿”,脑海里滑过余梦洁的脸。便多看了下,从聊天内容才确定了真的是她。

处理完账号注销后,他本来也打算退出程序,可不知怎的,又想起当时她站在自己身边有点惊惶失措的样子,就去找她聊天了。

故事是从那里开始的,一切是因为缘分吧。

一起看展那天,她穿得很漂亮,令他眼前一亮。他知道她看见他转头就想溜,但他忍不住喊住了她,因为想离她近一点。

她真的很有趣啊,想象力丰富,给人惊喜,很聪慧,又不丢失小女孩式的天真可爱。

李泰梓好像不费什么力气就可以很明白她为什么希望自己叫余争。

争取的争。争气的争。

余梦洁是个很女孩子气的名字。她拒绝很女孩子气。头发不留很长,在公司总穿裤子,不怎么打扮。

她说迷恋性的禁忌感。他也理解。她就是不想做那种大家期望、认为的女生。

她应该只做自己。

为自己的人生争取更多主导权,像男生一样争气,甚至更争气。

她卖力工作,因为付出大量热情,又认真负责,所以才有很高的社群活跃度。

可这竟然也会被别的同事酸成“女孩子本来就更擅长聊聊天啊那种事。”

她中奖了,那本是多令人高兴的事,却又再次提起那个该死的表情包。

她是鲜活、优秀、情感丰富、立体的人,她的记忆点不应该只是那么张黄图。

李泰梓愤怒了,冲动了,但完全不后悔。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由一张黄图引发的,被打得流鼻血发酵的,在一场漫画展上逐渐心动的,假扮另一个身份不断进攻的,堪称惊奇的爱情。

歌词里还有一句,“我不管结局会怎么样,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

李泰梓想要守护余梦洁。

她可以去当余争,李泰梓会照顾好余梦洁。

内心希望,期限是一辈子。

作者:阿念

标题:《由一张黄图引发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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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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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庭安是我的金主,我是他砸重金想捧红的十八线女演员。

隐婚几年,他没让我红起来,反倒睡腻了我,要跟我离婚.......

真是气不活了,狗男人,我要坐等他打脸!


1

我如约到了公司对面的咖啡店,墨镜、帽子、口罩一样不少,还有土到不行的军大衣裹着自己。

以至于服务员看到我的时候,白眼已经翻出了天际。

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子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我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她了。

或许是因为面对“情敌”的时候,女人的第六感会很准。

婆婆迟到了半个小时,来之后依旧是趾高气昂地看着我,这个时候服务员再次过来,满脸的不耐烦,我赶紧抬着下巴示意她去找坐在我对面的婆婆。

“她点东西,她付钱。”我...

许庭安是我的金主,我是他砸重金想捧红的十八线女演员。

隐婚几年,他没让我红起来,反倒睡腻了我,要跟我离婚.......

真是气不活了,狗男人,我要坐等他打脸!


1

我如约到了公司对面的咖啡店,墨镜、帽子、口罩一样不少,还有土到不行的军大衣裹着自己。

以至于服务员看到我的时候,白眼已经翻出了天际。

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子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我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她了。

或许是因为面对“情敌”的时候,女人的第六感会很准。

婆婆迟到了半个小时,来之后依旧是趾高气昂地看着我,这个时候服务员再次过来,满脸的不耐烦,我赶紧抬着下巴示意她去找坐在我对面的婆婆。

“她点东西,她付钱。”我道。

婆婆嗤笑了一声,眼里的不屑越发明显。

我掏出手机,给许庭安发了个微信:“打个电话给你,别说话,听就完事了。”

然后电话拨了出去。

对面的婆婆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很阔绰,和我说里面有五百万。

“以前是小安一直没什么心仪的人,我怕他一个人不会照顾自己,心想着就算你是个戏子,会照顾人就行……”

“五百万是让我和他离婚吗?”我开门见山,懒得听她铺垫一大堆煽情的话。

她的脸色僵硬了一下,片刻后摸着她手上那个估摸着十几万的镯子,语气颇为嘲讽:

“既然你明白,早点认清自己的地位也是好的,你嫁给小安这么些年也捞了不少好处,离婚协议只要你签了,那些东西就当我们许家施舍给你的。”

我没接过银行卡,而是拿起手机开始给别人发消息。

婆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五百万你还嫌少?就你一个十八线的女演员,一年挣的还不够我一个包的钱,五百万够你吃喝一辈子了!”

原来她是担心我不要钱。

我笑了笑,当然,戴着口罩,她也看不到,只能听到我因为嘴巴捂着东西闷闷的声音:

“钱的事情怎么能草率,我刚给我的律师发了消息,让他给我拟一个赠与合同,您今天要是不急的话,咱们签了之后再去公证处公证一下。对了,公证费您出。”

她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好奇怪哦,明明给钱的时候那么阔绰。

送走了婆婆,我拿起手机,通话时间四分三十八秒,让人感慨的是许庭安竟然没有挂断电话。

“听了婆婆的话,有什么感想?”我装作不在意地问他。

电话那头的许庭安轻笑了一声,我甚至能想象到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端着咖啡,站在他办公室那扇超大的落地窗前睥睨着这座城市的样子。

而我只是大马路上形形色色的路人中的一个,他站得那么高,也不知道看不看得见我、愿不愿意认出我。

“公证费还要妈出,郑冉,你可真抠。”许庭安道。

我愣了一下,对他口中的名字竟然一下子充满了陌生感。因为除了小“萝莉”一直喊我“冉冉姐”以外,认识我的人都只喊我的艺名——郑幸子。

用经纪人翡姐的话来说,“幸子”这个名朗朗上口,容易红。

只是可惜了她这话不准,被我一直埋怨着,而她却一直觉得是我糟蹋了这两个字。

“抠习惯了,总之你妈这样你看着怎么办吧。”我回道。

虽然说得轻松,可我的呼吸还是不由得紧了起来。我承认我有几分赌的成份,我想知道我在他心里的份量。

“你想要那五百万吗?”许庭安问道。

他这话不清不楚的,意思却又好像都在明面上。

“想。”我忍着喉咙干涩的疼痛回了他。

这个字一出来,应该什么都结束了。

“明天我会叫助理把离婚协议给你送过去,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午我接你去民政局。”

我动动嘴唇,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片刻后才能出声。

“回答得这么干脆,你该不会老早就想着离婚了吧?”我问他。

许庭安挂断了电话。

外面又下雪了。

我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衣服,走向了躲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子,她看到我走过去,眼神里带着仓促,左顾右盼似乎在找地方藏身。

我径直坐在了她的对面,本想着露出八颗牙齿让她感受我的善意,可想着自己还戴着口罩,随即作罢。

“明天就离,希望你早点上位,毕竟这么多金又帅气的男人还是少见的。”我道,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孩子在背后诋毁人的时候是多么狠辣。

“不仅如此,许庭安床事上也挺猛的,满足你应该绰绰有余。”我又道。

她一瞬间面红耳赤。不得不说,这种清纯的女孩子真是惹人怜爱。

许庭安这么多年都没爱上我的凹凸有致、倾世容颜,估摸着就是因为我不够清纯。和他以前的初恋,和他现在多看两眼的这个女孩子,都大相庭径。

2

那个女孩子是我的“御用”配音演员,叫做“书琅琅”。

八年前我勾搭上许庭安做我金主的时候,他当真是尽心尽力地捧我。

当红流量小生跟我搭戏,演技派老戏骨给我做配,就连剧里面一个片段的配乐都是红了二十年的音乐人编曲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红。

可是大红靠命。

我八年前所有的电视剧,宣传的时候铺天盖地,播出之后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上有只鸟拉了一坨粑粑,片刻的涟漪之后重新回归于平静。

但是水底的最深处始终是留了一坨屎。

后来我好不容易上了一次热搜,竟然还是借着这个配音演员的光。热搜标题是“资源咖女主首次使用配音演员,竟然这么搭”!

那个时候翡姐看着热搜,拉着我的手有节奏地拍着,颇有些无奈。

“早就说你这嗓子跟十一、二岁还没有变声的小男孩似的,不好听,跟你的脸也不搭,要是早点用配音说不定大火了。”

我对她的结论嗤之以鼻,对那些不懂得欣赏我声音独特魅力的观众亦是视如敝屣:“这年头演员用原声还有罪了吗?”

翡姐叹了口气:“用原声没有罪,但不红是罪。”

我竟无法反驳。

后来除了少数的几部电影以外,我其它的戏基本上都是书琅琅配音的。

只是之后再也没起什么火花,而我也接受了让她配音,毕竟录音棚里坐一天也不舒服。

许庭安的助理过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录音棚里配着自己的女三号。

在我身上砸了那么多的钱都打水漂之后,公司炳若观火地选择放弃我,而我也没那个勇气让许庭安继续在我身上浪费资源,直接认命。

后来新生代像是浪花一样一层一层冒着脑袋尖儿的时候,就只有翡姐还记得我,偶尔给我拉两部剧的配角,让我还不至于饿死。

我让助理稍等一下,然而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推了推掉到鼻尖上的眼镜,带着公式化的语气道:

“如果今天您没有时间的话,下一次离婚可能需要在两个月之后。中间总裁需要去一趟英国。”

我合上了我的台本,许庭安在英国是没有业务的。

“去那干嘛?见老相好的?”我记得很清楚,他的那个初恋,被我使用卑鄙手段弄分手的那一个,现在就在英国发展。

助理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我直接请了假。

先是被配音导演阴阳怪气说了一顿,又被导演打电话骂了一顿,紧接着翡姐又打电话给我:“你干什么啊你?这部剧已经定档了!你配完音还有后期要做呢!”

可我总不能让许庭安以一个已婚男人的身份去见自己的老相好。

“真有事,就今天一天,明天我熬夜都给配出来。”我保证道,竖着自己的四根手指发誓,即使翡姐看不到。

良久,翡姐叹了口气。

“你现在的事我已经管不了了,导演说直接配音演员上,公司这边也点头了,我真没办法。”

果然,十八线的演员是没话语权的。

“谁给我配啊?”我问道。

“还能有谁?”她反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家伙,只怕是又给别人用数落我来捧高书琅琅的理由了。

离婚协议我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就我对许庭安的了解,为人慷慨大方,指不定我成全了他和老相好之后,人一高兴再送我几套房子。

许庭安的房子,都是八位数起步的。

假装兴冲冲来到了许庭安的车旁,我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能让别人认出来。

这是我和许庭安的协议——隐婚。

以前我也试探地问过他能不能把我俩的关系公开,然而他只是对我说,如果媒体知道这件事,我就要过回以前一穷二白的日子。

穷怕了的人是真的怕穷,所以我选择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当做没发生过。

所以这些年偶尔睡醒之后迷迷糊糊的时候,看着身旁冰凉凉的位置,总感觉自己没结过婚。

迈巴赫的极致奢华、高贵典雅很符合许庭安的气质,当然,八位数的价格更符合。

副驾驶的车门是锁住的,所以我麻溜地坐到了后面,身边许庭安的气息紧紧包裹着我。

我以前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像是怀旧的年代进入了寒冬,围在壁炉旁边取暖,这种气息萦萦绕绕在你的身边,随着你的呼吸附着在你身体的每一处。

让人贪念。

车子稳稳行驶到民政局,许庭安的态度很明确,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我拿着绿本子出来的时候,许庭安随意地将绿本子扔给了自己的司机,看着我,很绅士地打开了后备箱道:“你的东西保姆给你收拾好了。”

我看着里面一个巴掌大口袋里面装了两支口红和一个钥匙扣,瞪着眼睛看着他:“你玩我呢?”

许庭安又是笑笑,然后一番话让我醒悟。

那栋别墅里,我的衣服、鞋子、化妆品,吃的、喝的、用的,甚至连内衣都是许庭安花钱买的,压根不属于我。

“昨天婆婆说了,你给我的东西离婚以后都可以归我所有。”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想再挣扎一下,毕竟他送我的那些首饰实在是价值不菲,拿出来卖钱也够我买个公寓了。

许庭安挑挑眉:“我妈原话是什么?”

我一愣,想到了昨天婆婆的原话,带着几分侮辱。

许庭安这是让我把伤疤自己揭露出来。

然而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要我足够不要脸,别人就侮辱不到我。

“婆婆说——那些东西就当作你们许家施舍给我的。”

“呵,”他轻笑一声,“许家施舍给你的,我又不叫‘许家’。”

我:“……”

许庭安真狗。

3

回到了给罗立租的屋子,里面被打扫得很干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的新鲜食材。

纵然罗立因为住校很少回来,但是惦记着我,冰箱从来不会空,哪怕我一年住在这里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月左右。

我洗了个热水澡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翡姐的电话就像催命铃似的,震得我耳膜颤抖。

“找了配音演员了,我最近也没剧本、没综艺、没广告,说好的这部剧拍完给我放个假的。”

我以为翡姐又给我找了生意。

这也不能怪她,公司里但凡跟我有点接触的人都知道我拼命三郎的劲头,价钱给得合理,剧本来者不拒。

只因为我想拼命赚钱,一方面回馈给公司,感谢许庭安在我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不遗余力地捧我,一方面要给我的小“萝莉”攒老婆本。

然而这一次我猜错了,翡姐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眼睛红了,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我:“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刚刚内部消息,时润要和你解约。”

我的呼吸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说实在的,我没想过许庭安会这么做,就好像巴不得跟我撇清关系一样。

“解就解呗,把我放在公司又不挣钱,还不如一拍两散。”我这样回道。

“我看你就是脑子捐给了猪!现在公司跟你解约你要赔钱的!你有钱吗?上个月偷摸给你弟买了套房子花了五百万,你现在卡里还有多少?一百万有没有?”她吼道。

我一下子愣住了。

他也真够狠的,解约就算了,快八年的夫妻情分竟然视而不见,还要让我赔钱。

“一百万我还是拿得出手的……”虽然给小“萝莉”买了套房基本花完了积蓄,但是婆婆还是说话算话的,我这边离婚协议一签,那边五百万就给我送过来了。

赔了这一百万,剩下的就当给小“萝莉”以后媳妇的彩礼。

不过想想要白给公司这么多钱,还是有些心疼。

“狗屁的一百万!你签的对赌合同啊你知不知道,八千万!”翡姐吼道。

她这一声给我吼懵了。

对赌合同是我主动要求的,那时我年少轻狂,总觉得自己一定会大红大紫。

后来认清现实之后,我在床上变着花样伺候好了许庭安,让他给我宽容宽容,于是五年的合同变成了十年,约定条件不变。

今年是第八年,纵使我没爆过一部剧,但是这么些年零零散散二十几部电视剧和七、八个电影,我以为我挣的钱已经达到条件了。

而事实是,我的确达到条件了。

我这么抠抠搜搜的一个人,对于金钱的事一直很小心,若是没有还完的话,我不敢要求翡姐给我放假。

所以真相一定是许庭安这个人无理取闹。

现在是五点五十二分,许庭安下班一般是五点,对待工作他向来一丝不苟,即便压榨自己的休闲时间也要把工作时间补上。

而今天下午花了两个小时跟我离婚,意味着他会加班到七点回家。

我开着我的代步车一路上五档满油门来到了松瑞,这才是许庭安大展宏图的地方,时润娱乐也许只算得上他无聊时候的一个消遣,正如我一样。

小助理站在许庭安办公室前一边和身边八公分高跟鞋的姑娘说话,一边翻着手上的资料。

见到我之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做出了招牌式的推眼镜的动作:“总裁八点二十的飞机。”

而我瞟了一眼他手里的资料,上面有我的名字。他在整理我的财产信息,包括了我写上罗立名字的那套房子。

到机场的时候是六点四十八分。许庭安一只手抱着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天之骄子在哪里都是闪光点,纵然他已经躲在角落里了,可那张脸配着一米八二的身高,还是惹得不少小姑娘侧目。

我忽然觉得心酸,为了不耽误去见自己初恋,他在压榨等安检的时间忙着工作。即便八年没见了,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地位依旧可见一斑。

来的路上我打了无数遍的腹稿,咄咄逼人让许庭安退步、委曲求全让他别跟我计较都在脑海里模拟过。可看到他的时候,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大步流星走过去,许庭安看到我,仿佛在意料之内,似笑非笑。

但我接下来做的事是他绝对预料不到的。

我屈膝出其不意顶在了他的小腹上,笔记本电脑应声掉地,他弯腰捂着自己的肚子。

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个屈膝过去,让他直接退后了几步,紧接着三十七码的小白鞋直接蹍在了他的皮鞋上。

蹍的时候脑子里只觉得草率了,应该穿高跟鞋过来的。

“你——”

可能我下腿确实重了,他好一会儿都没有缓过劲来。

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字的时候,我又捏着我的小粉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磨着牙道:“你个屁!你要是敢动那套房子——”

他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眼里已经泛起了疼痛的泪花。我视线顺着他腹部的手看下去,看着他敞着大衣毛衣之下被休闲裤包裹着的某个地方。

“你要是敢动那套房子,老娘让你断子绝孙!”

机场里的陌生人已经围了过来,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着照片。我来的时候并没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相信不久之后这事就该上新闻了。

趁着还没有记者过来,我小跑着离开了机场,一个人开车到了机场旁边一个毫无人烟的地方放声大哭。

有的人说雨夜里哭泣的人是最可怜的,可我觉得,在熠熠星光和朗朗月色下哭泣的人才最可怜,因为连老天爷也不肯给一场应景的雨。

4

罗立找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打着嗝,眼睛肿成了一条缝。

他蹲在我面前,没有因为我的难过选择感同身受地安慰,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亮着他的手机,上边儿是我在机场打许庭安的照片。

“冉冉姐为什么要打人啊?”他柔声问我,像个明事理的家长在面对无理取闹的孩童。

“他、他要拿走、我、我给你娶、娶媳妇儿的、房、房子。”我抽抽噎噎回道。

他把手机装回了口袋:“那是该打,怎么能动我和冉冉姐的东西呢。”

我和冉冉姐的东西。

这句话真的是莫名的戳人。

网上总是说女孩子出嫁之后是没有家的,而我即便是没有嫁人,可一旦小“萝莉”结婚了,或许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我才会过去走一趟,也从没设想过那套房子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但是小“萝莉”总会说,家是姐姐和罗立,等他结婚了,家会是姐姐和罗立还有罗立媳妇儿。

要是许庭安也这般在意着我就好了。

“房子没有了,我给你攒的老婆本也要没了。明明可以让你和别人一样少奋斗几年的,为什么我没做到,为什么……”我躲在他的怀里再次痛哭了起来。

没父母的孩子太可怜了,他们想要跟别的孩子过得一样,就注定要付出更多。

他没有过分亲昵地回搂着我,只是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发。

“冉冉姐,你从不欠我。”

“我知道我不欠你什么,可我就想对你好,就像以前郑阿姨对我一样。”

我哭到胸口疼。

他不是我亲弟,我不是他亲姐,我俩能够凑在一起,是一对父母的不作为和一位人母的善良,也让我从苦雨凄风到天容海色。

回到公寓,罗立煮了两个鸡蛋给我敷眼睛。

我拿过平板,打开了提示音一直没消停过的微博,现在记者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明明是刚刚发生的事情,热搜已经铺天盖地了。

当我看到热搜标题写着“知名女星机场殴打松瑞总裁”的时候,只觉得现在的记者真是小机灵鬼儿,“知名”两个字甚得我心。

可是热搜看多了也会觉得心烦,我把许庭安给打了,以他的性格,指不定在飞机上已经想好了用什么法子折磨我了。

而我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有一条热搜映入了我的眼帘,我看着那熟悉的名字旁边文艺少女的头像,再看到她发的内容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

“应该是有原因的,幸子姐姐平时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为我说话的是书琅琅,如她的名字一样,出生在书香世家,母亲是大学老师,父亲是搞科研的,爷爷奶奶以前是大学教授,外公是某知名电子产品的创始人,从小放在金钱罐里长大。

以她的身段样貌,进娱乐圈也很有优势,所以当我知道她的背景之后,一直很疑惑她为什么做我的幕后配音。

不过傍上许庭安成为富婆几年之后我忽然明白,有钱人的心从来不在搞钱,他们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打开评论,底下无一例外都在说书琅琅善良,都被我欺负死了还帮我说话。

我一阵唏嘘,都是些一叶障目的人。

“是啊是啊,原因不就是你喽,还搁这白莲花呢?以为那个渣男是单身去撩他无可厚非,都知道我们已经结过婚了你还上赶着贴,十几年的教育只教会你考试、没教会你做人是吧?”

真正的勇者要敢于用自己的大V直面挑战。

我关掉平板。

许庭安不准我把结婚的事透露出去,我透露了;翡姐让我没有确凿证据不要和书琅琅对上,我对上了。

明天的娱乐圈是怎样我猜不到,我会面对什么样的暴风雨我也猜不到。

可我和小“萝莉”不在一个户口簿上,只要牵扯不到他,破罐子破摔又怎样呢?

人没了希望,就不会绝望。

5

第二日果真是炸开了锅,我刚开机直接被电话轰炸,于是挑挑拣拣地接了翡姐的电话。

她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最后苦口婆心地问我:“不是说了别惹那个书琅琅吗?她外公咱惹不起!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郑幸子,出了事咱老板给你兜着?”

我鼻子一酸,虽然我和许庭安对外不公开,可是翡姐一直带着我,多多少少是能看出来一些端倪的,可是现在,连她都觉得我不复宠爱了。

“不慌,没事。”我回了这一句,挂断了电话。

再看微博的时候,上面密密麻麻杀人犯的女儿这几个字刺痛了我的双眼。

真没想到,我以为书琅琅的报复,顶多是扒一扒我这个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敢嘲笑她名牌大学出身的人,没想到给我家底都爆出来了。

自我记事以来,父母的争吵就没有断过,母亲讨厌我父亲,可能是因为他抽烟、喝酒,也没有正式的工作,没钱的时候就开着他的大卡车拉拉货赚点零用钱。

我那时候挺讨厌他的,即便只有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买一个巴掌大的蛋糕,然后被我妈说浪费钱,再吵一架。

而他成为杀人犯的时候我正发烧住院,等到病好了之后才知道这件事。邻里众口纷纭,说我爸酒醉驾驶害死了一家三口,对我和我妈避之不及,翻着白眼儿数落我们。

可笑的是,警察过来的时候,说我爸没有喝酒。

但他的确害死了人,因为疲劳驾驶。

后来我再深究的时候,发现当时害死的不止三个人,应该是四个,那个孕妇怀的是双胞胎,还有不到两个月就临盆了。

真是作孽。

微博私信无一例外都是骂我的,在他们眼里,过失杀人和故意杀人都是杀人犯,杀人犯的女儿不会是什么好人。

我给热搜点了个赞,然后转发:扒,继续扒。要是你们能扒出来我祖上出过皇帝或者大官,我还得发个红包谢谢你们。

我刚转发完这条微博,翡姐就带着两个高大威武、戴着墨镜的男人过来了。

我看着把自己捂得严实的翡姐,双手抱臂做保护状。

“不是吧翡姐,我就在微博上说了两句话,你这是要抓我坐牢?”

翡姐墨镜下一定是翻了个白眼儿,然后翻箱倒柜地给我收拾东西,道:“我是管不了你了,你出国待几个月,等风波平息了你再回来,要不然我怕你出门被人砍死!”

行李收拾一半,翡姐接了个电话,我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但是翡姐接通之后说了句“fuck”,然后果断挂掉电话,拉起了行李箱。

“有人把你的住址爆出去了,趁着记者还没有过来的时候,我们赶紧走!”

车上的时候翡姐依旧在絮絮叨叨:“定的去英国的机票,你不是一直喜欢TomHiddleston吗?趁着过去的时候没准能见到偶像。总之我没告诉你能回来,你就给我在那老老实实呆着!”

“为啥去英国?”我对这两个字异常敏感,这要是过去了,万一遇到了许庭安,他误会我念念不忘旧情怎么办?

“行,等到机场了我就给你改签,你想去阿拉伯挖石油?还是想去南非挖钻石?”翡姐看都没看我一眼道。

“我去见抖森!”我立即回道,语气坚定,目光炯炯,生怕她感受不到我的真挚。

翡姐趁着红绿灯的空档扫了我一眼,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熟悉的路线一幕幕倒退,我问翡姐,我大概最快什么时候能回来,她没回答我。

虽说娱乐圈的爆料会一茬高过一茬,我这事终究会被遗忘,可一旦我回来之后,吃瓜群众的“正义之心”还会拉成一道战线,永不止息。

或许我就不该回来,让小“萝莉”得以安稳生活,省得被我这个姐姐拖累得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翡姐,去机场之前再去个地方吧,我好久没去看赵叔了。”

听到这两个字,翡姐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无端端更紧了。

“或许……或许……”翡姐的呼吸有些急促。

“老人家没事的时候就爱散散步听听相声,过得挺好的,别让人家劳心。”我回道。

翡姐的意思,我猜得出来。

赵叔赵婶住在一个小巷子里,虽然里面破旧不堪,但是干净。

我让翡姐在外面等我,自己走了进去,赵婶也不知怎的,眼睛红红的,看到我之后,脸色一瞬间有些复杂。

电视机嘈杂的广告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看过去,目前放着的台是个出名的娱乐新闻台,上面的娱乐新闻总是捕风捉影、见风使舵,但现在的年轻人始终吃这一套。

我并没有想太多,因为现在还没有到娱乐新闻的时间,只是笑着道:“怎么赵叔现在爱看娱乐新闻了?”

赵叔似是回过神来,拿着遥控器换了台:“这不是刚刚在找政治新闻,你来了就耽搁了。老婆子,去给她煮碗长寿面。”

我还想问他为什么要给我煮长寿面的时候,赵叔对我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又开始絮絮叨叨:“以为你不会来的,就没给你做好吃的,我出去买点菜。”

我赶紧拉着他的胳膊示意他不用,转脸眼眶里泛起了泪花。

今天是我的生日,以前郑姨——也就是小“萝莉”的妈妈,也会给我过生日。可是我见不惯她为了给我买个蛋糕每天少睡两小时的样子,缠着她说想和小“萝莉”一起过,这样才热闹。

久而久之连小“萝莉”都一直觉得我和他同一天生日。

而赵叔知道我的生日,是他问起我时偶然间的口误,也代表着我没有完全忘记过去,却被他记在了心上。

“赵叔,我要走了,去英国,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看你了。”我跟他说。

“没事没事,工作重要。”赵叔道。

他以为我像以前一样,跟着剧组一走就是几个月。

转头又去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里面是一个金镯子,暗淡的光泽透露着它已经有些年头了。

“很久以前买的小玩意,我和老婆子也不戴这个,送你了。”

这金镯子很小,上面还有一个小金兔子,看起来就像是小婴儿戴的那一种。

我把它塞进了手腕上,虽然小了点,但是我这么多年保持的169的身高、43的体重依旧hold住了,甚至还能看到内圈上面凹下去的字体。

1999.08……

或许这两位老人都不曾知道这上面的数字。

是我人生坍塌的那一年,亦是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一年。

倘若没有发生那件事,或许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等到自己的外孙出世之后,就要着急忙慌地再去首饰店里拿着这个金镯子问柜台,能不能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憋住了自己的眼泪,长寿面我动了一口。他们不会怪我,知道我要保持身材。

6

机场外围蹲守了不少记者。

翡姐看见那密密麻麻的摄像机还有人的时候,嘴里忍不住又低骂了一声,一个转弯远离了机场,在隔壁街道找了个停车位,然后护着我像做贼似地摸进了机场。

然而现在的记者都是孙悟空在世火眼金睛,我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都能被认出来。

当“咔嚓咔嚓”的声音把我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我看着翡姐红了的眼眶,推了她一把,她瞬间被记者挤了出去,平时洪亮的嗓音也湮没在记者的询问声中。

摘掉墨镜和口罩,我对着其中一个摄像头理了一下自己杂乱的头发。

面前的记者是最大的娱乐公司——周际娱乐。虽然名字土得掉渣,但是人家就是火,靠着一分蹲料、四分编纂、五分噱头屹立在娱乐界不倒。

“郑幸子小姐,请问你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态用杀人犯女儿的身份混迹娱乐圈的呢?”

“什么样的心态?别人是什么样的心态我就是什么样的心态。为名、为利、还是为了热爱,你瞅着怎么在报道上写能让我被更多的人唾弃就怎么写,反正这不是你们记者最爱做的事吗?”

娱乐圈的人除非特别大牌,鲜少有愿意得罪周际娱乐的,甚至每年还要送些小礼物求他们高抬贵手,毕竟现在想把一个人捧出一点名气要花不少钱。

这个咄咄逼人的小记者显然是见过世面的。

“自己的父亲杀了人,郑小姐心里就没有一点儿罪恶感吗?”

我勾了勾嘴角,都混娱乐圈了,我还怕罪恶感?

“为什么要有罪恶感?我犯了错?我错在哪了?是因为我的父亲杀了人,所以我有错;还是因为我有一个杀了人的父亲,所以我有错?”

面对我一连串的问题,对面的小记者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问题接踵而来。

相信不久之后的报道会说,某某女星罪孽深重不知悔改。

然后我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等到些许时日之后,消失在大众的视野,无人问津。

自生自灭。

正当我还在构想我的未来的时候,许庭安的出现当真如古人的一句诗——霓为衣兮风为马——像是拯救我的仙人。

当记者看到他的时候,我这个杀人犯的女儿忽然就不“吃香”了,摄像机和话筒向着他飞奔过去。

谁知道许庭安却穿过重重人群朝着我奔来,笑容如沐春风,搂着我的腰柔声道:“不是不让你来接机的吗?你看看,被记者堵住了吧。”

躁动不安的记者发出了一阵一阵唏嘘声,许庭安这个做法,岂不是证实了我和他是夫妻的那些谣言?

这不是他一直想隐瞒的事情吗?

我忽然有些看不懂他。

他把我护在了怀里,我整张脸埋在他的高领毛衣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莫名就觉得安心。

“许先生,您当初为什么选择了一个杀人犯的女儿?”

杀人犯的女儿杀人犯的女儿!

这几个字真的很让人来气,刚好我就是个暴脾气的人,要不是许庭安死死按住我的脑袋让我动弹不得,我非要把这个记者骂得后半生都有阴影。

“你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许庭安回话,问了一个不大相干的问题。

末了他又注意到这个记者手里话筒明晃晃的公司字眼儿,像是轻笑了一声:

“周际娱乐的?听说你们那里就算是个保安也是211起步的,那你能做得上记者,九岁的时候面对的是补习班?兴趣班?或者各种各样的比赛?”

记者似乎想不通他的学历跟这次的报道有什么关系,而许庭安又开口说话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许庭安短短时间内说了这么多的话。

“你九岁的时候知道父母一个月挣多少钱?有什么样的交际圈?做了哪些好事、哪些缺德事?”

他这句话说完,我才明白他的意思。

我父亲出事的时候,我刚好是九岁。

如果能预知到会有这样的惨案发生,我宁愿因为没钱而病死在医院里。这样他就不会亏欠别人。

我也不会。

出名之后每每看见自己几百万的粉丝数量,都想发个微博告诫他们一声:有了孩子之后就要万事小心,不要犯错。

有的错误无伤大雅,有的错误却要孩子用一生去偿还。

7

大约是被许庭安的气场给震慑住了,这些记者把问题的方向转换到了夫妻感情上。

毕竟这年头,原配和小三互撕的戏码可比那些陈年旧案更吸引人眼球。

“你说那件事情啊……其实是个误会,我在参加E·G集团创始人的慈善晚会时遇到了书琅琅小姐,她的司机身体不舒服,拜托我送她回家,不小心把口红丢在我车上了。幸子看见就吃醋了。”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竟然还有这件事呢。

我藏在他衣服里面的手掐了掐他的腰,然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E·G集团的创始人就是书琅琅的外公,在自己家的主场让一个不熟的男人送自己回家,还能把口红丢车上,简直就是坐实了我骂她白莲花的事实。

许庭安这一招杀人不见血实在是高明。

说完这些,许庭安拉着我就走了。

有权有势就是好,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记者朋友们也不敢拦着。

在车上的时候我时不时看着他的侧脸。

许庭安是拥有不会老的基因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依旧是个初出茅庐的男孩一样,只是身上多了一些成熟的积淀。

不得不承认,我当初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除了觊觎他的钱之外,也是馋着他这张脸。

“不需要谢我,举手之劳而已,”被我盯得久了,许庭安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是回了我一个微笑,“前面路口转弯,你可以下去了。”

我这才开始注意路程,从机场回到市区就只有一条路,而这会儿刚走到一半,依旧是在人烟稀少的大马路上,只有偶尔的几辆拉货的大卡车。

“还没到我家啊,你在这地方难不成也有业务?”我问,直到他说出下句话的时候,我都没意识到他是在赶我下车。

“为什么要载你回去?油钱不是钱吗?”

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了一口八二年的老痰,完全没想到富可敌国的许庭安会跟我算油钱,正如我们刚离婚的时候,他连内衣是不是他买的都会计较。

“不是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可大方了。许庭安,你是不是生意上出问题了?你是不是跟我离婚怕牵连我啊?”

一想到是这种情况,我即刻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出苦情大戏。

而他只是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在“百忙”之中抬头看了我一眼:“男人给自己老婆花钱,天经地义。”

弦外之音就是:你算个什么鸟?

呵呵哒。

司机已经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了,我剜了他一眼,准备下车的时候许庭安又叫住了我,用他那个才换的一万的手机屏幕对着我,上面是他的收款码。

“油钱结一下,车费就算了,毕竟这车开了几年了,不值钱。”

几千万的迈巴赫抵不上十公里的油钱,凡尔赛文学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气呼呼地掏出手机扫了他的收款码,在数字一后面按了三个零准备凸显我的大方,最后因为手抖,不小心删了一个零。

下车之后,司机一脚油门就出去了。

许庭安的司机技术就是好,不像我,起步三点头,拐弯猛加油。

正当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迷茫无助的时候,翡姐开着她的小奥迪缓缓朝我驶过来。

我仿佛看到了我的救赎,站在路边搔首弄姿,生怕翡姐那五百度的近视眼无法发现我的存在。

车里的暖气渐渐舒缓了我的鸡皮疙瘩,翡姐摸出了一包薯片扔给了我,让我拆开喂她,问道:“你不是跟老板的车了吗?怎么站在路边了啊?”

听到这个名字,我把薯片放在两手中央用力一挤,包装袋登时炸开。

“呵呵,因为许庭安是哈士奇。”我冷笑着回道。

翡姐看了我一眼,眼里透露着疑惑。

“老板很二吗?看不出来啊,我觉得老板挺稳重的,像那个什么,德国牧羊犬。身材好、长得帅气也就算了,遇事沉着冷静,待人处事温和,还那么有钱。啧,绝品。”

我使劲揉捏着薯片,听了她的话之后又是“呵呵”一声:“不管他是哈士奇还是牧羊犬,他都是个狗东西!”

作者:林姜姝

标题:《再婚吧!金主》


喜糖少女

甩了我的爱豆前任,落魄成奶茶店打工仔

我和萧绎炒了两年cp,我以为会假戏真做,他却突然甩了我退圈了。

再次见面,他落魄到在奶茶店打工。

就……有什么比“前男友”混得潦倒落魄更令人大快人心的呢?

1

江依斐再看到萧绎的消息,是在微博的热搜排行榜上。

话题是#萧绎奶茶#。

有人爆料说在A市某奶茶店遇到了萧绎,曾经万千少女心中的白月光现在沦落到在奶茶店打工,虽然落魄但还是难掩男神气质。

这条热搜下的第二条也是和他有关的,话题是#江依斐点赞前男友#。

原因是当红女星江依斐点赞了关于萧绎在奶茶店打工的那条微博。

江依斐接到经纪人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出租车内补妆。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对面的绝望与愤怒,经纪人道:“我的小姑...

我和萧绎炒了两年cp,我以为会假戏真做,他却突然甩了我退圈了。

再次见面,他落魄到在奶茶店打工。

就……有什么比“前男友”混得潦倒落魄更令人大快人心的呢?

1

江依斐再看到萧绎的消息,是在微博的热搜排行榜上。

话题是#萧绎奶茶#。

有人爆料说在A市某奶茶店遇到了萧绎,曾经万千少女心中的白月光现在沦落到在奶茶店打工,虽然落魄但还是难掩男神气质。

这条热搜下的第二条也是和他有关的,话题是#江依斐点赞前男友#。

原因是当红女星江依斐点赞了关于萧绎在奶茶店打工的那条微博。

江依斐接到经纪人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出租车内补妆。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对面的绝望与愤怒,经纪人道:“我的小姑奶奶哎,你要点赞你拿小号点不好吗?现在你的怨妇嘴脸全网都看到了!”

“忘了切号嘛。”江依斐搽上口红,抿了抿道,“而且我哪里想到他们截图那么快,我取消都来不及。”

对面默然一会儿,又道:“算了算了,说点儿别的,你现在在哪儿?”

江依斐看了一眼窗外的奶茶店,沉默了一秒,道:“我在家。”

“真的?”

“真的。”江依斐诚恳的点头。挂了电话,她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径直进了奶茶店。店里很安静,此时还没有被围观群众占领。江依斐走到柜台前,毫不意外地见到了柜台后的萧绎。

他在柜台后调制奶茶,个子高挑挺拔,面容俊朗,即使是穿着店里老土的制服,也如同微博上所说的,难掩气质。店里不少小女生坐在位置上,眼睛一直往这边瞄。

“您好,请问要点儿什么?”他扫一眼面前的江依斐,并没有认出来她。

一是因为江依斐戴着墨镜,堪堪将一张小脸遮去大半,而另一方面则是,不管江依斐承不承认,她在萧绎眼里,其实一贯都这么没有存在感。

“我要一杯奶茶。”江依斐抬头看了一眼饮品单,道。

萧绎点点头,很快将她要的奶茶调制出来放到了柜台上,道:“您的奶茶。”

江依斐摸了一下,又道:“我要冰的。”

萧绎看了一眼她,将奶茶取回来,重新给她做了一杯,道:“您的奶茶,冰的。”

江依斐插了吸管,只喝了一口,或者根本一口也没喝,抬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她扬了扬下巴道:“太甜了,我要少糖的。”

这下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是来找茬的了,萧绎微微地皱起眉,旁边的店员走过来打圆场道:“你去忙别的吧……美女你喝什么,我来帮你做。”

“我不要你做,我就要他做。”江依斐抬手取下了墨镜,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萧绎。

店员显然是认出了她,知道这是“个人恩怨”,一时不知要怎么劝。江依斐又问:“怎么,你们店里不能换饮料的吗?”

倒是萧绎一脸淡然地示意店员不用帮忙,道:“换可以,要加钱。”

第一次听到萧绎提钱,倒把江依斐听乐了,她点了点头,道:“行啊,能给我做出来,加多少都行。”

于是接下的时间里,江依斐就靠在柜台边,看着男人把奶茶从全糖换成了三分糖,珍珠奶茶换成丝袜奶茶,又换成爆爆蛋奶茶……

没过多久,旁边的垃圾桶就堆满了各种奶茶,店里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多,还不时有人掏出手机,朝这边拍照。

经纪人赶到的时候,江依斐已经快把店里所有的饮品都点了一遍。经纪人看到她就头疼,连忙过去拽了她道:“姑奶奶我求求你了,你还嫌自己黑料不够多啊?”

又转头跟萧绎打招呼:“萧先生真巧,有时间一起喝茶啊,我们先走了。”说完,连忙拉着不依不饶的江依斐走了。

“所以你到底又去招惹他干什么?”回到公寓,经纪人还是没忍住问了。

“没啊,”江依斐死鸭子嘴硬道:“我就是想喝奶茶,刚好路过。”

“那你倒是喝啊。”经纪人把手里一直拿着的奶茶递给她,江依斐接过来,只喝了一口,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一杯奶茶跑步机半小时。”经纪人补上了最后一刀。

2

江依斐认识萧绎,是在两人合作的第一部戏里。

江依斐家里有钱有背景,进娱乐圈也不过是玩票性质,甚至那部戏里的男主角,都是她江大小姐选的。一众来试镜的男明星里,江依斐一眼就看中了萧绎,青年换了戏里的妆发,白衣黑发,眉眼淡漠,美得像是画中仙。开机那天江依斐蹦去找他,笑得眉眼弯弯,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江依斐!”

他望了她一眼,很快移开目光道:“我叫萧绎。”

他身上自带一种疏离气质,彬彬有礼却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江依斐就是犯贱地喜欢上了。两人在那部戏里演男女主角,甜甜蜜蜜地谈恋爱给观众看。

两人一起拍了半年的戏,萧绎演技了得,把戏中男主角的深情演了个十成十,以至于江依斐和他演着演着,也觉得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那部戏之后,萧绎一炮而红。剧组也顺势替两人炒起了CP。萧江CP一时间轰轰烈烈,连江依斐自己都信了。直到有天,剧组的庆功宴,她难得兴起亲自打电话通知他,电话接通后,对面低沉温柔的男声彬彬有礼地问:“你好,请问你是?”

那一瞬间,江依斐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坠冰窟——一直以为是郎有情妾有意,谁料对方连你电话都没记。

但这并不影响江依斐后来对萧绎发起的疯狂攻势,她利用自己手上的资源,让自己和萧绎演了无数的男主女主,在个大卫视疯狂霸屏。两人的经纪公司也决定联手炒两人的情侣人设,萧绎不赞同,但他的意见在资本之下已经无足轻重了。

两人曾经一度是娱乐圈的“模范CP”。萧温柔帅气,江依斐乖巧可爱,两人般配到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男才女貌一双佳偶——这些内容都是江依斐花钱买通稿炒出来的。

而事实是,江依斐跟在萧绎屁股后面追了三年,可直到萧绎退出娱乐圈都未得萧郎一回顾。

两人顶着“情侣”的名头过了两年,期间也少不了为了配合炒作一起出来约会吃饭什么的。虽然是扮演游戏,江依斐也一直乐在其中,每次都精心打扮,直到那天,两人在餐厅吃完饭,萧绎却忽然开口道:“江小姐,明天我会发通稿说我们正式分手了,以后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江依斐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为、为什么?”

青年面容冷淡,道:“我有女朋友了,我们打算结婚,她不是圈内人,我不想她受委屈。”

如果说上次萧绎问她是谁的时候,江依斐是如坠冰窟,那这次她就是五雷轰顶。

好不容易从这样巨大的打击里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忙道:“可是你和公司签了合同的!”

“无所谓了,”他道,“我打算退圈了。”

想不到对方还有这一招釜底抽薪,江依斐受到的打击比从小到大加起来的都大。她推了所有的通告,回家昏天暗地地睡了三天三夜。醒来的时候全网都是他们分手和萧绎退出娱乐圈的消息了。

只有江依斐自己知道——她想被辜负都没机会。

再后来,萧绎和公司解了约,当真退出了娱乐圈,消失在大众的视线里。剩下一个江依斐,越想越气。转眼过了一年,谁也没想到,再次出现在大众眼里的萧绎,居然已经落魄到奶茶店打工了。

而对于江依斐来说,有什么比“前男友”混得潦倒落魄更令人大快人心的呢?

3

夜晚十二点。

奶茶店终于关门打烊。萧绎把店内收拾完了,打包了店内的垃圾去后巷扔。刚刚打开后门,似乎是什么靠在门上的物件顺势倒了下来,倒在他脚边。后巷漆黑,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

一个女明星。

他抿了抿唇,抬脚绕过去,走到巷子后面丢完垃圾再折回来的时候,发现她还倒在那里,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双颊泛出酡色。鸭舌帽还扣在头上,墨镜和口罩都已经歪歪扭扭不在原本的位置了。

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道:“醒醒。”

江依斐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视线半天才聚焦在他脸上,她伸手指着他,指尖儿一晃一晃,最后索性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道:“你不要动!”

萧绎简直无奈,他确信江依斐是真的喝醉了,可是不管有没有喝醉,她都是他难以应付的存在。

“别闹了,快回去吧,一会儿要是被记者看到又要被乱写了。”他低声道。

她不说话,萧绎转头看她,四目相接的瞬间,她却忽然扑过来抱住他。鼻尖儿骤然传来的馨香令他有一瞬间的发愣,环在颈脖上的柔软手臂也像是不真实的存在。

“为什么?”江依斐全然不顾形象地耍着酒疯,道,“我到底有什么不好?”

萧绎顿了顿,顾左右而言他:“你住哪里还记得吗?我帮你打车。”

“我长得这么漂亮,家里又有钱,我还那么喜欢你,你凭什么不喜欢我啊?”哽咽着说完,这个女神经一样的女明星越想越委屈,干脆松开他,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哭得太激烈,居然开始打嗝,萧绎犹豫一下,还是伸手去,轻轻帮她拍背顺气,有点儿好气又好笑。她哭得连鼻头都泛着红,抬起湿漉漉的眼看他,还在一抽一抽的。

他心底隐隐泛疼,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低声道:“别哭了,我喜欢你的。”

“你骗人!”尽管喝醉,女人翻旧账的天赋依然一流,她道,“喜欢我你还跟别的女人结婚?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

萧绎一时语塞。

“你就是不喜欢我!”想起伤心事,她又低下头抽抽嗒嗒,道:“我那么可爱,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眼看又要进入刚才的循环,萧绎抬起头,正巧看见了巷子口正对过去的小旅馆,想了想干脆将她抱了起来。

她其实极轻又小,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是一个温软的梦,他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生怕碰碎她。

走出巷子口之前,他想了想,还是伸手,帮她把口罩和墨镜戴好。

旅馆前台显然对于这种深夜烂醉的女人和男人来开房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但男人那张俊朗的脸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隐隐觉得有点儿眼熟。

萧绎用房卡打开了房门,把江依斐放到了床上,帮她摘了帽子墨镜口罩,又拧了毛巾帮她擦了脸。她这会儿倒是安静,闭着眼任由他擦。只是刚刚哭得太激动,现在还在习惯性的抽噎。

他替她把大衣外套脱掉,手掌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触到她柔软滑腻的后腰,呼吸竟有些乱了。他闭了闭眼,稳了稳心神,迅速脱了外套把她放到了床上。

她从善如流,倒在床上就滚进了被子里。

萧绎把她的外套挂好,蹲在床前看了一会儿她,最终抬手关了灯,这时她却伸手拽住他的衣角:“你不许走。”

“嗯,我不走。”萧绎低声道。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拽着他的衣角,呼吸却渐渐地平静悠长下来了。

4

第二天上午醒来,江依斐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脑袋整整放空了五分钟。

关于昨晚的事情她能想起来的不多。只记得是在家喝了酒,然后决定再去找找萧绎的不痛快,然后果断的打车出门,再然后就是——

江依斐把头悔恨地在床头上磕了磕。

电话铃声的适时响起阻止了她的自残行为,她转头看去,发现手机在大衣里,望着平平整整地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下意识的,她又想起昨晚,那个替她挂好大衣的人。

还有模模糊糊间,听见的那句“我喜欢你”,江依斐咬了咬唇,怀疑那是自己喝醉了产生的幻觉,因为怎么想那也不可能是萧绎会说的话。

莫名沮丧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正巧打电话的也是她不想理的人。

“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里江易梵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道,“我刚刚拿到一份新闻,正打算在早会的时候读给你亲爱的父亲大人听,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他飞快的发了一份稿子过来。江依斐点开看了一下,图文并茂的八卦稿上,关于她昨晚做了什么,写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

显然是有人打算发出来,被他挡下来了。

对于没有丝毫手足情的哥哥,江依斐也不打算留情面,道:“放心,如果老爹找我的话,我会记得把你和艾琳姐的事情一起告诉他的,怎么样罗密欧先生?”

江家这对兄妹,一个喜欢上了死对头集团家的千金,另一个则跟在一个过气小明星屁股后面跑,不管哪一个,都能让江家老头子气得血压上升。

大家彼此彼此。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道:“算了,我不跟你一个丫头片子一般计较。”说完挂断了电话。

江依斐收拾好了带上墨镜帽子口罩出门,从小旅馆出来的时候,正好望见街对面的奶茶店。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客人,那个人站在店里擦临街的玻璃窗,擦得格外认真。江依斐莫名就挪不动步子,就这样隔着一条街,静静地凝望着他。

行人来往匆匆,他像是终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望过来。

江依斐连忙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转身走了。

助理小陈搞不懂,自家姐姐为什么突然喜欢上了喝奶茶。

不但要喝,还要指定是街口那家奶茶店的。开始的时候一天一杯,全然不顾自己身为女明星的身材管理,到后来还让她去买来,分发给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

几十个人的奶茶她一个小助理自然很难提动,在柜台前发愁的时候,面前俊朗的店员小哥却好像看出了她的麻烦,道:“你等一下,我马上下班了,我帮你送吧。”

小陈抬头看他,一瞬间眼里简直亮起了星星。

男人和其他的店员交了班,很快出来,提起了所有的奶茶,道:“走吧。”

小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想分担一些,他却很轻松地移开了手:“不用,我来提就好。”

两人一起到了片场。江依斐刚刚拍完一场戏,披着件厚外套在原地跺脚取暖。远远地就望着自己的助理朝这边走过来,而身后那个高大身影有些熟悉,让人想装没看见都难。

江依斐有点儿心情复杂。

自从那次醉酒后,她再没去找过萧绎的“麻烦”。一方面是因为经纪人的苦苦哀求,而另一方面则是那次喝醉后自己犯的蠢。

每每指使助理去买了奶茶回来,她都要佯装不经意地打听消息,然后把奶茶喝完——回家后再在跑步机上浪费半个小时。

可现在当他真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江依斐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学鸵鸟把头埋进土里。

“萧先生,奶茶给我就好了,我去分发给大家。”小助理从男人手上接过那一大袋奶茶,又拿出其中一杯道:“哦对了,这个是依斐姐的,你帮我给她就好——喏,就是那边披着厚外套的那个。”

小助理伸手指过去,全然没发现前方的窈窕身影在她指过来的瞬间掉转了方向,背对着他们。萧绎接过奶茶,顺着方向望过去,很轻易地就从人群中认出了那个背影。

小助理提着袋子到处分发,他拿着那杯温热的奶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到只有几步,江依斐还是没敢回头,捏着嗓子,瓮声瓮气地道:“奶茶放桌上就好。”

也不知道他认出来是她没有。

身后寂静半晌后,杯子放到桌上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她背对着他巴不得他赶紧走,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却走了过来道:“依斐姐,下一场戏马上开拍了。”

到底还是躲不过,她闭了闭眼,狠心转过了身。

然而,身后除了刚刚的工作人员之外,再没有人了。

只有那杯奶茶还放在桌上。

江依斐莫名又有些失落。

5

最后一场戏拍完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江依斐没让司机送她回家,想一个人走一走。从片场出来,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走到了那家奶茶店的附近。

恨自己没骨气,她转身换了个方向打算走,却忽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

成名以后,江依斐遇上过不少“狂热”粉丝,只是每次都有保镖经纪人助理等等帮她挡着,倒是没出过什么岔子。可现在她孤身一人在街上,不由得有点儿不知所措。

为了确定不是自己多想,她又调换了方向,朝着原本的奶茶店的方向走去,敏感地察觉到,身后的那个人也掉转方向跟了上来。

她有些慌,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人也紧跟其后。走过一条街,可以望见前面奶茶店的灯牌了,萧绎刚刚关了店门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出来,江依斐连忙迎了上去。

“有人在跟着我。”她低声道。

萧绎低头看了一眼她,又望了一眼她的身后,伸手将她往身后带了带,准备走过去看看,江依斐连忙扯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他笑笑示意没事,朝着那个人影走了过去。

江依斐躲在巷口,远远地看他似乎和那个尾随的人说了什么,两人一起朝着这边看过来了。正当她一头雾水,两人却一起走了过来。

尾随她的人是个男生,年纪不大,似乎还是个学生。男生说他是她的粉丝,偶然在街上看到觉得是她,但又不敢确定,所以只想跟着她确定一下是不是本人。

江依斐躲在萧绎的背后,警惕地看着他。

男生低头跟她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喜欢你,没有恶意,没想到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他说的很诚恳,可他的话却让江依斐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萧绎淡淡地教育了他几句之后就让他离开了,巷口此时又剩下了两人。

气氛难得平和,江依斐低头没说话,半晌,是萧绎先开口道:“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江依斐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离打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路,两人并肩一起走过去,彼此都没有说话。站在路边等车,江依斐望着来往车流发了一会儿呆,忽然道:“萧绎。”

他站在她旁边,闻言低头看了过来,轻轻挑了挑眉。

这个场景很熟悉。

两人“炒CP”的那阵子,经常会出来一起“约会”。约会过后,江依斐从不会叫自家司机来接,为的就是让萧绎送她,可以借着这个和他再多待一会儿。而他似乎也没有识破她的小伎俩,每每都会亲自送她回家后再离开。

他向来是温柔而绅士的,就算两人只是虚假的恋情,他也给了她足够的尊重与温柔。

江依斐好像忽然明白刚刚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我之前喜欢你,是不是也让你很困扰?”她轻声问。

只是一个粉丝的尾随就让她觉得如此不适,那她长达三年来对他的狂轰滥炸,是不是也算是另一种骚扰?凭什么要求别人在这么被骚扰的时候,还要喜欢上自己?

这么想着,江依斐居然有点儿不齿自己了。

萧绎没说话,江依斐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前面驶来一辆空车,她连忙挥手。心不在焉得太明显,高跟鞋居然在马路牙子上踩空了。正要往前扑去,身旁的他却伸手稳稳地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子,她心跳失衡,回过头去跟他说了声谢谢,他握着她手臂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大衣熨帖着手臂内侧的肌肤,江依斐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他也望着她,黑润的眼显得眼神格外专注,他说:“我没有。”

“什么?”江依斐不明所以。

“我没有被困扰。”他低声道,说完,轻轻地放开了她。

江依斐仍没有反应过来,出租车在两人面前停下,江依斐默默走过去拉开车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过来

——他说他没有被困扰。

一句话在一瞬间点亮了她眼里所有的星星,她回过头,望着马路上的萧绎。

他也在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6

店员阿亮觉得,某个女明星最近来店里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开始时还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到了后来,常常就大咧咧地坐在店里喝奶茶了。也因为她的常常出现,得到消息来店里打算偶遇她的粉丝也越来越多,连带着店里的营业额都直线上升,不过赚的钱都是老板的,对于他们这种死工资的打工仔而言,累才是唯一收获。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谁而起的,他婉转地把这件事给同事提起时,向来好脾气的男人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说:“顾客要来,我也没有办法。”

这倒不是假话,其实萧绎也察觉到了某人最近的故态复萌,可他向来对她没有办法。偶尔忍不住提一句,这么下去会不会被八卦杂志乱写,对方振振有词地道:“他们最近才没空管我呢,你不知道吧?XXX出轨被抓包、XX又和XXX婚外情、XXX嫁入豪门……最近的新闻多着去呢,哪轮得到我啊?”

萧绎无言以对。

难得没有通告的日子,江依斐精心打扮之后,又来到了奶茶店,可却没有见到萧绎。店员见她来,还十分疑惑地道:“萧绎今天生病请假没来啊,你不知道吗?”

她是真不知道。

天天这么跑来奶茶店看他,她其实连他电话都没留一个。店员似乎也看出来了,道:“要不然你去看看他吧?你知道地址吧?”

看她神情,店员叹息道:“连地址也不知道,你怎么做人家女朋友啊?”

女朋友?江依斐把这三个字在心头默念了一遍,有点儿甜丝丝的,但还是不忘正事,向店员打听了住址,打车过去。

来开门的萧绎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黑发凌乱,面颊也泛着病态的潮红,看到门口的江依斐时,他有一瞬间的呆愣。这样的萧绎倒是很少见到,江依斐笑眯眯地看着他,提起了手中的保温盒,道:“铛铛!我给你买了粥!”

萧绎看着她,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想笑。

江依斐从他身边挤进去,说:“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但也是我亲手买的。我跟你说我从小到大生病都是喝这个粥好的……”

屋子里比她想象的要冷清,却收拾得很干净。江依斐本来怀着一颗“登堂入室”的心,可来了却发现,这里却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萧绎坐在餐桌上喝粥,她已经转来转去的把整个屋子都打量了一遍,凑过去问他:“你一个人住吗?”

他点点头,道:“嗯。”

江依斐想问些其他的,没敢问。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却忽然被隔断架上的一对小泥偶所吸引。

她记得这个。

是他们一起拍的第一部戏里的用的道具,道具师根据他和她的在戏里的造型捏的。拍完戏之后这种特制的小道具本来就没用了,她觉得可爱,原本想带回家收藏,后来却在道具组里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原来是在他这里。

她盯着小泥偶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发现他竟也站在身后,江依斐有点儿尴尬,没话找话道:“很可爱吧?”

他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嘴角有温柔笑意,道:“嗯,很可爱。”

江依斐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她原本只是想问小泥偶是不是很可爱,但他的回答却好像另有含义。

她低头跑去餐桌边收拾自己带来的保温盒。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却忽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收到了新信息,尽管知道这样不好,当江依斐还是没管住自己的眼睛。短信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来的,内容则是:萧先生,做人应该信守约定吧?

江依斐微微皱起眉。

那个号码有些熟悉,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照着那个号码,在自己手机里一个个按下,按出拨号键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出了她所存的名字——江易梵。

她那个倒霉哥哥。

7

从萧绎家里出来,江依斐坐在车上就开始给江易梵打电话,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丝毫不管手足情,将疑问铺头盖脸地砸到了自家哥哥身上:“你去找萧绎了?你找他干什么?你跟他有什么约定?江易梵你是不是在背后干缺德事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都知道了?”

“一半一半吧,我劝你坦白从宽。”

对面江易梵叹了一口气才告诉她,两人的约定其实就是一年前,她和萧绎“假恋爱”被江父知道了。江父信以为真,于是让他去做棒打鸳鸯的“棒”。他给了萧绎一笔钱,让萧绎和她“分手”,退出娱乐圈,并且以后都不能再去找她,然后萧绎答应了。

江依斐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半天,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对面不吱声。

“你要是不说明天我就把艾琳姐和你的事捅……”

“好了好了。”知道瞒不过去了,江易梵摊牌了:“告诉你就是了,你还记得一年多前你去法国拍戏,然后还认识了一个青年才俊的国际导演吗?”

江依斐点点头。

“你那时候在剧组里消息不灵通,不知道国内各种八卦小道消息已经爆炸了,说你看上了人家导演,常常出入导演酒店房间,还准备投资导演新戏之类的。”

江依斐越发一头雾水,道:“等等,这和萧绎有什么关系?”

“媒体还扒出了你的各种‘历任’,说你追谁就给谁砸钱,外加死缠烂打……虽然你看不到这些消息,可萧绎却每天都在国内面对这些信息轰炸。”对面悠悠然地道:“这事让老头子知道了,他让我把这些新闻压一压,然后让我去找萧绎谈话,希望不要继续这种‘炒cp’行为。萧绎答应了,但是走之前,他忽然问我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呢?”江依斐愣了愣。

“我告诉她,你眼里的她是什么样的,她就是什么样的。”江易梵道。

江依斐一时默然,电话那头江易梵还在聒噪:“你看,哥是不是一点儿坏话没说你的?是他不相信你啊妹妹。”

江依斐“啪”地挂断了电话。

靠在椅背上,她觉得有那么一点儿难过。

但也只是一点儿点儿。

他眼里的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此刻,城市的另一边。萧绎抬起头,目光落到隔断架上那两个泥偶上。

道具师手艺了得,其中一个泥偶捏得很像她。

他仍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开机仪式上,她抬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说:“你好,我是江依斐。”他有些心跳失速,移开目光,半晌才回道:“我叫萧绎。”

他那时不知道,江依斐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本片的所有投资,意味着A市经济的半壁江山,也意味着他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于是他理智地划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和她有任何私下接触,以为这样就能不心动。

那时他以为那部戏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所以那部戏结束后,他从道具组带走了那对泥偶,只想当做纪念。但后来他们一起拍的戏却越来越多。

他们在每个戏里扮演男女主角,甜甜蜜蜜地谈恋爱,开始时,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演戏”。

每周“约会”的日子往往是他最紧张的时刻,他告诉自己这样的“恋情”只不过是也是另一种“戏”而已,却无法控制地越陷越深,和她坐在一起时,连眼神也会不自觉地朝着她飘过去。

可他却猜不透她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像小孩子过家家,随便地决定了喜欢他,随时可以结束这种幼稚“恋人扮演游戏”,然后留他一个人在扮演游戏里动了真感情。

而当那些言之凿凿的绯闻从网上喷涌而出的时候,就像是在他心里的天平的另一端加上了砝码——或许她真的只是在玩扮演游戏,而自己却认了真。

他答应了江易梵的要求,决定终止这种“恋人扮演游戏”,甚至决定离开娱乐圈。

那个时候,他还心存侥幸,觉得没有完全陷进去。

可谁料到,再次遇到她,仍然是避无可避。

8

在那之后,江依斐好几天没有来过奶茶店了。病好之后,萧绎照常上班,却总像是哪儿空了一块。

那天她留给他的联系方式仍保存在他的手机里,偶尔空下来发呆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点开通讯录的那一行,却始终没有拨出去过。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的又一次“扮演游戏”。

偶尔他也会点开她的微博。

或许喜欢的人是明星的好处,就在于哪怕再没有联系,还是可以知晓对方的消息。比如昨天在那里拍了戏,今天又去了哪里录节目。或者是看她的微博,偶尔发一张大头照,朝着镜头吐舌头。

他有一恍惚的失神。

店门口风铃响起,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一句“欢迎光临”卡在嗓子眼里没能说出来。

是她。

一路风风火火地赶过来,江依斐却在见到萧绎的那瞬间安分起来。此刻店里没什么人,她直直地走到柜台前,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直到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移开了眼,才从包里掏出了一本文件夹,放到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萧绎抿了抿唇,不太摸得清她的意思。

江依斐翻开一张张的介绍:“这个是一年多前和我闹绯闻的那个导演,你认识吧?你看照片上这个是他的老婆,他们在去年结的婚,两个人还是通过我认识的,你看,这是婚礼照片。”

萧绎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没说话。

江依斐继续往下翻,说:“这个是我们合作的第一部戏的演员照片,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根本就是喜欢你,才想让你和我一起演这部戏的。”

“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到现在。”

“我才不想和你炒什么cp呢,我想真真正正的和你在一起。”

他耳垂泛起淡淡的绯色,垂下眼睫没看她,心却因为这样简单的几句话而泛起了波澜。

见他不说话,江依斐有些纳闷,凑得更近地看他,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表白啊?”

他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微微退开了几步,好让自己的心跳稍稍平静一些,说:“我听到了。”

“所以呢?”她望着他,固执地想听到他的回答。

“我也喜欢……”萧绎抬眼,漆黑莹润的眼认真地望进她的眼底,道,“你。”

江依斐颊边泛起热度,她清了清嗓子,继续低头翻着文档解释:“然后,接下来是关于我的自我介绍。”

“这是我的近期体检报告,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

“我从小到大的奖状和奖学金证明。”

“我的学生档案里所有老师对我的评价,都是热情活泼可爱大方。”

……

曾经因为彼此并不了解而错过了太多,她其实不介意从现在开始,好好地让他了解自己。

还有自己的那份心意。

因为她知道,他会回以同样的心意。

作者:阿病

标题:《模范前任》


青棠

前任婚礼那天,我打了新娘,结果他们离婚了

01


叶蓁蓁一走进公司大门,就看见一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同事盯着她窃窃私语,突然被当作焦点的她,有些莫名其妙。

快走到自己办公区时,就看见同事肖彤用眼神往左边瞟了瞟。

顺着她的视线,叶蓁蓁发现自己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而此时这个女人正背对着自己。

她身上散发的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叶蓁蓁再熟悉不过,因为她在梁振的身上闻过,徐姣。

“你找我有事吗?”叶蓁蓁对着背对着她的徐姣开口问道

徐姣转过来并未起身,她坐在椅子上从下往上瞟了叶蓁蓁一眼,冷笑一声“今天正好有空,来看看被我未婚夫甩了的你,过得怎么样。

叶蓁蓁,没了梁振的依靠,你果然寒碜不少,还是廉价的衣服最适合你。

所以人啊...

01

 

叶蓁蓁一走进公司大门,就看见一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同事盯着她窃窃私语,突然被当作焦点的她,有些莫名其妙。

快走到自己办公区时,就看见同事肖彤用眼神往左边瞟了瞟。

顺着她的视线,叶蓁蓁发现自己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而此时这个女人正背对着自己。

她身上散发的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叶蓁蓁再熟悉不过,因为她在梁振的身上闻过,徐姣。

“你找我有事吗?”叶蓁蓁对着背对着她的徐姣开口问道

徐姣转过来并未起身,她坐在椅子上从下往上瞟了叶蓁蓁一眼,冷笑一声“今天正好有空,来看看被我未婚夫甩了的你,过得怎么样。

叶蓁蓁,没了梁振的依靠,你果然寒碜不少,还是廉价的衣服最适合你。

所以人啊,要有自知之明,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该妄想,安分守己多好。”

“那既然你都看完了,可以离开了。”叶蓁蓁并没被徐姣的话所激怒,她很清楚徐姣就等着看自己因羞辱而生气动怒的样子,而她偏不让徐姣得逞。

徐姣见叶蓁蓁并未动怒,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挫败感。

她想继续羞辱叶蓁蓁,但碍于自己目前身份的同时,也要顾忌梁振得知此事的后果,决定暂时放叶蓁蓁一马。

不过,她今天可不只是羞辱叶蓁蓁这么简单,想到这,她阴郁的表情立刻变得明媚起来。

“你看,我咋把这事忘了,我今天特意过来给你送结婚请柬的。”

“下周是我和梁振的婚礼,特意邀请你参加,记得一定来哦。”徐姣从包里拿出红色烫金喜帖塞到叶蓁蓁手里后,转身就走。

刚走不到没几步,徐姣突然转头说了句:“对了,如果你没有参加婚礼像样的衣服,记得跟我说,我家里还有很多梁振送我没穿过的,我可以送你一套。”徐姣刻意把梁振这2个字说得很重。

叶蓁蓁听见徐姣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砖发出哒哒的轻快声,她顿时觉得手里握着的结婚请柬有些烫手。

 

02

 

“蓁蓁,这女人也太过分了。

“你别气,我们不和她一般见识。”肖彤和叶蓁蓁平时关系交好,大家就像好姐妹一样,此时她不忍自己的好姐妹被那个可恶的女人欺负,于是上前安慰

“彤彤,谢谢。你放心,我没事,她还伤不到我。”叶蓁蓁笑着对肖彤说道

因为上班时间到了,所以叶蓁蓁很快投入到工作中,而那张红色的结婚请柬被她塞到抽屉里,眼不干为净。

下班后,叶蓁蓁和肖彤还有另一个同事去新开的一家川菜馆打卡。平时吃不了特别辣的叶蓁蓁,却点了一道毛血旺。

那菜上漂浮着的鲜红辣椒油,又让叶蓁蓁想到了早上那张大红色喜帖。

她从碗里夹起一筷子,吃下。

好辣,辣得她整个口腔就像被人抽打了一样,疼。

这种辣也刺激她那不发达的泪腺,最后眼泪流了出来。

叶蓁蓁此刻分不清这到底是红色辣椒油带给她的眼泪,还是那张红色请帖带来她的眼泪,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吃过饭后,叶蓁蓁回到家,洗了个头冲了个澡。

坐在沙发上,正用毛巾擦拭头发,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梁振。

 

03

 

看到这个名字的下一刻,叶蓁蓁有些错愕。

怎么是他?记得他们之间最后一次通话还是3个月前的事。

叶蓁蓁以为大家把话都说清了,从此也就再无交集了,但白天徐姣的挑衅又让梁振这个人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而晚上梁振的这通电话,更是让叶蓁蓁有些恍惚,他们到底想干嘛。

叶蓁蓁望着手机在那一直响,她不想接,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铃声停了,短信提示声却响起,叶蓁蓁打开一看:“接电话,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这个人还是那么霸道,但是他们之间已再无交集,他的威胁对她来说,已没有任何意义。

叶蓁蓁虽是这么想的,但当铃声响起时,她还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接通了手机。

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呵呵,我还得用上威胁,你才肯接我的电话。”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说实话,叶蓁蓁听到梁振声音的那一刻,内心还是有些触动,毕竟这个声音曾经耳鬓厮磨,在她耳边说过那么多动听的情话。

她也是个有着七情六欲再普通不过的女生,没办法做到那么决绝与毫不留恋。

此刻的叶蓁蓁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而她拽着毛巾的手却出卖了她的紧张与不安。

 

04

 

梁振停顿了几秒,缓缓开口说道:“我为她的事,向你道歉,我不知道她会去找你。”

这个她,叶蓁蓁和梁振都心知肚明,这也是梁振打来这通电话的原因。

他没想到徐姣,竟然不顾他之前的警告,还敢去找叶蓁蓁的麻烦。

是不是答应和她结婚,她就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

叶蓁蓁没想到梁振打电话竟是为徐姣白天的事向自己道歉,这让她有点意外。

梁振是个霸道强势的男人, 有时说一不二,但他并不是蛮横无理,不讲道理,只不过这种事对于之前的他看来,不过是女生之间的拈酸吃醋,算不得什么大事。

叶蓁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停顿了一会说了句:“哦,我没当回事,全当看了场猴戏。”

“哈哈,你还是那么牙尖嘴利。”梁振爽朗的笑声,让叶蓁蓁觉得他心情大好。

“没生气就好,那你早点休息吧。”梁振觉得该说的也说完了,打算结束谈话。

“等下,那个,你和她是不是下周要结婚了?”虽然叶蓁蓁收到了梁振的结婚请帖,可是她还是想亲口听他说。

“嗯,是的。”梁振言简意赅

听到梁振亲口承认,叶蓁蓁心还是被刺痛了。

记得那时他们分开的时候,她甚至傻傻想过以后说不定还有复合的可能,哪怕亲口听梁振说,他有了新女友,她还想着有又不代表会一直在一起,但他们要结婚了,这次算是彻底结束了。

叶蓁蓁也只是想,她并不会破坏他们的感情,这点最基本的做人底线,叶蓁蓁还是有的。

“那就提前恭喜了,婚礼我就不去了。”叶蓁蓁还是没办法真的做到在他们婚礼面前谈笑自如。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再见。”梁振自然很清楚叶蓁蓁不可能去参加他的婚礼。

“再见”叶蓁蓁说完后,先挂断了电话。

她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了,刚才那股面对梁振佯装镇定的精气神仿佛被抽离一般。

她趴在沙发上,心理默念着:“叶蓁蓁,一切都结束了,你也该过属于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05

关于徐姣、叶蓁蓁、梁振三人之间的事,公司有一部分人还是知道的,毕竟叶蓁蓁能来公司,也是借着梁振是公司股东的身份,否则以她一个中专生的身份怎么能进得了,毕竟进公司最基本的学历要求本科以上。

所以,叶蓁蓁刚进公司,背后说什么的都有。说她靠男人上位,更难听的说她出卖色相。

这些话陆陆续续传入叶蓁蓁的耳朵,一开始她是挺介意的,甚至还跟梁振抱怨过,但下一秒就被梁振扑到在床上,耳边传来他因情动变得嘶哑的声音:“我又不是饥不择食,至少你的色相值得我入口。”

叶蓁蓁虽是拖了梁振的关系,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靠男人,也付出了很多努力。

为了提升学历,她报了成人本科,把更多时间花在学习上,为此推掉与梁振的好几次约会,引来梁振几次不满。

在工作上,也是兢兢业业,虚心向周围同事请教,有些同事一开始对她不屑,背后对她冷嘲热讽,但是渐渐被她的认真与敬业给折服了。

不过叶蓁蓁哪怕再努力,毕竟有些人的起点比她高,背景比她好,格局比她大,所以她也接受不是所有事情光靠努力就能达成的,心态也越来越好了。

梁振也很乐意看到叶蓁蓁这样的变化,只不过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开始就掺杂了一些不确定性,所以最后分手,也并不让人意外。

虽然,梁振和叶蓁蓁分手了,但叶蓁蓁能继续呆在公司,更多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工作能力。

06

从那以后,各自安好。

叶蓁蓁通过自己的努力得了一个大项目,为了做出让客户满意的方案,她是加班加点,用她的话说,情场失意,工作更要努力,而且这还涉及到她年底考核是否能够升职加薪。

这一努力就到了梁振大婚的日子,她肯定不会去的,但想着曾经那个亲密的爱人,此刻却牵着别人的手迈入婚姻的殿堂,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但生活还要继续,她也不是之前那个刚认识梁振的叶蓁蓁,总想着通过男人身上获得点什么,结果哪怕再喜欢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抵不过现实的残酷与挫败。

现在的叶蓁蓁只想靠自己在社会上立足,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踏实感和满足感。

上午简单做了一个方案,叶蓁蓁打算中午出来简单吃点,下午继续完成方案。

电话突然响起,肖彤打来的。

这个点她不应该和朋友正在看电影吗?

“蓁蓁,不好了,梁振被人给撞了。”肖彤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今天可是他大婚的日子。”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千真万确,我朋友就在梁振公司,她亲眼所见会有假吗?”肖彤看电影途中出来上厕所,打开微信就看到这条消息,当时把她吓到了。她知道梁振和叶蓁蓁的过去,自然第一时间告诉叶蓁蓁。

叶蓁蓁当场懵了,这一刻她顾不得工作,顾不得其他,她只想知道梁振是否安全,在得知梁振被送到哪个医院后,立刻叫车前往。


07

叶蓁蓁下了出租车,连奔带跑赶到市中心医院的手术室门口。

外面站了很多人,大部分人她都见过,但唯独少了今天的女主角新娘徐姣。

自己的丈夫被撞送进了手术室,她却不在现场。

这时,叶蓁蓁听见旁边的安全通道里传来声音,仔细一听好像是徐姣。

叶蓁蓁通过虚掩的安全通道门,看见徐姣穿着洁白的镂空婚纱,像个美丽的天使,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却是黑的,恶毒的。

“我不要嫁给梁振,医生说他可能会瘫痪,我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残废。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取消这场婚礼。”

不知道那边对她说了什么,只见她笑着说:“我知道了,谢谢爸。”

挂完电话后,徐姣故意挤出几滴眼泪,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准备出来,结果啪的一声,她感觉左脸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发红的左脸,就看见叶蓁蓁气得发红的眼神,那眼神中愤怒的火就差将她吞噬了。

“叶蓁蓁,你发什么神经,敢打我。”徐姣咬牙切齿看着叶蓁蓁,恨不得冲上去抓花她的脸。

“我打的不是人,是畜生。现在梁振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就打算丢下他不管,你说你该不该打。”叶蓁蓁咬着牙看着眼前这个空没美貌,内里却是个自私推卸责任的坏女人。

“你敢偷听我说话。不过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来管我。我知道了,是不是看到梁振受伤,所以你想乘虚而入,旧情复燃,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徐姣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个叶蓁蓁可真会惺惺作态,原来她真正的目的在这,果然穷女人就是穷女人,只知道出卖自己的色相往上爬。

“徐姣,别把所有人想得都跟你一样恶毒。”叶蓁蓁真觉得这徐姣的脑子和心思全放在血口喷人上了,她也不想继续和这种人浪费时间下去。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总之我和梁振到此结束。你想继续和他在一起,那我就好心成全你们。”说完挤出几滴眼泪,向人群中走去,没一会就听见她凄厉的哭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对梁振多情深义重。

叶蓁蓁此刻不适合出现在现场,她只能偷偷摸摸在拐角等着,心里拼命祈祷梁振能够平安无事。


08

经过几个小时的内心煎熬,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梁振的爸妈立刻上前询问情况,只见医生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梁振妈妈晕倒了。

叶蓁蓁见此,扶着墙的手指在瑟瑟发抖,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出哭声来,提醒自己要冷静。

她很香冲上去问梁振到底情况怎么样了,可是此刻她的身份既尴尬又没资格。

不一会儿,梁振被推了出来,而那个坏女人徐姣还假惺惺的摸了摸梁振的脸,叶蓁蓁就只能这么远远看着他被推进了病房。

这时,叶蓁蓁手机响起,是肖彤打来的。

“蓁蓁,你在哪?”肖彤直到此刻蓁蓁心里难受,她结束和姐妹的聚会后,立刻联系叶蓁蓁。

“肖彤,我在医院,梁振他…………”叶蓁蓁强忍着泪水,她不敢让自己放声大哭。

“你等我,我过来找你。”肖彤也猜到叶蓁蓁在医院,此刻她最需要有人理解和陪伴。

当叶蓁蓁看到一脸焦急向她走来的肖彤时,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肖彤就低声哭泣了起来。

肖彤只能拍拍叶蓁蓁的背不说话,过了一会肖彤提议叶蓁蓁先去吃点东西,不能把自己身体饿坏了,而且以后都有时间来看梁振。

叶蓁蓁知道肖彤说的是对的,现在这个时候她再难过也没用,必须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长远考虑。

09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叶蓁蓁和肖彤又返回医院。

“蓁蓁,你看那是不是徐姣?”顺着肖彤手指的方向,蓁蓁看到徐姣和梁振的爸妈在一起,尤其是梁振妈妈气得靠在梁振爸爸怀里,眼瞪着徐姣。

“肖彤,我们去看看。”叶蓁蓁带着肖彤走到他们侧面的一个小树林里,借着小树林的茂密遮挡,偷偷望着他们三人。

“徐姣,你怎么能这么做?”梁妈妈没想到徐姣竟然会提出如此要求,自己的儿子还昏迷着,她就迫不及待想离开了。

“伯母,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过分,但请你理解我啊,我也是爸妈捧在手心疼的女儿,他们怎么舍得我就这样照顾梁振一辈子。”徐姣觉得梁振爸妈如意算盘打得真好,自己儿子出事了,就指望自己无怨无悔照顾梁振一辈子,她又不傻。

“再说了,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听说最近梁家投资失利,亏损了许多钱,现在梁振住在医院,每天又要花很多钱。这张支票算是我对梁振的亏欠补偿,也可以解你们燃眉之急。”徐姣说完后,就把支票塞到梁妈妈手里。

“谁要你的臭钱,拿回去,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梁妈妈此刻觉得自己瞎了眼,当初才会让梁振娶徐姣,要不投资失利,为了争取徐姣爸爸这位大股东的支持,何故会落到今天这种局面。

“伯母,你不为自己,也得为梁振啊,你也别和我客气了,就当我对梁振的一片心意,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就先走了。”徐姣说完也不再理会梁振爸妈的态度,反正这婚她是坚决不会结的,她这么美好的人生怎能浪费在一个瘫痪的人身上。

要不是肖彤拦着,叶蓁蓁很想冲出去给徐姣2巴掌,真是无耻之极,欺人太甚。

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原来梁振家里出了这么多事,自己现在才知道。难怪那段时间他压力大,脸色也不好看。

而自己那时只想着依附他,通过他获得更多自己想要的资源和利益,再加上其他因素的阻挠,自然以分手结束他们的关系。

10

“不许捡,你忘了她刚才怎么羞辱我们的吗?”梁妈妈看到梁爸爸竟然捡起她丢了的那张支票,很生气。

“文芳,我知道你很生气,可她说的也是事实,梁振还躺在医院里。只要能让儿子尽快好起来,我这张老脸又算得了什么。”梁振爸爸心理也难受,可是眼下他们的经济情况,确实需要一大笔钱。

“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催那个金大川尽快还钱,他怎么会被逼急了去撞梁振。小振,我可怜的儿子,都是爸妈害了你啊。” 梁妈妈边捶梁爸爸边哭道

明明大喜的日子,却变成这样,想到儿子的腿,梁妈妈真的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面对。

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叶蓁蓁心里很难受,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梁振妈妈。

有次跟梁振出去吃饭,正好遇到了梁妈妈,于是三个人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梁妈妈不顾梁振的眼色一直问叶蓁蓁问题,当得知叶蓁蓁出生普通并且学历只有中专后,那个吃惊后嫌弃的神情,她到现在还记得。

可能她不理解她那么优秀的儿子,怎么会喜欢一个中专生,毕竟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门当户对很重要,但那时的叶蓁蓁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她觉得只要梁振喜欢她就好了,现在想来有些自大的愚蠢,但现在的她也不是当年的她了。

梁振爸妈走后,叶蓁蓁和肖彤从小树林走了出来。

叶蓁蓁觉得现在梁家出了这么多事,而她也不适合现在去掺和,免得添乱。

她当然关心梁振的病情,可是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关心慢慢计划了。


11

回到家的叶蓁蓁立刻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后的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紧绷疲惫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

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就是一个被迫推入战场的人,对于发生的一切除了面对别无选择。

听到梁振发生车祸时,她没办法冷眼旁观,毕竟他们曾经相恋过;

听到徐姣怕被梁振拖累,取消婚礼时,她没办法置之不理,那违背自己的原则和良知

听到徐姣用钱打发梁振爸妈,她没办法咒骂梁振爸妈自食其果,毕竟他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儿子好,只不过用错了方式。

回想自己的成长经历,小学的她就经历了父亲的家暴及出轨,看着母亲为此以泪洗面,甚至被父亲打得鼻青脸肿,她就发誓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去保护柔弱的母亲。

选择中专也是为了早点出来赚钱。她肯吃苦,做过很多行业,但毕竟文化程度低,格局不高,所以没啥太大的成就。

唯一庆幸的是,她妈给了她一张好皮相,靠着这张皮相还遇到了一些桃花,其中不乏一些有钱的。

但她知道那些男人大多都是玩玩而已,而她尽可能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从他们身上获得一些利益。

当时的她觉得靠自己很难在社会上立足,如果能通过这些人的帮助,那么何为而不为呢?

有一次为了签个大订单,经理带她去见客户,她心知肚明,经理是想让自己借着长得好看的优势,去魅惑客户同意将订单给他们。

就是在那次饭局上,她认识了梁振。他并未趁机占她便宜,还贴心替她挡了几次酒。再后来,大家因为业务经常往来,她对梁振动了心也想通过他身上获得更大的利益,而梁振或许知道她的目的,可不影响他也对自己感兴趣,一来二去,他们就在一起了,也就有了他把她介绍进了现在的公司。

要说她和梁振之间有情吗?那肯定有,但是也有着彼此的一些利益与目的,梁振当时正被家里逼着娶徐姣,他这样有主见强势的人,怎能这么容易被说动,所以他反抗,在这反抗过程中,他遇到了叶蓁蓁。

叶蓁蓁身上那股不服输,为自己多争取利益的野心吸引了他。

只要不超过他容忍的范围,一些小让利小得失,对梁振来说有算得了什么。回到家的叶蓁蓁立刻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后的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紧绷疲惫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

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就是一个被迫推入战场的人,对于发生的一切除了面对别无选择。

听到梁振发生车祸时,她没办法冷眼旁观,毕竟他们曾经相恋过;

听到徐姣怕被梁振拖累,取消婚礼时,她没办法置之不理,那违背自己的原则和良知

听到徐姣用钱打发梁振爸妈,她没办法咒骂梁振爸妈自食其果,毕竟他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儿子好,只不过用错了方式。

回想自己的成长经历,小学的她就经历了父亲的家暴及出轨,看着母亲为此以泪洗面,甚至被父亲打得鼻青脸肿,她就发誓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去保护柔弱的母亲。

选择中专也是为了早点出来赚钱。她肯吃苦,做过很多行业,但毕竟文化程度低,格局不高,所以没啥太大的成就。

唯一庆幸的是,她妈给了她一张好皮相,靠着这张皮相还遇到了一些桃花,其中不乏一些有钱的。

但她知道那些男人大多都是玩玩而已,而她尽可能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从他们身上获得一些利益。

当时的她觉得靠自己很难在社会上立足,如果能通过这些人的帮助,那么何为而不为呢?

有一次为了签个大订单,经理带她去见客户,她心知肚明,经理是想让自己借着长得好看的优势,去魅惑客户同意将订单给他们。

就是在那次饭局上,她认识了梁振。他并未趁机占她便宜,还贴心替她挡了几次酒。再后来,大家因为业务经常往来,她对梁振动了心也想通过他身上获得更大的利益,而梁振或许知道她的目的,可不影响他也对自己感兴趣,一来二去,他们就在一起了,也就有了他把她介绍进了现在的公司。

要说她和梁振之间有情吗?那肯定有,但是也有着彼此的一些利益与目的,梁振当时正被家里逼着娶徐姣,他这样有主见强势的人,怎能这么容易被说动,所以他反抗,在这反抗过程中,他遇到了叶蓁蓁。

叶蓁蓁身上那股不服输,为自己多争取利益的野心吸引了他。

只要不超过他容忍的范围,一些小让利小得失,对梁振来说有算得了什么。


12


12

叶蓁蓁听说梁振醒了,发了脾气,甚至把爸妈赶了出去,问她怎么知道的,公司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有些落井下石的人,甚至还恭喜叶蓁蓁,说如果新娘换成她,她就得义无反顾照顾梁振一辈子了。

肖彤气不过,和那些人怼了起来,叶蓁蓁将她拉开,说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

她们只不过想看自己暴怒出丑的样子,只可惜叶蓁蓁已不是当年那个敏感易怒的刺猬,她就被现实磨平了菱角,也让她修炼了一身盔甲,面对敌人的挑衅,她不怕但也不主动攻击。

“蓁蓁,你会不会去看梁振?”肖彤小心翼翼地问叶蓁蓁,她怕叶蓁蓁不高兴,但也想知道她真实的想法。

“我不想去,而且我手上的项目方案这几天还等做出来。”叶蓁蓁确实不想去,一方面她害怕面对梁振,另一方面手头上的项目对她来说很重要,她不想前面付出的努力就付诸东流,所以目前她更多的精力应该放在工作上。

“哦”肖彤有些失望地回答

“听到我不去,你很失望?”叶蓁蓁一脸兴味看着肖彤

“不是了,只是有点意外你会不去。”肖彤从那天叶蓁蓁在医院的反应,她想叶蓁蓁在乎梁振的,所以她想既然梁振醒了,叶蓁蓁肯定会去看望关心。

“我和梁振毕竟已经过去了,作为朋友确实应该去看望,但看下我想梁振也不希望我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而且我的工作更需要全力以赴。”叶蓁蓁觉得有必要跟肖彤耐心解释一下,她知道肖彤真心关心她,为她好。

“嗯,你说得对,这次项目对你年底的升职加薪很重要,再说你又不是医生,去了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肖彤觉得叶蓁蓁变得,变得更理性也更有自己的想法与主见,不再是那个刚进公司畏畏缩缩小家子气的叶蓁蓁。

13

这个周末,叶蓁蓁又早早来公司加班,为了不影响自己工作,手机静音丢抽屉。

等她打开手机准备点个外卖时,突然发现有一未接来电,竟然是梁振。

这个时候,梁振打电话来干嘛?难道出了什么事了?

叶蓁蓁心里一慌,手有点哆嗦,可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现在他家人一直陪在他身边。

纠结了好一会,还是鼓起勇气拨通了梁振的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

刚挂完电话,客户就打来电话,说想再讨论方案的事,于是叶蓁蓁急忙去见客户,下午一直在客户公司讨论方案的事。

等结束讨论从客户公司出来,已经6点多了。

叶蓁蓁打开手机准备叫个的士回家,突然看到了梁振的未接来电。

正好客户公司离梁振所在的医院不远,要不要去看看他呢?

不去看他,又实在过意不去,毕竟梁振之前也没亏待过自己。

叶蓁蓁最终决定还是去看看梁振,如果他不见就算了。

14

叶蓁蓁买了鲜花和水果,来到梁振病房所在的3楼,一路上她预见了很多,例如碰到梁振爸妈在,应该怎么说?和梁振见面后,应该说点什么?

她预设了很多场面,可唯独没有预设这个场面。

鼓起勇气敲门推门,得到的竟是梁振的一句“滚出去。”

叶蓁蓁当场愣在原地,看着梁振。

“听不懂人话吗? 

“怎么是你?”梁振以为又是徐姣聘请的律师,让他尽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没想到竟然是叶蓁蓁。

“额,梁振我来看看你。”叶蓁蓁在被梁振那么一吼后,有些尴尬,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呵呵,看我,看我变成现在这个半死不活残废的样子。”梁振没想到自己去接新娘的路上,竟会被一个疯子开车撞, 撞击太强他当场就受伤过重陷入了昏迷,等醒来后就被告知自己双腿受伤太重导致瘫痪,这样的打击他真的没办法接受。

曾经那么意气风发骄傲的他,此刻却成了一个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的残废,以后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段时间更有一些人探望是假,看他笑话是真,更过分的是,那个徐姣竟然嫌弃自己成了残废,急着让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这种种一切,让梁振内心只有愤懑,痛恨老天爷对他的不公。

现在的他不想见任何人,他不想看到他们的施舍与同情,他不需要。

15

“梁振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那样的人吗?”叶蓁蓁也有点生气,好心好意来看他,还被他误解来看他笑话。

“既然你不欢迎我,我就不留下讨人嫌了。”叶蓁蓁越想越不舒服,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看他。

但是看到坐在病床上有些消瘦的梁振,叶蓁蓁心里也不好受。

看样子这段时间,他没有好好吃饭,曾经她喜欢的那个高大帅气,霸道自信的男人却变成此时消瘦脸色苍白,一脸阴郁的颓废病人,这也是她一直不敢来见梁振的原因,她怕梁振不希望她看到他这落魄病态的模样。”

想到这些,生气的叶蓁蓁心又软了下来,她温柔说了一句:“一定要按时吃饭,好好保重身体。”她怕自己掉眼泪,让梁振看了更难过,还是早点离开好了。

“等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梁振吞吞吐吐说完这句话,就再不吭声了。

叶蓁蓁没想到梁振还能主动跟自己道歉,他能这么说,真的不容易,此刻他还能考虑自己,不错了,这样就很好了。

“嗯,我走了。”叶蓁蓁笑着回答,推门离开。

上楼的时候,正好和梁振爸妈擦肩而过,她不想被梁振妈妈认出来,于是转过头下楼。

“这个女生,我好像在哪见过?”梁振妈妈一脸疑惑对梁振爸爸说道

16

从医院回来后的2个多星期,叶蓁蓁没再联系过梁振,她知道此刻梁振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去面对,一个人去接受现实。

其他人所谓的关心或许对他来说,是一次次提醒他目前变成瘫痪的残酷现实。

直到那么一天,她之前学习所以加了一个交流群,群里有个小伙伴因为搬家很多书都带不走,所以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人需要。叶蓁蓁随意点开了图片,她的目光立刻被角落一本书吸引了,那是梁振苦苦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的书,谁知这位小伙伴竟然要出售。

于是叶蓁蓁立刻私信买下这本书,并把邮寄地址写到了医院。

过了三天,叶蓁蓁下班时,梁振打来了电话。

“谢谢你寄给我的书。”梁振的声音里还是有着一些开心

“你怎么知道是我寄的?”听到梁振的心情还不错,叶蓁蓁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就下意识想到你吧,没想到你一直都记得。”梁振说这话时,脑子里浮现他们曾经相处的甜蜜片段,内心还是有些触动和感伤。

叶蓁蓁也能听出梁振话语里带着一丝感伤,毕竟他们曾经也有过真心,只是抵不过残酷的现实与彼此内心的欲望。

简单聊了几句,叶蓁蓁让梁振好好保重身体,就挂了电话。


我执

禁欲医生一路追妻

超级甜宠!治愈文风~


1

我第一次见到宋医生时,大概是我前25年短暂人生里最低谷的时候。

那时候S市正值深秋,突如其来的降温迅速席卷了这座城市,室内还没开始供暖,深夜下了班,昏黄的路灯着枯去的落叶飘散在这座城市中,总有种莫名的凄凉感。

彼时我刚毕业三年,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上班,加班到深夜是常态,甚至有几次,都没来得及赶上末班车地铁,只能插着兜站在路边,等待一辆从远处而来的网约车将我送回那小小出租屋。

那真是个寒冬,空气都是潮意的冷,有天我下了班,小跑着冲进空无一人的地铁站,看着末班车从我眼前开走时,相恋了四年的男友发来一条信息,他说我们分手吧。

我看了看我们上次的聊天记录,还是...

超级甜宠!治愈文风~


1

我第一次见到宋医生时,大概是我前25年短暂人生里最低谷的时候。

那时候S市正值深秋,突如其来的降温迅速席卷了这座城市,室内还没开始供暖,深夜下了班,昏黄的路灯着枯去的落叶飘散在这座城市中,总有种莫名的凄凉感。

彼时我刚毕业三年,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上班,加班到深夜是常态,甚至有几次,都没来得及赶上末班车地铁,只能插着兜站在路边,等待一辆从远处而来的网约车将我送回那小小出租屋。

那真是个寒冬,空气都是潮意的冷,有天我下了班,小跑着冲进空无一人的地铁站,看着末班车从我眼前开走时,相恋了四年的男友发来一条信息,他说我们分手吧。

我看了看我们上次的聊天记录,还是将近十天前。

我们彼此的工作性质太相像,没人能够空闲地去依附另一半。

他的信息没有太多言语,也没太多解释,他只说异地恋这么几年,实在看不到未来。

我怔怔看着空荡的地铁通道,一时不知道是赶不上车更难过些,还是结束这段校园恋情更遗憾些。

我那时才发现,原来从大学走向婚姻的道路是这样崎岖,还未等俩人笑着为对方戴上戒指,踏入婚姻的殿堂,感情早就在繁琐的工作和生活中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工作和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人总要往前走总要脚踏实地些,远在天边遥不可及的爱情幻想只能先搁置一旁。

恰逢那时我所在的团队换了一个领导,是个很有能力的leader,只是工作风格与我们团队的人总有些不同,磨合得让人十分痛苦。

于是我便听到那些日复一日繁重的工作就对那失恋情绪说,“我更重要些,让我插个队吧。”

如此循环往复,等到有一日我想起失恋这件事来,好像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那些情绪都模糊了模样,让人想不起感觉来。

有一天下班,我在一个小小的深夜街角档口打包了一份卖相一般的炒米粉,将它带回家时,上面已经没有腾腾的热气,潮冷的冬日已将那米粉温度悉数降去,可我胃中空空荡荡,还是将它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不想就是这小小一份炒米粉,便给我带来了长达半月的肠胃炎。

起初我以为是身体过劳,觉得吃些便药,扛一扛也就过去了,毕竟年终将至,工作实在是堆积成山。

可半月后实在是觉得受不了了,体重也从原本不那么健康的90斤迅速掉到70多,有时候在洗手间将午饭晚饭悉数吐出来,我总会产生自己要虚脱死在公司的错觉。

于是我调休了半天,认命的在市三医院挂了个号。

也就是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宋医生。

2

我已经很多年没踏入医院,我潜意识中总觉得,来一趟医院总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

感谢4g时代,这一趟医院之行给我省下了排队挂号的时间,对着手机屏幕上专家号25元,普通号10块钱的字样,我默默选了一个普通号。

毕竟这种小病小痛我实在是觉得没有必要去麻烦专家。

普通号叫号十分随机,哪个医生隔间空出位置来了,便将你叫过去,不知为何,医院的供暖并不足,我将自己大衣裹紧了,蜷缩在等号区角落的一个塑料椅上,等到那屏幕显示轮到我,我便起身,寻着屏幕上所写的六号诊室去。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宋医生姓什么,毕竟只有专家号会告诉你专家名字,这便有了点开盲盒的感觉。

嗯,如果想不花那么多钱又想感受开盲盒的刺激,倒是可以去挂个普通号。

一进小隔间,就见到一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男人头发没有喷发胶,有发丝软软的铺在额头上,只是一眼,常年和客户打交道的我就看出他是个谦虚且好说话的人。

也是这一眼,让我对医院的胆怯少了些许。

天气很冷,我裹得严严实实,像包多了馅的饺子,稍一不注意就要撑裂一般。但宋医生穿着单薄的白大褂,即便坐着,也看得出身量很高,他穿得单薄,白大褂里头不像穿着很多保暖衣物的样子。

一对照起来,我觉得自己像个笨重的汽油瓶,而医生则是仙气飘飘的模样。

我第一反应是暗暗想,他不冷么。

第二反应则是,早知道医生这么年轻气质这么好,我从公司出发前就该补个妆。

毕竟此时挂着黑眼圈和满脸病气的我实在是有些颓废,在好看的男孩子面前无所遁形。

我还在发懵,就听宋医生问我,“哪里不舒服呀?”

声音很好听,并不是我格外喜欢的烟熏嗓子,也不是近年流行的气泡音,是那种干燥的、温润的、又很中和的声音。假若用其他感官去形容声音的话,他的音色大概是像夏日夜晚711冰箱中摆着的矿泉水那样,什么气息味道都没有,却折射着冰箱白色灯光的明亮,让人一瞬间就安心下来。

我闷闷地说,“肠胃炎,一直拉肚子和呕吐。”

他胸口口袋中别着一根普通水笔,一只手搭在桌子台面上,“持续多久了。”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关于医生的笔一转头就会消失的笑话来,多看了那支笔一眼,那果然是支新笔,暗色塑料壳下能看到几乎满格的笔芯。

我手指有些紧张,“快半个月了。”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吃了份炒米粉,结果没一会儿就开始肠胃炎了……”

宋医生有些吃惊,可是却保持了一贯的职业素养,温声道,“那怎么不早些来看病呢?”

我有些心虚,但他并没有等我的回答,那只是顺口的一句话,然后他又问,“那现在肚子还疼吗?”

天是真的有些冷,把我轻微的鼻炎都冻得有些发作,我吸了吸鼻子,又点点头。

宋医生示意我将厚重的大衣拉链拉开,隔着卫衣按压我的腹部,换了几个位置,动作很轻,问道,“这里按着会疼吗?”

我低头看他的手,他皮肤很白,手其实算不上格外好看,可是指节分明。

大抵是天气冷的缘故,手指关节处微微泛红,手背也透出青色的血管,指甲被修得很短,大概是医生的职业习惯。

我点点头,近来的肠胃炎将我整个人精神气悉数掏空,新的一波冷空气下,不免有些鼻塞。

右下腹有隐隐的疼痛,我说,“这儿有点疼。”

他的手从我腹部位置移开,竟顺手帮我将厚重的棉服外套裹了裹,方便我将拉链拉回去。

他说,“应该是有些轻微的食物中毒,又拉肚子太久了,阑尾有些受伤。”

我有些迷茫,他很贴心解释道,“你可以这么理解,食物中毒后细菌感染,然后拉肚子过度了,你的肠子就很难将食物留在肠道里吸收,所以就一直拉肚子,最后又造成阑尾损伤。”

我着实是个医学白痴,愣了一下,茫然地问,“那怎么办呀?那我是不是只能打营养针了?”

他轻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这话过于弱智,说,“那倒不用,我给你开点药,你可以先吃吃看有没有效。或者你可以做个大便常规检查,对症下药就更精准了。”

我对一切做检查这种要在医院多待片刻的活动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听这话赶忙摇头,顺带摆着手道,“不了不了,我还是吃药吧。”

后来宋医生跟我说,我那天裹在那件蓬松的羽绒服里,一脸抗拒地摇头,实在是有点像不太聪明企鹅。让人怀疑我的心理年龄究竟有没有二十五岁,竟然这么大人了还害怕做各种检查。

他笑道,“那就先吃药看看吧,没事,应该是有效果的。”

然后补充了一句,“我对我的判断还是有信心的。”

他开的药不止一种,林林总总反正有一大包,我如今是记不起来具体都有些什么,唯独想得起名字的,是其中一份叫蒙脱石散的药。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那时宋医生边开药边顺口给我解释各种药物的作用,他说,“这个你可以理解为吃土,它到你肠子里,可以覆盖肠道粘膜,提高黏附能力。”

我问,“提高黏附能力?然后呢?”

他解释道,“你肠子现在太滑了,所以东西很难留在上面,你可以理解成……加大摩擦?”

我顿悟。

他问我,“有两个口味的,草莓味和橘子味,你喜欢哪一个?”

我当时懵住,实在是对药厂的诡异发明有些不理解,“吃土还能有什么口味的吗?”

他挑眉,仍是轻轻笑了几声,“那也是,其实挺难喝的,就给你开草莓味吧。”

等到药开完,他将单子打印出来,却不递给我,自己拿着校对一遍,叮嘱道,“先吃三天,要是没效果就回来做检查。如果止泻,半个月后也要来复查,知道吗?”

我只能像小学生一样点头。

他继续叮嘱,“回去少喝点水和少喝粥,吃点米饭之类的干的食物,这样肠道水分少,才不容易腹泻。”

这倒是打破了我一直以来的生病信仰——不管什么病都要多喝粥多喝水,宋医生看着我的眼睛,像班主任在等你回答问题一样,我点点头,就差行一个少先队员敬礼,说,“知道了。”

他这才将单子递给我。

我正要起身,就听他说,“以后要少吃些街边的食物,不够卫生,多花点钱到靠谱的店里买,总比不小心生病好。

也许他是顺口一说,但语气很真诚,大概这是他作为一个医者的责任,事无巨细地嘱咐,温和地劝说。

可对于我而言,我那时已经心情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人跨过25岁的年龄,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再随心所欲地难过,好友们陆续有了自己的家庭,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压力,小聚时谁都不愿给他人增添负担。

对家人,更是只能报喜不报忧,生怕多说一句,就让家人开始担心在他乡的自己。

我从座位上起身,同宋医生点头道谢,站起身的一刻竟是在问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听到别人的一句贴切的关心,又有多久没人让我忽而觉得心口一暖。

那是我和宋医生第一次碰面,在我整个人被工作和生病折磨得神色憔悴的最不堪的时候,他在我沉痛乏味的生活中,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出现。

那一日我取药时,多看了一眼那张药方单子,右下角主诊医生写着:宋亦城。

3

和宋医生的第二次碰面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后来我无数次回溯过往,总是觉得有些离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在最丑最尴尬的时候遇上宋医生。

那晚公司请客户吃饭,对方领导层都是豪爽的大哥,听口音就知定是一群海涵的合作伙伴。

酒桌上能解决的问题都算是好事,若是能在酒桌上将来年的合作敲定下来,那可比后续跑断腿谈业务来得容易多。

事实上我的酒量在都是南方人的团队中不算差,算得上矮子里头挑高个了,只是近两年我是能躲酒就躲酒,毕竟喝多了还要麻烦同事将我送回去,实在是互相麻烦。

为了躲酒,我甚至从包里将宋医生开的药物哗啦啦倒了出来,陪着笑脸道实在是不能喝,下回有机会再一一敬酒,这才堪堪躲过这场南北较量。

饭局结束后,作为为数不多还清醒着的人,我自是要负起将喝得东倒西歪的销售同事送回家的责任。

这位酒量一般,但一杯接一杯喝得十分豪爽的姐姐,起初在出租车上还握着我的手说感谢王总之类的话,我有一度怀疑她直播看多了,总觉得她接下去就要说感谢大哥刷的火箭666。

后来她就噤了声,我只得半扶半拖将她扶上楼去。

但如果这是一场单纯的体力活就好了,可惜这位姐姐中途又醒了过来,按都按不住,说自己还没将楼下的共享单车锁上。

我不知刚刚她在出租车上睡去的几分钟究竟梦到什么,但大概是和共享单车脱不开点关系,直到半劝半拉将她成功送回家,踏进她公寓的电梯时,我才觉得自己的脚踝火辣辣地疼。

我低头一看,脚脖子已经肿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扭了。

真是人背起来喝口水都能呛死。

我坐在同事小区楼下的花坛边沉默了一会儿,在忍痛让脚踝自行恢复和去包个药之间,最终选择了打车到医院去。

这其中大概是有点宋医生的功劳的,从前我曾经遇见一个医生,问诊态度真的差到出奇,给尚未成年的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从此不爱上医院去。

可宋医生让我觉得,好像医生群体比我想象中态度好得多,也比我想象中更要负责任,我总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

可我是真没想到会在急诊科遇上宋医生。

宋医生穿了便服,是套藏蓝色的卫衣,显得十分年轻,像还没毕业的在校学习,好似下一秒就能到球场挥斥方遒般,可是骨子里的斯文气息倒是怎么也遮不住。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凌晨12点多,我一瘸一拐地晃进急症科,还没见到医生呢,就被拎着奶茶的宋医生逮住了。

他是下了手术,去外头吃了个饭,又走回医院给上夜班的好友送宵夜。

起初我还没将他认出来,一心想着脚好疼,扶着墙拖着残腿一瘸一拐走着,偶尔疼得不行,便单腿跳几步前进。

然后就听到一个声音从我头上响起,那个声音问,“你喝酒了?”

我停住脚步,往旁边一看,这才看到眉头有些皱起来的宋医生。

上回见面时他是坐着的,我猜想他大抵有一米八,如今站着,被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才清楚的发现,他这哪只一米八,这分明得有一米八五。

一个一米八五的人皱着眉杵你旁边,压迫感莫名就上来了。

我此时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浑身的酒气,乱糟糟的头发,花的差不多的妆,或许晕开的眼线都和黑眼圈完美融合在一块,因为脚肿了起来,我只能脱了鞋拎着。

我在心里痛呼难顶,毕竟算起来宋医生也是我这几个月来见到的男士里皮相最好的,三番两次在优质帅哥面前展露不堪的一面,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我支支吾吾道,“我没喝酒,是同事喝了……”

对上宋医生有些严肃的脸,我越说越小声,仿佛我真做错了什么事一般,我也不知这种心虚来源于哪儿。

他看了看我手里提着的鞋,我只能支支吾吾地又补了一句,“……送别人回家,把脚崴了……”

4

我甚是局促,那感觉和小学时坐在座位上,班主任的眼神瞟过来一样。

分明自己什么都没干,班主任那眼神也不凶,可落到我头上,我就无比心虚。

我听见宋医生很轻地叹了口气,那气息轻得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他便伸出手来扶我,免去我扶着墙匍匐前进的窘状。

我讪讪道,“听说急诊科医生身兼多职……”

我打量了一下宋医生,开始思考他是不是十项全能。

宋医生将我扶进诊室里,恰好此时里头没人,他将奶茶放到桌上去,又很是绅士的帮我拎过手中的包,放到一旁空着的椅子上,说,“骨科和内科不一样,术业有专攻。”

我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给我看病,不然实在是太窘迫了些。

室内马上要陷入沉寂中去,诊室外便是一阵脚步声,我抬眼望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烫着小卷毛的大夫冲进了进来。

还未等我开口,宋医生就将我的情况简要的说了一遍,省去那些我怎么扭到的情节,简明扼要的把病况说了一遍。

那小卷毛大夫大大咧咧坐下,说,“原来是老宋的朋友呀,我说老宋怎么这么好心给我送奶茶。”

宋医生一副并不想跟他多说一句的表情。

小卷毛医生说他姓林,叫他小林医生就好,我突然想起那日本的医药品牌来,接了句,“您和小林制药什么关系。”

他哈哈一笑,桃花眼很是可爱,说,“你真有趣,比老宋有趣多了。”

宋医生在旁边默不作声。

所幸是骨头没什么问题,大抵是有宋医生这层关系,小林医生给我打了层厚厚的石膏,边缠纱布边自夸道,“这可是我这个月打得最漂亮的石膏了。”

我看了看我那像条大白水管的脚,实在没看出什么美感来。

我只能沉默半晌,然后附和道,“真不错……”

宋医生倚在门口吸奶茶,轻呛了一下,然后冲着我说,“其实你不用接他的话的。”

我看了看他手中的奶茶,想着原来内科医生也会吃垃圾食品,小林医生叉着腰站起来,“老宋!你别拆我台!”

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转头冲着我却马上变了个脸,笑嘻嘻的,“下周记得来复诊哈。”

我被他们俩这种相处模式弄得十分好笑,就听宋医生道,“那刚好,下周过来一起看了。”

我:“……”

真是有种被戳破小心思的感觉,我压抑住想要扶额长叹的冲动,原本想着那肠胃药若是吃着有效,大概就不来复诊了,毕竟年底的事实在是堆积成山,我这种懒人能省下半天来,肯定是宁愿补个觉也不想跑趟医院。

但这会儿这脚被团团包起,真是不想来都得来了。

宋医生帮我拿了药,我正要起身,他便伸手扶我,并且十分贴心的帮我拿起搁置一旁的包,说,“我开了车,送你回去吧。”

我一愣,他却没给我推脱的机会,问道,“能走么?”

我被转移了话题,傻愣愣说“可以”,于是就被宋大家长拎着走了。

后头的小林医生扒着门框,一把扎开珍珠奶茶,含糊不清冲我喊,“冲啊!老宋他还单身呢!”

我:“……”

Emmmm……这话让我怎么接??

5

宋医生的车很整齐,或是这么形容,他的车空空荡荡的,活脱脱像一台新车。

环顾车厢,连一个小小的挂饰也没有。

冬日深夜的马路上只有零星的车辆,大抵是太冷的缘故,几乎一个行人也没有,好像这座喧嚣的钢筋牢笼到了夜里也会疲惫一样,沉默地关去闪烁的LED,褪去灯红酒绿,只剩昏黄的一盏盏路灯,给予这些和它一样劳累地奔波在深夜的人们最后的温柔。

电台突然没了信号,只剩滋啦啦的电流声,宋医生伸手将电台按停,车内连最后那点电流声都消失了,只剩寂静的我们。

我没话找话,说,“你竟然记得我。”

车内暖气很足,烘得人有些睡意来,宋医生声音仍是亲和的,大抵他性格本就是这样温和的人,“我记性不差。”

我看着路灯由红变绿,一时不知应该说什么话题,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可这般又让车厢寂静下去,也不太好。

却听宋医生说,“我记得你,你是S大的。”

我一愣,侧头看他,可他却专心开车,我道,“我记得我填病例的个人信息时,好像没填院校这个选项。”

车子拐了个弯,他的声音如冬日暖阳,他说,“你大学的时候,我见过你。”

我一怔,车子稳稳开着,他说,“我读博士的时候,受统计系的老师所托,去代了两节习题课。”

他给了我回忆的时间,但我实在是学艺不精,又何况统计学恰好是门大课,别说代课老师,我连逃了多少节课都记不清。

他见我想不起来的模样,说,“那时要做习题展示,你们院统计课分AB班,都是我上的习题课,结果我在A班听你讲了一次展示,到B班去,还是你讲。”

我陡然便想起这事来,那时AB班的统计学老师并不同,我和我室友恰好分在两个不同的班中。

那时我室友恰逢在实习,我们想着反正是百人大课,老师也分不清谁是谁,我便李代桃僵,甚至觉得自己这本事还挺强。

诚然我是不爱上习题课的,每每讲完自己的展示部分就溜之大吉,竟没注意到坐在最后一排听的老师竟是同一个,真是失策。

我尬在原地,十分无语的想着,我和宋医生究竟是什么孽缘,怎么回回都是这种事。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啊……原来是师兄啊……”

那模样大抵是有些狗腿,把他逗笑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稳稳停住,他熄了火,将我扶到电梯边,叮嘱道,“洗澡记得将脚包起来,别进水了。记得防滑,别摔了。”

我点头

顿了顿问,“能自己上楼吗?”

我又点头。

他将我的东西递给我,并无送我上楼的意思,我顿时对他佩服起来,我想,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做到既贴心,又有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了一层。

我原想进电梯,可神差鬼使的,我突然问他,“宋医生,我能加你微信吗?”

问完这话我却觉得自己过于唐突,正找补编着理由,“这样有什么问题我就能……”

可话还没说说完,他已经将手机拿了出来,说,“当然可以。”

6

家里客厅的灯被按亮,小小的明灯为我这只候鸟照亮了归巢。

我将手上的东西抛到公寓的布艺沙发上,从公寓的小阳台望下去,果然,宋医生还没走。

他靠在车旁,大抵是在等这栋楼的某一盏灯亮起,我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他,“我到家了。”

他回了个表情包,转身要进车内。

可那动作一顿,仿佛看到了什么一般,又重新走了出来,关上车门,往一旁走去。

我不明所以,公寓旁的路边夜中东西不多,只有几个小摊,其中便涵盖了让我患上半月肠胃炎的炒米粉摊子。

就见宋医生往一个糖炒栗子摊子旁去,站在那等了一会儿,又走回车边。

我探着头望,就见他手中拎了袋东西,我猜那正是刚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我是个不爱吃坚果类食物的人,所以每每路过那家冒着香甜气息的糖炒栗子小摊,我总会驻足一会,被那美梦般香甜的气息引诱。

可惜往往想说来一份时,理智会告诉我,别被嗅觉欺骗,倘若买了,怕是只吃一个,剩下的悉数要进垃圾桶的肚子。

这种嗅觉和味觉的矛盾,让我有段时间甚至想买个糖炒栗子味道的香薰,但后来觉得这实在是过于烟火气,和我这种都市白领的身份格格不入,于是这才作罢。

我从高处拍了张糊得不行得照片,我问宋医生,“不是说不吃路边摊吗?”

那车启动了,宋医生大概是没看到我消息,我将手机放下,拖着伤残的脚去洗漱,待到我从冒着热气的浴室出来,手机里已经静静躺着两条消息。

宋医生拍了一张糖炒栗子的图片,那袋同样腾着热气的板栗倚在副驾驶上,透着袋子,看上去很是乖巧的样子。

宋医生说,“天气太冷了,照顾下生意,阿婆也好早些收工。”

我又一次点开那袋糖炒栗子看了看,又冒着冷意走到阳台,远远往下望,远处有几个小贩推着车离开,我不知道那里头有没有那位卖糖炒栗子的阿婆,但望向阿婆常在的位置,已是空空荡荡。

我说,“托你的福,阿婆已经收工了。”

他这次回得很快,或许已是洗漱完,躺在沙发里休息片刻,也可能是已然躺在松软的床铺中,睡前再刷一刷手机。

他说,“糖炒栗子吃完了,你也要早点睡。”

已是凌晨两点多,我们没有多聊,我回了个晚安,便进入梦中去。

那晚的梦也是糖炒栗子味道的,香而甜润,松松软软,带有微微的炭火气息,可最浓厚的,还是那焦糖的香气。

醒来时是个晴天,外面阳光正好,我想起那个梦境来,忽然便很想吃一口糖炒栗子。

文名:《我亲爱的宋医生》言言才不是傲娇受

喜糖少女

和爱豆前男友一起上综艺,结果我爆红了

节目组给乔木安安排了独立的宿舍,这天,门刚刚开了一点门缝,里面就伸出一只手来,猛地把她拉进了宿舍。

救命,她被七年不见的前男友,摁在墙上……强吻!


1

“乔木安,部队最近接下综艺节目拍摄活动的事,你知道吧?”

“报告班长,我听说了。”

“是这样的,节目要由我们部队出人帮忙拍摄,上级决定将这个重大任务托付给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漂亮啊,是我们部队的颜值担当,上电视给我们长脸。”

“班长,我觉得吧,好东西要藏着掖着,我这种姿色上电视,我怕老百姓说我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啊。”

“你祸得了算你有本事,你就去吧,多露脸,就当相亲。25岁还没有男朋友,上级都替你着急。...

节目组给乔木安安排了独立的宿舍,这天,门刚刚开了一点门缝,里面就伸出一只手来,猛地把她拉进了宿舍。

救命,她被七年不见的前男友,摁在墙上……强吻!


1

“乔木安,部队最近接下综艺节目拍摄活动的事,你知道吧?”

“报告班长,我听说了。”

“是这样的,节目要由我们部队出人帮忙拍摄,上级决定将这个重大任务托付给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漂亮啊,是我们部队的颜值担当,上电视给我们长脸。”

“班长,我觉得吧,好东西要藏着掖着,我这种姿色上电视,我怕老百姓说我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啊。”

“你祸得了算你有本事,你就去吧,多露脸,就当相亲。25岁还没有男朋友,上级都替你着急。你放心,除了你,我们还派了其他人,你是总教头,派去的人你随便差遣。”

“……”

乔木安是空军飞行员部队的颜值担当,这是大家公认的。她的追求者涵盖海陆空三军,人数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营。

当初她来部队报到时,正碰上老兵操练,清一色的男兵,听着教官的口令向右转后,看见在树下的乔木安,就自动解锁了向前齐步走模式,几十个汉子,步伐整齐划一地向她走去,教官拦都拦不住,只能捂着脸哀嚎:“我的老脸都被你们这群混蛋丢光了!”

后来进了部队,平时训练少不了暴晒。可别人都晒得五官模糊了,她还是白,哪怕晒到脱了皮,可皮一脱完,人家的皮肤还是又白又嫩。好不容易在部队待得久了,她才一点点黑下来,可架不住她五官精致,黑了之后不但没有变丑,反而更添了几分英气。

来到部队几年了,她空军霸王花的位置依旧无人撼动。

所以,对于上电视露脸这种事,上级最先想到的就是她。

晚上回到宿舍,舍友就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跟她说恭喜的话,她脱了外套,把自己丢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道:“我不觉得这是件值得祝贺的事。”

睡她上铺的小A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怎么不值得庆祝啊,上电视耶,安安你要火啦。”

乔木安依旧提不起精神来。

又一个舍友凑过来:“这档综艺节目请的可都是大明星,木安,真羡慕你。有近距离接触大明星的机会。”

大明星?乔木安转头看她,“都有谁?”

“都是一线明星啊,关蒙,言兮,还有这几年最火的小鲜肉乔慕安。”

乔木安,乔慕安,大家一齐看向乔木安,后者翻了一个白眼:“这世界上重名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我和他的名字不一样,我是木头的木,他是思慕的慕。”

她说完就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了,其他舍友则继续刚才的话题,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那个舍友身上,所以,没人注意到乔木安在转头过去后,好看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乔……慕安。

乔慕安。

乔慕安啊,还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到了拍摄那天,乔木安还是收拾东西到了拍摄的地方。

这档打着体验军旅生活的娱乐真人秀叫《我的梦》,听说是乔慕安投资的,说什么男人都有个军人梦,就带着一干当红明星一路杀到了她们空军部队。天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又走了多少后门,又或者晓之以情,才让他们上级同意接下节目的拍摄。

但是吧,部队又怎么会让那些明星艺人真的见到部队内部,先不说会不会不小心捅破了什么军事机密,就说一群浓妆淡抹的小明星,进到部队里面还不扰乱军心,那还能不能好好训练了。

所以呢,就从部队里抽出一些类似于乔木安这种颜值高,拉出来能长脸的兵来录制节目。

而且那些娇滴滴,连自己漂亮脸蛋出汗都怕的女明星,怎么可能真的熬过部队的操练,做做样子就算了,这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她前一天就拿到导演给的剧本,她所要扮演的就是冷艳的麻辣女教头。对此,她很满意,麻辣女教头是吧,麻不死他们,算她输!

乔木安是特级飞行员加上高颜值,她自然是所有教官的头,导演给她安排了一场特别炫酷的出场镜头——开着直升机降落在那些明星面前,然后来一段更加炫酷的开场白。

乔木安莫名激动。

上飞机前,队友凑过来看了看她的脸,惊讶道:“木安,你化妆了?”

乔木安否定:“没有。”

“怎么没有……”

“我天生丽质不行吗?”乔木安自恋地挑眉,戴了飞行头盔就上了飞机驾驶室。

飞机起飞冲上蔚蓝的天空。

七年,乔木安由原本的恐高,到现在享受这种遨游天穹的感觉,时间真的可以改变许多。

飞机落地,伴随着飞机旋翼的轰鸣声,穿着飞行服的乔木安走下飞机,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到那些明星面前。摘下头盔,五官精致,妩媚中带的军人特有的英气,她在出场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惊艳,所有看向她的人眼中都有这么一种感觉。

乔木安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不为所动,板着脸走到明星队伍面前,厉声道:

“我叫乔木安,特级飞行员,将在未来三个月担任你们的教官,我不管你们在各自的领域有多么辉煌的成就,但在部队里,就要按照部队的规矩来,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道理你们都懂,更何况你们是犬,落入了老虎穴是什么下场,你们自己清楚。”

乔木安的话在人群中引起骚动,站在中央的乔慕安却抿嘴笑了,从乔木安走下飞机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锁在她身上,从未移开。

站在乔木安旁边的小鲜肉扯扯乔慕安的袖子,小声道:“乔哥,教官的名字和你一样耶。”

“不一样。”乔慕安道,“她是乔木安,我是乔慕安。”

明明一样啊,小鲜肉搞不清楚,有些蒙圈地摸摸头。

乔慕安没有再理他,继续把目光定格在乔木安身上。而后者也注意到了他,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四目相对,乔慕安挑眉笑得粲然,乔木安则翻了一个白眼后移开目光。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乔木安带领的教官团队要开始按照剧本没收明星们的通讯工具,其他人都把自己的手机、iPad什么的上交,只有乔慕安站在原地不动。

别人都当他是拒交,也是,在这之中,他的咖位最高,又是投资人,自然有资本傲。其他教官都忙着收东西,只有乔木安闲着,没办法,她只能亲自走到乔慕安面前,朝他伸手,“把你的通讯工具交出来。”

乔木安身高一米六八,算是女生标准身高,可在乔慕安面前,她还是需要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乔慕安玩味一笑,把行李箱拉到面前,然后拉着她伸出的手放在行李箱上,之后就一直按着不放开。乔木安抽了几下,没抽开。

“想要我的通讯工具,乔教官可以自己搜啊。”他说。

乔木安瞪他:“搜到就给你砸了!”

语罢,她猛地用力抽手,乔慕安也没再按着,松开手后吹了一句响亮的口哨。心情很好的样子:“教官自便。”

乔木安把行李放平,正准备打开,却发现有密码,她抬头看了乔慕安,后者正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样子。乔木安垂眸,咬着下唇输入一串数字,然后,箱子开了。

乔木安把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怎么乱怎么翻,然后找到他的手机、iPad、电脑,该拿的全部拿走。

“真不愧是近年来最火的小鲜肉,果然好帅。”

晚上乔木安在公共澡堂洗澡,其他人就开始谈论乔慕安。

“听说他爷爷是司令,所以这个节目才能在我们部队拍摄。”

“怪不得,不过,他爷爷是司令,他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呀?”

“追求不同吧。”

他们讨论得起劲,乔木安却不搭腔,加快了洗澡的速度,想要快点逃离这个‘欲女’的世界,她洗好了正准备走,却有人拦住了她。

“木安,真羡慕你,今天去搜乔慕安的箱子,那可是他的私人物品啊。”

乔木安呵呵笑了两声:“下次有机会,我偷两条他的内裤给你收藏。”

“那敢情好啊。”

乔木安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越过她走回宿舍。

为了方便节目的拍摄,节目组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宿舍,她把洗好的衣服晾在走廊,端着空脸盆开门进宿舍。门刚刚开了一点门缝,里面就伸出一只手来,猛地把她拉进了宿舍。

手上的脸盆被扔到一边,她被人摁在墙上……强吻!

乔慕安把她锁在自己和墙之间,低头吻上她娇嫩的唇,手也没闲着,一手揽着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更贴近自己。

乔木安拼了命挣扎,可毕竟男女力量悬殊,乔慕安圈得又紧,她只能小幅度地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乔慕安移开扣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他移开始唇,把脸埋在她的颈间。

“小乔,好久不见。”

乔木安差点窒息,她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后,又试着推开他,“下午刚刚见过。”

乔慕安把唇印在她的耳垂上磨了磨,“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热的气息呼进她的耳朵,撩拨着她的心,她一垂眸,道:“不久,也就七年而已。”

乔慕安和乔木安认识快有十年了,其中七年,是天各一方,不得相见。

2

十年前,九月,L中高一A班正在进行新生点名,新学校积极的氛围,老师点到名字后,同学们站起来激动地报一声到,再做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一切都那么的和谐有序,直到,老师念到这个名字。

“乔mu安。”

“到!”

“到!”

两个声音,一男一女,从教室一前一后响起。教室后方角落的乔慕安和教室中间位置的乔木安同时站了起来。

那是乔木安第一次见那乔慕安,白衣的少年,眉目俊朗,气质干净,从窗户泄出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只一眼,便惊艳了她的目光。

大家诧异,两位主角也是面面相觑,场面好不尴尬,好像老师先反应过来,调侃道:“原来我们班还有同名同姓的,女士优先,就让女生乔mu安先来做我介绍吧。”

乔木安把视线从乔慕安身上收回,看向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叫乔木安,落叶乔木,你要安好便是晴天的安,我爸姓乔,我妈姓木,我的名字是希望两家都好的意思。”

漂亮的少女,寓意美好的名字,全班响起剧烈的掌声,掌声之后,大家又看向另外一个乔mu安。

白衣少年清清嗓,看着乔木安,说:“我叫乔慕安,乔木的乔,思慕的慕,安好的安,我爸姓乔,我妈姓安,我的名字,是我那不善言辞的老爸欠我老妈的一句‘我爱你’。”

这次全班响起的不只是掌声,还有起哄声和口哨声。

对,这是一场由名字引发的血案。

就是从那天起,乔慕安和乔木安的生活开始有了交集。

两个名字,一男一女,又都是班里乃至全校的颜值担当,他们在开学后几天,就迅速火遍了全校。

因为名字一样,大家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凑在一起,于是就出现了他们两个乔mu安一起值日、一直组学习小组、一直做同桌的情况。

为了区分他们,大家还给他们起了外号,一个叫大乔,一个叫小乔,全校闻名遐迩的姐妹花。大乔沉默寡言,成绩优异,是学神,小乔活泼开朗,多才多艺,是女神。

对这个外号,乔木安没什么感觉,可乔慕安却格外反感。每次一有人喊他大乔,他的脸就黑得和锅底有得一拼。

乔慕安话少,尽管他已经和乔木安“搭伙”过日子了,可他和她说过的话依旧少得可怜。

平时打扫卫生,也是各扫各的,乔慕安动作快,每次都比乔木安先扫完,可他从来没有半点绅士的自觉,扫完自己的就坐到靠窗位置看书,乔木安在一旁忙得灰头土脸,看他一副悠闲的样子,乔木安有时候真想一扫把扫他脸上。

后来乔木安问他什么不帮她,他说:“不帮你,你动作慢,就可以和你待久一点。”

乔慕安成绩优异,就被大家推荐当了班长,每天负责收同学们的作业,作为他的同桌,乔木安就惨了。

乔木安是学校歌舞社的台柱子,有什么晚会她都要上台表演,节目彩排浪费了她不少的学习时间。再加上,她自身对文化课就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她总是最后一个交作业的。

每天晚上她收拾东西高高兴兴准备回家时,坐在座位上的乔慕安就会手疾眼快地扯住她的书包。

“乔木安,全班就你没交作业了。”

乔木安哭丧脸着回头:“班长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让我感到自己格外孤独。”

少年冷清的眉目微微动了动,看着她认真道:“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这……是情话吗?乔木安的少女心开始砰砰乱跳,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绯红,她正羞涩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可下一秒,画风突变。

乔慕安突然猛地扯她的书包,让她跌坐到位置上,刚刚还令她春心萌动的少年,此刻正板着脸从她的书包里翻出练习册,然后拍在桌子上,说:“每次都是你害得我不能按时回家,快点写,写不完,我们都不用回家了。”

乔木安咬着笔头,很郁闷。

等她写完作业,校园里早已人去楼空,乔慕安还算有良心,一直留下来陪她。

那时候校园里流行的代步工具是自行车,乔木安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刚走到校门,乔慕安就骑着自行车追上来,单脚点地在她身边停下。

“你家住哪?我送你吧。”他说。

“你顺路?”

乔慕安很认真地看着她:“当男生想送一个女生回家时,东南西北都顺路。”

“那你又为什么想送我回家?”乔木安反问。

乔慕安突然伸手替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刘海:“因为你是全校长得最不安全的女生。”

乔木安愣了愣,突然很自恋地双手捧起自己的脸颊:“我岂止是长得不安全,完全是祸国殃民好不好。”

乔慕安无奈:“那祸国殃民的小乔小姐,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看在你这么殷勤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他们每天晚上单独留下来做作业,再一起回家,同学们都看在眼里,有些同学就调侃道:“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我看我们班啊,干脆改名叫铜雀台得了。”

乔木安羞红了脸反驳,乔慕安却不理会周围的嘈杂,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书,翻页时瞥过旁边人羞红的脸,心情,莫名很好。

乔木安文化成绩不好,可艺术特长突出,作为他的同桌,大小乔姐妹花中的大乔乔慕安,就从老师手中接过了辅导乔木安功课的这个重任。每天晚上放学后,乔木安都得留在学校半小时,做乔慕安给她出的函数题。

乔木安对数学题一直存有不满,到底为什么一道只有一串符号和一串字母组成的题,出来的结果会是一个数字。

乔慕安把自己出的题给她,她只翻了一页,就哭丧着脸趴在桌子上。

“有些歌听前奏就爱上了,有些人看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是有些作业打开第一页就不想做了。”

“作业都不想做,那你来学校干嘛。”

乔木安一本正经:“对于我来说,星巴克是以咖啡厅为主题的照相馆,肯德基、麦当劳是以快餐店为主题的公共厕所,而学校是以学习为主题的婚姻介绍所。”

乔慕安的嘴角抽了抽:“就你歪理多。”

乔木安正式成了乔慕安的学生,乔慕安就开始护短。下午天气闷热,乔木安没什么精神,都会趴在桌子上睡觉,老师看见了,一个粉笔头扔过来,却被乔慕安接住。

“你!”老师气急。

“你打人是不对的。”乔慕安打断他的话。

“她……”

“她只是做题累了。”

“我……”

“我教的比你教的差。”

全班掌声雷动,起哄声此起彼伏,老师被气得脸通红却无计可施,跺跺脚,留下一句“这课我不上了”就转身离去。

班上响起更为热烈的掌声,而作为故事的主角,乔木按这才揉揉眼睛醒过来,看见没有老师,班上同学又格外骚动,就转头问乔慕安发生了什么事。

乔慕安面不改色,“老师说大家上课都累了,这节课让我们自习。你继续睡吧。”然后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哦。”乔木安又趴下去睡了。

英语课时,老师叫乔木安起来回答问题,乔木安站起来支支吾吾的,大半天就是答不上来。英语老师失去了耐心,正准备骂,乔慕安就伸手把乔木安拉住摁在座位上,然后自己站起来,说出了正确答案。

老师拿着教鞭把桌子抽得啪啪响:“班长能耐,学会抢答啦,我叫的是乔木安。”

“我就是乔慕安!”他道。

对于乔慕安的舍身相救,乔木安半点以身相许来报恩的自觉都没有,反倒是钻了空子恩将仇报。

轮到他们值日,乔慕安依旧是扫好了,就等在一旁,乔木安看见了,就挥着扫把指责,“你干嘛不扫。”

“我扫完了。”

“哪里扫完了,还有这么大块地没扫呢。”乔木安指着自己没扫完的地说道。

乔慕安还不知道她的套路么,回道:“那是你的。”

乔木安挑眉:“对,这是我的,这是乔木安的。”她顿了顿,“可你今天说的,你就是乔慕安啊!反正都是mu。所以,这里也归你扫。”

“……”乔慕安翻了一个白眼,“无理取闹。”

可最后,还是乔木安的无理取闹获胜,乔慕安答应帮她扫一半,可她故意磨磨蹭蹭,乔慕安看不下去,就帮她全部扫完了。

一回生二回熟,几次值日下来,乔木安已经不用扫地了,因为乔慕安会主动帮她扫完。

高一下学期分了文理,乔慕安选了理,乔木安选了文,教室隔着三层楼,但乔慕安依旧会帮乔木安补习。

每天放学了,乔慕安就会去乔木安的班级里找她,而有了乔慕安的帮忙,乔木安的成绩是一步一步往上升,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学渣来找她解题。

有一次乔慕安来找她,正巧碰上她给班里一个男同学讲题,乔慕安的语气就有些酸了。

“学校里最可怕的信任就是一个学渣给另外一个学渣讲题,还真的是一个敢听一个敢讲。”

乔木安有些尴尬,那个男同学也尴尬,但好在他的眼力见还在,他看出了乔慕安眼里的醋意,就很识趣地走开了。

3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一直模糊不清,直到高二的第一个学期,他们的大小乔姐妹花才正式转变成了情侣党。

是谁先告白的呢?不记得了,或许是在月考前,面对一大堆习题,乔木安说:“我最大的四个愿望——学校塌了,老师疯了,作业是别人的,你是我的。”

又或者,是在乔木安考试落榜,别人嘲笑她是花瓶时,乔慕安说:“我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件摆设。”

从姐妹花升级成了情侣党,就开始有人为他们担忧:大乔和小乔在一起了,孙策和周瑜怎么办?

对此,乔木安翻了一个白眼:“让孙策和周瑜去死,大乔是小乔的。”

他们也像很多高中小情侣一样,看电影、压马路、买情侣款的饰品。

周末时,乔木安会一大早给乔慕安发短信,就两个字:“早安。”

不用等多久,乔慕安就会回一句:“早安。”

然后,乔木安就不高兴了,打电话过去给他。

“我跟你说早安的意思,不是叫你回我一个早安,而是告诉你,我已经起床了,你可以找我玩了。”

刚刚起床的乔慕安憋着笑,“你想找我玩你直说,不用这么矜持的。”

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早已经学会了化妆打扮,约会时更是不能马虎,等她打扮好了出门,乔妈妈看见她,不禁调侃道:“看咱家的小狐狸精,又要出去祸害人了。”

但是,乔慕安那个理科男似乎对她的美貌并不感冒,看见她来了,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领着她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乔木安牵着乔慕安的小手指压马路,可乔木安越想越憋屈,总觉得自己这一身打扮不能白费,她想一想,计上心头。

等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她突然很严肃地跟他说:“我跟你说个事。”

乔慕安:“嗯?什么事?”

乔木安看着他:“有人想亲我。”

乔慕安装作不在意,但还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皱着眉问:“谁?”

乔木安见他上钩,偷偷勾着嘴角笑,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他叫乔慕安。”

“……”

乔慕安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就马上搂着她,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那个,就是他们的初吻了。

傍晚他们坐公交车回来,一天玩下来,乔木安也玩累了,就靠在乔慕安的肩上睡着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乔木安睡得并不安稳。因为是傍晚,车里的灯都打开了,乔慕安怕灯光刺眼,把她弄醒,伸手挡在她眼睛正上方一点点的位置。没有按住眼睛,而是正好挡住光线。

起初乔木安还靠在他的肩头睡觉,可后来她睡得脖子酸,就倒向另一边的车窗,公交车颠簸得厉害,乔木安怕震着她,就用另一只手枕着她的脑袋,身体都僵了也不肯动一动,只怕弄醒她。

等公交车到站,乔慕安的肩膀和手掌也基本上废了。

乔木安边帮他揉边心疼道:“大乔,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乔慕安说:“因为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对谁好了?”

乔慕安对乔木安一直都很好,就像他说的,除了对她好,他也不知道该对谁好了。

乔木安喜欢音乐,她上补习班练习的时候,乔慕安就在一旁候着。白裙的少女在弹钢琴,白衣的少年在一旁,眼神宠溺,那是连老师都不忍打扰的画面。

那时候的喜欢是真的喜欢,纯粹得没有一丝瑕疵,喜欢一个人,即使什么也不做,什么话也不说,只要能静静地看着对方,就很满足。

高一的第一次见面,乔木安就对那个眉眼如画的少年动了心,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见钟情,但是她知道,她真的很喜欢乔慕安,喜欢到脑袋里放小烟花,心脏里有跳跳糖,就像在夏天喝下冰雪碧一样,融进心底的悸动。

乔木安喜欢乔慕安,就像喜欢音乐,从一接触,就已经融入骨髓。

乔木安从小时候接触音乐起,她的梦想,就是当歌手,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唱着自己喜欢的歌。

而乔慕安,他也有自己的梦想,他出生在军人世家,他的爸爸是军人,爷爷是军人,所以,他也想成为军人,做个优秀的飞行员。他说,他喜欢那种遨游天穹,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蓝天白云的感觉。

她的少年,在跟她说这些时,眼里有光。

一个人至少有一个梦想,有一个理由去坚强。她的梦想是站在聚光灯下,而他的梦想是去触碰那片天穹。为了梦,他们可以野得像风,傲得像光。

乔木安很欣慰,她的少年,有一个很耀眼的梦想。她甚至都梦到了,他遨游天穹,意气风发的样子。

她相信,坚信,她的少年,总有一天会冲上云霄,遨游天穹,但好在,他现在还陪在她身边,坐在她不远处的地方看着她。

练琴累了,乔木安会撒娇,让乔慕安帮她按摩手。

乔慕安的手纤长白皙,乔木安是绝对的手控,看见这么一双美手,就起了色心。原本是乔慕安帮她按摩,可按着按着,就变成了她去摸乔慕安的手,连摸带揉,活像猥亵美少年的女流氓。

“你怎么什么都好啊,连手都这么好看,要是你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乔慕安任由她蹂躏自己的手,语气淡然:“有这么一句话,不知道小乔听过没有。”

“什么话?”

乔慕安反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眼神宠溺地看着她:“你若在我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

乔木安可算是满意了。

可是,又有谁能料到呢,这个对她说“你若在我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的少年,却在高中毕业后,给她倒了三杯酒,语气决绝地对她说:

“第一杯酒我敬你,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曾带给我感动和欢喜。

“第二杯我也敬你,愿你前程似锦,从此豁达。

“第三杯我还敬你,敬我们曾经在一起的岁月和放不下的缘分……

“干了这三杯酒,我们之间再无瓜葛,愿今后有人待你如初,疼你入骨,从此深情不被辜负。”

4

旧情人碰面,乔木安只当是乔慕安抽风了,才跑到她房间里发情。

她狠咬了他一口,把他推出宿舍,关门,落锁。乔慕安在外面拍门喊她,可是又怕被别人听见,不敢喊太大声。乔木安不应,脱了衣服上床睡觉。外面的乔慕安拍了好久,没有得到回应,觉得自讨没趣,走了。

门外回归平静,乔木安拉过被子蒙住头,鼻子一酸,就有泪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那晚,她哭了大半夜,泪水浸湿了半个枕头。第二天她顶着红肿的双眼起床,想着过会儿要录节目,自己这副样子实在不雅,就从箱子底翻出墨镜来戴。

去到训练场,大家都已经差不多到了,只是那些明星都躲在遮阳伞下,小助理们端茶送水,跟侍候自己祖宗一样。

乔木安向队友走去,路过乔慕安身边时,发现他正盯着旁边训练的方块队,整齐的步伐,高昂的口号,带着一股子军人粗暴的热血。

他看得入神,以至于身边的小美女倒了水递到他跟前了,他都没有看见。小美女叫了他几声,见他不应,就伸手拉了他一把。乔慕安把视线从远处收回,回头,却是把视线落在乔木安身上。

依旧是那身白衣,透过他如星般的眸子,乔木安看到了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晨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明明暗暗的光影中,他对她笑了。

乔木安尘封已久的心,“砰”一下猛地跳动起来,许是少年太迷人,又或者是心跳太剧烈,她竟然有种窒息的感觉。

等回过神来,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都这么多年了,自己还会着他的迷。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还算顺利,只是乔慕安会时不时捉弄他一下,比如拍摄时,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挠她手心,又或者,训练动作时故意做不好,让她去纠正,却故意贴近掐她的腰。

乔木安:“……”他当周围那么多摄像机都是摆设吗?

节目是边拍边播的,第一期节目播出后,乔木安就火了。部队里的巾帼飞行员,偏偏又生了一副不多得的好皮相,见多了娱乐圈美女的观众们,竟然被这个出场自带杀气的女飞行员给狠狠惊艳了一把。

但这对乔木安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可是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才彻底甩掉了自己身上‘头号花瓶’的称号,现在节目一播出去,全国观众都知道了,部队有个花瓶飞行员。

不过好在不久之后,她有了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节目拍摄到中间环节,有一期节目要真枪实弹练射击,乔木安虽然恐高,但射击成绩一向不错。

节目开拍,她拿了枪去示范动作,举枪,瞄准,动作标准利落。

人群中的乔慕安看愣了神,不远处的人被阳光笼罩,专心致志地瞄着靶心,食指轻扣,子弹破膛而出,划破空气的瞬间,正中靶心。

人群中爆出喝彩声,乔木安放下枪,转头挑眉,勾唇笑得灿烂。那个笑对于乔慕安来说太熟悉,以前她坐在钢琴前弹完《野蜂飞舞》,就会冲他露出这么一个得意的笑。

七年不见而已,让小丫头得意的东西,就从钢琴音乐,变成了射击飞机。她指尖的茧,也变成了虎口的茧。那个会对他撒娇耍赖撒泼的女孩,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乔慕安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还是该失落。欣慰的是,他的女孩变得如此优秀,失落的是,她似乎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乔木安叫人给他们发了枪,教官们一对一手把手教他们射击。乔木安仗着自己官高一级,示范完动作就退出镜头,躲到一旁的树下乘凉。

乔木安旁边站着导演助理,他倒水的时候顺便给她也倒了一杯,年纪相仿,导演助理性格又开朗,乔木安就和他聊开了。

乔慕安虽然跟着教官练枪,但心思全在乔木安身上,看见她和导演助理聊得那么开心,他就开始吃味了。

醋坛子?

对,他现在就是绑着一吨炸药的醋坛子!

他狠狠剜了导演助理一眼,然后打量着乔木安周围。乔木安乘凉的树是枣树,现在这个季节,正硕果累累,乔慕安看着他们头顶上方那一大串枣,计上心头。

趁着教官不注意,他突然就把枪头转向枣树,周围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砰的一声,他就开枪了。

子弹直飞向导演助理头顶上的树干,好些大枣被震得纷纷往下掉,可怜了树下的导演助理,就这么遭了殃。

乔木安也被头顶上炸裂的声音给吓到了,等到她回过神来,向开枪的地方看去,罪魁祸首却冲她笑得坦然。

“不好意思,乔教官,这枪走火。”

“我看是你走火了吧!”乔木安扔了水杯就冲他走过去,夺过他手上的枪,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要往他脸上抽。可就在抽下去的那一刹那,她顿住了,哀嚎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祸害,他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再怎么吃醋,也不能违规使用枪械。

“乔慕安,违规使用枪械,领罚200个俯卧撑,绕操场跑20圈。”

玩这么大啊!乔慕安的经纪人刚想去阻止,却被乔慕安拦下。乔慕安被罚了也不恼,乖乖地在原地做起了俯卧撑。

……

“198,199,200。”

乔慕安瘫倒在地上,白净的小脸蛋就印在泥里,他还想多趴一会儿,乔木安却投来了一记眼刀,他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标标准准地行了一个军礼。

“报告教官,200个俯卧撑已经完成。”

“很好,还有20圈操场。”她冲他比了个V。

操场离射击场有些距离,其他明星留在射击场练习,乔木安就领着乔慕安去操场领罚,跟拍的摄影师帮乔慕安求情:“教官,咱做做样子就行了吧,这么大热的天跑步,会中暑的。”

乔木安挑眉:“你心疼她,那你替他去跑啊。”

自己开的枪,乔慕安也认了,反正现在乔木安跟着他,他就满足了。不就20圈操场嘛,跑就跑呗。

三十多度的天气,乔木安站着不动都会出汗,更何况乔慕安要顶着烈日跑步。他跑了一半,乔木安就心软了,让经纪人去叫他停下。

可乔慕安却不听,坚持跑完了20圈。

20圈跑完,他也废了,中暑加体力透支,他是被抬进医务室的。

打了几瓶点滴他才缓过来,乔木安和经纪人都守着他,他醒了,就把碍眼的经纪人给支走了。

乔木安不理会他的举动,安静地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完了就自己吃。

乔慕安单手枕在脑后,就这么盯着她看,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一个房间,两个人,一个盯着手里的水果,一个盯着盯水果的人,时光静谧,岁月静好,是分开七年来头一次这么和谐。

等吃完两个苹果一个梨,乔木安才放下水果刀。

“乔慕安,”她看着他,“枪法好了不起啊!”

“是挺了不起的,最起码阻止了我媳妇给我戴绿帽子的可能。”

“……”

“对于你百分之百都是我的,在任何地方我都不想适当让步。”

听此,乔木安笑了:“乔先生,你别忘了,七年前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敬了我三杯酒,说我们从此再无瓜葛。”

乔慕安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是为了阻止你做傻事。”

作者:三月桃花雪

标题:《下次见你,我要以好久不见的名义睡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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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秋意复合的意图越明显,夏池越不痛快。

他想甩就甩,后悔了又来找,难道她就该无怨无悔地等在原地,喜笑颜开地接受他的回心转意吗?

凭什么!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


1

老同学生日会,KTV包间门口,不期而遇……不对,冤家路窄!

夏池右手提着包,左臂上挽着大衣,端庄地站在原地,看似轻松,高跟鞋却像钉在地毯上一般。

简秋意站在她两步远处,面露错愕,手中燃尽的烟灰掉在地上,灰扑扑一片,沾染了旁边锃亮的黑色皮鞋。

夏池下意识皱了皱眉,她有点洁癖,不大能见灰尘,尤其是烟灰。

简秋意一直盯着她,看到这细微的表情才如梦初醒,连忙在走廊的垃圾桶上按灭了烟头扔进去,一起扔掉的,还有他的慌张和局...

简秋意复合的意图越明显,夏池越不痛快。

他想甩就甩,后悔了又来找,难道她就该无怨无悔地等在原地,喜笑颜开地接受他的回心转意吗?

凭什么!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



1

老同学生日会,KTV包间门口,不期而遇……不对,冤家路窄!

夏池右手提着包,左臂上挽着大衣,端庄地站在原地,看似轻松,高跟鞋却像钉在地毯上一般。

简秋意站在她两步远处,面露错愕,手中燃尽的烟灰掉在地上,灰扑扑一片,沾染了旁边锃亮的黑色皮鞋。

夏池下意识皱了皱眉,她有点洁癖,不大能见灰尘,尤其是烟灰。

简秋意一直盯着她,看到这细微的表情才如梦初醒,连忙在走廊的垃圾桶上按灭了烟头扔进去,一起扔掉的,还有他的慌张和局促。

转眼,换作一派的潇洒从容。

“好久不见啊,你看起来没怎么变。”

低沉的声线带着微哑,如同开关,霎时解了夏池的僵硬。

她亦莞尔一笑,标准的落落大方,话语却不客气,“你倒是老了些,发际线都后移了。”

“扑哧……”

旁边传来一声憋笑,两人同时看过去,是今天的寿星陈铎。

“这样的情景真是好怀念啊!B大曾经叱咤风云的前情侣辩手,今天又对上了,要不要开一局啊?”

简秋意对这人的唯恐天下不乱十分无奈,嗤笑一声,“今天谁是主角啊!我俩开局了还有人看你吗?”

说着抬眼看夏池,“再说,她这都要走了……”

“谁说我要走了?”夏池蓦地开口,“我就是去趟卫生间。”

简秋意撇撇嘴,“还拿着车钥匙……呵,卫生间挺远啊,还得开车去?”

“拿着呗,万一见到不想见的人就直接先走,少见一面是一面,不给自己添堵。”

“那现在呢?走还是不走?”

“我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夏池使唤一旁看热闹的陈铎,“再去要点坚果来,熬夜就得补补脑,小心脱发!”

后四个字说得掷地有声,陈铎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简秋意的头顶,“发量还行,‘地中海’的几率不大。”

简秋意挥开他的手,见夏池已经转身回了包间,门内的喧嚣轰然冲出又被一瞬隔绝。

门关上,他的笑意也垮了。

半晌低叹,“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强又难搞,明明就不愿意继续待着却偏要留下和我作对,话也是一句都不肯输。”

陈铎“啧啧”两声,“你不就好这口吗?日思夜想专程赶回来受虐!”

“那也得有机会……”

“所以说你刚才干嘛一句一句地和她顶!拜托,你追人就得拿出追人的姿态来,做小伏低会不会?不会就去百度。”

简秋意侧眸,一向精明睿智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懵懂迟钝,“可她就欣赏这样的势均力敌,她厌恶软弱谄媚的人。”

陈铎摇摇头,被老同学这榆木脑袋气笑了,“那你是想她欣赏你,还是爱你?”

“不要忘记,你曾经的固执让你失去过什么……更别忘了,你想要什么!”

简秋意喉头微动,一阵阵苦涩涌上来,连眼眶都是涩巴的。

是啊,他从前自以为是地做了决定,代价是失去了他的爱人,整整五年都耿耿于怀。

如今,那人近在眼前,是他跨越千山万水才能够再次相见的人……

“拼了,不成功便成仁!”

简秋意咬咬牙,从裤兜里掏出两瓶解酒药灌下去,一抹嘴,推开门走了进去。

2

包间里只开了两盏小灯,昏黄温和,很适合放松和笑闹。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堆,聊得不亦乐乎,却都不约而同地空出了夏池身旁的位置。

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俩要来,只除了他们本人。

简秋意苦笑,心中又压抑不住的泛出悸动,没再犹豫,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

果然,四周的嘈杂立刻小了一瞬,大家都斜着眼偷看他。

“玩你们的,看什么看!”

昔日学生会长的积威还在,简秋意一出声,大家都条件反射地转回头去,好像上课交头接耳被抓包时一样。

随即,才觉不对,一个个笑着扑过来跟他闹。说他薄情寡义,这么多年杳无音讯,酒罚了一杯又一杯,他来者不拒全都喝了。

从离开学校以后,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放松和开怀过了。

当然,如果忽略身旁那道嫌弃的眼神,就更好了。

“吵死了,离我远点!”

同学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把简秋意往夏池身边挤。

她最初强忍着没动,是觉得自己躲了好像是怕了一样,毕竟做亏心事的又不是她。

可现在简秋意都快坐到她大腿上了,带着酒气的呼吸徘徊在她耳侧,稍一偏头就能亲上……

夏池被挤得有点热,心下烦躁,嚷了一句就起身去找遥控器。

简秋意拉住她,示意同学们各自去玩,“手这么凉开什么空调!”说着将她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挲。

他语声低沉,在嘈杂中几近淹没,夏池却猛地顿住脚,感受到零星的热意。

就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支蚊香,违和别扭又无济于事。

夏池抽回手,面色平静,全然不显内心的波涛汹涌,“你如今倒是长了出息,拉小手拉得很熟练嘛!”

不像他们刚在一起时,向来雷厉风行的人连拉个手都要红了耳朵,可亲吻时却又如狼似虎,感觉要把她嚼碎了吞下去一般。

简秋意很奇怪,他明明是只食荤的狮子,对猎物充满欲望,却唯独在牵手这事上,保持着全部的纯情,牵她之前,总要观察很久。

她问过,简秋意说是在寻找时机——某个不经意的,手心相触就会战栗灵魂的,时机。

哼,现下这昏暗的嘈杂中,倒不知是什么好时机了!

简秋意靠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借着角落的阴影,肆无忌惮地看着夏池,不必再去顾忌旁人的探究与指点。

掌心还残留着她手的细腻触感,小小的一只,柔若无骨。可就是那只手,曾经执着地挽留过他,却最终被他狠狠甩开。

简秋意心头刺痛,不由自主地靠近夏池,那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我两个月前回来的,以后都不走了。”

夏池喝了口苏打水,不冷不淡地答:“我知道,在群里看到了。”

“我还以为你……屏蔽了有关我的消息呢。”

“你知道的,我从不刻意逃避。没什么是不能看见的,区别只在于还放不放在心上罢了。”

简秋意喉间一窒,“……那你为什么还删除我微信和电话?”

夏池转过头看他,“呵,你也知道啊,我从来不留没用的东西。家里是、手机里是、心里也是,我嫌占地方。”

她语音轻柔却干脆,似薄薄的刀片划过简秋意的胸口,初时无痛无觉,半晌才涌出鲜血,很快淋漓成一片。

甚至连一句抱歉也说不出口,不是怕丢脸,而是没脸说。

夏池看他沉默,冷笑着起身,跟同学们客气地寒暄了几句,约了下次再聚就离开了。

陈铎着急地凑过来,“怎么就走了?你又说什么屁话了!”

简秋意死死盯着开了又关上的门,呼吸急促,双目渐渐赤红。

猛地推开陈铎起身,踩着茶几就追了出去,踢倒了一堆酒瓶,摔得噼里啪啦。

“你们随意,今天我买单。”

“那你干嘛去啊?”

“给人磕头去!”

3

校园爱情最让人羡慕的大概就是两种。

一种是学霸和学渣,跨越差距拥抱真爱;另一种就是双学霸,顶峰相见珠联璧合。

简秋意和夏池就是后者。

一个学生会主席,保送大学,家境优渥,待人接物进退有度且外形出众。

一个全系第一,智商超高,思维敏锐,容貌姣好,气质清高却不孤傲。

两人在大二的辩论会上相遇,针尖对麦芒,一战成名,并肩成为了校园的风云人物。

夏池也是那次看上简秋意的,她喜欢对方的眼神和气场,坚定而具有侵略性,又游刃有余。

像是巡视领地的雄狮,从容不迫,是因为志在必得。

她很心动,结束后便发动了追求攻势。简秋意是个难啃的骨头,很是负隅顽抗了一阵子。

好在夏池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其实她骨子跟简秋意是一类人,盯准了猎物就咬死不松口,不得到不罢休。

曾几何时,她万分欣喜这样的缘分,同类间的惺惺相惜,必能相互理解和陪伴着走完一生。

后来才发现,同类才是情侣关系中最难包容跟磨合的关系。

因为他们有着一样的自负和固执,很难在一些事情上求同存异,哪怕只是鸡毛蒜皮。

日常交谈也像打辩论,却没有一个评委去给出结果让对方信服,所以他们从来无法说服彼此。

有的只是长久的僵持,将那些爱慕与情意慢慢消耗……

夏池叹息着走出大门,绵密的秋雨迎面扑来,阴冷凄寒,连带着心口也木木的。

一对年轻情侣跟在她身后,女生抱怨了两句天气,男生好脾气地哄着,脱下外套披在两人头顶,搂紧女朋友冲了出去。

夏池看得皱眉,“真是矫情,就不能在前台买把雨伞吗?在这演电视呢!”

说完听闻身后一声轻笑,简秋意手里拿着自己的风衣,正不尴不尬地举在半空。

见她回头又认真发问:“所以我要去买雨伞才是正确答案吗?”

夏池上下打量他,简秋意一向矜贵又强势,并不是这种会追上来纠缠的人,眉眼间的小心翼翼更是前所未见。

她承认自己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抱歉,你没有答题资格。”

她转身下了台阶,快步往停车场走去。没几步就被人从后拥住,还带着体温的衣服兜头包裹住她,鼻尖都是简秋意的味道。

这么多年,竟然没变。

夏池浑身一颤,不情愿地挣扎,却被更用力地按住。简秋意的男友力总是这般不合时宜,拱火倒是一流。

两人磕磕绊绊地到了车跟前,夏池迅速坐进驾驶位,然后“啪嗒”一声锁了车门。

简秋意拉车门的手一顿,指尖微蜷,改成了敲车窗。

夏池摇下玻璃,礼貌一笑,“我先走了,多谢。”

“能不能载我一程,我喝酒了。”

“手机上叫代驾和打车都很方便的。”

简秋意早有准备,从裤兜里掏出安排好的手机晃了晃,“没电关机了……你带我吧,反正也顺路。”

夏池有点烦,想怼他,你知道我住哪吗就顺路!

可看见他被酒意熏红的眼睛,掺着雨水湿漉漉的,像极了路边被遗弃的小猫,到底还是不忍。

咬咬牙,开了门。

等那人带着一身水汽钻进来,目光炙热地流连在她身上时,又恍觉自己神智不清了。

狮子和猫咪虽然是一个科属,但攻击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啊!

她后颈发紧,随手打开了车载音响。里面正放着一首缠绵的英文歌,是她喜欢的玫瑰乐队。

简秋意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低低笑了,“还在喜欢啊,你倒是长情!”

他话说得随意,夏池听来却觉得意有所指,心尖好似被细针狠狠刺了一下,涌出猝不及防的羞耻和恼怒。

她骤然踩下刹车,一言不发地把简秋意从车里拽下来扔在路边,随后扬长而去。

后视镜中,那人一直呆呆地站在大雨里,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身影比街灯还寂寥。

副驾驶座上还搁着他的外套,夏池看了一眼,抬手扔到后座,加速离开了。

4

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走廊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夏池给物业打过电话,三天了还没修。

她无奈摇头,又看到对门的地上摆着几只未开封的纸箱子,大概是搬来了新邻居。

这小区年代虽然稍久,但是胜在地段好。她毕业后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的钱,才首付买了这套房子,面积不大,却也算有了自己的落脚之处。

夏池经过那些纸箱,忽然想起,她被简秋意打包行李像垃圾一样扔出来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深秋雨夜。

很黑,很冷,湿透的纸箱软得像泥,提不起抱不动,只能在水里拖行,留下一路的斑驳痕迹。

像极了她的真心,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最后狠狠碾碎。

她那么爱简秋意,哪怕生活消磨了最初的热情,变得平庸寡淡,她也从没想过要分手。

可惜,那人却不要她了,只朝她脸上砸了一张银行卡。

“夏池,你是听不明白人话吗?我说分手,你拿着钱赶紧滚,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了!”

她脸被卡角划得生疼,心脏更是刀割一般痛,却都比不上她对简秋意的留恋。

于是,她生平第一次放下了骄傲和尊严,低声下气地去挽留,换来的只是冰冷的拒绝。

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分手的原因,只能将一切都归结于爱情的短暂和单薄。

这些年来,那些锥心刺骨的疼痛都已远去,轻得像一场旧梦。可是,她再也没喜欢上任何人。

夏池叹口气,开门进家,城市还没供暖,屋里有些凉。

她脱下潮湿的大衣,打开空调,进了浴室泡澡。

蒸腾的水雾中,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睛,似乎从见到简秋意那一刻起,就一直有点湿。

她烦躁地抹了把镜子,觉得胸中有点不舒服,大概是饿了,便点了附近一家西餐厅的披萨。

老板是个创业的大学生,性格开朗又能吃苦,晚上十点以后都是自己送外卖,夏池跟他还算熟络。

只是没想到下着雨还到得这么快。

夏池头发没吹干门铃就响了,她拢了下衣领过去开门。

简秋意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往下滴着水,嘴唇苍白,还在微微发着抖。

见她开门,连忙把手里用羊毛衫裹着的食盒掏出来递给她。是她喜欢的三鲜馅馄饨,还是城东那家老店,离这得有四十分钟车程。

依旧热气腾腾,包装盒都没湿。

夏池扫了眼简秋意的白衬衫,湿乎乎地裹在身上,勾勒出他薄韧有力的腰线和腹肌,并不引人遐想,只觉得好冷。

她手指微动,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就见简秋意又变了脸,眉毛拧成结。

“你怎么穿着浴袍就来开门啊?有没有点防备心,万一碰到色狼怎么办!”

夏池垂下手,冷哼,“对啊,面前不就有一个吗?还是变态跟踪狂!”

简秋意闻言,不以为耻,反而顺势往夏池胸口看了几眼,一副不看白不看的架势。

夏池连忙遮掩住,咬牙骂他,“简秋意你要不要脸!”

“要脸有什么用,能追回老婆吗?不要脸至少还能饱饱眼福!”

“你……”

夏池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

这还是那个清高冷硬的简秋意吗?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彻底疯了!

简秋意看到夏池气得脸颊发红,褪去了初见时的冷漠和抗拒,显露出久违的生动,那颗空洞了多年的心才终于重新饱满起来。

看来,陈铎那个狗头军师说得还有点道理。好女怕缠郎,尤其是夏池这种爱面子又脸皮薄的,对上耍不要脸的,真是没辙。

“赶紧趁热吃吧!”

简秋意偷笑着把馄饨递过来,趁势就想往屋里钻。

忽闻背后一把清越的男声,柔和中带着点委屈,好像传说中的小奶狗。

“姐姐,你有新人了……你不爱我了吗?”

简秋意倒吸口冷气,感觉无数冰碴子涌进了肺里,胸口霎时剧痛。

是了,他只想着找回夏池,却完全没想过夏池或许已经爱上别人了……

希望落空的恨刺得他眼眸赤红,回头看时便带上了几分狠戾。

来送外卖的小孩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被夏池叫住,“你,进来。”

她说着回屋拿起简秋意的风衣扔给他,“你走吧。”

门开了又关,不过瞬息间,简秋意的世界就天翻地覆。

他靠着墙壁坐下,对面光洁的瓷砖照出他沮丧又茫然的脸,右眼滑落几滴泪水,无声无息。

直到此时,他才真真切切地后悔了——后悔当初放弃了夏池,更后悔他回来得太迟。

自此,那些身不由己和刻骨思念,再也无人可说。

5

苏昊跟着夏池进了门,还心有戚戚焉,“姐姐,门口那个哥哥好可怕,看起来要吃人一样!”

夏池嗤笑,“你眼睛倒尖!”

狮子发起疯,可不要吃人吗?但是,没了牙的狮子,只能干看着。

平时苏昊来送外卖也从来都是隔着门,眼下倒是托了简秋意的福。

夏池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就是想让简秋意难堪,或许还有难受。

虽然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但是想复合的意图却很明显,夏池明白,却极不痛快。

把她当什么了?想甩就甩,后悔了又来找!买件商品都没这么好的售后,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那她呢?就该无怨无悔地等在原地,然后喜笑颜开地接受他的回心转意吗?

凭什么!天下间还有这样好的事?

夏池冷笑一声,抬手把馄饨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苏昊大叫,“姐姐你太浪费了!”

夏池回头瞪他,“我还没说你呢!你刚乱说的那是什么话?”

“我就是说你还点了别的吃食啊!你怎么脚踏两条船呢,这是对我美味披萨的侮辱!”

“闭嘴吧你!大学都毕业了话还说不清楚。”

苏昊撇撇嘴,知道夏池是个性子厉害的,也不计较。

“姐,那位不是外卖小哥吧?”

“是我前男友。”

苏昊又叫,“那他不会误会了吧?”

“随便吧,无所谓。”夏池咬了口披萨,微微皱眉,“小苏,牛肉有点老,酱汁还放多了,下次注意。行了,赶紧回吧!”

苏昊沉默地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姐,这披萨我做过上千个,都是一样的配料和火候,不一样的,只是你此刻的心情。”

“其实不是无所谓吧,你刚才关门的时候,看起来快要哭了……”

夏池机械地嚼着披萨,突然有些难以下咽,“是吗?那我的演技,可真不行。”

她不得不承认,看着简秋意一瞬颓败的时候,有细微的不舍和心疼,而后是巨大的恼怒。

既然分手了,为什么不各自安好,为什么要回来纠缠,为什么要做这些掉价的事?

这一点也不像他,根本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睥睨一切的简秋意!

却一样的,让她动摇。

眼下这些幼稚的报复和可笑的愤怒,都在明明白白体现着她的在意,而那在意是因为什么,她不敢去深究。

就像她从来不愿去想自己为什么要执拗地扎根在这座城市,究竟是缅怀,还是等待。

夏池长叹一声,收拾了一下失控的心情。正要回卧室,门铃又响了,这次她有点警惕,已经太晚了。

通过猫眼一看,立时看出了一肚子气,使劲拉开门,“简秋意,你阴魂不散啊!”

那人站在门口,笑着指了指对面,“别误会!刚才那个送饭的简秋意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邻居简秋意。”

夏池愣了愣,看到地上的纸箱子已经不见了,对面门户打开,灯火通明。

“新搬到对面的就是你?”

“对,以后请多关照。”

夏池咬牙,“倒也没必要半夜特意来打招呼!”

说着就要关门,忽然又顿了一下,“你这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哦,租的,年租。”

“呵,我是买的,有房产证。”

直到大门“咣”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简秋意才回过味来,夏池这是在炫耀……外加鄙视他?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要强又豪横,还有些可爱,不对,是很可爱。

简秋意忍不住笑,越笑越大声,被夏池从屋里吼了两嗓子才噤声。

不枉费他在楼下等了那个小兔崽子一刻钟,又逼问了半个小时,终于搞清楚夏池一直都单身。

并且,似乎对自己也并非全然无感。

只要想办法让夏池撒了恨,出了气,他还是有机会的。

简秋意磨磨牙,目光陡然灼热,全然不复方才的温和可欺,“夏池,你跑不掉了。”


作者:流云断

标题:《狮子退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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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少女

【虐男主】我甩了高岭之花后,他疯了

我提分手的时候,宋鸿和我说:“董芸,我这个人偏执,只要活着,我就会一直喜欢下去……”
我没想过他一语成谶。后来,他死在了我们分手的这一年。


1

我又做梦了,梦里是大山的深处。

滂沱的大雨连成不间断的雨线,直直地“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我和宋鸿大吵了一架,一个人赌气冲进雨幕,头也不回地在漆黑的夜里横冲直撞。

他紧紧跟在我身后,一道手电筒虚弱的光晕穿透雨线虚虚笼在我前方的地上,他语气无奈,带着诱哄,一声声唤我的名字:“董芸,董芸——”

我清晰地知道这是一个梦,可我真的太久没听过他的声音了,这一声声的“董芸”隔着渺若的梦境虚虚传过来,让人的心脏忍不住一阵一阵地揪起来。

我放任将自己沉浸在...

我提分手的时候,宋鸿和我说:“董芸,我这个人偏执,只要活着,我就会一直喜欢下去……”
我没想过他一语成谶。后来,他死在了我们分手的这一年。


1

我又做梦了,梦里是大山的深处。

滂沱的大雨连成不间断的雨线,直直地“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我和宋鸿大吵了一架,一个人赌气冲进雨幕,头也不回地在漆黑的夜里横冲直撞。

他紧紧跟在我身后,一道手电筒虚弱的光晕穿透雨线虚虚笼在我前方的地上,他语气无奈,带着诱哄,一声声唤我的名字:“董芸,董芸——”

我清晰地知道这是一个梦,可我真的太久没听过他的声音了,这一声声的“董芸”隔着渺若的梦境虚虚传过来,让人的心脏忍不住一阵一阵地揪起来。

我放任将自己沉浸在更深的梦境里,梦里我像头气冲冲的小牛犊一样,在一个滑坡摔倒,整个人顺着泥坡骨碌碌滚下去,浑身都是污泥,委屈难过加上丢脸,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他赶紧跑过来,蹲在我身边,手电筒被他丢在旁边,那道圆圆的光芒定格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像窥探的眼睛。

雨线砸得人睁不开眼,宋鸿从我的后脑勺一直摸到我的脚腕,问我:“伤到哪了没有?”

我死死咬着下唇不说话,大概是我没有呼痛,所以他轻吁一口气,然后叹了一声,问我:“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你想要我做什么呢?这一声带着无尽的怅然和悲凉,还有无能为力的哀戚,但当时的我并没有听出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蛮横的,无理的,我说:“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我听见他的叹息,悠长的,这样轻的一声叹息像一记重锤,在梦境中狠狠地朝我砸过来,我尖叫一声,猛地醒过来。

醒来满室寂静,临睡前我忘记关窗,只拉了最里面的纱帘,此刻微风带着纱帘轻轻摇动,我起床赤足拉开窗帘,靠着落地窗,随手点上一根烟。

窗外的月亮很好,这里是美国马萨诸塞州,和中国贵州那个贫穷的小山区大概隔了一万四千多公里的距离。一万四千公里,我在嘴里默念一下,这也是我和宋鸿之间的距离。

这样这样远,好像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去横跨。

我是大三那年遇见宋鸿的。

那年我失恋了,那个男友的面貌现在在我的记忆中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他很疲倦地跟我说:

“董芸,交往之前你没和我说过你的家庭背景,我们这种普通家庭是供不起你的,你也永远都不会适应这种生活。和你在一起压力真的太大了,我们就算了吧。”

在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的小女生看来,那点情情爱爱的东西足够让人崩溃,所以学校组织山区支教的时候,我报了名。

我朋友即墨对此很震惊,并且对我进行了深深的嘲讽,她说:“拜托董大小姐,你住五星级酒店的时候就因为淋浴头水流得比较重,就投诉到人家总部总经理那里去了,你要去山区支教?你可拉倒吧。”

当时雄赳赳气昂昂,我坚定地反击她:“我就要给你们看看,无论什么环境,我都能很好地适应。”

为了彰显我的决心,我特地选了最贫穷的那个山区。

很快我就被这句话打脸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的交通除了飞机、高铁、动车,还有黑车、三轮车、摩的……最恐怖的是坐了一整天的硬座、三轮车和摩的后,还要坐牛车进山。

来接我们的是一个很朴素的大哥,黝黑的脸,露出来的皮肤黝黑,戴着一顶草帽,他架着牛车,很憨厚紧张地朝我们笑,说:“里面这条路没通,只能委屈你们了。”

那大概是我这一生都绝无仅有的经历,一路的颠簸似乎能把人的骨头都颠碎掉,进山的那段路程是我经历过的最漫长的时间,等到了地方,我已经快要散架了。

我瘫在牛车上动都不能动,宋鸿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站在牛车后面朝我俯视过来,他身后是湛蓝的夜空,月朗星稀,而他眉眼俊挺深邃。

墨色浓浓,伸过来的手骨骼分明,他微微笑着对我说:“这里交通不比城市,一路过来辛苦了。”

我怔怔地将手递过去,他用力握上来将我拉起来,然后指着一侧的行李箱,偏过头来很客气的样子,问我:“我叫宋鸿,这是你的行李箱吗?”

这是他对我最温柔的时候。

2

很久之后,我将和宋鸿的这段记忆翻来覆去品味,但不得不承认,我和宋鸿的关系,大部分的时候都并不太和睦。

事实上,我和一起来支教的其它六位同学关系都不好。

最初的孤立大概是去支教的路上大家闲聊,有个姑娘一直在聊自己喂的一只布偶猫,然后问:“你们都养什么宠物啊?”

我根本没怎么在意,直接说:“我没养宠物,但是我邻居养鲨鱼,每周都要空运海水过来换水,不过后来这只鲨鱼爬到他家后院的天然湖,把他爸养的一湖金龙鱼吃光了,后面这鲨鱼就被送走了。”

对面六个人瞠目结舌地望着我,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寂静,然后另外两个女生对视一下,低头偷偷地笑。

其中一位女生抬头笑眯眯望着我,语气阴阳怪气,问:“你邻居养鲨鱼,那你家是不是住在大海龙宫里呀?你是深海人鱼吗?”

我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她。

即墨很久以前就说过我:“大众阶级对资本阶级都有一种明晃晃的仇恨,你要收敛点”。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我从不炫富,我只是将见到的如实说出来而已。

我就这样被孤立了,他们大概是觉得我有幻想症,我不能用别人浅薄的见识惩罚自己,所以对此我嗤之以鼻。

可我原谅宋鸿。

我一开始一直以为他是和我一样来支教的,但是当地人对宋鸿很亲热,后来偶尔听那两个女生八卦,才知道宋鸿是当地人。

我很难想象他是出生于这个山区的人。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很冷静和沉稳,一举一动都令人忍不住信服,和我一起来支教的另外四位男生对他言听计从,甚至隐隐有种崇拜的感觉。

后来我才知道,他和我一所大学,是物理系那个魔鬼教授的得意弟子,风靡全校的寒门才子,这次刚好趁着支教的名额回山里看看,没和我们一起走。

他不喜欢我,事实上,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但只有对我,这种距离会更明显一点。

我至今做的最恐怖的噩梦,就是他眉眼低垂地望着我,眼神冷得像二月最凛冽的寒风,他说:“你太任性了,董芸。”

我任性什么呢?

起初是因为一碗剩下来的饭,我真的吃不惯这里的饭菜。第一晚吃饭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只是一天一夜的赶路让我饥肠辘辘,我盛了满满一碗饭,勉强吃了小半碗后我实在咽不下去了,所以我就没有吃了。

大家都是各自收拾碗筷去洗,我有样学样,将饭倒在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将碗筷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冲收回来,要放在碗橱的时候宋鸿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很高,在我身后俯身笼罩下来,气息很近,身上有种很干燥的气味,捏住我手腕的拇指温热。他将我手里的碗筷拿过来,然后说:“这样洗完明天你还敢用吗?”

我看着他将我的碗筷放在水龙头底下,挤上点洗洁精,绵密的泡沫很快出来,他又说了一句:“剩下的饭可以倒在地上的饭盆里,山里养了很多鸡,这些剩下的粮食可以去喂,避免浪费。”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当然,如果你能吃多少盛多少,那就更好了。”

他转身将手里洗干净的碗筷递给我,漆黑的眼睛沉静地望过来,英俊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旁的表情。我忍下到嘴边的一句“谢谢”,呆呆地接过碗筷,后知后觉地想:他大概不怎么喜欢我。

然后是因为山里的蚊子,我从来都不知道山区里的蚊子这样的凶,明明已经点上蚊香了,但一点用都没有,我怀疑要不就是蚊香过期了,要不就是山里的蚊子变异了。

因为没有空调、热得不行,所以我也不敢盖被子,本来累得要命但还是睡不着,最后我实在忍不了了,过去找宋鸿。

他过来开门的时候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遮住眉眼,手里握着本翻开的《量子通信》,他没有说话,只是挑眉望着我。

我撸起袖子,将被叮的红肿的胳膊凑到他的面前,其实是有点委屈的。我问他:“有花露水吗?”

他视线从我的胳膊掠过,然后问:“你屋里没有蚊香?”

我摇摇头:“有的,但是好像不管用。”

他叹口气,然后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后来他进屋看着墙角的那一盘蚊香,又叹口气,问我:“不是说要点三盘吗?怎么就点一盘。”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解释:“点三盘烟太大、太呛人,我闻着难受。”

宋鸿半响无语,最后他朝我开口,语气冷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支教,如果是为了那几点学分或者是评优,我奉劝你早点回去。”

在我来山区支教的第一天,还没正式上一节课,他就让我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较劲,我梗着脖子瞪他,他在我的眼神中叹口气,没说什么走了,过了一会儿给我拿了一个蚊帐过来,让我罩在床的外面。

在后来相处的日子里,他好像经常对我无奈。我想,最初在宋鸿的眼里,我大概就是事儿精的化身。

我也知道我给他带来很多的麻烦,但我真的很想告诉他,这并非我故意。

3

我在美国交往过三个男朋友,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物理系的学生。

但很可惜,这三个男朋友交往时间最长的也仅有一个月,全部好聚好散。

最后一个交往的男朋友分手的时候和我说:“Yuna,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从别人的身上弥补缺憾,但我想告诉你,你在浪费你自己和别人的时间。”

我很喜欢看别人沉迷物理的样子,实际上我自己并不懂,但我很喜欢他们热衷于和我讨论物理的样子,这会让我想起宋鸿。

我们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为了和他更有共同话题,我随便翻开一本物理学找到一个问题,然后装模作样地跑去问他。

我说:“宋鸿,关于摩擦力,拉格朗日力学不能处理的问题是一定要回到牛顿力学内才能处理吗?”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们那个时候正在热恋,所以他对我很温柔,我坐在书桌前,他很温柔地从身后将我半圈进怀里,声音低得像是呢喃。

他将物理学公式说得像情话,他说:“事实上,纯力学范围内,牛顿第二定律都是能够由拉格朗日力学推导出来的。”

他站在我背后,弯腰在我面前雪白的草稿纸上写公式:

“考虑直角坐标系中的一个力F作用在一个质点上,直角坐标系中的坐标记为(x1,x2,x3),力的分量形式表示为(F1,F2,F3)”

……

他一步一步演算,我似是而非地点头假装听懂了,最后他指着满纸的演算公式和我总结:

“因此所有牛顿力学能够解决的问题,理论上都能用拉格朗日力学解决,具体到耗散问题的话,可以用广义力表出的拉格朗日方程或者引入耗散函数的方法解决。”

他顿了顿,问我:“听懂了吗?”

他声音带着很明显的笑意,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高二的知识。”

我羞愤欲绝,转身想打他,他单手钳制住我的双手,轻而易举地将我的手举起来控制在头顶上,然后他很温柔地低头吻在我的唇角,喊我:“地主家的小傻子。”

“地主家的小傻子”,我现在已经忘记我有没有告诉过他,我很喜欢他这样喊我。

他第一次喊我“傻子”,是我在山区支教的第七天。

对的,我自己都很奇怪,我竟然能在那个鬼地方坚持7天这么久。我习惯了吃那里的饭,习惯了点三盘蚊香,习惯了没有淋浴的洗澡方式。我并不高尚,这大概只是为了和宋鸿赌一口气。

事实上,我并不喜欢小孩,我想当初说出“孩子都是天使”这句话的人大概是没生过孩子,只是被他们可爱的外表蒙蔽了。

烦是真的烦,但当一个小胖墩淘气爬树上掏鸟窝、不小心脚滑从树上摔落下来时,我还是下意识地扑身过去接住他。

我低估了小胖墩这个体重的伤害力,他被我接得缓冲一下,身上只蹭破了几块皮,但我的左臂从手肘处以奇怪的姿势往下折叠。

我脸色苍白,疼得瞬间汗如雨下,这疼痛在宋鸿赶过来的那一刻达到了巅峰,他沉着脸快步跑过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放声大哭。

尤其他还凶我:“你是傻子吗?这能用手去接吗?”

我更凶地吼回去:“那能怎么办,看他摔下来吗?”

吼完我脑袋疼得发昏,这真的很影响吵架的气势,但我想我绝对不能吵输。

可是宋鸿没说话,他背起我就跑。

其实疼痛在岁月的流逝中再回忆起来已经很模糊了,但我清楚记得那时候的心动。

宋鸿背着我就往村里的卫生居委会跑的时候,我趴在他的背上哭得一哽一哽的,手腕不能自主地晃荡,像是身上多余的一个部件。

我忧心忡忡地望着它,然后抽抽噎噎地问宋鸿:“我手要被锯掉了吗?那我以后还能嫁得出去吗?”

他低低笑出来,额角的汗落在我的手臂上。他的背很安稳,有种很奇异的安全感,他微微有些喘息,说:“别大惊小怪了,是手骨折了,你放心,你一定能嫁得出去。”

山里的医疗条件落后,我的手骨折得很严重,但所幸只是重物冲击并不是碾压,所以只是骨折,并没有粉碎的情况。一个阿姨简单帮我包扎了一下,然后对宋鸿说:“还是要去镇上处理一下。”

于是宋鸿陪我坐牛车,我们一起去镇上给我的手上夹板。

我实在是疼得厉害,所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因为怕牛车的颠簸让伤处雪上加霜,他握住我那只折断的手固定住。

我整个人疼得意识模糊,但偏偏还有一丝意识,我一口一口地倒吸着凉气,和宋鸿吐槽:“你说我怎么不疼晕过去呢,疼晕过去我就感受不到疼了。

“我这辈子,都没这样疼过,我小时候手上破个皮全家都要心疼半个月。

“要是我爸爸知道我手折断成这样,一定很心疼。”

说着说着就变成对宋鸿的控诉。

“我这不是为了那个小胖墩吗?你竟然还凶我。

“你怎么这么凶,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哭得满脸泪水,又没纸擦,所以就在他的衣服上左右蹭。

他沉默片刻和我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

然后又说:“谢谢。”

从镇上的医院处理好伤口出来已经是月盈中天了,等回去大家都已经睡了,他将我送到门口,叮嘱几句就要走,我叫住他,脚在地上划过来划过去,吞吞吐吐地说:“我要洗澡。”

宋鸿帮我烧洗澡水,我的右手还能活动,他迟疑很久,帮我把毛巾拧干放在一边,最后离开的时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和我确认:“你能自己穿衣服吗?”

我的睡衣都是套头的,但是手打着石膏并不方便,最后他拿了他自己的衬衫过来,叮嘱我:“我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你喊我。”

一只手到底不方便,我磕磕绊绊洗好澡,最后洗完望着衬衫发呆。没过一会儿,他大概听见屋里的水声停了,所以站在门外问我:“你洗好了吗?”

我不知道想到哪里,脸突然爆红。他继续往下说:“我让梅姨过来帮你穿衣服,你洗好澡的话说一声。”

我低低“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梅姨就过来帮我穿上衣服。

出去的时候没想到他还在,我身上穿着他的衬衫,到底是很不自在,但还佯装镇定自若。他的视线从我身上滑到一旁,月光如水,我清晰看见红晕一点点爬上他的耳朵。他和我说:“早点休息。”

那点不自在彻底消失,我望着他耳朵上的那点红,低低笑出来,回他:“你也是。”

4

我在隔天离开。

伤筋动骨90天,我手骨折在山区到底不方便,说是来支教的,最后反倒连累他们照顾我,而且这里医疗条件有限,如果不回去处理一下的话情况可能会恶化。

刚好宋鸿的导师召唤他回去研究一个课题,所以我们两人一起走,他方便路上照顾我。

宋鸿其实很有照顾人的天分,我不知道怎么会有一个男生心细到他这个程度,可能是因为他经常照顾山里的那些孩子吧。有时候看他低眉垂眼给我准备吃的东西的时候,心脏都会忍不住“砰砰”直跳。

我能在山区待七天是即墨没想到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毒舌的本质,我并没有住学校寝室,而是和即墨在学校外面租了一个公寓。

宋鸿将我送到楼下,即墨敷着面膜踢哒着拖鞋下来接我。看见我手上吊着绷带,她就笑出来:“呦,这不是支教归来的独臂侠吗?怎么?人家是为山里的孩子奉献知识,你是奉无可献,所以把手捐出去了?”

我已经习惯她的毒舌了,宋鸿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身后,将手上的行李递给即墨,为我说了一句话:“她是见义勇为。”

一种保护的姿态。

即墨愣了愣,没有去接行李,她转身在前面带路:“学长,你看我像拎得动行李的人吗?”

我和即墨都是经济比较自由的人,租的公寓是个打通的两户式,门打开的时候我看见宋鸿很明显地一愣,我抬头笑眯眯对他说:“进来喝杯茶吗?”

他低头望向我,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情绪我并看不透,只感觉他的神情一点一点冷下去。

他将行李放在门外,很客气地拒绝我:“不用了,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一直等到我手好,我都没有再遇见过他。

后来我在学校的公告栏看见他的消息,他的一篇物理研究实验论文被刊发在《高能量密度物理》杂志上。

后来我买了那本杂志回去,署名“宋鸿”的那篇论文名叫《物理学与新型功能材料介绍——开拓原子和物质的中间领域——纳米微粒与纳米固体》。

老实说,这些字分开我每个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就不是我能理解的范围了。

一篇八千字的纯学术论文,我翻来覆去读了两个星期,最后即墨看不下去了,笑着骂我:“不会吧,你动真格的啊?”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那之后,我养成了买物理杂志的习惯。

在美国的时候,我有一面很大的书墙,上面密密麻麻摆放都是各种各样的物理学杂志,《现代应用物理》、《爆轰波与冲击波》、《中国物理》、《强激光与粒子束》、《光学技术》等等。

每一期我都会买,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目录,寻找一个人的名字。

有时候能找到,有时候找不到。

找到的时候我会很开心,我会拍下那页发给我的另一个手机号,假装是他,我会和他说:“今天又看见你的研究论文了,很棒。”

分手后的1256天里,他在共计28家杂志期刊发了136篇学术论文。

为了不错过每一篇,我买了4800本杂志,从每一年的1月到12月,从月单刊到月双刊,我不想错过他的每一个荣誉。但奇怪的是,在最近的267天里,他一篇论文都没有发过了。

大概是闭关在做什么科研。

算了吧,我决定逼着自己不再关注他了。

那时候我和即墨一起在美国求学。和我出国镀金不一样,她是实至名归的数学系学霸。

一开始看见我那满墙的杂志她还会调笑几句,再后来她坐在书桌前,语气怅然,劝我:“芸儿,你如果忘不了他,就回去找他吧。”

我笑笑不语。在我和宋鸿的世界里,相爱、在一起从来都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最大的问题是,该如何走下去。

我们在一起得很荒诞。

我决定追他是在再一次遇见他之后。

接到他短信的那天我其实在圣托里尼拍日落,那是我那段时间刚养成的兴趣,喜欢在各地收集日落。

圣托里尼延绵的海岸线,日光铺设下来,落在两岸白色的一排建筑上,暮色像一层写意的轻纱,轻轻笼罩在这片宁静的小岛上。

按下快门的时候我听见手机的震动,掏出来打开,是宋鸿,他问我:“我是宋鸿,这几天在家吗?小胖爸妈托我给你带几斤山核桃,你要的话我就送给你。”

打字的时候我手几乎都在抖,我回:我要要要!!!!!!!!!

过了很久他才回:“什么时候在家,我送过去。”

我连忙查机票,赶最快的一班航班回去大概会在次日下午6点到家。

我连忙回他消息:“明晚7点。”

我连夜买的机票,隔天下午6点多到家,明明已经心神俱疲,但我还是抽空洗了澡,化了个很精致的妆。

宋鸿那天迟到了,我从6点一直等到晚上9点,最后实在忍不了,我给他发了一个短信,问他今晚还来吗。

隔了一个小时他才回我:“抱歉,刚出实验室,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其实有点小心疼的,我几乎想让他立刻回去休息,但是又实在太想见到他了。这种情绪很突兀地莫名其妙涌上来,我从来没有这么不含蓄过。

这么急切地想要见到一个人,这种情绪太过陌生,最后我还是咬咬牙,说:“好,我等你。”

晚上10:30的时候我看见宋鸿,他抱着箱子站在我家门口,脸上确实是有些倦意,依靠在门边,微垂着头,大概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下意识地要去接他手里的箱子,然而他很快避过去,再望过来时眼睛里已经带上了点笑意,问我:“手好了是吗?”

他将箱子放在屋里地板上的时候,我才咂舌:“这么多啊?”

他看着我,我向来看不懂他,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他说:“不想吃的话你可以送给别人。”

我立马反驳:“我才不要。”

这一声太明显,我想,这是他大晚上不辞辛劳亲自给我送过来的核桃,怎么能送给别人呢!我一个也不要送给旁人,连即墨都不能吃。

但反驳得太急促,我感觉脸有点热,所以欲盖弥彰地解释:“这可是我用手换来的,我才不送人。”

他眼睛流出一丝笑意。鬼使神差地,我问他:“你吃过饭了吗?我请你吃夜宵好不好?”

我以为他会拒绝,他待人一向疏远,然而他怔愣很久之后,竟然点点头,说:“好啊。”

和他吃完饭回来后我在客厅坐了一夜。第二天即墨回来的时候被我吓了一跳,问我:“你装鬼啊,吓死人了。”

我破釜沉舟,捏着拳头和她说:“即墨,我决定了,我要追宋鸿。”

作者:纸醉金靡

标题:《你是我醒不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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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少女

好家伙,原来你也暗恋我!

家人们,你们知道长期宅家吃辣条和帅哥互动,脸上会出现什么吗?

是笑容,灿烂的笑容!

1

我是陆又朗。

最近我总在视频的评论区看见一个很有趣的人,她每次都能上我的热评,搞得我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一开始我比较放不开,喜欢拍一些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卡点音乐视频,可因为她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我发跳舞视频,她评论:“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帅哥推到我的首页,而不是推到我的怀里?”

我发锁骨视频,她评论:“无效勾引,难道是天气天冷了吗,穿衣服是不是玩不起?”

我怒了,又发腹肌视频,她评论:“哼,一般般吧,你想办法自己爱上我。”

我干脆把灯关掉,拍了个最近很火的裸露上半身从背后拔出激光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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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陆又朗。

最近我总在视频的评论区看见一个很有趣的人,她每次都能上我的热评,搞得我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一开始我比较放不开,喜欢拍一些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卡点音乐视频,可因为她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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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锁骨视频,她评论:“无效勾引,难道是天气天冷了吗,穿衣服是不是玩不起?”

我怒了,又发腹肌视频,她评论:“哼,一般般吧,你想办法自己爱上我。”

我干脆把灯关掉,拍了个最近很火的裸露上半身从背后拔出激光剑的视频,这次她终于高兴了,评论道:“苏培盛,朕今晚就睡这儿了!”

等等,我怎么越露越多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惆怅了一段时间,决定缓和一下最近的上头行为,一连发了几天穿得很严实的跳舞视频,结果她都没来。

这周和朋友们小聚了一次,打了一场篮球,于是发了一次我们几个穿背心打篮球大汗淋漓的视频。

她终于又来评论了:“岁月模糊了我们的形状,于是我们都从形形色色的人,变成了色色的人。”

“......”

我真的很好奇她到底还有多少俏皮话,我怀疑只要她愿意,分分钟可以写出一本《当代年轻人骚话大全》。

我忍不住点开了她的主页,发现她的点赞里全是帅哥,不止在我这里说俏皮话,在别人那里也会说。

“听说看帅哥能延长寿命,那我看这么多是不是这辈子死不了了?”

“万圣节到了,我是个色鬼的秘密藏不住了。”

“真不明白这么年轻的男子怎么会走上这样一条道路,道德在哪里,尊严在哪里,微信在哪里,地址又在哪里?”

呵,女人。

她发布了一些作品,我点开看到其中有她在操场看夜跑帅哥的视频。仔细一瞅,这......这不就是我们学校的操场吗?

我继续翻,最后翻到了那栋熟悉的女生寝室楼。我不由自主地加速搏动,每跳一下都像是在打雷。

我做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猜测:这个人,会是她吗?

2

我是阮颜颜。

最近在摄影社团,我无意中听到喜欢的男生说他开始录视频了。

当时正在给一个马上要拍摄的妹子化妆的我,面上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实则耳朵竖得像天线,将他们的谈话尽收耳里。

陆又朗和另外一个同学一起调试设备,检查要带出去拍摄的镜头和道具。

“你最近视频拍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比我想象中难一点。”

“实在不行可以找大家帮忙啊,拍一些大片,比较容易涨粉,我们社团这么多人呢......”

“不用了不用了。”他及时打断,干咳着婉拒,“反正我也不露脸,请人帮忙怪尴尬的,我自己随便拍拍就好了。”

他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只随口说了这么一嘴,看起来好像也不太愿意让别人知道的样子。

可我阮颜颜是谁,AKA重度网瘾少女,这能难倒机智的我吗?

回去之后,我注册了一个小号,把方圆20公里的不露脸男生账号全部关注了一遍,每天在他们视频下评论。

小样儿,我就不信我逮不到你。

可不露脸男生账号实在是太多了,我只能每天用排除法寻找,最后将目标锁定在十几个身形和陆又朗很像的男生身上,每天搜肠刮肚想出各种骚话调戏他们。

诶嘿,反正也没人知道我是谁。

事实证明,看帅哥实在是一件太考验自制力的事了。

看了那么多帅哥,我逐渐迷失自我,好似一个翻牌的皇帝,每天沉浸在和帅哥互动的快乐里。

这个身材好,这个舞跳得好,这个很会扭,这个手指好看,这个声音好听,这个嘛......虽然各方面都不错,可惜是个哑巴,从来不回我的评论。

最近这段时间,我的生活除了上课和去摄影社团给别人做妆造赚点外快,以及看帅哥之外,几乎没有别的事了。

家人们,你们知道长期不出门宅家吃辣条看帅哥,脸上会出现什么吗?

是笑容,灿烂的笑容!

室友鹿松松见我这副玩物丧志的模样,适时地提醒我,“阮颜颜,你找到你男神的账号了没啊?”

我一边咔嗞咔嗞咬着薯片,一边骄傲地说,“基本锁定在十几个账号里了,他就在里面,肯定跑不了。”

鹿松松笑着摇头,揶揄我道,“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还不得当场气昏过去。”

“没关系啦!”我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我已经爱上了一片大森林,他这棵小树苗就继续躲着吧。”

我这个人嘛,比较注重享受,觉得喜欢和恋爱是两码事。

恋爱太麻烦了,反正我也没打算谈恋爱,喜欢他又不一定要跟他有故事。

3

我是陆又朗。

今天社团活动,大家全部出席,借了学校小礼堂跟隔壁社团搞了个小晚会。美其名曰是联谊,实际上是为了拓展我社业务,吸引更多人过来报名拍照。

平时阮颜颜总是气定神闲地给别人化妆,今天轮到她给自己化妆,还要登台唱一首开场曲,不免有些紧张。

我偷偷观察了她很久,从坐在化妆镜前开始,她就一直无意识地舔嘴唇。

我跑去买了一袋子她平常经常喝的西柚果汁,一瓶一瓶分给大家。分到她的时候,我凑上去,状似无意地递给她,“别紧张,我没见谁比你唱歌还好听的,你可是我们社团的麦霸。”

“嗯。”她冲我点点头,拿走果汁,拧了半天没拧开。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接近她,心里比较紧张。我暗暗批评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不贴心的举动,竟然忘记拧瓶盖。

我赶紧伸手过去准备帮她拧,哪知她后退半步做了个“不用”的手势,掏出一张纸巾垫在瓶盖上,用力一拧,终于拧开了。

“开了开了,刚刚手上有汗不好拧。”

我的手僵在那里,一时觉得很尴尬。好在她并未注意这些,兀自咕噜噜了喝了一大口,对我展颜一笑,“谢谢,我很喜欢喝这个。”

她看起来倒没有那么紧张了,起身去台边候场。我安慰她的目的达到了,可我自己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我不自觉地想到了一种可能: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她是不是想和我保持距离?她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怕他看到我们太亲密?

因为这个猜测,我一直心不在焉,一个人躲在角落的阴影里刷手机,余光的视线却一直跟着她的身影。

她的歌唱得很动听,今晚很多男生都找她聊了天,这其中会不会就有她喜欢的人呢。

临近结束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礼堂没有那么多伞,活动的组织者提议,让所有带伞的男生负责送每一位女生回去。

我的脚不自觉地靠近阮颜颜,正想问她需不需要人送的时候,却看到她拿出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把伞,小跑着过去递给了一个男生。

忽然我的脚像是钉在地上,怎么也动弹不得。

原来这就是他喜欢的男生啊。

我没有心情送其他的女生回去,索性就偷偷蹲在角落里,打算等大家都散了自己回去。

等到四下终于一片寂静的时候,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却看到阮颜颜还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着。

她看到我,眼睛瞬间亮起来,“诶?陆又朗,还好你还在,你带伞了吗,可以送我回去吗?”

“好。”我既惊又喜,赶忙掏出伞。

“你怎么也这么晚才出来?”我打起伞,听到她小声问我。

我慌乱地随口胡说,“啊,刚刚一直在回消息,一时没注意大家都走了。”

“那你呢?”我问道。

明明都把伞给出去了,怎么最后反倒剩她一个人在这儿?

难道......她是在故意等我吗?

阮颜颜脸红着回答,“那个......我刚刚手链找不到了,找了半天。”

“现在找到了吗?”我有些紧张地没话找话。

“找到了。”她抬起胳膊露出手链给我看,“谢天谢地,还好没丢。”

回寝室之后,我登录自己的视频账号,今天因为活动的原因没有更新视频,随便更了几张背影照,评论一片讨伐。

那个女生依然在热评第一:“我知道,拍视频很辛苦的,我明白,我理解。但是如果还没死的话就赶紧更新吧,这么帅的人难道还需要睡眠吗?”

底下一堆人回复她“哈哈哈”“笑吐了”“姐妹会说话就多说点”。

我又气又笑地点开她的主页,顿时一股热流冲进血管,瞬间流遍全身,连握着手机的每一根手指都觉得火辣辣的。

她刚刚更新了一个视频,视频里是阮颜颜刚刚失而复得的手链,配文:“今日份小确幸,感谢手链。”

原来那个一直在热评第一调戏我的人,居然是阮颜颜!

4

我是阮颜颜。

今天我在社团正专注地给一个同学化妆,她忽然对我眨眨眼,无声地提醒我看向身后。

我回头看去,发现陆又朗正在那里倚墙盯着我看,不知道已经盯了多久。

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心在不断膨胀,喜悦和羞怯充盈其中。

我脸红着用尽量平静的声调问,“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他似乎刚刚回神,眯着眼抬手挡住阳光,“本来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挡窗帘,有点晃眼睛,又怕你化妆看不清。”

“哦,谢谢啦。”

陆又朗这个人,确实有点怪。他常被夸奖体贴,但平时帽子口罩像半永久的一样。他也常做让人觉得温暖的事,可又总是能与人保持心理上的某种距离。

他的五官虽不算精致却很周正,主要是身材好,高高瘦瘦的很有型。穿运动装很清爽,穿休闲装每次脱掉外套总让我浮想联翩,浑身上下时时刻刻都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神秘感。

正因为这样我才喜欢他,这种有距离的氛围感帅哥太戳我了。

最近他经常主动接近我,跟我说话,让我感觉到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可我却感到有一丝不对劲了。

我试图分析原因,分析出来的结果让我自己大吃一惊——缺了那点神秘感的他,在我心目中明显跌了一个档次。

“阮颜颜你绝对是脑子有病。”室友鹿松松听我这么说,对这种离谱的理由,感到不可置信,“男神主动对你示好还不满足,你居然还说人家没那么帅了。”

“唉。”我长叹一口气,装作不在意地说,“你不懂,爱情这东西,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

我可能确实有病。

对我来说,帅哥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物种,要放在心里划分三六九等,被崇拜,被幻想,那是一种享受。

我迷恋那些氛围感帅哥,是因为我坚信生活中是绝对没有那么多帅哥的。我固执地认为帅哥都是因为有距离才帅,只要走进他们的生活就会立刻幻灭,马上觉得他们和身边的普通男生没有区别。

大概是我太胆怯了吧,我不愿生活变成一堆无趣的泡沫,所以现实生活中喜欢一个人太累了,我才不呢,我要在网上喜欢一百个。

从前我不屑于在生活中寻找帅哥,而陆又朗是现实生活中唯一一位让我觉得好看的一个。

可我想保留他在我心目中最好看的样子。

因此,在陆又朗第四次故意买我最喜欢喝的饮料分给大家时,我感到万分不妙,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把饮料递过来,虽带着口罩看不见脸,眼中却是带着笑意的,“给,你最喜欢的。”

“我现在不喜欢了。”我没有伸手去接,看到他的眼神从疑惑到受伤不过一刹那。

“是嘛,那......我自己喝吧。”

他语气里有着浓重的失望,听起来很让人心疼。

我想借机说清楚我的想法,以免显得我的行为前后矛盾,使他痛苦,但踟蹰半天我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这样,我们逐渐升温的关系又被打回原形。

以前在社团里,我们只是点头之交,现在我们连头都不好意思点了。

我想我的确是个懦弱的人,在这一点上我很有自知之明——我没有办法面对我喜欢的男生真实的样子,我害怕幻灭。

5

我是陆又朗。

自从阮颜颜拒绝了我之后,我就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每次在社团碰面都只能躲着。

可是我又很想见她。

我实在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明一切发展都那么顺利,我们的关系也在拉进,可她却突然退缩了。

她一定是喜欢我的,我感受得到,所以我不能放弃。

我明明什么努力都还没做啊,她只是拒绝了我的饮料而已,没必要往坏处想。我不想轻易放弃,至少要试了才知道。

晚上她又来抢我的热评,“我今天心情不好,需要帅哥治愈,你自己想办法取悦我吧。”

我鼓起勇气第一次回复了她,“来了,怎么取悦,你教教我?”

见她迟迟不回,我学着她的语气直接用微信给她发消息,“阮颜颜,网络上你重拳出击,现实中你躲东躲西,你是不是玩不起?”

“是你?”

“对,是我。”

“......”

“阮颜颜,我有话跟你说。”我急切道,“明天下课来社团,我等你。”

“好吧。”

时间像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越走越慢。我按捺住心底打起的退堂鼓,告诉自己就算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今天社团没有活动,因此没人在。我犹豫地盯着门,精神高度紧张,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又稍稍跑掉一点。

我不自觉地挺了挺肩膀,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一个郑重的表白绝不可以胡乱糊弄过去,帅哥要有帅哥的样子。

阮颜颜推开门,低垂着脑袋,两脚曳地而行,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我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她刚进社团时的样子,鲜活得像池塘里的一尾锦鲤,浑身上下都沾着光。

她特别擅长安慰别人,这是我永远都做不到的,每次别人向我倾诉苦难的时候,我都警铃大作,笨嘴拙舌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天一个女生正哭着跟我说她失恋了,我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傻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嘴巴张了几次也说不出话,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阮颜颜见状,一头冲过来半抱住女孩,一边哄着一边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五分钟就把人逗笑了,说完还拉着她说要请人家喝奶茶。

临走的时候,阮颜颜偷偷对我眨眨眼,仿佛在说,“看,我帮你解围了”。

我冲她感激地点点头。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发现自己总是在不经意间注意她,也慢慢察觉自己喜欢上了她。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丧眉耷眼的阮颜颜,我慢慢凑近,拍了拍她的肩膀,“阮颜颜,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吧?”

“嗯。”她的脸骤然红起来,将头埋得更低了。

我沉默着凝视她,等待一个回答。

气氛很尴尬,她费力地抬起头来看我,使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沉着镇定。

“陆又朗。”阮颜颜开口,语气委婉道,“我确实很喜欢你,你是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所有男生里,最符合我审美的一个,但是......”


作者:苏林深

标题:《我猜你也想靠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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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梨山大

心酸的暗恋之路,总有人不负你

1

“小夕,我喝醉了,来酒吧接一下我吧。”

我收到这条消息几乎是立马停下手里所有工作去找闺蜜赵挽绮。

但我万万没想到,当我到了酒吧,我只看见了昏暗闪烁的灯光下,陆星和赵挽绮吻地难解难分。

赵挽绮的手挑逗地放在陆星的皮带上,陆星似乎是迫不及待想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我几乎是瞬间爆发了所有的酸楚,我明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万万没想到陆星做的比我想的更绝。

他在赵挽绮刚回国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把我和他亲密相处三年的时间否认,删除一切我们相处过的痕迹,说出一句,“我们只是朋友。”

明明我们看起来已经那么像一对情侣,做过许多情侣才会做的事。

我抹了一下眼角,转身想走。

陆星对赵挽绮说...

1

“小夕,我喝醉了,来酒吧接一下我吧。”

我收到这条消息几乎是立马停下手里所有工作去找闺蜜赵挽绮。

但我万万没想到,当我到了酒吧,我只看见了昏暗闪烁的灯光下,陆星和赵挽绮吻地难解难分。

赵挽绮的手挑逗地放在陆星的皮带上,陆星似乎是迫不及待想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我几乎是瞬间爆发了所有的酸楚,我明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万万没想到陆星做的比我想的更绝。

他在赵挽绮刚回国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把我和他亲密相处三年的时间否认,删除一切我们相处过的痕迹,说出一句,“我们只是朋友。”

明明我们看起来已经那么像一对情侣,做过许多情侣才会做的事。

我抹了一下眼角,转身想走。

陆星对赵挽绮说,“今晚回我家吧,这三年我很想你。”

这三年,我心头一绞。

赵挽绮笑了一下,“我要陪夕夕的,别闹。”拍开了他迫不及待的手。

我看得清陆星眼里的火热和期待,那是曾经和他生活了三年的我从没见到过的感情,热恋的状态。

我决定安静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省的彼此尴尬。

谁知,赵挽绮提起嗓门叫了我一声,把我的脚步硬生生定在原地,让我尴尬地暴露了一切窘迫。

哪怕我掩饰的再好,我都觉得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怜悯。

我强忍着一切情绪,看起来与平常一样,可嗓子眼里的沙哑还是暴露了我的真实情绪。

“夕夕,我和陆星在一起了,我们就在今天决定的。”赵挽绮看起来非常高兴。

我勉强扯动脸上的肌肉,没有镜子,但我想我怕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祝你们...相处融洽呀。”这句话说出来,声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我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把赵挽绮带回家中。

在这寥寥两句对话里,陆星一眼都没有看我。

2

追逐一个人真的可以从高中追到大学,再追到工作吗,如果有人问,我的回答,是。

我喜欢陆星,从遇见他开始。

只是一个穿着白衬衣,背上铺满夕阳,认真刷着习题集的男生,干净的样子,就是我喘不过气的青春里,难得的色彩。

我长得一般,和闺蜜赵挽绮完全不能比,她在高中就当选班级引导员,学校形象代表,还有各种活动的主持。

她的日常就是别人的夸赞和轻而易举的高分,而我的生活总是奔波在学校和家里,还有即使很努力也没有很出色的成绩。

陆星是我的前桌,赵挽绮是他的同桌,我们形成了奇怪的三角。

我喜欢盯着陆星的后背发呆,陆星偶尔会从书本中抬头,看向窗外或者赵挽绮,总归我不在他的视野里。

我为了追逐,我使出了夸父逐日的力气,我几乎是用尽了毕生运气,最终和陆星考上同一所大学。

赵挽绮因为高考时状态不佳,与我们的学校差了一分,去往别的城市。

我的大一还是在追逐的忙碌里度过,有些事情发生在大二时高中同学聚会。

一位我已经快忘记叫什么名字的男同学,他脸颊通红的找到我。

在大家都起哄快表白快表白的时候,灯光下的雾气混着夜里的月光,我突然下意识看向了陆星。

他在若无其事地喝着饮料。

我问他怎么了,就在大家都以为,我们会在一起的时候。

这个男生说:“那个,我哥想认识你一下,你看方便加个微信吗?”

不只我很诧异,陆星也抬头露出疑惑的目光。

我再三思虑摇了摇头,说了一声抱歉。

我确认我并不认识他哥,也不存在任何交集,这番谈话听起来都有些可笑了。

男生有点着急,但也不好勉强我,只能攥紧了手机又回去吃饭。

我看的出来,他吃的很没胃口,陆星也有些漫不经心,而我,一口也吃不下。

因为我看见陆星喝醉后,找到赵挽绮小心翼翼地表白,虽然赵挽绮拒绝了,但我依旧难过的要死。

从不喝酒的我,干了一杯白酒,呛地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有些头晕地往回走,在经过一辆黑色轿车时,不小心与驾驶座出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撞上。

我皱眉,小声的说了一句抱歉,他点烟的手还在那摆着,可人就是没动也没说话,我没心情看他,只当是哪个接孩子的家长,顾不上理我罢了。

我为了追逐陆星,选了我最不喜欢的专业,并且在这种厌恶情绪里,用四年时间将能学的一切学到手,毕业就进入一家企业工作,可谓是学习和挣钱的技术炉火纯青。

但赵挽绮却在毕业后去外国深造,他们的感情也没确切的开始,就已经告一段落。

而这三年我追陆星的技术一如既往的烂,烂到陆星不承认我的存在和我们的关系。

3

我的东西还没从陆星家里搬完,赵挽绮住在我家时,还空空荡荡的被吐槽了一番。

我抿唇把主卧让给了她。

她却撒娇拉着我不让我去客卧睡,“夕夕,原先我们都一起睡觉的。”

没有,我们从没一起睡过觉。

但我鬼使神差般地留了下来,果然,她的脸色变了。

她或许也是知道我对陆星的感情,对我示好来安慰安慰罢了,但没想到我是见杆子就爬,完全不在乎人情世故。

我笑着,拉开被子挨着她躺下了。

她的身体顿时僵硬的像个水泥板。

“这是你租的房吗?”

赵挽绮总是会拿捏到问题要点,我虽然工作蒸蒸日上,但是我也没有钱买一套房。

“是啊。”我躺在另一侧淡淡的回答。

“要不要去我家住,你可以住楼上,我和陆星住楼下。”

我没看懂,这是在宣示主权吗。

再答应,那是真不懂事了,我再卑微也不能不要这把老脸。

“不用了,万一打扰了你和陆星的生活呢。”

我觉得枕头的浮动是她因为我的回答满意的点头。

赵挽绮住了一晚上就走了,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换个房子住。

这次没见到总与我收房租的阿姨,反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估计是真正的房东。

看着就是个成功人士。

“抱歉,房子离我工作的地方太远了。”

其实也不远,十五分钟的地铁就到了。

而且这房子价格还实惠。

但我就是不想住了,离赵挽绮陆星就一条街。

男人点了根烟,似乎是没听清我说什么,“嗯?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清。”嗓音沉闷低音炮。

作为声控的我即使心有他人也不能控制耳朵的叛变。

“我意思...就是我不租了。”

男人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打火机的火焰在“咔哒”声里不断明灭。

他吐了一口烟雾,“嗯,那你想搬去哪里呢?”

我深觉这与他无关,但我还是礼貌地回答他,“在徐泾路那边吧。”

我发誓我只是随口一说,徐泾路房子贵的一批。

“我在那有房,给你打个六折,水电暖家具都齐全,你可以随便用,拎包入住...”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租你一个卧室。”

我尴尬的笑了笑,确实,我估计也只能租的起一个卧室。

但我还是答应了,因为徐泾路,离公司太近了,走路五分钟。

我扬起无可挑剔的明媚笑脸,冲他一笑,“那多谢了。”

他的眉毛狠狠一跳,指尖夹的烟抖落了烟灰,散落成雾里的花。

我看他伸出手,“我叫齐橙海,橙子的橙,大海的海。”

我微微一愣,所有的动作几乎都出于本能,我把指尖放在他的手掌,轻轻一握,“我叫周夕夕,周瑜的周,夕阳的夕。”

然后,我成为了齐橙海的室友。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房子租一个卧室给我???

4

赵挽绮荣登某公司总经理宝座,把高中的同学叫出来又聚了个会。

我本不打算去的,但是陆星叫我,我就来了。

我一时难过懊恼自己改不了这种习惯,让他对我随叫随到。

我穿了一身很素雅的裙子,坐在桌前夹起一块牛肉时,我听到旁边的对话。

“我记得你最爱吃鸡翅了。”陆星的筷子与我错开,把鸡翅夹给了赵挽绮。

我啃着嘴里的,酸水从心脏处随着脉搏一股一股地蔓延,涌出。

我仍记得他不爱吃鸡肉,我做过一次鸡翅,最后还是因为一句,“我最讨厌吃鸡肉,周夕夕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做了。”我三年没吃过鸡翅。

我超爱吃鸡翅的。

酸痛在心,却让身体也难过极了,吃了一半的佳肴再也不能入嘴。

最后同学都散了,我揉着因为喝酒而发晕的脑袋往外走。

那个大二时候和我提起他哥的男生又一次提起了他哥。

“那个,夕夕,我哥就在那边,我们送你回去吧。”

我刚想拒绝,又看见陆星和赵挽绮相携上车,我咬唇点了点头。

这个男生也不知道怎么的,帮他哥邀请人,自己还激动的一批。

“哥哥哥,我请到夕夕了!”

一身西装的男人转身下车掐灭烟头,为我打开了车门。

我定睛一看,“齐橙海?”这不我房东兼室友吗。

“嗯。”他很沉稳,沉默寡言是他的性格。

我撩起裙摆坐进副驾。

男生悄咪咪地自己打车走了。

我看着他挂挡,双手握上方向盘,实在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打破沉默。

“想去哪?”

他看出来我不想回去。

“去xx超市吧。”正好是赵挽绮和陆星家对面,但我想去逛了,因为那里有太多我想吃的东西。

齐橙海点点头。

男人认真起来真是很帅的,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他下颌线好看的侧脸,映衬着外面忽闪忽烁的路灯。

“别总看我。”

被发现了,我脸红的抓紧了安全带。

“我会分心的。”

如雷震耳,是我的心跳。

只有五分钟的路程,我硬是坐出了一辈子的感觉,太奇妙了。

“来。”

他下车亲自为我打开车门,垫手护好我的头顶。

太细腻了,陆星从不会这样做。

我们去超市时,因为他着装太正式总引来路人回眸,我一直低着头走路。

他推上车,把胳膊肘往我这边拐了拐。

我本意拒绝的,但我突然看见在生鲜区的熟人赵挽绮,小手不受控制地就抓住了他的手臂,还捏紧了他的西装布料。

我们拐去了水果区。

“爱吃榴莲?”

我闻声呆滞,反应过来诧异点头。因为陆星不喜欢榴莲的气味,我就很久都没有吃过。

“那就多买点。”

然后我看着他拿起五个大榴莲放进了推车。

桥豆麻袋,我吃不完的啊!

“我也爱吃。”声音沉沉的,带着点鼻音。

我看到我头顶这张严肃的脸,分明是红了。

我拿出手机把五个被打上标签的无辜大榴莲拍照发到了朋友圈。

说来也奇怪,他真的可以靠和我一起生活的两个月,知道我这么多饮食习惯吗。

那么多鸡翅和水果零食真的是天堂吧。

我承认在吃的面前我很好收买的。

所以在车库里,他沉沉地发动轿车,关了车灯,突然向我倾身表白,我差点就答应了。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他为我系好了安全带。

我内心挣扎,我觉得不能在心里还有人的时候开始另一段感情,即使我的心跳告诉我实话。

“抱歉。”

他懂了,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发动车子回家,剥开榴莲放到我面前。

“吃完记得刷牙。”

真是嘱咐小孩的言论。

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被这句话打动。

女孩子有时候就是很缺这种细腻的嘱咐和关心。

好多年不曾得到过,我现在突然听到,竟然会情不自已地流泪,我真是太没出息了。

5

“你怎么能和一个陌生男人住在一起呢?”以上来自陆星的质问。

我租了齐橙海一个卧室的事情传出去了。

所以他知道这件事惊讶的几乎是立刻,马上,来找我问罪。

我接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齐橙海看出我的不自然,从餐桌旁挪开了视线,我逃似的,回到房间里接电话。

面对他的电话我还是不忍心挂断。

“我只是租一间卧室,离我公司很近。”我这样解释道。

但陆星的语气听起来就没有我这么平淡了。

“你一个单身女孩子住在男人家里,你觉得合适吗?”带着质问的语气,还有莫名其妙男人的胜负欲。

这问句里好一个合适吗,我和陆星住在一起三年,最后也落一无名分还单身,合适吗。

我立马挂断了电话,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委屈快要将我吞没。

最后是赵挽绮和陆星同时和我发来消息,一起吃个饭。

我本来已经把拒绝的词汇都挂在嘴边了,但是赵挽绮一句“夕夕,把剩下的一些东西搬走吧。”

我就没有理由不去赴约。

我打车走到小区门口,正巧落日余晖。

穿着白衬衣的陆星笑挽着赵挽绮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我,他们背衬着夕阳的样子,摇摆的影子纠缠在一起,我就知道赵挽绮的目的了。

“夕夕,你还有些小挂件没拿走,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还真是谢谢你啊,我扯扯嘴角,伸手接过。

“星星想去哪里吃饭?”

“小绮呢?”

他从来不会问我想去哪吃,想吃什么或者带我去吃。

他总是跟我点菜,理所应当享受我的劳动。

“那家烤鸡翅很不错,我们去那里吧。”

听到赵挽绮这句话,我猛的看向陆星的神色,没有一丁点儿厌恶,反而是点点头宠溺的撩起赵挽绮的发。

而每当我提起想吃烧烤,他都会皱眉推开碗筷,责备我一句不卫生。

他从来不主动拉我的手,在外面见到熟人甚至会远离我,挣脱我主动拉他的手。

当我坐到以前陆星嘴里不卫生的烧烤摊前,心中不是滋味地点了几串烤馒头。

在他面前,我现在竟还不敢吃鸡翅。

“几位有什么忌口吗?”

“我女朋友不吃辣,都不要放辣椒。”陆星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把赵挽绮的手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

我也不爱吃辣,但他总埋怨我炒菜不放辣椒,点外卖也点麻辣的,从不会照顾我的口味。

我垂眸,摆弄两下手机,看见了齐橙海的微信消息。

[你在哪?]

我想了想,还是把定位发给他。

他秒回,[你肠胃不好,别吃辣。]

就像晴空惊雷,我手抖着回他消息,看不见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待会儿下班了我去接你。]

我回复了一个好。

这顿饭吃的我想吐,当我在陆星和赵挽绮面前和齐橙海离开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下车靠在路边的树旁,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不知道是呕吐还是哽咽,我的双眼模糊不清,水雾一片。

温柔的手掌抚摸在我的背后。

“难受就不要去了,以后难受跟我说,无论我在哪,第一时间去接你,好吗?”

我擦了擦眼泪,不想露出因为感情而失魂落魄的狼狈样子。

我起身从车内拿出袋子,端详着里面充满回忆和一个女生真心的挂件和饰品,最后沉默又冷静的我把袋子扔进了垃圾桶。

“知道了,谢谢。”

扔掉这些,就好像扔掉了一些过往,心里空落落的,今天夜晚空晴却无星子闪烁,那三年,也不是不能放下。

我红着眼眶,像个无辜的小兔子,声音软糯地问他,“你上次说的现在还作数吗?”

齐橙海点烟的手一抖,烟没点成,那双深邃的眼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作数,周夕夕,做我女朋友吧。”

我低头捏紧了手机,突然有点害羞,“你会追女孩子吗?”

“我经验并不丰富,但你可以教我。”少言寡语的齐橙海头一次说了这么多字,自己不适应似的红了耳尖。

看着冷漠的他慢慢扬起一抹好看的微笑。

老狼狗也可以这么可爱吗。

6

从公司加班出来已经很晚,因为不好意思惊动齐橙海,我打算自己走回去,反正也不远。

没想到暖黄的路灯下,一片烟雾里,齐橙海手臂挎着西装外套,在等我。

他看见我立马掐了手里的烟,接过我的手提包,“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夜宵?”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点点头,和他沿着路边往远走。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陆星和赵挽绮。

起因就是赵挽绮想尝尝这家的烧烤。

我挽着齐橙海的手臂进去时,正看见他在喂赵挽绮吃东西。

听着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声响,心脏好像这样撕裂过,但现在也没有多难过。

赵挽绮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陆星却是看着我们奇怪地停下了动作,我们没有久留,打包就往回走。

因为太过放松,我和齐橙海说起了以前的事。

包括我和陆星走过的路程。

“他不想跟我在一起,却总是给我我还有希望的信号。”

“我走走跑跑,不断追逐,却总是赶不上,我以为是我不够好。”

“后来才发现,其实是他根本不想停下来等等我。”

我说着说着,感觉齐橙海的气氛越发不对劲。

我才反应过来,对自己的男朋友说这些不就是惹人生气吗。

我刚想道歉,他突然俯身,在我愣神的刹那,吻住了我刚停止喋喋不休的唇。

含糊不清地说,“我会吃醋的,也会心疼。”

“往后,我一定会等你,好不好?”

因为突如其来的吻,也因为他真诚的语气,我心脏好像又一点点聚集起来,扑通扑通恢复正常的触感,有心动的速度。

就这么一点,心情好的让我很有耐心地挨个挂断了陆星连珠炮似的电话。

这是我的初吻,是的,和陆星相处过三年,我们胜似情侣,竟然没有接过吻,现在我也庆幸,我们做过很多,却也有这许多珍贵的事情不曾做过。

晚上刷牙的时候,齐橙海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怎么不吹头发?”

我咬着牙刷,“懒嘛。”

他皱眉,习惯性地拿起橱柜上的烟盒,却在指尖接触到我耳边时,改变了动作。

揽起我还潮湿的发。

“刷好我给你擦。”

就这么简简单单六个字,让我觉得刷牙的三分钟也漫长,漫长的让人迫不及待。

我草率地抹了一把脸,殷勤地把吹风机递给坐在卧室里的男人。

他半张脸在暗处,高深莫测似的,但一看到我来,便全然显现在灯光里,叫我看的清清楚楚,没有一点掩藏和犹疑。

他在调节气氛这方面很有一手。

“明天想不想吃鸡翅,我放假,给你做?”

我有些羞怯地点点头。

他温暖的手掌穿梭在我的发间,柔和的力度让我昏昏然,“你是齐乐的亲哥哥吗?”

齐乐自然是那三番五次为了他哥要我微信的男生。

“对,他没给你说过?”他有些不悦。

我回头去看,因为自己乱动,扯到头发,“嘶。”

“抱歉,弄疼了吗?”他揉了揉我发顶,放下了吹风机,语气恢复平时的柔和,声音低沉微哑。

“齐乐就大二跟我提过。”我诚实的回答他。

“这个臭小子。”他叹了口气,突然搂住我,“若他乖乖办事,咱们现在估计都结婚了。”

我“???”

我看着老男人的脸突然爆红,即使他掩盖的很好,也能从这五官流露出的情绪里看到他的羞恼。

然后他很认真很认真地讲,从认识我,到喜欢上我的全部过程。

我从来不知道,被人暗恋,注视,这样默默地爱着,是如此奇妙的感觉。

本不该相交的人生,全因为齐乐非要他哥接他上下学。

他三年如一日地守在校门口,看到我上下学,那个沉默寡言,性格内敛的女生,五官慢慢长开,拔个,他总有一种奇妙的养成心理。

他是从齐乐开学第一天,看见我突然从围墙接住一只瘸腿跳下来的流浪猫,开始注意到我的。

那只猫,我还挺有印象,小可怜的,就是喂了两个月刚喂出感情来,它却不知道去哪了,真是个四海为家的小东西。

“我后来收养了它,去年走了,没用完的猫砂还屯在地下室。”

我眨巴眨巴眼,“那就好。”

那它过得会很幸福,齐橙海是这么温柔细心的人。

“说来真是后悔,我怕影响你的学习,整整三年不敢去主动认识你,我拜托齐乐那小子提提我,他是一点没做。”

“后来你上大学,那晚你们聚会我接齐乐回家,我看着你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撞到我身上说对不起的时候,我很想把你抱在怀里。”

他顿了顿,“但我没敢,我看得出来,你有喜欢的人,喜欢了很久。”

他说着说着,说了很多,还有以后,他的未来规划里,有我。

“说起来,你和你高中同学的哥哥在一起,你不会介意的吧。”

都已经在一起了,他还问这个。

我“噗嗤”笑出声,拉住他有些无处安放的手,“齐乐还得叫我嫂子,多棒啊。”

7

这一天下班,齐橙海还在加班不能陪我一起回家,我就想着去甜品店给他买个榴莲千层当做小惊喜。

陆星就像是蹲点很久了一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等我因胳膊被抓吃痛下意识甩手的时候,看见他通红的眼眶,愣住了。

“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报复我?”陆星通红着眼眶质问我。

我纳闷了,“你和赵挽绮?”

“不,不,不,她不是我爱的人。”他有些沙哑地解释道。

“我终于见到你了,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这种卑微的语气我没在陆星身上见到过,过往将尊严和骨气扔给他随便践踏的人是我,但现在他把傲气扔在我的面前,我也没有想踩一脚的心思了。

“什么事,我得早点回家,他会着急的。”我语气很平淡。

“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激我对不对?你只是租了他一间卧室,没有在一起对不对?”

多谢他三番五次地提起齐橙海,我脑子里只剩下齐橙海那张对着我才温柔万分的脸。

“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故作冷淡地问。

“没有,夕夕,你回来吧,好不好。”

我奇怪的想笑,“你别开玩笑了,我没时间,我现在要回家,让开。”

他不动,还是拦着我。

这时天气转阴,隐有暴雨的趋势,我很想回家,立刻马上。

于是我也没好气,“陆星,你要闹什么。”

“夕夕....”

我实在看不懂他现在这样追悔莫及的表情。

“你这样出来找我,赵挽绮不会多想吗?”

“夕夕,不是的,我们只是..”

“我得回家了,麻烦你让开。”我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陆星的手有些发抖,他想要抓住我却还是咬唇退开了半步。

我提着榴莲千层奔在窸窸窣窣的小雨里,一把黑色的大伞突然出现在我的头顶。

“慢一点,我追不上。”

我猛的回头,是齐橙海,我望向他跟来的方向,那里站着的陆星已经变成落汤鸡,他站在雨里,白衬衫湿透了。

就像是青春雨季里曾经抹不去的幻梦,现在的我一转身,就不会看到了。

“我和他没说什么,我都拒绝了。”

齐橙海把黑色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点点头,温柔地拉起我冰凉的小手。

“我知道你害怕,但我知道你能处理,所以我等着你就好。”

我使劲点点头,攥紧了他的手指。

当我把榴莲千层递给他时,立马窜回了卧室,我刚想拉上窗帘,就看见楼下一个白色的人影。

小雨转大雨,陆星不但跟了上来,还要死要活地淋着雨。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看见陆星拿起了手机。

我原先看见他的来电会高兴的找不到北,但现在我竟然有些抵触。

“夕夕,你还愿意接我电话,真好。”

我没接话茬。

“我和赵挽绮只是履行三年之约,我等她三年我们就在一起,现在我发现我其实爱的不是她。”

作品:《深情和心动不会总被辜负》

作者:抹茶绿绿

喜糖少女

美艳大杀四方的我,独独搞不定我的霸总老公

言情小说里的霸总不是都....挺猛的,怎么到我老公这儿偏偏不一样,结婚这么久了,还天天和我盖着被子纯聊天,这合适吗?


1

沈时舟会亲自来接我,我是很意外的。

我俩结婚三年,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什么近距离接触了,想都不要想。

他不大爱看我,大概是因为我这张脸,但是没办法,我也不可能为了他去整容。毕竟我是靠脸吃饭的,不是靠他。

余迎失恋了约我喝酒,没二十分钟她就跟看对眼的野男人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吧。

“你把这些喝完了再走,都是花了钱的!”

“……你当我是酒缸啊!要是把我喝出个三长两短来,小心我讹死你!”

“哎呀,反正你回家了也是独守空房,不如在这钓钓鱼。春宵一度...

言情小说里的霸总不是都....挺猛的,怎么到我老公这儿偏偏不一样,结婚这么久了,还天天和我盖着被子纯聊天,这合适吗?



1

沈时舟会亲自来接我,我是很意外的。

我俩结婚三年,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什么近距离接触了,想都不要想。

他不大爱看我,大概是因为我这张脸,但是没办法,我也不可能为了他去整容。毕竟我是靠脸吃饭的,不是靠他。

余迎失恋了约我喝酒,没二十分钟她就跟看对眼的野男人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吧。

“你把这些喝完了再走,都是花了钱的!”

“……你当我是酒缸啊!要是把我喝出个三长两短来,小心我讹死你!”

“哎呀,反正你回家了也是独守空房,不如在这钓钓鱼。春宵一度之后还能推到酒后乱性上,就算你家沈先生知道了也只能忍了,他那么要脸的一个人。”

我在她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姐姐我是有夫之妇好吗?行了,你赶紧滚吧,祝你一夜七次!”

余迎嘻嘻哈哈地挽着男人走了,卡座里剩下我一个人,空荡的有些冷。

酒又苦又涩的十分难喝,苏打水寡淡不说还有股馊味,就连新鲜的车厘子也是酸溜溜的。

我叹口气,仰头靠在沙发上,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因为余迎提到了沈时舟。

不是那些东西不对劲,而是我自己不对劲了。

沈时舟就是扎在我心上的刺,不动会生锈,动了就要伤筋动骨。

想想又觉得窝囊,沈时舟隔三差五地上报纸,左一个女秘书右一个女网红,一年中有半年都在娱记的笔下大展雄风,而我却还这么愚蠢又固执地为他守着。

凭什么?

我一个时尚模特,有脸蛋有身材,只要现在起身招招手,大把的男人想泡我。

而沈时舟呢,就把我放在家里不闻不问,甚至都没解释过一句。

他从来不怕我离开他,或者巴不得我赶紧滚蛋。

可他却始终没提过离婚,我知道他不是怕我分他的财产,他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他和秦氏的合作,舍不得我这个名正言顺的挡箭牌,舍不得他和我姐姐自幼的情义。

他舍不得的东西很多,唯独不会舍不得我。

“我还比不上个东西……沈时舟最不是个东西!”

我口齿不清地骂骂咧咧,闷头喝了大半天,舌头已经发直了,身上也有些热,忍不住脱了件衣服。

不断有男人殷勤地凑过来,我懒得答话,只是抬起左手晃晃无名指,那些人便识趣地退下了。

区区两克拉的钻戒,按说并非是商界大亨沈氏的排面,可惜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这都算绰绰有余了。

挑戒指的时候沈时舟没去,只是让秘书给我送了一张卡,话倒是说得很好听,让我挑自己喜欢的。

我便一个人认认真真地挑了很久,眼睛都看得流泪了还在坚持——沈时舟送的戒指,我此生只有这一次机会。

手上这枚是最平平无奇的一个,我并不喜欢,但一听它是独款,我立刻就付了钱。

就算日后离婚了,世界上也再没有任何女人能戴跟我一样的戒指,这就是我最后的自私。

我日日都戴着,天长日久指根处都勒出了印子,却还是没能在沈时舟心里留下痕迹。

也真够可悲的!

我又灌了一大杯,相熟的酒保看我醉了,过来问我要不要找人来接,或者帮我叫车。

我把手机递给他:“叫沈时舟来!”

酒保拨了过去,那边许久才接,匆匆两句就挂了电话,甚至都没要求同我说两句。

我趴在桌上,用仅存的理智思考,等会儿来的会是王秘书还是陈司机呢?

结果,来的是沈时舟。

他将风衣披到我肩上时,还带着残留的体温,厚重的沉香味让我眼皮发沉,却强撑着想看看他的脸。

还是一贯的面沉如水,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很长,轻易覆住了眼中的情绪,凌厉的下颌流畅,一路延伸到形状美好的喉结。

那是我最爱的部位,简直性感得发疯,却连一次都没摸过。

我眯着眼伸出手,将将碰到就被他挥开,声线低哑:“别乱动。”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叫你你就来吗?之前怎么总是让别人来?”

“那是因为你说让我派人来接你的……洛施,你从没说过让我来。”

沈时舟耐心地同我说明,他一向如此,一板一眼一丝不苟,连吵架都没打断过我。

我鼻子泛酸,心里暗道,谁不想叫你来啊,那不是不敢吗?

2

沈时舟是个天生的绅士,对着烂醉如泥的我似乎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来回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我一把扯过他的手按在我腰上,另一只手攀上他肩背,才靠在他怀里站了起来。

他有一瞬间的僵硬,大概在考虑要不要把我扔出去,最后还是拿起我的背包搂着我走了。

一路无话,我躺在他宽敞的汽车后座上使劲嗅着,哪怕神思不清都不忘了考察有没有狐狸精的痕迹。

这真是女人最可笑的本能和悲哀,不对,只是不得丈夫疼爱的女人罢了。

好在,什么都没有。

我安心了不少,看着他挺拔的后颈和清爽的短发微微出神。他三十二了,还像个二十多的小伙子一样,年轻新鲜却褪去了青涩之气,有着我所迷恋的肉体和灵魂。

但他对我却没什么欲望,是被我缠着滚到了床上,都能推开我一走了之的那种。

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我颓了三个月。

反复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够,在问过我几个业内的男性朋友以后,才重新找回了部分信心。

为什么是部分呢?因为他们说的也不全是好话。

他们说:“洛施你很美,有着与生俱来的风情,偏又带着纯真,媚而不妖。很少有男人不为你沉迷疯狂的,但同样,也很少有人敢爱你。”

我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有真心的人,很难宜室宜家。他们驾驭不了你,或者并非不求回报,所以只能选择放弃,不去爱你。”

这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仔细想想还是有点道理的。但我确定,沈时舟并不是因为以上的原因。

他从不怕挑战,也懂得及时止损,在商界叱咤风云,靠的就是勇气和毅力。

说到底,他只是不爱我罢了。

沈时舟把我弄回主卧,还大发慈悲地给我擦了擦脸和手,喂了两口水,结果被我吐了一身。

他脸色不大好看,却也没发脾气,先脱了被我吐脏的衬衫,光着膀子又喂了我两口水,才去了卫生间。

我眼皮都快合上了,还惦记着最重要的事:“你别走好不好?”

沈时舟没答应,只说:“你睡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留了。

我翻了个身,胸口木木地疼,很想不知廉耻地借酒醉缠着他,怎么下作都可以。我那么喜欢他,哪怕是躯壳我也想占有,哪怕只是一秒也贪恋他的温度。

可我又不敢,上次被拒绝的教训已经足够丢脸了,虽然我在他心里向来不算什么,但我还想保留最后的体面。

于是枕着寂寞和失落慢慢睡了,一夜,又是一场旧梦。

我的姐姐秦问月是秦氏集团的独女,掌上明珠。我是秦氏总裁秦建业的私生女,见不得人。

我妈怀了我以后才知道秦建业有家室,干脆地和他分了手,却舍不得肚子里的我,便找个地方偷偷生了下来,又独自将我抚养长大。

我们过得并不好。我妈是个很软弱的人,和秦建业分手大概是她做过最坚决的事,其他时候只能受欺负,带着我一起。

挨的打受的骂多了,我就明白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我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妈妈,才能守住自己的玩具不被抢夺。

成长很难也很痛,我却一路熬过来了。

十八岁那年,我妈因病去世,临死之前把我交给了秦建业。

他虽然震惊却还是接着了,对他而言,多养一个人跟养只猫差不多,总好过有朝一日被爆出来担一个绝情的名声。

况且我是女儿,对他来说是有用的,豪门之中最常见的不就是商业联姻和利益交换吗?

别说我,就算是秦问月也一样。

只不过她可以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就是了。

3

沈秦两家是世交,沈时舟和秦问月更是青梅竹马,俩人的婚约两家都已心照不宣,只等着他们长大。

我回了秦家,却没有改名,不是我不愿意,是秦问月不肯,她不喜欢我这个便宜妹妹。

刚好我也不喜欢她,因为她高贵大方聪明漂亮,越发把我衬得像只丑小鸭。

更重要的是,她有沈时舟。

初见是在秦问月的二十三岁生日晚宴上,沈时舟为她弹奏了一曲《致爱丽丝》。

他穿着一身订制的黑色燕尾服,配着白色蕾丝的复古宫廷衬衫,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微薄的双唇,微垂着眸,纤长的十指在黑白琴键间翻飞,像极了中世纪的王子。

跟我见过的那些呼呼喝喝的男生都不一样,他不言语,身上就自带光芒。

我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秦问月挡在我面前才急忙收回视线。

“别看了,他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

秦问月的声音很轻也很凉,连嘲讽都很淡。她就是这样,从不曾刻意亏待或者欺负我,她只是看不起我,连被她针对的资格都没有。

这点我俩倒是很像。其实我也不愿意来秦家,但我又不想错过这样改变命运的机会,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只不过我不会对这家里的任何人付出感情,只当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放心吧,我对他没兴趣。”

秦问月好笑:“说的好像你有兴趣就能得到似的!”

“那要不要我试一试?”

我娇笑着问她,眼看着我的好姐姐变了脸色,阴冷而愤愤,大概她也觉得我可以吧。

那时的我刚刚二十,身材和容貌都发育到了最好的时候,美得光彩照人。

虽不是一母所生,但我跟秦问月却像了个八成。她比我更好看,却没有我的妩媚。用她妈的话说,这是我遗传自我妈骨子里的下贱和风骚。

我不以为然,反而引以为傲,总不能样样都输给她吧,那我多不甘心!

所以秦问月是防着我的,总是跟沈时舟约在外头不让我见。但她同时又很要强,面上必得做出一副不在乎和不害怕的样子。

沈时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明枪暗箭,弹完后就来祝秦问月生日快乐,眼光从我面上一扫而过。

秦问月不情不愿地介绍,沈时舟伸出手来:“初次见面,你好。”

我弯唇一笑,伸出手去:“我是洛施,很高心认识你。”

他只握了握我指尖,很快松开,转身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端了两杯酒,秦问月一杯,他自己一杯。

我便知道了,他不喜欢我,且多半是因为我私生女的身份。

没办法,他们这种豪门大族,明明内里最是肮脏不堪,却偏偏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跟我们没名分的野孩子说句话都会弄脏他们,却忘了罪魁祸首是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臭男人,而不是一个个无辜的没办法选择出身的孩子。

我有些恼怒,虽然我从小受的鄙夷多了,但沈时舟的似乎格外让我难以忍受。

毕竟,谁会愿意被王子讨厌呢,哪怕我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旁的心思,此刻也再按捺不住了。

我开始频繁出现在沈时舟的眼前,什么也不干,就是乱晃,都被他一律无视了。

偶尔也会跟我讲话,让我离他远点,我都笑着答应,但是屡教不改。

秦问月很快发现了,但她也不好明着说让我别打沈时舟的主意,毕竟我什么也没做。

可她又气不过,便想惩治我一下。说起来大家闺秀就是这点不好,心软又胆小,连整我都只能想出以沈时舟的名义把我骗到空荡的游乐场关起来这种小儿科的办法。

比起我曾受过的那些欺辱,这甚至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我蹲在旋转木马的台子下头,并不害怕,只是唏嘘。

整个童年我都没来过一次游乐场,长大后便也没了兴趣,没想到第一次来还是黑灯瞎火的。四周静得像监牢,白日里的欢声笑语我一点都没办法想象。

被找到时,我都快睡着了。

手电筒的光芒破开黑暗,我眯着眼抬起头,看到有人正朝我跑过来,步子很大,顷刻就到了眼前。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熄了灯,只有沈时舟为我点亮了天上的月。

他明了我的小心思:“你何必故意跟她作对?”

我张了张口,却无法辩驳。我之前确实是故意的,但从刚才那刻起已经不是了,可我没说,沈时舟不会信的。

转念又想,何必?

因为我也想要有个人全力维护我,就像眼下,明明是秦问月做错了事,你却只会质问我。

4

后来,我对沈时舟的心思越来越重,但行为上却收敛了很多。

不是我顾念那不存在的姐妹情谊,而是我知道自己没资格。

我虽然养在秦家吃喝不愁,但到底没认祖归宗,连半点股份都没有,以后还是要靠自己。

再说,就算是要被送出去联姻,我也是要优秀一些才能捞到更好的吧。

于是便开始发奋图强,大学学的设计,但我实在没有天赋,很难出头。

好在我妈给了我一副好皮囊,偶然之下被星探看中,要跟我签约,捧我进娱乐圈去演戏。

秦建业首先不同意,怕我进圈以后万一火了被扒出来家世背景,那就变成秦氏的丑闻了。

没办法,我退而求其次,转行做了模特。有舞台有收入没粉丝,不会被深挖。

某一场巴黎的大秀,秦问月和沈时舟都去了。当然不是看我,他们不知道我在。

秦问月脸都青了,全程瞪着我,沈时舟面色依旧寡淡,只在我走过的时候侧头转开了视线。

我心中一酸,差点崴了脚,拼命维持住平衡,转身的时候眼泪几乎掉下来,却还是表情倨傲地走完了全程。

最后陪同设计师谢幕时,秦问月和沈时舟已经不在座位上了,真是连陌生人都不如,掌声都吝啬。

工作人员排着队上台献花,我拿到的那束有些不一样,里头别着一张卡,寥寥几字铁画银钩。

“祝贺——沈时舟”

我微怔,而后是长久的沉默,周围的掌声和热闹都离我远去,满心只有那人冷清的眼和修长的指。

他握着钢笔写字时,指节一定是有力而沉稳的,那眼睛呢,是否有过一刹那的欣赏和惊艳?

不久之后,我就得到了答案。

那日我跟朋友聚餐喝了点酒,回来后要洗澡时才发现浴缸的水龙头坏了。

大晚上的也不至于立刻找人来修,便打算借用一下秦问月的浴室。她这个点还没回来,应该是外宿了。

我泡了个澡,把浴室收拾干净后穿着浴袍开门出去,正撞上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沈时舟。

他抬眼看过来,显见的惊诧,眸色却深沉如许,看了我几秒,而后平静地转开视线。

跟看到路上擦肩而过的行人,没有区别。

我微微一颤,刚被他眼神看得沸腾的血液一瞬间凉了下来,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

“……你怎么在这?”

“等你姐姐。”

“哦……那你继续,我先……走了。”

沈时舟“嗯”了一声,继续看杂志,连头也没抬一下。

被忽视的难堪让我想要落荒而逃,可心里又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怂恿我疯狂一次。

这是我俩为数不多的单独相对,那些心意像是再也压不住,叫嚣着冲动着,让我去勾引他征服他。

就这么一犹豫,秦问月就回来了,看见房里的情景立刻就炸了。

“不要脸的下贱东西,我就知道你想勾引时舟!”

我默不作声地低着头,不是忍气吞声,是因为她说得没错,我反驳不了。

她见我默认,更加激动了,摔了手包上来就扇了我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我左耳一阵嗡鸣。

沈时舟站起身:“你冷静一点。是我不知道洛施在你房里,自己进来的,刚好碰到而已,你不要随便误会别人!”

秦问月眼眶发红:“你都开始帮她说话了……所以你不愿意跟我结婚就是因为她吗?”

我原本想趁机溜走的,闻言又生生站在了原地。

沈时舟摇头:“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是我的问题。问月,我们好好谈一下。”说罢又看向我,“你,先出去把衣服穿好。”

秦问月还要拉扯我,被沈时舟拦住:“问月,不要让嫉妒把你变得面目全非,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怎样的人!你有真正了解过我吗?如果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待我……”

秦问月哭了很久,声音悲伤而凄厉,还有她的控诉和她的情意,我在自己房间都听得一清二楚,唯独听不到沈时舟的声音。

最后也只有一句“对不起”。

后来我才知道,秦沈两家看他俩都到了适龄年龄,便把婚事提上了日程。

但沈时舟却拒绝了,还说自己早就跟秦问月说过只把她当妹妹不会娶她,让她早点跟家里说清楚。而秦问月却只字未提,才有了如今这样尴尬的局面。

沈家难做,秦家难堪,秦问月伤心,所有人都把压力给到了沈时舟身上。

他却很坚持:“我是很珍视问月的,所有我才不能娶她。我并不爱她,只会让她变得不幸。”

秦问月却很执拗,始终不肯放弃,而是提出了要出国游学两年。大概是想拖着沈时舟,以图后续。

偏世事难料,秦问月在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车祸,香消玉殒。

秦家上下悲痛的同时,难免怨恨沈时舟,秦建业更是拿捏住了沈家的愧疚,不仅坚持联姻,更要从沈氏手里讨一个大便宜。

商人逐利就是这么冷血,在失去了一个女儿之后,还能把另一个女儿当做新的筹码送出去。

沈家不好拒绝,没想到沈时舟也答应了,除了愧疚,估计也是不敢再执拗了。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当时的我还是自信的,甚至踌躇满志,暗暗发誓沈时舟的人和心都要得到。

最终一败涂地。

至此,长夜将明,我的爱情却已经枯萎。

5

我是被门铃吵醒的,一看表七点半了。

头还有点疼,我皱着眉起身,先喝了两口水,才下床打算去开门。

刚走了两步骤然愣住——床头柜上怎么会有水的?我从来没那个习惯,还有,门铃停了。

我匆匆两步走出去,正看到沈时舟关了门,拿着报纸往回走。

“你没走……在这睡的?”

他看我一眼:“这是我家。”

“哦哦,对,是……”我不着痕迹地挪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看什么呢?”

“看我‘昨夜跟神秘女子相偕离去,共度春宵’……”

我凑过去一看,商业报的一角赫然印着沈时舟带我离开酒吧的照片。我靠在他肩头看不清脸,他的脸倒是被拍了个正着。

“什么神秘女子,就不能是沈太太吗?现在的记者真是信口开河,一点也不负责任!”

沈时舟沉默,我想了想,又问他:“那你之前那些绯闻也是他们看图说话瞎写的?”

“是。”

“那你怎么都不解释?”

沈时舟转过头看我:“你从来也没问过我啊!”

这是他第二次说类似的话,似乎在认真地计较着什么。

我叫他接我他就会来,此刻我问他他才解释。必须要我推一下他才走一下,未免有点太死板了。

我暗自腹诽,随便转个了话题:“那这新闻要怎么处理?需要澄清吗?”

当初我们结婚时,碍于我的身份并没有公开办婚礼,只是对外公布了沈时舟已婚,很少有人知道我是沈太太。

眼下被人说成新欢,本正宫很不舒服。

沈时舟却不甚在意:“不用了。”

我撇撇嘴,又听他说:“咱们离婚吧。”

犹如一道惊雷劈在头顶,我浑身都炸开了战栗,太阳穴突突地跳,比宿醉还痛许多。

沈时舟这是连我的虚假名头都要收回了,合作、面子什么统统不要了吗?

作者:流云断

标题:《山风引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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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少女

男科体检女医生遇上帅气飞行员,会擦出什么火花?

程真穿着身空军制服,人模狗样蛮养眼,但杜斐气还没消,故意冲他哼哼:“我特地来看看你的病好点了没,裤子脱下我看看。” 

两秒后程真周围,有人响起憋得难受的笑声。


1

泌尿男科门诊。

程真穿着一身常服站在电梯口,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怪异。

“程乐!快点儿!”程真回过身看着后头的男生,一把揪过他的领子,“你妈要我带你来看病,是怕你尴尬她一女的,现在我在这你怎么又磨蹭上了?”

程乐,程真的表弟,十八岁,因临近高考压力大,经常尿频尿急,折磨他好一阵了,可让自己妈妈带着来医院他一大小伙子又不乐意,他父亲在非洲开了个工厂,常年在外头。

程乐妈没办法,只得给在空军大队的...

程真穿着身空军制服,人模狗样蛮养眼,但杜斐气还没消,故意冲他哼哼:“我特地来看看你的病好点了没,裤子脱下我看看。” 

两秒后程真周围,有人响起憋得难受的笑声。


1

泌尿男科门诊。

程真穿着一身常服站在电梯口,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怪异。

“程乐!快点儿!”程真回过身看着后头的男生,一把揪过他的领子,“你妈要我带你来看病,是怕你尴尬她一女的,现在我在这你怎么又磨蹭上了?”

程乐,程真的表弟,十八岁,因临近高考压力大,经常尿频尿急,折磨他好一阵了,可让自己妈妈带着来医院他一大小伙子又不乐意,他父亲在非洲开了个工厂,常年在外头。

程乐妈没办法,只得给在空军大队的大外甥程真打电话,程乐平时可崇拜开战斗机的程真了,程真说什么他都听。

程真接到电话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他低头看了看时间,便应下,“行姑妈,过两天程幻回家,我有几天的假期,我到时候抽空带他去医院。”

可这会儿,程乐扒着电梯门死活不肯往外走,“表哥,这地方儿我感觉有点羞耻。”

程真眯眯眼,用了力气将他的手指一节一节扒开,“你以为我时间那么多陪你在这耍?”

程乐的五官都拧在了一块像掉了牙又吃了酸柠檬的小老太太。

“我没带医保卡。”

“你妈给我了。”

“我……能反悔吗?”

“晚了。”

程真说话便扯着细胳膊细腿的程乐往专家门诊走去,他没理后面苦苦挣扎的大小伙子,眼睛盯着挂号单上的名字,嘴里念念有词:“杜斐……5号诊室……5号在哪呢……哎到了!”

程真在5号诊室门口站定,下意识地松手去开门,也不知道程乐哪来的劲儿直接将他推了进去,然后一股脑地跑了。

办公室里没其他病人,就只有一个医生啪嗒啪嗒在键盘上敲字。

医生头也没抬,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公式化地开口:“坐下吧。”

程真一怔,怎么是个女的?声音还那么年轻?

他隐约看到了一束高马尾,他微微侧身便看到了一张清秀可人的脸。

杜斐打字的手停下,她抬眼,来人英姿挺拔,留着板寸,五官俊朗,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啧啧,长那么帅年纪这么轻,有点可惜。杜斐心里悄悄给他点了一支蜡烛。

“坐下吧,站着干什么?”杜斐嘴上的口罩往下一拉,重复了一遍。

程真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语气都有点磕巴,“我……不是,哎不是我,他跑……”他手指了指外头,脑袋有点热,等会回去好好收拾这小子。

杜斐向他招手,示意他放轻松,“不要那么紧张,不丢人的,找出病根及早治疗不就可以了?”

程真又想着姑妈那语重心长的模样,他寻思着将程乐的症状讲讲,到时候开个药回去吃凑合凑合得了。

这么想着,他便坐下了,只是表情还是不大自然,尤其是盯着眼前这年轻的女医生,更是如坐针毡。

杜斐问:“说说你的症状?”

“尿频尿急……老上厕所……上厕所……疼?”程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想掐死程乐的心都有了。

杜斐点头,“平常x生活怎么样?”

程真:“……”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看神经病似的看着眼前的杜斐。

杜斐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我问你呢,不要觉得害羞,我总要清楚你的情况吧。”

程真想着程乐应该,没经过这种事,平时姑妈管得还是很严的。

于是他摇头。

杜斐又问:“既然没有x生活,那一周sy的次数呢,有时候这事也不能忽视的,一般年轻人压力一大可能患……”

“砰——”

杜斐懵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落荒而逃,门还关得死响,不禁皱起眉头,“这什么素质?”

2

程真是她这天最后一个病人,见他没再回来她也就收拾收拾下班了。

等电梯时碰到几个路过的男医生,“小杜下班了啊,今儿又吓走了几个男病人啊?”

杜斐赏了他们一个白眼,便走进了电梯。

其实泌尿男科只是她的辅修专业,当初在军医大学她觉得好玩就报了,没想到成绩还不错,毕业后外科医生的位置实在抢手,她成绩虽好但还是被有关系的同学给挤掉了。

男科女医生本来就少,杜斐更是这万绿丛中一点红,免不了被同行的男医生调侃几句。

地下车库的声控灯随着她高跟鞋的声音应声亮起。

拿出钥匙按了一下,本想坐进车里,余光却瞄到了车灯那有几道刮擦。

下午上班的时候还没有的,杜斐心疼地摸着车身,她皱眉看了眼旁边的车,是辆吉普。

她开车门打开行车记录仪,这几个小时里就只有这辆吉普开进来停在她旁边。

就它没跑了。

她走到车头想拿手机查车牌号给车主打电话,看到车牌号愣了会,还是辆军车。

正当她犹豫时,一阵由远而近的痛呼声传入她耳朵,“哎哎哎表哥别揪我耳朵!疼疼疼!”

“知道疼还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杜斐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待两人走近,其中一人正是她方才接待的病人。

杜斐招手示意他们停下,“这车你的?”

程真一看面前的女的,脸上的表情更有点挂不住,拧程乐耳朵的手放了下来,“有事儿?”

杜斐双手一叉腰,“当然有事儿!您这大黑牛撞了我这小Polo了。”

“我撞了你的车?你没搞错吧?医生现在也开始讹人了?”

杜斐手撑着脑门,一脸不敢置信,她简直要被气笑,“你说啥?我讹你?有没有搞错啊大哥,我车里行车记录仪都拍到了好伐,您这下面得了难道这上面也得了?”

杜斐可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刮了她心爱的小车,她能把人家的屋顶给掀咯。

程真还没反驳,就被程乐的笑声给盖住,“哈哈哈哈表哥你得了啊哈哈哈哈哈……”

程真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消停点儿!还有你,你说我擦到你的车了,证据呢?”

杜斐还真把记录仪给他看了,程真就算有再多的话也憋在了喉咙口。

而且,眼前这女的嘴巴太快了直接堵了他的口。

“你想怎么样解决?走保险还是?”

“赔钱。”她摊开手掌。

杜斐这会其实也没真的想要钱,纯粹是报刚才他关门太大声的仇,眼前这男人开着这军车她还是有一丢丢的慌的。

程真一摸口袋,得了,钱包落在制服上了,自个儿姑妈催得急,换了衣服就往医院跑。

“钱包没带在身上,要不这样吧,我叫程真,空军第二大队的,反正我也跑不了我晚上得归队了,我手机号码给你,你哪天有空就来部队拿钱。”

3

杜斐之后没有打电话给他,甚至没有存他的电话号码。

她就当吃了个哑亏反正没多少钱就自己垫上了。

这天她坐诊,全天。

上午刚结束杜斐接到了个主任的电话。

“你说去哪?”杜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嚼巴了两口。

“空军飞行基地啊,这飞行员体检的日子要到了,这次老马点名要你啊,你外科的技术可比这男科要好多了啊,我也是输送人才。当初你毕业他一直想把你带身边来着,可最后不是没选上么,这次他缺个助手,你可以去增加点经验,要是之后能留在部队当军医不是更好么?”

老马是杜斐在军医大学的毕业导师,一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儿,他经常说杜斐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最后当了个男科医生他不止一次说了可惜,主任是老马的同学,关系铁,这不老马一提他就给应下来了么。

“那我这医院里的事儿……”杜斐上大学那会是想当名出色的外科医生,可时运不济,军医考核那天她重感冒,最后面试没去,也就落了这么个遗憾。

“这我来解决,你就安安心心去,老马可惦记着你呢。”

飞行员体检包括外科、内科、神经精神科、眼科以及耳鼻喉科等,除临床各科外,还作航空医学特定项目的检查。

一轮下来加上报告整理估计也要个一周左右。

杜斐到基地的时候,是老马亲自来接的,因为是空降部队,只得住到外头的招待所了。

没有意外,杜斐跟着老马负责外科的一系列的工作。

在医务室整理飞行员资料的时候,杜斐在一张表格上停住,上面的男人的一寸照英气逼人,旁边是名字。

“程真……”杜斐下意识念出口,呵,还是个轰炸机飞行员。

飞行员不是不能开车么,这小子被她逮住了吧。

“马老师,这程真是?”杜斐随口问道。

“程真是近两年不可多得的飞行人才,今年才三十。”

“我之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飞行员不是不能开车么,我上回见到他开了辆牛逼哄哄的军牌吉普……”一想到就是一顿火。

老马有些惊讶,“这不应该啊,这纪律问题程真可是抓得很紧的,不过说到军车,他姥爷是部队里的老干部了,退下来就住在军队大院了,好像是有辆车来着。”

——

下午一点左右,一拨拨的飞行员陆续来到医务大厅。

杜斐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她虽然二十八了,但长着张娃娃脸,看上去倒像个女大学生。

几个年轻的飞行员眼睛时不时瞥向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

老马打趣道:“口水收收,你们几个。”

杜斐笑笑,没答话。

“你怎么在这?”一道不合时宜的男声响起。

杜斐抬眼,程真今天穿着身空军制服,人模狗样看着还蛮养眼,就是这口气让杜斐不大舒服。

于是她哼哼笑了几声:“我这不特地来看看你的病好点了没,裤子脱下我看看。”

一阵诡异的安静。

两秒后大厅里,尤其是程真周围,有人响起憋得难受的笑声。

老马顶了顶她胳膊,“别贫了,后面还有好多人呢。”

杜斐纯粹就是在他面前过过嘴瘾,耸耸肩,朝程真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程真失笑,他其实是想问,她怎么之后没来找他赔钱。

见她着实忙,程真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一次确实他这边理亏,但她嘴巴得理不饶人的功夫也是相当高。

轮到给程真压肚子的时候,杜斐故意摁得重了点,可肚子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石头一般。

程真的声音不急不缓,“那么喜欢摸我肚子?早说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杜斐脸颊有点烧,她咬着下唇拧了一把肉,可程真脸色依旧不变。

“你作为飞行员怎么能开车,你不怕我告发你?”杜斐压低声音。

“我没开车。”

“屁。”

“当时司机去上厕所了。”

“……”她突然有点印象,当时画面里好像是有三个人来着……

杜斐瞅了他一眼,不再多话。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队里就传了杜斐和程真的绯闻了,说他们俩是脱了裤子的交情。

就连老马都调侃:“小杜我觉得程真就不错啊,你也快三十了,要不要我来牵牵线?”

4

杜斐没有将老马的话放在心上,老马倒是安排了个大任务给她。

空军大队有个真人秀要拍,队里肯定少不了医生,但老马的老伴出门买菜被车撞进医院了,断了条腿,老马得请假回去照顾。

这个队医的责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杜斐身上。

真人秀开拍这天杜斐也去了现场。

刚走到一块大草坪上,就看见周围架着一排的机器。

杜斐走到一个之前她有点眼熟的飞行员旁边,“这是要干啥?拍风景?”

飞行员叫周莫,刚从空军大学毕业来到这跟在程真后头练习。

“杜医生啊。”周莫有些害羞地挠挠头,“是导演要拍战斗机在天空飞行的场面,程师兄也在上面呢。”

程真在上面飞着?

杜斐跟着人群抬头看去,只见天空里有几个飞翔的身影,轰鸣声不时响彻在杜斐上头这片蔚蓝的天空。

轰炸机在天空做着花式旋转,周莫有些激动,拍拍她的手臂,“杜医生你看!刚从我上头飞过的是程师兄!他超厉害的!”

杜斐的眼神随着那辆轰炸机飞行痕迹看过去,蓝天洒过一道干脆的白色弧度。

程真下飞机时,杜斐看得眼睛都有些直了,这男的……怎么越看越顺眼?

可能是制服诱惑?

杜斐自顾自轻轻拍了下脸颊,告诫自己清醒点。

可程真摘头盔的动作在她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了。

——

程真虽然不是此次真人秀的教官,但他被领导硬拉着当了飞行指导。

虽然是后半段的拍摄,也就走个场面,但他开场要和几个明星嘉宾打照面,然后就被嘉宾之一的钱小霜给盯上了。

程真准备去模拟机训练室带学员练习,遇上了拍摄休息间隙出来上厕所的钱小霜。

钱小霜是近两年因为一部青春电影爆火的娱乐圈小花,程真之前听同事还讲起过她会来参加这次拍摄。

“你是程真吧,是我们的飞行指导?”

“嗯对,之后会带你们上模拟机练习体验。”

“请多多关照啊。”

“应该的。”

“程队长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呀,拍摄结束了,我们可以吃顿饭作为答谢。”

“部队规定,不可以。”

程真机械化地拒绝了她的要求,说了再见就想离开。

然后就听到钱小霜在后头“哎哟”一声。

——

程真扶着钱小霜来到医务室时,杜斐正在绑头发。

她露出修长的玉颈,将长发高高束起,绑了一个漂亮干练的马尾。

“杜医生。”程真不自然地咳了声。

杜斐摸了一把马尾,手插进白大褂的兜儿,好似揶揄地看向面前的两人,“哟这怎么了?”

“她崴脚了,就交给你了。”

程真想走又被钱小霜拉住,“程队长怎么就走了啊,等会我经纪人过来你得和他说下情况啊。”

程真的表情像吃了只苍蝇一样臭,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嫌弃的情绪,“你不能自己说吗?我还有事。”

杜斐看好戏地看着程真和钱小霜,她给了程真一个你求我我就帮你的眼神。

程真受意,忙不迭眨眼睛。

钱小霜还有话和程真说,杜斐扯过她的脚,不轻不重捏在骨头上。

“哎哟你会不会看病啊?”钱小霜白了她一眼。

杜斐笑着回:“真是不好意思,下手重了。不过您这缠着程队长也不是事儿啊,等会您经纪人来我和他说就行了。”

杜斐使眼色让程真走,她又查看钱小霜的伤势,根本没啥毛病,估计就是想和程真找话聊罢了。

钱小霜语气凉凉,“你和程真什么关系啊你这么帮他?”

杜斐给她喷了云南白药,嘴角依然上扬着,“什么关系?当然是脱了裤子交流的关系啊。”

钱小霜:“……”

待这尊大佛被经纪人带走后,杜斐整理着医具,这时又响起两声叩门声。

“你没走?”杜斐惊讶。

程真挠挠额头,该怎么说他刚听到了杜斐的话?

话到嘴边却变成,“谢了啊。上次那事儿……”

杜斐嘿嘿笑了两声,摆手,“行了,我又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程真见杜斐笑了,他用手扫了把寸头,“行。”

“哦对了,我还是得多说一句,你那前列腺有问题还是得提早看,你是飞行员……”

程真一脸黑线,“我没问题,当时带别人来看。”

杜斐放下药品托盘,一脸不信。

“真的,要不你试试我有没有问题?”


作者:不喜芦苇

标题:《男友是长官:这片蔚蓝的天空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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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梨山大

他爱哭我爱哄

1

如果人生不出意外,我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何榕江。

可偏偏,人生就像大型车祸现场,全是意外。

我不仅见到了何镕江,还见到了他的未婚妻唐婉婉。

前者先拒绝我后又追我,后者原本是闺蜜却煽动同学们孤立我。

他们来买结婚用的西装和礼服。

天底下这么多西装礼服店,偏偏他们要来我的“春江无月明”,那么大的一个“无”字挂在中间,也不怕冲了喜气。

当时我坐在收银台看营业员妹子被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纠缠。

“下周行业峰会,我要发言的!你把裤子做成这样,我怎么穿?!”男人把裤子甩到妹子手上,仿佛他这个行业精英,少了这一条新做的裤子,就得光屁股了。

“再给我量一次。”男人张开手臂,把肚子一挺,等妹子用...

1

如果人生不出意外,我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何榕江。

可偏偏,人生就像大型车祸现场,全是意外。

我不仅见到了何镕江,还见到了他的未婚妻唐婉婉。

前者先拒绝我后又追我,后者原本是闺蜜却煽动同学们孤立我。

他们来买结婚用的西装和礼服。

天底下这么多西装礼服店,偏偏他们要来我的“春江无月明”,那么大的一个“无”字挂在中间,也不怕冲了喜气。

当时我坐在收银台看营业员妹子被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纠缠。

“下周行业峰会,我要发言的!你把裤子做成这样,我怎么穿?!”男人把裤子甩到妹子手上,仿佛他这个行业精英,少了这一条新做的裤子,就得光屁股了。

“再给我量一次。”男人张开手臂,把肚子一挺,等妹子用皮尺去量他的腰围。

谢顶的男人有一个篮球般的啤酒肚,恐怕临产的孕妇都赶不上他的腰围。

妹子量腰围的时候,需要双手环住男人的腰,遇到瘦一些的男人,还可以与客户保持距离,遇到胖一点的男人,那真是亲密接触。

上次胖子来量裤子的时候,我正好去了别的分店,听说他把这里的妹子换了一圈,无论谁给他量,都说尺寸不对。

这次来取成品裤子又想故伎重演。

明知男人在找茬儿,但妹子像无助的小莲花,伸出手、眼圈里还含着泪,可能咬着牙就当自己被猪拱了。

我叹气,走过去,按下了她手中的皮尺。

“你谁呀你?!”男人叫嚣,他一嚷嚷,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踏入店的何榕江,和走在他旁边的唐婉婉。

我和何榕江四目对望了0.01秒我就认出了他。心想,斩断情根,江湖不见。我刚想挪开目光,何榕江叫了我,

“软软软!?”

咳!他这样叫我,让我显得很没有气势。我正准备和男人干架,何榕江却来打岔,“我!何榕江!你不记得了?”

前半句兴致高昂,后半句语气低落。仿佛在埋怨我忘记他了。

我有点头疼,已经十年了,他怎么还没忘记我?

“我是你同桌,教你数学题,和你传纸条,还帮你买过卫生巾。”

快闭嘴吧。

我立刻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你啊!”

“我的裤子你还没处理好,怎么还开始叙旧了?!”男人又开始嚷嚷。

“大爷,电梯负一层,超市门口大卖场有松紧带的加大号裤子,那里比较适合您。”我把妹子拉到身后,给男人指走廊的电梯。

“谁是你大爷!我要投诉!店长呢!让店长出来!”

“我就是店长。”挥手,让商场保安把男人请走了。上个月给保安室多送了两条烟果然好使。

男人走后,我转向何榕江,“你想买什么?”

“西服,婚礼上穿的。”唐婉婉抢着回答,生怕我不知道他们两个要结婚。

话说当年,全校皆知唐婉婉怒追何榕江,何榕江就是不答应,他的好兄弟潇远还心甘情愿给唐婉婉当备胎。那个三角关系承包了学校一半以上的八卦。谁也拿不准最后谁能推倒谁。

原来何榕江被拿下了。

唉,立场真不坚定。

2

本来应该妹子来给何榕江量尺寸,但妹子被我打发去反省。遇到刚才这种情况为什么不打爆男人的狗头,怎么竟然咬着牙被对方欺负?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拿皮尺量何榕江的肩宽,袖长,然后是腰围。我微微弯腰,快速地环住他的腰,用指甲掐住皮尺做了记号。突然感觉耳边一热,竟然是何榕江的气息,他叫我,“软软软”。

我浑身一颤。

我的名字是处软软。可自从高中,何榕江便要叫我软软软,还带着撒娇的奶音。每次他这么叫我,我都头皮发麻。

“再量一会儿吧。”他拖着尾音,像是撒娇,用手在后背抓住了我的手。

我飞快地瞥了一眼唐婉婉,还好她正在女装那边挑礼裙,没有注意到我们。

“你放开!”

“不放。”

我挣扎,想把两只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可是他握得非常紧,而且一脸坏笑,仿佛在说,有本事你叫啊。

于是,我真的叫了,“唐婉婉!”

唐婉婉回过头,我趁机抽回手,然后寸步不离唐婉婉,向她推荐了店里最贵的礼裙。

她很喜欢,反正何榕江不差钱。我说服唐婉婉试了好几套,有温婉娇俏的,有端庄淑女的,还有热辣性感的。

唐婉婉皮肤白到发光,身材凹凸有致,穿什么都好看。

她问何榕江,“你说我买哪件?”

我趁机营销,“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都要。毕竟,结婚一生只有一次,你的美丽是无价的。”

成交。唐婉婉刷了卡。

那是张无限额的黑金卡,高中时我就见何榕江使用过。

付完款后,我恭送金主到店门口,嘱托道,“西服做好了,我通知你。”我故意把目光落在唐婉婉身上,意思是何榕江你就别来了。

3

晚上商场10点关门,关门后再稍微盘点一下,真正下班已经10点20了。今天进账比过去一个月都多,要是何榕江多结几次婚就好了。

换上便装,把盘的头发散落下来,手指抓着头皮给自己解乏,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皮跳了两下。

“你怎么还没走?”

何榕江竟然在店门口。

“衣服尺寸有问题是么?我让裁缝大叔再帮你量一下?”

“软软软。”

“好好说话。”何榕江一叫我的名字,我就觉得头疼。

“我是来等你的。”

我四下看了看。

“唐婉婉早回家了,就我一个人。”

渣男。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怎么会有男生在选婚礼礼服的当天,让未婚妻先回家,自己却蹲守另外一个姑娘?

“我送你回家。”何榕江晃了晃车钥匙,“这么晚也不好打车吧?”

“我就住在商场对面。走回去就行了。”

“我陪你。”

也不等我同意,何榕江熟络地跟着我到电梯间。

客梯都停了,只有一个装垃圾的货梯在运行。不等何榕江犹豫,电梯门一开,赶着下班的商场人员都一窝蜂进去了,我和何榕江被挤了上去。

电梯里满满当当都是疲惫的社畜,弥漫着常年运垃圾的刺鼻气味。我很是习惯。

然而何榕江肩上的FENDI书包和他本人身上的香水味一样,与此时此地的场景格格不入。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我以为何榕江会快步走出电梯,大口呼吸,如释重负,毕竟他是个拥有黑金卡的阔少。然而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起伏。

我带着他穿过一条歪七扭八的过道,来到商场的后门,然后过了一条窄窄的马路,就到了我家楼下。

“我到了。”

我着急上楼,我可不希望他突然蹦出来一句,我有话对你说。婚礼前夕,无论他和我说什么,估计都不是好事。

“诶,你就这么无情?大冷天寒风瑟瑟,我陪你走了这么久,不请我上去喝杯热水暖暖身体么?”

见我犹豫了,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方便吧?!你结婚了?!孩子睡了吗?!孩子他爸也在家么?”

从中学时我就觉得,何榕江一开口,就让人觉得脑袋就像个摆设。

我和他说过,我是独身主义者,我怎么会结婚呢。

“你说过你不会嫁给别人,难道是骗我!”

原来他没有忘,但是他误解了。我的原话是,我不会嫁人。他总是能给自己加戏。为了打消他毫无边际的想象,我带他上楼了。

我打开房门的时候,穿堂风拂面而过。

“你家被偷了?连家具都偷走了?”

家里空荡荡的,一点遮挡都没有,一开门,门与窗户形成对流,穿堂风呼呼的。

“本来就这样。”

“你这么穷?!”

何榕江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他大概以为我穷到买不起家具。

“我不喜欢多余的东西,包括多余的人。”我淡淡地解释。

何榕江假装没有听懂。

关了门,我走到房子的正中间席地而坐,示意何榕江,你如果想坐,就来坐一下,不过确实没什么好坐的。

“家里从没朋友来,所以我也没有准备多余的杯子招待你喝茶。“

当然我也没有茶,除了生活必需品,其余的我都没有置办。

我唯一的家具是两个书柜,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里面放着春夏各五套衣服,和一床被子。

何榕江四下打量我的房子,然后就像发现了新大陆,喜气洋洋地冲到书柜前,轻松拿到我放在最上面一层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你竟然还留着这个!?”

“忘记丢了。”

“大学4年、工作6年,你搬过几次家,竟然能忘记丢?!”

何榕江翻着我用透明胶加固了的封皮,笑意盈盈地翻开,里面是何榕江的名字,旁边还画着一只王八。

名字是他写的,王八是我画的。

高二的时候何榕江就被家里决定出国,不用和我们一起参加高考。

于是他的练习册变成了草稿本,他总是在上面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方把班主任画成矮冬瓜,把英语老师画成歪嘴巫婆;他还总在上课的时候和我传纸条,为了避免老师发现,我们都写在练习册上。

翻开第一页,是何榕江的字迹,“我喜欢你”。

还有我的字迹,“你有病吧。”

我走上前,正想抽回《五三》,都是陈年往事了,看那作甚,却被何榕江用力环住,不容我分说,湿热的吻落下。

热烈,生猛,像要把我生吞活剥,就像下午他反手擒着我,我怎么都无法挣脱,此时此刻,他环抱着我,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

咳咳,他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么?渣男!

我想骂他有病吧!怎么还不去治病!可是嘴唇被稳稳地噙着,然后变成了一阵呜呜嗯嗯,嗯嗯哼哼。

他终于停了下来,因为我咬破了他的舌头。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立刻红了眼眶,像个无辜的被我欺负的少年,“你坏!”

这一秒入戏的演技,这神仙颜值,若不是我心冷如冰,恐怕就要被他攻略了。

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丢出了门。快速关上门,用后背抵着门,感觉自己心如雷动,像是要把胸腔戳个洞。

我听见何榕江不停的拍门,带着哭腔,叫着我的名字,“软软软,软软软。”

我的心都被叫化了。

但我并没有开门,因为我是个硬心肠的人。再过一会儿,就会有好事的邻居告他扰民了。果然再从猫眼里偷看,他已经走了。

窗外开始下雪了,不过没关系,他有车,也冻不着。

4

可是第二天早晨,开门上班时,我才发现,何榕江竟然一直坐在我家门口。

“你怎么还在这里?昨晚没有回去么?”

地上坐一夜,不凉么?

何榕江开始咳嗽,“你这是关心我吗?”

“你想多了。”我打算从他的大长腿上跨过去,被他拉住手腕,“为什么我给你发的那么多信息,你从来都不回?”

我回忆,高中毕业时,我们互相留了家里座机,没几年大家都用手机,座机便拆了。你又没有我手机号,怎么给我发信息了?

“QQ,怎么不回我?”

QQ这档子事,我没忘,但此时此刻,我假装忘了。

高中毕业后,何榕江出国了。临走之前,他给我一个QQ号,叮嘱我一定要登陆。

他每天都会给我留言。我从来都没有回复。虽然当初难过地要死,但想着,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长痛不如短痛,硬生生不回复。

谁知道何榕江怎么又回国了?!他不是早就入美国籍了么?!

何榕江泪眼汪汪看着我,仿佛我负了他。

我舌头一颤,怕他在我家门口哭起来,被好事邻居误会,改口,“QQ被盗了。”

他舒了一口气,喜上眉梢,“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有误会!你不可能是故意躲着我!!”

我嘴角抽了抽。

既然话说清了,我要去上班了。人生在世,开门赚钱最重要。毕竟我的店是辛苦赚来的,不像他,家业是爸妈送的。

打发走了何榕江,我盘算了一下昨天卖给唐婉婉的高定礼服,价值六位数,不错不错。不知道唐婉婉有没有伴娘团,要是有10个伴娘,挨个来一套礼服就好了。

晚上下班时,何榕江又来了。

我扶额,“你怎么又来了?”

“等你!”

“等我做什么?”

“帮你把QQ号找回来!”

真的不用了。

如果让他知道,我不仅每天登陆QQ,认真看了他的每一条留言,但我就是隐身,从不回复。

营造出一种分开后立刻把他忘记的假象,他大概又会哭出来。那我又得哄他。想到这里就开始疲惫。

他把手机凑到我眼前,“QQ号是用我的邮箱帮你申请的,所以你被盗了也不会找回,是我考虑不周,现在让我来帮你吧!“

他满脸都是,老子是天才!!

在我看来,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真正的逆龄生长,越活越幼稚。

“反正现在也没人用QQ了,不然就算了吧?”我建议。

“不行!里面有……”何榕江开始面红耳赤。

里面不过就是有绵绵的情话,还有他半裸的照片。

那个时候他刚到美国,因为有时差,我们很少能同步在线,所以他经常给我留言。大到选什么课,小到吃了个垃圾汉堡都要给我留言。

早安,午安,晚安。

他的话术拿来可以做恋爱类AP的脚本。

打卡撸铁,练八块腹肌,还天天给我拍半裸照。

不等何榕江说下去,我赶紧岔开话题,“有点饿了。”

“请你吃宵夜?!”

“可是商场都关门了。”我真的只是想岔开话题,然后劝退何榕江。

可是。

“去你家叫外卖?”何榕江非常自来熟地打开一顿操作,“点好了!估计走到你家,外卖也差不多到。”满脸都是骄傲,以及求表扬。

真的,昨天只去过一次,门牌号记得这么清楚么。

为了敲打他的身份,我故意问,“唐婉婉呢?”

“她在家呢,婚礼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她没空管我的。”

渣男,还没结婚呢,就已经开始喜欢自由单飞了么。

他以前,不是这么渣的,还是一只纯情的小白兔呢。

5

何榕江家庭条件不错,在我们那个“高考是唯一出路”的年代,何榕江不用和我们挤独木桥,早就被家里安排了读完高中就出国。

听说他妈在怀孕的时候就出国了,所以他生下来就是美籍华人。幼儿园都是在美国读的。

后来回国读小学中学,听说父母为了中美教育的差异打了好几架,真让人羡慕。

当我们还在拼命刷卷子的时候,他不是在操场打篮球,就是在座位上画五线谱,浑身上下都有钱有闲的气质。

每天的情书像雪花一样从外班飞进来。

为了不让他影响别的同学,老师让他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并且指定全班最沉默寡言的我,作为他的同桌。

老师的初衷是好的,大概觉得把我这种哑巴放在他旁边,可以让聒噪的他闭嘴,可是老师错了,何榕江是一个自说自嗨的段子手,即使我不搭理他,他也可以和自己聊天聊到起飞。

“诶!成为我的同桌你很荣幸诶!”

我没理他。

“大声告诉我你的名字!”

呵呵,做了两年同学,他竟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我何榕江的同桌,你值得全校通杀的荣誉!”

神经病,我白了他一眼。

“这是见面礼。”他递过来一张他的照片,影楼风很重的照片,上面还有他的签名。

“硬通货哦!”

真是个白痴,他以为他是明星么?

结果第二天就有女生来找我,小脸粉嫩嫩红彤彤,想开口又带着不好意思,最后是陪她一起来的小姑娘说,“听说他给了你一张他的照片?可以换么?我们可以帮你买你喜欢的任何爱豆的签名照。”

后来我用何榕江的照片换了一套黄冈试卷。

何榕江很聒噪,话多到我想把他的舌头扯出来打个结再塞回去。尤其当我做数学试卷卡壳时,他就在旁边开始表演不用草稿纸口述解题思路而且全对的特技。

我真的非常讨厌他,尤其他说,“诶!这个很简单诶,你不是不会吧?你是装的吧?”

我真的觉得人生够苦了,为什么还要塞一个何榕江在我旁边磨练我。也许何榕江发现了我不会是真的不会,不是在装小白想攻略他,他说,“我教你吧!”

一个不用参加高考上课不听的混子教一个只能通过高考搏出路的妹子数学题,我觉得上天在造人时,真是太不公平了,有人是来历劫的,有人是来享福的。

每次他讲完题都会露出一副,老子是天才,老子天下第一的幼稚表情,然后还会问我,“诶!你有没有一点点崇拜我?!”

我相当怀疑,那些喜欢他的女生,可能只是喜欢他的钱,或者他的颜。毕竟他的情商,可能是负的。

可能作为唯一一个不太关注他的女生,何榕江很困惑,怎么会有女生不喜欢他?!天理难容。

于是何榕江总是撩我。

比方在《五三》上写,“我喜欢你。”

我觉得,他并不是喜欢我,而是想害我。

因为那个《五三》有一次被别的女生借走,然后到了唐婉婉手上。

唐婉婉原本是我的闺蜜,自从我家出事后,我再也无心和她逃课、逛街、化妆、臭美时,我就再也不是她闺蜜了。她有了新的小圈子。

她拿着《五三》,完全不相信,怎么会是我。

毕竟初中的时候我塞给何榕江的情书,被他的全班笑话过。除非何榕江脑残,不然怎么可能又喜欢我。

果然,她鼻子发出一声轻笑,“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有这工夫不如去刷两道题,怪不得成绩全年级倒数。

我转身就走,她拽住了我的胳膊,“信不信,我让全班女生都不要理你。”

神经病。

她怎么这么闲!难道不用写作业么?没有模拟考么?不用回家刷卷子么!?不用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么?!

对的,她和何榕江一样,有钱不怕。也是我曾经归属的小圈子。

我甩开唐婉婉的手。

自从我家出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这种奢靡又脑残的想法。满脑子都是油盐酱醋,我得回家给我妈做饭。

第二天再上学,没有一个女生和我说话,她们用眼神悄悄打量着我,互相说悄悄话,不要理她。

“哇塞!你是不是得罪班里女生了!”何榕江问。

我白了他一眼,“是谁得罪的,你心里没点数么?”

难得的,他乖乖闭上了嘴。

不过安静只有一秒钟,“没关系!即使全天下都与你为敌,我也站在你这边!”

“滚。”

只要你从我身边滚开,我的世界就又会恢复平静。

从此以后,何榕江成了他单方面承认的我的好朋友,并且高调官宣。

结果,他越宣传,我的处境越惨淡。他真的是个白痴。让这种人出国,简直是拉低我泱泱大国华侨的情商。

6

外卖来了,何榕江点的烤串,外卖送来的时候用锡纸包着,热乎乎麻辣辣特别适合阴冷的冬天。

感谢他,放过QQ的话题,换了问题,“下个月的婚礼,你来么?”

到底是什么虎狼之人。昨天在我家强吻我,今天就问我,去不去参加他的婚礼?

不是太狂妄,就是真的有病。

“真的不来么?”何榕江的眼角又开发泛红,“那么不想见到我么?”

我在心里翻了白眼,你这么有钱,不差我的红包了。况且,我也没打算给你包红包。因为我不打算结婚,我赚不回送出去的红包。

“我有一个更重要的婚礼。”

何榕江挑挑眉,似乎并不接受,谁比他更重要。

“我妈要结婚了,让我给她做伴娘。”

高中的时候,我看何榕江,怎么看怎么烦,怎么看怎么讨厌,怎么看怎么有病,是因为我有一个比他还幼稚还烦人的老妈。

老妈是为了爱情嫁给老爸的,可是老妈特别能作,针尖儿大的事儿都能升华到老爸不爱她了。

早餐不合胃口,是因为爸不爱她了,做饭不走心了;生日礼物不够出彩,是爸不爱她了,不肯花心思了;在单位受了委屈回家发脾气,也说是因为爸不爱她了,全世界都不爱她了。

每次吵架都要闹离婚,既然不爱了,就分手吧!

爸一直都很有耐心,无论妈怎么作,他都哄着,捧着。

在我眼里,这就是爱情应有的模样!我一直希望能找个像我爸一样好的男朋友。

结果突然有一天,我爸说,离婚吧。

我妈哭着问,“你不爱我了!”

我爸平静地回答,“是的,不爱了。”仿佛不过瘾,临走还特意解释,他的爱被我妈的作消磨殆尽了。

那一天,我的世界塌了。

任老妈哭得昏天地暗,爸走得决绝,头也不回。走的时候还带走了给我妈的无限额黑金卡,让我妈这个十几年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家庭主妇,可怎么活。

那时我特别恨我爸,怎么说走就走,还这么绝情。后来才知道,那几年爸的生意并不顺利。

白天被公司掏空了,晚上回家又被妈掏空,而且我妈还要星星要月亮要面包也要爱情。他给不起了,也真的累了。

他们离婚的时候我刚上高一,每天回家都会看到以泪洗面寻死觅活的老妈。我不仅要宽慰她,还得开火做饭。

所以唐婉婉要拦住我问话时,我当真没功夫和她闲聊,因为没准我妈正在家哭着等我呢。

我妈把我爸作没了,又来作我。

每天饭桌上,我妈都神神叨叨似是聊天,又似自言自语,“你爸怎么就不喜欢我了?他从什么时候不喜欢我了?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说实话,我要是我爸,我也受不了我妈整日的作妖。

过了半年,我妈终于从悲痛中走出来,然后又变成了一只四处飞舞的花蝴蝶。

我妈是舞蹈老师,曲线凹凸有致,气质温婉优雅,皮肤白皙眉目含情,正常的男人初见她都得心如擂鼓,但谁都经不住她作妖。

于是我妈开始了漫长的,在一个又一个叔叔身上,寻找真爱的旅途。

她的主业是寻找真爱,副业有一搭没一搭教跳舞,而且全凭心情。话说她要是能把寻找真爱的精神放在舞蹈事业上,我也不至于常常为生活费发愁。

高中时,我得边刷题,边被我妈拷问。

“李叔叔靠的住么?”

“王叔叔是真的爱我么?”

“陈叔叔要是像你爸一样,过几年不爱我了怎么办?”

如果我妈不是我妈,我一定会骂她有病,让她闭嘴。

可是她是我妈,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只能哄着她。

而和她一样动不动就眼眶泛红,哭卿卿的何榕江,若不是老师强求我和他做同桌,我估计看见他我都会绕着走。

这是我妈的第四次婚姻,对方是个退休老教师,脾气好,我从没见对方红过脸。

无论我妈怎么作妖,他都像撸猫一样把我妈弄过去,好生安抚。希望这次,对方可以坚挺一些,陪我妈终老,不要再让我妈去嚯嚯别人了。

我妈说,她找不到和她同龄的、没有结婚的姑娘给她做伴娘,所以只能是我了。

“恭喜阿姨!”何榕江打开一罐啤酒,要和我碰杯。

我大大方方干了半杯,“也恭喜你。”

唐婉婉为了追他,和他报了同一个大学。听说她爸为了把她塞进那个大学,捐了一个图书馆。

是真爱。要是我,肯定舍不得花这么多钱。

何榕江刚想反驳,电话响了。

是我妈的来电。

7

“我的礼服改好了没?婚礼前我肯定要再试试的,我一定要是最美的!”

“刚才他女儿来了,我想和她再确认一下婚礼的流程,我才讲了两句,她就开始打哈欠,我就知道她不喜欢我,不想让我嫁给她爸!我偏要!”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房子漏雨了,我躺在床上,雨就滴在我脸上,我想起来,身子却沉的怎么起都起不来。”

“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哼了一声,算是回复。

“唉,你说我应该嫁给你沈叔叔么?你说这个梦是不是不太好的预兆?”

我真的不想再开口安慰了,因为不管我怎么说,她在感情里永远患得患失。关键不是沈叔叔,换成王叔叔、张叔叔、李叔叔,我妈都能把平凡的婚姻生活搅成缠绵悱恻大型虐恋。

敞开的烤串要凉了,何榕江又用锡纸包了起来。

我示意他,你吃,我不饿。

他满脸问号,仿佛在说,不是你说饿的么!

然后我走到窗台去打电话。

讲了快一个小时,直到我妈说困了,要去睡了。

我妈被安抚好了,可是我却感觉被掏空了。

我上辈子一定欠我妈,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上了,深深地咂了一口,才提上点神。

发现何榕江还在,我问,“这么晚了,还不走?”

“你这么着急让我走么?”

废话,他不走,我怎么泡澡,怎么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毕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有着家产等着继承,我的六家高定店都是一毛一毛挣出来的。

也不是没喜欢过何榕江,也不是背地里没偷偷哭过,但横梗在我们之间的黑金卡劝退了我。

自从上了大学,我就开始拼命赚钱。别人还在做家教,我已经申请做柜姐。

也许是在我妈身上练就的哄人的本事,任何阔太少妇俏小姐到了我手里,都能被忽悠着刷卡。

何榕江走了之后,我没有谈过恋爱,不敢谈,也没有时间谈。工作六年,一年一家店。他这种阔少,大概不会理解,赚钱会上瘾。

何榕江的眼底像是有一抹意难平,“软软软,我想你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作为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还来撩拨别的姑娘,是不是不太合适。

当真以为现实生活是大型狗血言情剧么。

我正想劝他正经一点,别发神经,他突然靠近,带着烤串的孜然麻辣味,为了防止他偷吻,我赶紧蹲下,低头收拾地板上的外卖。然后袋子一系,递到他手里,“走的时候,把垃圾丢了。”

“软软软。”他又撒娇。

“我累了。”

他接过垃圾袋,出了门。

高中时就是这样,每次他想作妖时,只要我说,我累了,他就会很体贴的及时刹车。

其实他很会察言观色,也很温柔。

作品:《他爱哭我爱哄》

作者:三分钟小姐

我执

男友在用小号和前女友聊情话!

1

我和傅白在一起两年了。

我想不明白,自己是有多差劲,导致我待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他还心心念念着前女友吴姝遥。

都说男朋友的手机碰不得,但我还是没忍住看了他的手机,发现了他用小号和自己前女友聊天的秘密。

他像舔狗一样每天都早晚安的跟她问好,后来吴姝遥认出他把他删掉后,他就一直在一个有着红色感叹号的页面里自言自语。

半夜三更,我像个小偷似的,捧着一块不属于我的手机。手机微弱的光芒映照在我的脸上。

我早已泪流满面。

“锦儿,你不睡觉,在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傅白会突然醒来,他趿拉着拖鞋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已经来不及藏手机。

被他看了个正着。

他有些防备,语气很紧张地又问了我一句:“...

1

我和傅白在一起两年了。

我想不明白,自己是有多差劲,导致我待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他还心心念念着前女友吴姝遥。

都说男朋友的手机碰不得,但我还是没忍住看了他的手机,发现了他用小号和自己前女友聊天的秘密。

他像舔狗一样每天都早晚安的跟她问好,后来吴姝遥认出他把他删掉后,他就一直在一个有着红色感叹号的页面里自言自语。

半夜三更,我像个小偷似的,捧着一块不属于我的手机。手机微弱的光芒映照在我的脸上。

我早已泪流满面。

“锦儿,你不睡觉,在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傅白会突然醒来,他趿拉着拖鞋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已经来不及藏手机。

被他看了个正着。

他有些防备,语气很紧张地又问了我一句:“你在干什么?”

我的语气彼时已经很平淡:“傅白,我们分手吧。”

心里好似筑起了一座城墙,残存的砖瓦保护着我可怜兮兮的自尊。

“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神经?”他从我的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看见我正打开的手机页面时,神情紧绷了起来。

我又重申一遍:“我没有发神经,我说我们分手吧!”

他突然用可怜的语气喊我的名字,然后带着颤音跟我说:“锦儿,求你不要离开我。”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这么卑微又讨好,看见他的样子,我心里突然一阵刺痛,这还是我深爱的男人吗?

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后来我的喉咙涩痛,讲不出一句话,只好一直哭,傅白紧紧抱着我,我怎么也推不开。

实在推累了,我便放弃挣扎,任由他抱着我。

哭累后,我睡着了。梦里是我和傅白初遇时的场景。

2

那是六年前的时候,我和他在旅行中认识,我们定了同一家民宿。一座独立的小别墅,房东把每个房间分开出租,我和傅白住相邻的房间。

推开阳台的门就到了院子里,四周是绿色植被,正中间有一套石桌石凳。

某天早晨,我们的外卖几乎是同一时间送到,夏日的早晨有些发闷,我准备到院子里吃饭。

推开门,发现傅白已经坐在石凳上准备开吃了。

“我可以坐这里吗?”

他点头示意我可以。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我这个别墅室友的脸,长得并不赖,就是有点冷漠,不那么热情。

我们简单聊了几句,知道他也是一个人出来旅行,听到他说他也想去吃那家著名饭店时,我邀请他与我同行。

“一个人吃不划算的,我们一起吧。”

他有些迟疑,但还是答应了。

和想象中一样,他并不是很健谈,对这座城市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很新鲜的感觉,他对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淡淡的。

无论是对环境还是对人,他都会主动树立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总有某种疏离感在里面。

不过他心地很善良,会帮我拍照片,会主动抢着付钱。

傍晚我们一起逛了市场,买了当地的一些海鲜,准备回到民宿自己煮着吃。

晚上的院子十分安静,没有其他嘈杂的声音,只有虫鸣。

他似乎很爱吃皮皮虾,一口气剥了许多只,他还对这里的皮皮虾和老家的皮皮虾做出了一番比较。

他说自己的家乡也是一个美丽的沿海城市,谈及自己的家乡时,他的眼神很温柔。

“那你现在在哪座城市生活呀?”

“成都。”都说成都的水土很好,难怪他长得这么干净白皙。

“你在哪里?”

我说:“合肥。”

“我去你们那听过演唱会。”

晚上的傅白似乎话变得多了一些,我们闲聊到大概十点钟,收拾好卫生后,我问他第二天要不要再一起同行,没想到他又点了点头。

不过,第二天,我爽约了。

公司突然有急事把我叫回去,我定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跟傅白打过招呼后便赶到机场。

飞机升到上空后我突然有一点怅惘,觉得自己和傅白的相遇仿若一场艳遇,我连他的微信都没有加。

有些人就是在某些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地点相遇的,他并不属于你的生活。

后来,我只在偶尔回忆起那次旅行的经历时,会想到那个不爱笑的男孩子。

3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下去,接下去的一年时光里,我把自己的重心都放在工作上,很少出去跟朋友聚会,也没有恋爱。

同事背后都叫我“工作狂”,而拿到升职合同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分公司需要一个总监,而我有三个城市可以选择。当目光停留在青岛的时候,我心里一软,想起傅白说过自己的家乡就是一个沿海城市。

沿海城市的空气清爽而又浪漫,可以抒写许多故事脚本。

领导说我可以回去考虑考虑的时候,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选好了,去青岛。”

我没有想过,傅白曾经的描述,会成为我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剪影,成为今时今日我对一个城市的期待和冲动。

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傅白提到的海滨城市,正是青岛。

三个月后,我把分公司的工作差不多搞上正轨后,给了自己许多出来玩的时间。

青岛比想象中还要美,红瓦蓝天,大海帆船,空气里似乎还有着海草的味道。

我常常一个人站在海边,脑袋里空空,什么都不想。

直到那一天,我隐约中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嗓音,好像有人叫我,又不太确定。

“方锦!”直到这个叫声越来越近,我寻着声音侧过脑袋,看见了傅白那张清冷的脸,明眸皓齿,眸似墨玉。

他乡遇故知,原来是一件这么令人兴奋的事。

我没有想到,这世间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傅白的家乡竟然是青岛,而他竟然也从成都回到了青岛。

当时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就这么靠着缘分,轻而易举地相见了。

我满心欢喜。

海风吹起他柔软的头发,他眼睛那么干净,好似藏着星星。

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而我眼里只有他。

一瞬间,有心动的感觉。

“真的是你?”待我回过头来,他也敢确认了,他笑着向我走来,表情里满是相遇的欣喜。

那日我们又一路同行,一起走过了许多地方,这一次他没再置身事外,而是非常热情又周到地为我介绍了这座,他从小生活的城市。

“你怎么决定从成都回到青岛呀?”

听到我这么问,他有一瞬间的晃神,而后才笑着解释道:“可能是浓重的乡土情结吧。”

晚上他请我吃饭,又点了他爱吃的皮皮虾。

“怎么样,青岛的皮皮虾不错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爽朗地喝着青岛啤酒。

我尝着啤酒没那么好喝,但为了不扫他的兴,也勉勉强强喝了一些。

微醺的状态就是所有的感官都好似慢了半拍,尤其是当微风吹拂在脸上的时候,有种不记得今夕何夕的错觉。

我侧一侧脑袋,看着傅白,心里涌起一股想要一起走到天荒地老的念头。

老天又让我们重逢,这概率这么小,是不是为了让我们相爱?

女人终究是太感性,可那颗为了傅白动了的心,却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4

快到家的时候,我开口试探道:“傅白,你快回去吧,这么晚还在陪我,女朋友不会吃醋吗?”

“我没有女朋友。”听到我想要的回答后,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继而是长长久久的欢喜。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晴空下的海面上,浪打在岩石上,翻起白色浪花,而我和傅白光着脚,任海水拍打,那么浪漫又温情。

那天之后,我开启了追傅白的时光,这么一追就是三年。

浪漫的海滨城市,处处都是耀眼的阳光,可只有我知道,在追随一个人的脚步里,其实会有阴影的惆怅和悲伤。

我会因为他的一个回复激动得整晚睡不着觉,也会等在他的公司下假装偶遇,还会跑遍整个青岛,只为了买一个带着“我爱你”字样的苹果。

但他收到那颗苹果的时候,整个人非常局促,他很委婉地拒绝我:“方锦,我暂时并不准备谈恋爱。”

我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以后呢?”

“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即便被他拒绝了,我仍旧没有选择放弃。

因为傅白,我有了一颗不顾一切的心,那颗心鲜活跳动,好似回到了青春年少。

后来我加倍地对他好,关于傅白的每件事我都有求必应。

而我也渐渐知道了他的一些秘密。

他有一个很喜欢的青梅竹马叫吴姝遥,他手机的锁屏和背景用的都是吴姝遥的照片。

跟我想象中的初恋脸不太一样,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冷艳的女生。照片里的她板着脸,脸上没有分毫笑意,整个人看起来都酷酷的。

他说这是他喜欢的女孩子。

“但我们最后没有在一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轻,好像一不小心就要碎掉。

虽然他平日里都是淡淡的样子,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悲伤,他的眉头像一把小刷子似的,全都皱起来。

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我承认他是一个很深情的人,我也喜欢他的专心和深情,但他的深情并不是对我。

他和吴姝遥从小就认识了。那时候他是转校生,身为一个男生长得白净又瘦小,很多人都骂他娘,他受了不少欺负。

他每天都闷闷不乐,很恐惧上学。

直到有一天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恰巧被吴姝遥看见。

那日的吴姝遥单肩背包,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还没走到他们跟前,吴姝遥就大声喊道:“你们干嘛呢!”

吴姝遥长得又高又好看,基于她从小就练跆拳道,身体的线条也很健美,有很多小男生都暗恋她。

但她打架也很厉害,谁喜欢她,她就揍谁。她有一句至理名言:我可以跟你当哥们,但你不准动歪心思。

所以吴姝遥在学校里的声望还是很高的,小男生们一看是吴姝遥来了,都默契地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向她看过去。

吴姝遥走近后才发现,傅白眼角还挂着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们能不能学点好,以后别欺负他了。”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傅白还真就没再被人欺负过。

从此学校里都在传,以后不能欺负傅白了,傅白有吴姝遥罩着。

那日的傅白默默地跟在吴姝遥的身后,吴姝遥有点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他一句:“小怂包。”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情面都没留,但是傅白不生气,反而心里觉得很温暖。

5

后来傅白长大了,不再像个小豆芽又矮又小。

他已经比吴姝遥足足高一个头了,但他还是喜欢跟在吴姝遥身后,看见她书包上的饰品叮叮当当总是不重样。

从小到大的岁月里,傅白一直一直都很喜欢吴姝遥。

后来吴姝遥被执着的傅白感动了,大学的时候,她选择跟他在一起,两人也确实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恋爱时光。

可是渐渐地,他们的矛盾也慢慢凸显出来。

吴姝遥的性格有点偏向于男孩子,平时大大咧咧的,玩得开,有很多好朋友,同性的,异性的。

但傅白的性格偏内向,没有那么大的朋友圈子,跟吴姝遥的朋友玩不到一起去。

刚开始的时候吴姝遥做什么还喜欢拉着他,但是后来傅白实在融不到自己的圈子里,她便放弃了。

出去玩的时候,只有她自己跟她的那些朋友。

久而久之,傅白心里不乐意了,尤其是看见她和其他男孩子毫不避讳地吃一碗面时,他跟吴姝遥甩脸子,彻底把吴姝遥惹恼了。

吴姝遥骂了傅白一句:“你家吃火锅不用一个锅吗?”

傅白红着脸,讲不出分辨的话,只是一个人生着闷气。

“我不喜欢你跟其他男生一起玩。”

“傅白,你有病吧,连我交友也管。”长久以来的矛盾终于爆发,而这么一爆发便呈着不可调和的火药味。

原来从前风平浪静下早已经暗涛汹涌。

后来两个人的矛盾越来越大,急性子的吴姝遥也懒得去找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觉得这段恋爱谈得很憋屈。

一气之下的吴姝遥提了分手,后来再也没有回过头。

只有傅白一个人,怎么也放不下她,就这么念念不忘了许多年。

他总觉得,如果他们能复合,他会为了吴姝遥改变,会为了她而变成她喜欢的人,融入她的圈子。

可吴姝遥不会再给他机会,傅白一个人囿于自己的世界里,久久没有走出来。

“其实爱情,并不是一个人为了另外一个人改变,而是只要对方是你就好,我能接受你的好,也能接受你的不好。”

傅白很赞同我说的话,他肯定地点点头后,眼睛看向渺远的海面。

停顿了很久才又重新说道:“道理我都懂,但我做不到放下她。小时候,她救我于危难,从那时开始,我就觉得她是我的命中注定。既然是命中注定,那一定是唯一的,一定要经历许多磨难的吧。”

我知道他们有一段无法替代的经历与记忆,也无意一定要取代吴姝遥在他心里的地位,可上天让我遇见了傅白,我是不是也带着拯救傅白的使命呢?

“所以,方锦,我的心里真的住不下第二个人了,而我也不想耽误你。”

“谢谢你跟我讲这么多,你放心,喜欢你这件事,我会偷偷进行,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从前我对那些苦苦坚持的女生恨铁不成钢,但当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才发现,我们的心真的不受自己控制。

所谓的爱情,是即便让自己的身体遭受了许多苦难,却仍旧不舍得放弃。

傅白喜欢吴姝遥,我喜欢傅白,我们陷入了无法解开的三角恋中。

那一天,我也终于明白了,傅白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气质从何而来,他的心只为吴姝遥打开过。

我们聊完后,他没有送我回去,而是一个人穿着戴帽子的卫衣,将帽子戴在了头上,低着头离开。

我永远记得,他又一次拒绝我的这个夜晚,他离去的背影揉碎在月光里。

6

有时候我在想,我在喜欢傅白的这件事情上其实是有执念的,一种即便他一直拒绝我,我也想要等到结果的骄傲的执念。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悬崖峭壁上等待一阵风,向下是万丈深渊,向上爬早已没有了气力。

想要等待傅白的救赎,那种等待仿佛成了我身体里的某个部分。

我有点记不清,傅白答应我的那个夜晚的样子了,被拒绝过很多次的心,有点麻木。所以当他说“方锦,我们试试吧。”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都是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我小心翼翼地确认,生怕是一场美梦。

而傅白直接吻上了我,以为我会一夜无眠,可那一晚我睡得格外踏实,好像多年的心事与执念终于尘埃落定,我也再也不用在悬崖峭壁上生活。

没过多久,我便搬过去和傅白同住。

这是父母买给他的房子,房子不大,但因为是顶楼,所以带一个阁楼,要是两层的面积都算上,其实还是比较宽敞的。

房子装修得十分温馨,是年轻人很喜欢的那种日系风,而阁楼外还带着一个小露台,他种了很多我不知名的植物在外面。

跟我想象中差不多,傅白的生活作息很规律,平时不怎么爱出门,有自己自娱自乐的小天地。

某一天我们在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一个没把持住,在客厅的地毯上就……

电影还没放映完,有第三方声音不断传来,但我们谁都没有理会,他特别专注而又深情地看着我,跟我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从此,他的怀抱,成为我最熟悉和最心安的地方。

那天之后,我也不再扭扭捏捏,而是直接去了他的卧室。

“怎么可能,我不打呼噜的。”见我死不承认,他晚上竟然偷偷给我录下来,与我对峙。

我一时间红了脸,有些破罐子破摔地争辩道:“就打了!怎么了!一经售出,概不退还!”

他笑着抱住了我,说我怎么这么可爱。

他还是有了很大的改变的,跟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

他之前养了一条小蛇,名叫小遥,我有点害怕那条蛇,所以他几乎不太在我面前把它拿出来。

但他以为我吃醋才不喜欢他的蛇,于是他又养了一只小龟,名叫小锦。

那天晚上我气得背过他去睡,他一脸委屈地问我:“锦儿,你不高兴了吗?”

我心里默默翻白眼,把你叫做王八羔子你高兴吗?

不过后来,他对那只小龟还挺上心,我心里竟还有点高兴,也已经习惯了那只龟叫小锦的事实。

我和傅白的恋爱生活没有发生太多轰轰烈烈的事,过得挺平淡和幸福的。

平时谁下班早谁就做饭,每个周末去超市大采购一番,我也没想到我的爱情生活会与柴米油盐挂钩。

如果有小长假,我们也会计划着到某个地方去游玩,他还是一副对每个地方都没有新鲜感的样子,但他为我拍照片的技术却越来越好了。

我醉心于傅白的温柔呵护和善解人意,就是不知道拥抱能否代表相爱。

7

有一次,他的大学同学来家里聚会,我和傅白一起在厨房忙活,忙着招待他们。

他的朋友们在门外笑着调侃:“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不经逗,忙把他赶出去陪朋友,说我自己在厨房就可以。

看着外面一片其乐融融,心里是很温暖的感觉。

多年的同学未见,难免贪杯,傅白和其中一个同学喝多回房间睡了,可还有一个同学喝醉后,话特别多。

“你要不要也去房间里休息休息?”

“我跟你说,我是我们宿舍酒量最好的,谁都喝不过我,我还没醉!弟妹,继续倒酒!”

我骗他酒已经喝完了,给他倒了一杯醒酒的柠檬水,他怔怔地望着柠檬水也不喝,而是跟我说了许多关于傅白的事。

他说傅白分年轻时和成熟后,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后的傅白是这个样子,这么成熟、这么稳重,这么居家。

年轻时的傅白为吴姝遥做了许多傻事。

会一整夜在吴姝遥的宿舍楼下为她摆蜡烛准备惊喜;会放假的时候坐八个小时的火车,只为了给吴姝遥送自己亲手做的冰沙;还会每天辛苦打工,为吴姝遥买名牌包包……

他的哥们一边叙述,我的心里一边突突地疼,眼底发酸,想开口问些什么,发现喉咙也痛。

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傅白的另一面,傅白对我也好,柴米油盐的好,但他从来没有为我疯狂过。

傅白的哥们许是讲累了,一个人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任我怎么叫都叫不起来。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傅白爱着吴姝遥,只有我在自欺欺人。

梦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惊醒了。

彼时我正躺在床上,而傅白紧紧地抱着我,我的身上出了一些黏腻的汗。

看一看窗外,还是漆黑一片,我睡得时间并不长。

“傅白,你放开我吧,我有点热。”

“我不放,我怕一松手你就不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傅白耍赖的样子,平日里的他总是冷静自持,一幅淡然处之的样子。

“我不会不见的,即便我们无法做恋人,还可以做朋友,做亲人,也许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种关系都比恋人来得更稳妥一些。”已经睡了一觉的我,情绪变得更平稳些。

我和傅白走到现在这一步,我也看开了,其实也怪不得他,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明明白白地跟我说过他心里的挚爱,是我自己丢不掉,放不下,死皮赖脸地粘着他。

“锦儿,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傅白,我不怪你,其实我一直知道你深爱着她,我只是不想再骗我自己了。”

“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他手上的力气一点都没小,还是紧紧地抱着我,可他语气里的哀求越来越明显。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问他:“如果吴姝遥回来,你会选谁?”

“锦儿,没有这种可能。”

“我不管有没有这种可能,我就是问你,如果她回来,你会选谁。”

他沉默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我知道答案的时候,他开口道:“选你。”

“那你犹豫什么呢?”

“我不是犹豫,我只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还想要向我解释更多,但我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

“你不要再逼我了,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这样子争辩算不算吵架,其实我们谁都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吵红了脸,可我全身上下像是花费了全部气力,整个人都特别疲累。

虽然我不知道这种疲累从何而来。

我们一直僵持到天明,我整个人都疲累不堪,好像浑身上下只剩了一口气,最后一次,我也几近哀求他:“放过我吧。”

他重重地说了一声“好”,然后我看见有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他还说:“你一个女孩子搬家不方便,那就我搬出去吧。”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对我最后的温柔。

8

而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分手之后还能做朋友的鬼话,这么痛彻心扉的爱过,怎么可能做朋友。

和傅白分手后没多久,我逃离了青岛,回到了合肥,总公司已经没有特别适合我的职位了,我不得已辞职了。

没想到因祸得福,我遇到了一个新的机会,而在新的公司里我得到了一个更好的待遇。

傅白非常锲而不舍地给我发消息,我有时候回复,有时候不回。

想想也挺搞笑的,当我变成前女友之后,他好像又变得殷勤起来。

文名:《芳华锦时》七忆欢

喜糖少女

女主暗恋文,男主追妻火葬场!结局HE

1

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的时候,苏菀正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陈礼大概是应酬时喝多了,回来时眼睛通红,径直往她身上倒过来,将人死死抱住。

苏菀还没反应过来,潮湿的吻就落在她脸上,肩颈,带起一串战栗。她想挣扎,陈礼干脆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苏菀的手被禁锢在头顶,动弹不得。她毫不怀疑,陈礼又开始耍酒疯了。

时间久了,苏菀已经能轻车熟路地应对醉酒的他,她放轻柔了语气,凑近陈礼耳边道:“我想抱抱你。”

陈礼果然一僵,低垂下眼睫,看着她默不作声。

苏菀尝试着活动手臂,并不意外地发现,禁锢她的力量已经消失了。她熟门熟路地在陈礼背上轻轻拍了拍,“起来好吗,我想亲亲你。”...


1

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的时候,苏菀正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陈礼大概是应酬时喝多了,回来时眼睛通红,径直往她身上倒过来,将人死死抱住。

苏菀还没反应过来,潮湿的吻就落在她脸上,肩颈,带起一串战栗。她想挣扎,陈礼干脆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苏菀的手被禁锢在头顶,动弹不得。她毫不怀疑,陈礼又开始耍酒疯了。

时间久了,苏菀已经能轻车熟路地应对醉酒的他,她放轻柔了语气,凑近陈礼耳边道:“我想抱抱你。”

陈礼果然一僵,低垂下眼睫,看着她默不作声。

苏菀尝试着活动手臂,并不意外地发现,禁锢她的力量已经消失了。她熟门熟路地在陈礼背上轻轻拍了拍,“起来好吗,我想亲亲你。”

喝醉的陈礼一点也没有平时盛气凌人的样子,眼睛看起来也水漉漉的,倒有了小时候被她欺负时的小哭包模样。

苏菀慢慢地扶着他站了起来,假模假式地拥抱他,在他下巴上印了一个吻,跟哄小孩似的把人骗到卫生间跟前,拉着他的手去拧门把手。

然后,在门开到能进一个人的时候,猛地把陈礼推了进去,狠狠反锁,“不洗干净别出来!”

门内沉默了好半晌,才响起淅沥的水声。

苏菀回到沙发边重新瘫坐下来,艰难地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陈礼太懂得怎么折磨她了。

明明不爱她,却又在人前表现出一副对她关心至极的样子,在每一个应酬回来酒气上头的夜晚,紧紧拥抱她、亲吻她。

而苏菀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她控制不住心动,又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

她揣着那点希望走得战战兢兢,生怕陈礼在与她亲热时喊出某个名字,打碎一切平静。

是的,虽然陈礼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是她的未婚夫——可他爱的,从来不是她。

苏菀向外人介绍时,常说自己和陈礼是青梅竹马,陈礼不置可否,却总会在无人的地方酸她:“苏菀啊苏菀,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和嘉悦才是青梅竹马。”

“可是嘉悦姐大你三岁半,她上学前班时你才穿开裆裤。”

陈礼这时总会捏住她的后颈皮,轻轻摩挲着,像掌控玩物一样轻笑道:“那又怎样,周记淮不是更老,你不一样喜欢他?”

陈礼拍拍手,看着苏菀一言不发的样子,笑容更加讽刺。

“这样说你也蛮搞笑的,我至少是在秦嘉悦结了婚才跟你在一起的,你呢,明明喜欢你那周师兄,却跟我订婚,陪我睡觉……你是不是有病啊?”

陈礼骂得对,苏菀也时常这样觉得。要是没点毛病,她怎么可能一次次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过这一次,她伤疤还没好彻底,打破平衡的砝码就来了。秦嘉悦离婚了。

苏菀控制不住去细想分析,陈礼今晚醉酒,到底是因为应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于是,当桌子上的手机震动时,她看了眼亮着灯的卫生间,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仅仅犹豫了几秒,苏菀就做出了这几天来最后悔的决定——她擅自按亮陈礼的手机,读了那条新消息。

人在过度的紧张后只剩下疲惫无力,苏菀一遍遍回想着那几行字,越发觉得恶心难受。

水声骤停,陈礼推开门走了出来,他大概清醒了不少,扶着门框揉着太阳穴。

以往这个时候,苏菀已经捧着蜂蜜水走了上去,但这次,她只是迟缓地走近,轻声问道:“你想娶我吗?”

陈礼捏住她的下巴,很快和她吻在了一起,“我更想睡你。”

2

很多东西都是覆水难收的,就像苏菀没办法穿越回小时候,阻止父母搬到陈礼家对面。就像她没办法回到一天前,离陈礼的手机远远的。

现在,残忍的真相就摆在她面前,她根本没办法装傻。

陈礼还是想回去找秦嘉悦……这真是一个让她难堪的事实。

昨晚,苏菀在陈礼的手机里看到了一枚戒指的订单消息,而那个戒指品牌的噱头,就是一位男士一生只能定制一枚。

一生唯一的一次机会,陈礼选择给秦嘉悦。

对比起订婚宴上那一枚她自己去店里挑的戒指,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苏菀其实很想问问陈礼,你不是很忙吗,不是没有时间挑戒指吗,不是不喜欢逛商场吗,那手机里的订单是怎么回事?

但她知道,这种问题只会是自取其辱,陈礼从来就不在乎她的感受。

这种想法在她照见卫生间的镜子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明明昨晚,她已经强调过好几次,第二天有师门聚餐,可陈礼仍旧碾咬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不松口,甚至冷笑着问她:“是要让你走不了路,你才会打消去见周记淮的念头吗?”

简直不可理喻。

苏菀艰难地用遮瑕膏涂抹掉脖子上的红点,可她皮肤太白,遮瑕膏突兀地涂在那里,反倒欲盖弥彰。

毫无办法的苏菀只能穿了一件长袖的雪纺衬衫,扣子老老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教授见到她时特别不解,还关心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这么热的天气,还穿这么厚?

苏菀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又在心底问候了陈礼好几遍。

晚饭后,教授和夫人先一步离开,原本正经无比的氛围立即变了,有两个师兄提议去喝酒,火速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苏菀犹豫间,周记淮已经走到她身边,“怎么了,不想去吗?那我送你回去吧。”

苏菀摇头,她知道陈礼讨厌自己一身酒味,但这不是双标吗?凭什么他可以醉醺醺地回去发酒疯,自己就不行呢?

于是苏菀赌气似的跟上了大部队。

酒吧包厢里灯光闪烁,苏菀本就是一杯倒的酒量,即使有周记淮帮她挡着,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了。

桌面上的手机震个不停,苏菀看了一眼,又捂着眼睛,自暴自弃似地靠在椅背上。

“不接吗?”周记淮问她。

苏菀再次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枚戒指,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酒气搀着委屈,让她出口的声音也有些瓮瓮的,“让你见笑了,师兄。”

周记淮轻声叹了口气。

没一会儿,苏菀就收到了陈礼的消息,“你长本事了啊苏菀?敢挂我电话了!你现在在哪!”

苏菀甚至能想象出他一边冷笑一边威胁她的样子,心里越发像长草一样,烦躁又难受。

3

众人从酒吧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多,这是在一起之后,苏菀第一次没有主动向陈礼汇报自己的行踪。

说来也可笑,从前两人是朋友时,明明可以嘻嘻哈哈吵吵闹闹,苏菀也没少拿秦嘉悦来开玩笑,陈礼从来不跟她红脸。

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苏菀甚至想过,如果秦嘉悦结婚那天,她没有头脑一热跟陈礼在一起,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那天她和陈礼被请去当伴郎伴娘,她不知道陈礼有多难过,喝得眼眶通红,把她堵在角落,问她:“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苏菀明明没有喝酒,眼眶鼻尖却也跟着红了,她摸着陈礼的颧骨,喃喃道:“笨蛋啊,你把女主角认错了……”

陈礼没有回答,只是一头栽向了她的肩窝。

等到几天后,两人都清醒过来,竟也就稀里糊涂地默认了这种关系。两家父母开心不已,这下好啊,亲上加亲!

可苏菀和陈礼的相处模式,却和之前截然不同起来。

他们会在暧昧上头时拥抱接吻,做尽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

却又在提到某些人、某些话题时骤然沉默,尴尬不已,甚至会在吵架时冷笑着问对方为什么不去找心上人,反而在这蹉跎自己。

苏菀越想越消沉,摇着头,试图让这些画面都从自己的脑子里消失,直到旁边的师姐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

“小苏啊,对面那个男的是不是在等你,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

苏菀没防备地抬头,就撞进了陈礼晦暗不明的视线里。然后,她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人的视线掠过她,烦躁不悦地看向了周记淮。

这似乎是她唯一能扳回一局的地方了,苏菀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周记淮,“师兄,你帮帮我行吗?”

周记淮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包容而温柔,轻叹一声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苏菀的头。

下一秒,陈礼就掐灭了手头的烟,狠狠丢进垃圾桶,大步走了过来。

“苏菀。”陈礼明明是在喊她,视线却在跟周记淮交锋,“你该跟我回去了。”

“我想再跟周师兄待一会。”苏菀往后退了小半步,甚至抬手扯住了周记淮的袖口。

陈礼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也就是这个片刻,苏菀会觉得,他或许是有点在乎自己的。

周记淮安抚地拍了拍她手背,“回去吧,我刚才喝酒了,没法送你,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苏菀这才慢吞吞地松开手,点了点头。

她不敢看陈礼的眼睛,任由他狠狠攥住自己的手腕,半拖半拽地被塞到了副驾上。

陈礼冷着脸,撒气似的将车猛地开了出去。

一路上,车里沉默得就像殡仪场的冷柜。直到快到小区时,陈礼才从鼻尖发出一丝不屑的气声,“见到老相好了?开心了?”

苏菀歪头看向窗外,并不理他。

“你还真是牛啊,正牌男友在家喝西北风,你和周记淮在外面花天酒地,眉来眼去,当我是死的啊?”

苏菀知道,他们的关系就像被细细的头发丝吊着那样,因为互相猜忌与不信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可她实在忍不了了。

苏菀转过头,眼神像一汪冰冷的潭水:“那,你给嘉悦姐买钻戒,当我是死的吗?”

4

苏菀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做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陈礼的表情很诧异,似乎没想到她会知道钻戒的事,沉默许久后,才干巴巴地丢出一句:“我们两个半斤八两,你不要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苏菀瞬间明白,陈礼这算是默认了。

下车时,她拒绝陈礼的搀扶,踉跄着去开门,陈礼要按密码,也被她毫不留情地打开。

进门后,她越发觉得头昏脑涨,倒在沙发上,顺手脱掉了闷热的衬衫。

陈礼倒完蜂蜜水回来,就见苏菀蜷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明亮的白炽灯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她身上有种惹人怜惜的破碎感,陈礼却只注意到她锁骨上,过分明显的遮瑕液。

温热的指腹狠狠将那几处深色搓开,下面果然是紫红色的印记,她居然费尽心思将所有痕迹遮挡起来,也要去见周记淮一面。

苏菀痛得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推开他,“你别碰我!”

陈礼“砰”的将杯子撂在茶几上,“我不能碰,那给谁碰,姓周的吗?”

“我想给谁碰给谁碰,你凭什么管我啊!”苏菀大声地跟他对峙,鼻头却酸涩得不行,“你不是要去找嘉悦姐吗,你去啊,反正我们没结婚,你爱找谁找谁!”

那根岌岌可危的头发丝终于断了。

“苏菀,你不要后悔。”陈礼冷笑着起身,拿着车钥匙,狠狠甩上了门。

他刚离开,苏菀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盯着桌上那杯蜂蜜水,心就像被一只手攥住那样,难受得气都喘不过来。

她和陈礼,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周记淮这时发来消息:“到家了吗?”

苏菀忍着眼泪回了个嗯,“谢谢师兄,总是麻烦你,改天请你吃饭。”

“我看你短期内也没心情跟我吃饭了。”周记淮说话总是一针见血。

“我们俩这关系,我也不介意帮你背个锅什么的,但你要想清楚,有些事情不早早说开,麻烦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再往后,就不是你能左右的了。”

道理苏菀都懂,可是一想到要跟陈礼一刀两断了,就像要逼着她将许多重要记忆狠狠割除那样……

她只是想想,就觉得痛苦无力。

“说实话,我觉得陈礼好像挺喜欢你的,会不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周记淮又发来新消息。

苏菀苦笑一声,回复道:“师兄,你可能真的喝多了。”

如果非要说喜欢,那陈礼喜欢的,顶多是她身上某些像秦嘉悦的特征罢了。

“可我真的不明白,师兄,你说他明明喜欢另一个人,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呢?”

周记淮是为数不多知道苏菀秘密的人,就连苏菀拿他当挡箭牌,也是跟他商量后无奈的决定。

周记淮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问她:“你不也一样矛盾吗,明明喜欢他,却非对他说,心上人是我。”

“这不一样的,师兄。”

5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

陈礼是关系中的主导者,可苏菀也并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们从小争强斗胜,在她看来,如果陈礼对她表现出60分的喜欢,那她表现出61分,就是输了……

所以她才迫不得已把周记淮扯进浑水里。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周记淮喜欢的是男生。

否则,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但看现在的情况,她不但输了,还输得很彻底。

作者:有只蜻蜓

标题:《绝对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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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少女

是什么让你决定放弃暗恋许久的人?

江小蝶暗恋邻居帅哥池夏,还没鼓起勇气表白,就撞见了劲爆一幕。

池夏被一个陌生男人压在沙发上,衣衫不整,姿势尴尬。

江小蝶瞬间心酸爆棚,在别人甜蜜的夫夫恋现场,自己就像个小丑。

1

江小蝶是被旺财的吠声给吵醒的,迷迷糊糊间,她出口训斥了几声,它却像是发了疯似的,越发兴奋地狂吠着。最后,她不情不愿地起了床,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准备去收拾这条扰人清梦的笨狗。

然而,才刚打开房门,就迎面飞来了一只鸡!她一个闪躲,那只鸡与她擦肩而过,落到了旁边摆满饰品的柜子上,扑棱着翅膀。接着,江小蝶眼睁睁地看着她最喜欢的那个水晶塔被它横扫落地,“啪”的一声,碎成了玻璃渣子。

江小蝶顿时睡意全无,心里一...


江小蝶暗恋邻居帅哥池夏,还没鼓起勇气表白,就撞见了劲爆一幕。

池夏被一个陌生男人压在沙发上,衣衫不整,姿势尴尬。

江小蝶瞬间心酸爆棚,在别人甜蜜的夫夫恋现场,自己就像个小丑。

1

江小蝶是被旺财的吠声给吵醒的,迷迷糊糊间,她出口训斥了几声,它却像是发了疯似的,越发兴奋地狂吠着。最后,她不情不愿地起了床,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准备去收拾这条扰人清梦的笨狗。

然而,才刚打开房门,就迎面飞来了一只鸡!她一个闪躲,那只鸡与她擦肩而过,落到了旁边摆满饰品的柜子上,扑棱着翅膀。接着,江小蝶眼睁睁地看着她最喜欢的那个水晶塔被它横扫落地,“啪”的一声,碎成了玻璃渣子。

江小蝶顿时睡意全无,心里一揪一揪地发疼,这可是她花了好几百块大洋买的转运水晶塔啊!没了,真是造孽!

而另一边,池夏拿着米粒去阳台喂鸡,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鸡笼,左右看了看,除了在地上发现了一泡鸡屎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收获。

这时,隔壁屋子突然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女声:“尼玛!不管你是谁家的臭鸡,我今天非要宰了你煲汤不可!”

越狱鸡?有点意思。

江小蝶满屋子追着鸡跑,旺财也紧跟其后,站在门外边的池夏,听着屋子里边儿鸡飞狗跳的动静,心里想着,这鸡可以宰了。

急促的门铃响起,气喘吁吁的江小蝶对着那只鸡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男人。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微卷的茶棕色头发,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觉。而那双明亮的眼睛,此时正拿吃惊的眼神盯着她看。

因为忙着捉鸡,江小蝶还没来得及洗脸刷牙,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这副形象似乎有点邋遢。

回过神来,她瞬间关门!捂着噗通噗通的小心脏,想着:这是从哪本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被挡在外面的池夏有些尴尬,又抬手敲了敲门,“你好,我叫池夏,是你的邻居。那只非法闯入你家的母鸡,应该是我家走丢的。”

闻言,江小蝶又开了门,满脸不可置信,“你确定那是你家的鸡?”

一个眉目俊朗的帅哥,爱好竟然是养鸡?不可思议!

池夏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外公差姐夫给他带过来两只鸡,他宰了一只做了土豆炖鸡,留下的这一只大概是耐不住寂寞,所以趁他没留神就出逃了。

“它应该是从阳台飞过来的,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江小蝶侧开身子给他让出了一条道,“你赶紧把它带回去,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了它的。”

旺财还在对那只鸡穷追不舍,江小蝶一把抱起它,站在一旁,腾出空间给池夏发挥。

他把母鸡逼到角落,然后轻轻松松就把它拎了起来。

回头看看这满地的狼藉,池夏觉得,这只鸡的破坏力不容小觑。

“它损坏了多少东西?回头我赔给你。”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不安分的旺财想要挣脱她的怀抱去捉鸡,吓得她赶紧搂紧了它,不让它乱动。

池夏不便久留,“那我先回去了,今天的事真是抱歉!”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她,漆黑的睫毛微阖了下,又分开,嘴角轻轻翘了翘,说:“那个,你头发上有一根鸡毛。”

“……”

2

原本是大好的周末,但是一大早就闹了这么一出,江小蝶也没有兴致睡觉了。

她打扫完乱七八糟的屋子,抱着旺财窝在沙发上碎碎念:“你这蠢狗,竟然让一只鸡闯进了咱们的领土,真是没用。”

旺财委屈地哼哧了几声,表示抗议。

明明是她昨天晚上忘记了关阳台门好吧!

她眯着眼睛笑,“不过我不怪你,毕竟你只是一条狗,而且还短腿,追不上人家那只会飞的鸡是很正常的,哈哈!”

旺财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这一番狗身攻击让它很是受伤。

见它想要逃跑,江小蝶不乐意了,她还没有说完呢!

她长臂一伸,一把拎它回来沙发上坐着,弯下腰与它对视,“旺财,你说那只鸡会不会是月老?它其实是想给它家主人牵红线,我又长得貌美如花,所以它就看上我了,对不对?”

“汪!”

“没想到我刚搬过来这边,就有桃花盛开了。”

“汪汪!”

“好了,我逗你玩呢!你这蠢狗,不要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这大夏天哪来的桃花盛开?”

不过,这个帅哥邻居,好像有点眼熟来着。

旺财委屈地哼了两声,不再理她。

看着外面白花花的阳光,再看看家里空荡荡的冰箱,江小蝶想着,或许应该去超市囤点货了。

立夏才刚刚过去,南城就跟一个火炉似的,热辣辣的太阳肆虐着大地,刚踏出家门,那股恼人的热浪立刻就扑面而来。

江小蝶带着旺财去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扫荡了一大堆零食。然而付了账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拿不了这么多东西,不由地一阵发愁。

池夏拎着一袋水蜜桃和青柠檬从水果区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丸子头姑娘,拎着大包小包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大西瓜,此时正愁眉苦脸地牵着那条小京巴犬,站在超市门口发呆。

旺财也发现了他,挣着绳子就要往这边跑,江小蝶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手一滑,那个绿油油的大西瓜滚落在地,溜了几圈,直直地滚到了池夏的脚边。

阿弥陀佛,幸好没摔坏!

“是你?”她有些意外,仿佛见了救星。

池夏抱起那个西瓜,朝她望过来,那眉眼似纯净的月,唇角勾了勾,明知故问:“你的大西瓜?”

早上的时候,江小蝶忙着捉鸡,没怎么仔细瞧他,只是匆匆扫了两眼,便生了一分惊艳的感觉。

这会儿在日光下看得清楚,才发觉面前这男人竟好看得不像话。

看得脸上有些发烫,她不露声色地移开了目光,伸手过去想要接那西瓜,声音有点软,“是我的西瓜。”

“那我帮你拎吧。”

到底是自家的鸡把人家屋子闹了个一团糟,池夏多多少少有点过意不去。

池夏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抱着西瓜走在前面,江小蝶愣了一下,心情有些澎湃,打了伞牵着旺财赶紧跟了上去。

怕她尴尬,他主动找了一个话题:“你之前不是住在这里的吧?”

她住的那个单元一直都是空置的,而且他之前没有见过这个邻居,所以不免有些好奇。

江小蝶点点头,“上个礼拜刚搬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

“那你呢?一直都住在这里?”

“大学毕业就住这儿,大概有两年了吧。我姐夫给我找的房子,这边离老城区比较近,方便与他们联系。”

江小蝶是知道老城区的,那边的院落建筑比较多,而且绿化好,还安静,算得上是南城的一个桃花源了。最重要的是,南城的军区大院也都集中在那一带,所以治安很好。

江小蝶悄悄打量着他,虽然看起来随和,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清贵的气质唬得她有点发怔,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是军区大院出来的吧?”

闻言,池夏顿住了脚步,眸色亮了亮,饶有兴趣地看她,“你觉得呢?”

她朝他露着牙花子尴尬地笑了笑,“就算是军区首长,那也不能放任自家母鸡出来祸害无辜的老百姓啊!”

他轻笑出声,眼里闪着一撮亮光,“那改天请你吃鸡,当作赔礼道歉。”

3

这些天江小蝶都有点恹恹的。

“旺财,你说这个世上有没有一见钟情的存在?”

江小蝶没把池夏说的请吃饭当真,事实上,一连几天,她都没有再见到他。这就更加坚定了她内心的想法,人家就是客套地随便一提,她要是真放心上了,是要惹人笑话的。

这天,她下班回来,因为懒得做饭,所以叫了一个外卖。一人一狗,懒散地坐在地板上,盯着搞笑的电视综艺下饭。

然而还没有吃上几口,阳台那边突然飘过来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惹得一人一狗眼放精光,口水直流。

她出到阳台打探情况,嗅了一口,鼻腔里立刻窜了鸡肉和香菇的味道进来,回头再看看茶几上那份外卖,觉得失色了不止一分,顿时没了胃口。

“旺财,你说是不是帅哥邻居在做饭?”

“汪!”小吃货旺财兴奋地围着阳台转圈。

“那你说,我若是带你过去蹭吃的话,会不会有点可耻?”

“汪汪!”

她用手点了一下小家伙的脑门,“你这个贪吃鬼,就知道怂恿我干坏事!我要抵挡住诱惑,而你也要做一条有志气的狗,知道没?所以,乖乖回去吃你的狗粮吧!”

说罢,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唉,真的好香好诱人呀!

而另一边,池夏录好了做饭的视频,抬眼望了望壁柜上面的挂钟,傍晚七点,晚饭时间到了。

之前答应要请隔壁家的小蝴蝶吃饭,他解了围裙,直接来到旁边敲门。

江小蝶捧着一块西瓜来开门,一看是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脱口而出一句,“你是过来请我吃饭的吗?”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江小蝶立刻捂着脸,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实在是太丢人了,搞得自己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的饿鬼一样。

面前的女孩穿了一条吊带裙,白嫩嫩的颈脖露在空气中,像一截诱人的玉藕。池夏微微移开了目光,笑意却是没有掩住,轻笑出声,“我什么都没听到,不过我的确是过来请你吃鸡的。”

池夏的家收拾得很整洁,客厅有个大大的落地窗,白色的窗纱被打开,太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照射进来,黄澄澄的一片,显得很是温馨。

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香菇鸡肉焖饭,旁边倒了两杯饮料,里面泡着捣碎的蜜桃和青柠片。

江小蝶咽了咽口水,问道:“我真的可以吃吗?”

他点点头,“不然的话,我怕你不仅骂我欺负老百姓,还要骂我说话不算话。”

好吧,她的确有暗戳戳地跟旺财吐槽过。

“吃吧。”

闻言,她不再客气扭捏,拿起勺子就大快朵颐。

所有食材的味道,都丝丝入微地焖进了米饭里,土豆软绵鸡肉嫩滑香菇滑口,米饭粒粒喷香油润又显诱人的光泽,一口下肚,只觉满满都是幸福。

江小蝶暗想,幸亏刚才的外卖没吃几口,不然这会儿面对美味佳肴吃不下去的话,那罪过就大了。

看着她这一脸享受的表情,池夏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小蝶朝他点点头,拿起旁边的饮料灌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夹着蜜桃的甜味,又有青柠的酸爽和薄荷的清香。

“这是什么?”

池夏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蜜桃莫吉托。”

好吃的焖饭,清凉新鲜的饮料,再加之养眼的美男邻居,夏日清新的少女梦境也不过如此吧?

江小蝶严重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见她停下了勺子,有点疑惑,“怎么,不合胃口?”

她摇摇头,欲言又止。

“那是吃饱了?”

她讪笑,“不是,我就是想问问,我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过来你家蹭饭?我可以付你饭钱的。”

毕竟,他做的饭真的太好吃了。

池夏愣了一下,随即答应下来,“随时欢迎。”

“你不用工作?”她有些好奇。

他笑,“我是自由插画师,还是半个美食博主,工作很自由。”

这是一个有才华有美貌有厨艺还有爱心的男人,江小蝶觉得自己似乎跌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那笑容,又像是天外流火,砰一声落入她的胸膛,然后星火燎原,汹涌了整颗心脏,不经意间,红晕就一层层地浮上了脸颊和耳后根。

她陷在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半晌才回过神来,把头埋得低低的,佯装吃饭。

池夏盯着她这副模样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洗手做羹汤,也是一种心甘情愿的欢喜和满足。

4

晚上,池夏在微博更新了一条香菇鸡肉焖饭的教学视频,与往常一样,只有声音,没有露脸。

但余司珩却从这条微博里头发现了端倪,他拿着手机给自家媳妇看,“你有没有觉得小夏好像谈恋爱了?”

池暖瞄了一眼文案,上面写着“两个人一起吃饭,总会感到格外满足”。

她白了一眼余司珩,“就凭这样一条模棱两可的文案,你就判定小夏恋爱了?”

“不是,这句话里面有一种很细腻的情感变化,你没发现?”

“所以?”

“所以我猜他这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了,你不信没关系,改天我偷偷过去探探情况。”

“……”

再说江小蝶,她平时在广播电台工作,朝九晚五。每天下班回来,就带着旺财一起沉迷在电视剧里,等到阳台飘来了邻居家的诱人饭香,她便自动自觉地去隔壁敲门,日子长了,她与池夏的关系便亲近了许多。

到了周末休息的时候,江小蝶不是宅在家里就是宅在池夏的家里。俩人偶尔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个电影,或者是她抱着旺财看一出韩剧,他在一旁给杂志社画插画。饭点一到,池夏做饭,江小蝶和旺财乖乖坐在一边等投喂,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而池夏第一次听到她把那条小短腿的京巴犬喊作旺财的时候,有点忍俊不禁,明明就是一条高颜值的可爱狗狗,却被她取了这么一个接地气的名字。

她不可置否,解释道:“你有所不知,算命先生说了,我若是养一条狗的话,不仅可以旺财,还可以招桃花。”

他挑眉,“所以呢?”

“所以它的名字就叫旺财。”

他摇了摇头,有点不敢认同这逻辑,“那你现在,是发财了还是招到桃花了?”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笑道:“都没有。”

池夏顿了一下,又问:“你们广播台那么多青年才俊,就没有一个合适的?”

江小蝶故作哀愁地托着腮,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国家都没有给我分配男朋友,公司自然就更加不会了。”

池夏被她这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了,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要不,我给你分配一个?”

江小蝶想着他是开玩笑,连忙摆了摆手,“别介,你们军区大院的人太优秀了,我不敢高攀。”

“你不喜欢军区大院的人?”

她一本正经地胡诌:“有点害怕你懂吧?比如说,要是我做了什么坏事,他罚我做俯卧撑、踢正步和跑操什么的,我这小身板哪够人家折磨,不得散架啊?”

池夏半开玩笑地答了一句:“我不是军区大院的人,你可以不用怕我。”

江小蝶微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上有些发烫。

5

这天,江小蝶下班回来,远远就看到小区附近的广场上聚集了一群爷爷奶奶。

走近一看,原来是池夏支着速写板在给他们免费画人像。只见他拿着一支炭笔,“唰唰”地在纸上勾勒起来,不一会儿,那纸上的人就跟对面坐着当模特的爷爷一模一样了。

池夏回头,见她站在后面,“下班了啊?”

江小蝶点点头,眼睛盯着画板上的人像,感叹道:“池夏,你不得了呀,这么多才多艺,到底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他笑,“要不我也给你画一张?”

旁边的奶奶不乐意了,“小夏,现在轮到给我画了。至于女朋友,你们回家之后,可以慢慢再画。”

闻言,江小蝶脸上立刻浮起一圈可疑的红晕,“奶奶,我们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小丫头,你让一让我这个老太婆嘛。你男朋友长得这么俊,又有爱心,难得碰到他,还愿意给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婆画画,你就让我们乐一乐嘛!”

“对呀对呀!”

“小姑娘你就先让他给我们画吧!”

“……”

这七嘴八舌的,江小蝶有点尴尬,池夏倒是坦然,半句话也没有解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新配好的钥匙放在她的手心,“我做好饭了,在锅里热着,你先回去吃吧。”

望着他那认真的侧脸,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钥匙,江小蝶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饭在锅里热着,我在这里等你。”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浪漫,颇有点像老夫老妻的感觉啊。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地摇了摇头,一溜烟逃回了家。

“旺财,邻居家的饭很诱人,邻居也长得很诱人,这该怎么破?我要不要去追?”

“汪汪!”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就是一条蠢狗,哪里知道我们人类的复杂感情呢?”她叹了一口气,窝在沙发上苦思冥想。

江小蝶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清楚自己对池夏的感觉算不算是真的喜欢。但她知道,从来不会脸红的自己,见了他,就会不自觉地脸颊发烫,心里噗通噗通狂跳不已,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在里头。

而且,她依赖他做的饭菜,一天没吃,就想念得紧。

琢磨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肚子倒是“咕咕”叫了起来。她换了一套衣服,决定乖乖到隔壁去蹭饭。

然而门一打开,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池夏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了沙发上,姿势有点尴尬,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衣衫不整,衬衣扣子都开了好几个,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画面似乎有些劲爆!江小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阳台那边传来了一阵鸡叫,她才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们继续。”

然后飞一般跑回了自己的家。

旺财贴在她边上绕来绕去,想要求抱抱,见她没理自己,它直接躺在地上打滚撒娇。

江小蝶失神地抱起它,“旺财,以后还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吧,有难同当有饭同吃,我吃外卖你啃狗粮,唉!”

“汪!”

“我被别人横刀夺爱了!那个好看的邻居居然喜欢男人,而且他还是一个受,我好难过。”

“汪汪汪!”

作者:贤儿很忙

标题:《邻居和邻居家的饭很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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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少女

“姐姐,亲亲我”,奶狗爱豆非要我做他的吻替(下)

10

这次的事件之后,洛余笙给我放了几天假,我见他天天拍戏压根没时间理我,直接跑回了我的单身公寓。

一连躺了三天,在我坐吃山空之后决定洗个头去超市买点存粮,就看见左任像个贼似的戴着帽子在我门口溜达。

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虽然他急着躲避我的视线只给了我一个背影。

我拽着他的后衣领让他面对着我。

虽然做不成夫妻,但左任这憨样子,做个朋友我也是很乐意的。

“咋,是不是相亲相到腿软,要不要我盛装打扮去给你挡桃花?”

他垂眸一脸的落寞,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也别这样,以后你结婚我给你包份子钱,你有事找我我绝对不推脱。”

“找个地方喝点东西。”他说。

他知道我不喜欢那种...


10

这次的事件之后,洛余笙给我放了几天假,我见他天天拍戏压根没时间理我,直接跑回了我的单身公寓。

一连躺了三天,在我坐吃山空之后决定洗个头去超市买点存粮,就看见左任像个贼似的戴着帽子在我门口溜达。

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虽然他急着躲避我的视线只给了我一个背影。

我拽着他的后衣领让他面对着我。

虽然做不成夫妻,但左任这憨样子,做个朋友我也是很乐意的。

“咋,是不是相亲相到腿软,要不要我盛装打扮去给你挡桃花?”

他垂眸一脸的落寞,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也别这样,以后你结婚我给你包份子钱,你有事找我我绝对不推脱。”

“找个地方喝点东西。”他说。

他知道我不喜欢那种高调奢华有内涵的地方,随便找了个奶茶店,店里满满的都是学生,打扮得青春洋溢。

就只有我们两个,一个套着睡衣一个套着运动服,看起来格格不入。

“我见了很多女孩子。”他搅拌着手里的奶茶,“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想和你结婚。”

他摘了自己的眼镜,手捂着眼。

都说妈妈的性格很大一部分会决定孩子的性格。

妈妈强势,孩子就会软弱。妈妈软弱,孩子就会强势。

这一点在我和左任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妈是典型南方温软如玉的小女人,生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我。他妈妈是个都市成熟女强人,左任虽然算不上妈宝男,但耳根子软,性子也软。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大堆东西:身份证、户口本、两寸照片,还有十块钱。

“我上网查了结婚需要的东西。”他红着眼睛看着我,“我买了房,我们可以住新房,你不会受委屈。”

在这个人流涌动的奶茶店说结婚的事还真是随便,我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有一枚戒指。

“我不知道还缺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再去准备。”他的眼神显得有些局促。

“你这……”我搓着自己的大腿,诚然我对他还是有留恋的,可婚姻不是简简单单我和他两个人的事情。

“你想过没有,以后我们结婚了,逢年过节去你家还是去我家?去你家的话你爸妈不待见我,我脾气也不好,万一吵起来你又该帮着谁?”

我得和他说清楚,断要断得干干净净,藕断丝连只会害了他。

“去我家的话,我爸妈人很好的,我挑的人他们肯定会喜欢。可左任,你要一辈子不回家吗?你可以谈很多次恋爱,但是爸妈只有一个,你没法割舍的。”我红着眼眶,努力忍住自己的泪水。

“其实你妈妈没有错,生在优越的家庭培育出的优秀的你,如果跟我在一起的话,真不值得,我都替你爸妈觉得难受,二十多年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

我把面前的一大堆东西都给他推了回去,结了账之后就离开了。

马路边洛余笙按了两声喇叭,摇下车窗看着我,脸上卡着墨镜。

“上车。”他道。

“你不是在拍戏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他,拉着后座的门把手,只可惜被锁上了。

“不会坐副驾驶?”他挑着眉。

我盯着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有了他那个疯子私生饭的经验,副驾驶这么具有象征意义的地方我可不敢坐。

“你车技那么差,副驾驶太危险了,我惜命。”

他嗤笑一声,开了后座的锁,我躲了进去,看着左任失魂落魄地从奶茶店出来。

“余情未了呢?你可真能耐。”洛余笙阴阳怪气的。

我一脚踹在他的椅背上:“好好开你的车,大人的事你别管!”

紧接着我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是左任的电话。

我想了想,直接挂断了,在车上放声大哭。

11

洛余笙看我哭得伤心,找了一家西餐厅把我给拖了进去,拿着菜单看都没看直接道:“这一页的牛排都来一份。”

“洛先生要几分熟呢?”

服务员笑得甜甜的,眼睛如果能流哈喇子的话,我面前将会是一片汪洋。

洛余笙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捂着自己的脸,大约是觉得丢人。

“全熟。”他道。

我哽咽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住了:“好兄弟,牛肉全熟才好吃,你很有品味。”

当人悲愤至极的时候,要么茶饭不思,要么暴饮暴食。

跟了洛余笙好几个月,大大小小的女明星见了不少,不管人家性格怎么样,那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让我很是艳羡。

原本想趁着失恋的时机给自己减个肥,瘦得跟女明星一样,可洛余笙点的牛排一上来,我决定化悲愤为食欲。

“刚刚哭得那么起劲,那种没胆量的男人哪点值得你喜欢?”洛余笙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扯了扯嘴角,“他也是眼瞎。”

我准备在桌子底下给他一脚,可惜腿太短够不到,于是塞了块肉到他的嘴里面。

“食不言寝不语,大明星要自觉。”我道。

他抽了张纸直接吐了出来,拿着我喝过的红酒疯狂漱口。

“你是不是有病?哪有人吃牛排蘸芥末的?”

这个人吃饭是真的挑剔,葱蒜不吃,香菜不吃,味精不吃,八角、花椒、桂皮、陈皮各种香辛料一点都不能碰,口味重一点的辣椒、豆瓣酱、咸菜、芥末也是非常厌恶。

真不知道他人生的乐趣能从哪里来。

“好兄弟,反正我也已经被你玷污了,以后你的吻戏让我来,保证服务周到!”我含泪咬着牛排道。

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说,脸庞泛着红晕,眼神有些飘忽。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我哪里是想一出是一出,主要是在公寓这两天那导演给我发的工资太给力了,一个吻两千块,我愿意和洛余笙亲到天荒地老。

洛余笙当真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当经纪人捧着n多剧本在他面前的时候,洛余笙第一句话就是“有吻戏吗”?

没有吻戏的不接,吻戏少的也不接。

这件事在圈内传开了之后,上至四十岁御姐下至十八岁刚出道的小妹妹接踵而来,都在接触洛余笙的团队,最终定下了一个民国情感喜剧——双男主剧。

这部剧唯一的吻戏就是刚开始洛余笙落水,一个曾经国外学医后来家道中落沦为乞丐但心中依旧有家国天下的女二号给他做人工呼吸。

两个人在此之后再无瓜葛,女二一心搞事业,两男主一心在搞笑。

在洛余笙浑身湿漉漉被捞起来躺在地上的那一刻,我总算是把手里油条粗细的大蒜配上猪肉饺子给吃完了。

乞丐妆在之前就已经化好了。

替身的第一要义,绝对不能让镜头拍到自己的脸。

我甩着头发遮住了自己的侧脸,努力用自己的后脑勺对着镜头。

望着洛余笙惨白惨白的脸,虽然知道他这是抹了一层粉的效果,可在亲下去之前那一刻我迷茫了。

“人工呼吸不要紧,真要我胸外按压?要不找个身材结实点的替身,我怕给他肋骨整断了。”我打着商量。

他眼睛一瞬间睁开了,伸出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玩味道:“需要我找个男替身给你亲?工资你出?被你亲一口两千块能解决吗?”

我拿开他的胳膊两根手指戳着他的眼皮让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对着远处的导演喊道:“Action!”

事实是,这场戏之后,洛余笙肋骨没断,嘴巴肿成香肠嘴了,肉眼可见的速度。

他推开我捂着自己的嘴,桃花眼第一次泛起了泪花。

“你中午吃什么了?”他问。

我双手摆出小龙虾的姿态:“麻辣小龙虾,大蒜酱油猪肉饺……咋,我给你亲饿了?”

只见经纪人无声无息飘到洛余笙身边,检查了他的嘴巴之后叹了口气。

“我送你去医院。”

12

这孩子真惨。

小龙虾过敏,大蒜也过敏。

现在直接变成爱情公寓里吃了小龙虾的张伟了。

他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以至于我爷爷摸着他的拐杖一直寻找机会砸在我脑袋上。

“我真不知道……”我举着双手做投降状,“这过敏一不小心就是性命攸关的事,我要知道他对小龙虾和大蒜过敏,我肯定刷个牙再亲他。”

洛爷爷听到之后眼神放光,拉着我的手和蔼道:“小情侣之间亲一亲有什么的,他对芒果和猕猴桃也过敏,你下次可以试试。”

我:“……”

洛余笙该不会不是您亲孙子吧?

他嘴一日不消下去,这戏一日就拍不了。

得亏戏才刚开始拍,洛大少爷觉得不爽快,直接用自己公司别的艺人顶上去,然后舒舒服服窝在我的公寓里偷懒。

大半个月过去,他那张小嘴儿早已经恢复如初,此刻敷着面膜躺在我的沙发上玩着iPad。

“吃饭。”

我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饭菜摆盘在桌子上。

洛余笙去了面膜洗了把脸,带着发带看着桌上的两个菜,用筷子夹了番茄炒蛋里面的某白色配料食物。

“凉拌黄瓜里放大蒜也就算了,番茄炒蛋也放?”

我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给了他一个飞吻,然后抛着媚眼:“你不懂,这样才够味。”

赶紧圆润地出去工作吧,否则你将溺死在我的大蒜攻击里。

我在心里说了一句。

只见他拍了张照片,然后双手飞快地戳着屏幕,我估摸着他是在发微博,拿起自己的手机瞅了一眼。

“好姐姐知道我要保持身材,番茄炒蛋都放大蒜呢。唔,又是不吃晚饭的一天呢。不过看到姐姐吃得开心,我也就饱了。”

我舀着番茄炒蛋的手一抖,顿时觉得面前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蛋令人作呕。

这丫绝对是故意说这些话恶心我的!

“明天陪我去试镜。”洛余笙把手机扔到一边,“最近在接触一部电影,谍战剧。”

“哦。”我兴致缺缺。

“你看起来好像很失落?”他挑着眉问我。

我双手抱肩,叹了口气:“谍战剧嘛,那肯定就没有吻戏了,没有吻戏我怎么试一试你是不是真的对猕猴桃和芒果过敏呢?”

吃一堑长一智,自从这小子上一次亲我过敏了之后,每当我给他食物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找些化学仪器检测一下。

而我也收到了他经纪人送过来的关于他一系列的过敏源。

整整三张A4纸,就离谱。

他倏地就靠近我的面庞,一只手撑着椅子后背,一只手撑着桌子。

这个距离让我观察到他细腻的皮肤上没有一个毛孔,真是令人发指。

“姐姐要是想知道的话,现在也可以试一试哦。”

他眼眸忽然向下看着我的嘴唇,似乎是想跟我来个kiss。

我反手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

“三番五次轻薄我?真觉得我舍不得打你?”我抡起拳头,拎着他的衣领。

他单手护着自己的脸,坐在地上委屈地哼唧道:“早上秦爷爷还问我俩相处得怎么样,我说姐姐很照顾我……”

“得嘞小少爷,您快起来,地上凉。”我一把把他拉了起来,站在他身边点头哈腰,“下次我爷爷再打电话,您可一定要多说些好话,小的感谢您一辈子。”

我选择妥协,毕竟二十多岁了被爷爷拿着鸡毛掸子追几条街打很丢人。

13

试镜的地方是当地电影学院的一座艺术馆,里面排了长长的队伍。

洛余笙前面是个个头很高很壮的小伙子,寸头,随随便便套个运动外套和牛仔裤就很有型。

“看来你的竞争压力很大呀。”我捅了捅洛余笙的胳膊,“看看你前面的这个,这才是一个军人该有的样子,黝黑的皮肤,健硕的二头肌,还有这小寸头。”

洛余笙不屑一顾:“什么都没露你就知道他有二头肌?”

我指了指我的双眼:“火眼金睛,任何男人的肌肉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倏地就抓着我的手隔着衣服放在他肚子上。

“住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姐姐的火眼金睛怎么就没看到我的腹肌?”

这触感是真的好啊……

我戳了两下,顺水推舟毫不客气地抚摸起来,还要装作害羞的样子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

“讨厌啦弟弟,你还太小,姐姐怎么能这个样子呢?啊不行不行,好害羞啊,不能再摸了。”

洛余笙一边制止我动手动脚一边压着自己的鸭舌帽,白皙的面庞瞬间通红了起来。

因为周围的人都被我的声音吸引过来了。

“秦菲!”他咬牙切齿低声道,“你要点脸!”

我置若未闻,为了显得更有舞台效果,我特意跺了跺自己的脚,平底皮鞋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格外悦耳。

还拉扯着他的手让他无法挣脱我。

“你松手、你快松手啊!光天化日的,腹肌咱们回去再看!”

……

皮一下真的很开心。

纵使洛余笙的公关再怎么厉害,这件事爆出去之后,洛余笙怎么着都得被骂几句。

我陪他试镜完之后兴高采烈地回到公寓刷微博,果不其然,我俩在试镜地方的照片已经流出来了。

正当我准备学习一下当代网友的骂人水平的时候,点开评论的我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作者:林姜姝

标题:《非职业吻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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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少女

我和男闺蜜十二年的不心动挑战,好像有人输了?

我拿他当兄弟,可他好像一早就对我动了歪心思。

1

难得周末,结果一大早还被敲门声吵醒。我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从猫眼里偷看,心想要是无关紧要的人,我就折回身去继续睡。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贱人李,他两手插在裤子口袋,一脸的气定神闲,还穿着一件百年不穿的白衬衫。

他来干什么?我满心疑问地给他打开门。

而他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向后一闪,嘴里念叨着“疯婆子”。我揉着自己鸡窝式的头发,没好气地朝他说道:“进不进啊你。”

贱人李一边朝里走,一边嫌弃地打量着我,我回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说了一句:“看什么看!”

他往沙发上随意一坐,语气十分悠闲地说:“你好歹穿个内衣再来开门啊。”

听他说完,我眼...

我拿他当兄弟,可他好像一早就对我动了歪心思。

1

难得周末,结果一大早还被敲门声吵醒。我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从猫眼里偷看,心想要是无关紧要的人,我就折回身去继续睡。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贱人李,他两手插在裤子口袋,一脸的气定神闲,还穿着一件百年不穿的白衬衫。

他来干什么?我满心疑问地给他打开门。

而他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向后一闪,嘴里念叨着“疯婆子”。我揉着自己鸡窝式的头发,没好气地朝他说道:“进不进啊你。”

贱人李一边朝里走,一边嫌弃地打量着我,我回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说了一句:“看什么看!”

他往沙发上随意一坐,语气十分悠闲地说:“你好歹穿个内衣再来开门啊。”

听他说完,我眼珠不由地向上一瞪,两只手臂往胸前一圈,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谁让你看了?”

“咳咳,”他不自然地咳嗽两声,然后大声嚷嚷道,“肖大小姐,你能不能进去收拾一下自己,我看着真倒胃口。”

我看着他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也不想继续跟他较真,更何况没穿内衣站在他面前确实有点不自在,于是我骂了句“贱人就是矫情”后,便回到房间换衣服,洗脸,梳头。

贱人李全名李钧臣,是一只在我生命里存活了12年的生物,他靠着贱这项技能,简直杀遍天下无敌手。

我收拾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倒水喝了,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喂,你今天到底来干嘛?”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来给你过生日啊。”我懵了一秒钟,随即才反应过来:我忙得连自己生日都给忘了!

“空着手来给我过生日?”

“我可给你准备了份大礼!”李钧臣挑挑眉毛,惹得我一阵好奇。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期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只听他说:“和你结婚啊!”说到这儿,他翘起二郎腿,两手相插放在膝盖处,一脸看好戏似的看着我。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分了啊。”

“生日之前分手,就为了跟我结婚啊?”

“嗯哼。”

2

李钧臣似乎很喜欢说“嗯哼”这个词,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

当时,我刚上大一没多久,参加社团聚餐时认识了李钧臣。餐桌上谁无意提了一句:“李钧臣、肖潇,你俩好像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不会吧?我是……”因为不相信,我当时还把自己的出生年月日背了一遍。

只见与我相隔几个位置的李钧臣向我点头,并带着一声很欢快的“嗯哼”。

他话音刚落,全桌的人都在起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感慨着我们这段很奇妙的缘分。

后来互加了QQ好友熟悉起来,鉴于我比他早出生两个小时,所以逼着他叫我姐姐。就在所有人以为我们会发展成恋人的时候,我们却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哥们。

不得不承认,我和李钧臣确实暗生过情愫,但那样的情愫还达不到足以在一起的浓度,尤其我们是彼此的好哥们,便更要考虑到万一分手后的所有后果。

我们联系得好频繁啊,时常约饭,游玩,打电话,我嘴里提到过最多的名字,大概就是李钧臣了。

我会给他分析着每个追他的女孩子,告诉他谁适合谁不适合,我批评他的审美俗不可耐。他义愤填膺说他就喜欢胸大貌美的女孩子,还说我和他只能做兄弟,因为我胸小。

他也会给我把着关,把我喜欢的类型批得一无是处,斩钉截铁地告诉我,对方不会对我好。

我谢谢他的乌鸦嘴,大学我谈过两段恋爱,全部无疾而终,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两个月。我找他理论,说:“都赖你,你还我的男朋友!”

他当时一把将我拉进怀里,一脸笑嘻嘻地说:“还你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劈头盖脸地吻下来,动作并不温柔,而我只是发愣。

后来他推开我,一脸嫌弃,“啧啧啧,他们就是这么教你的啊。”

“我、我、我靠,贱人李!”激动之下我有些结巴,怪他竟然这么轻浮,然后把他最喜爱的白球鞋硬生生地踩黑了。

像他那么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人,可能真的只是跟我开了个玩笑,于是我也渐渐把那一吻放下了。

毕业后,我们都留在了同一座城市,但工作地点和住所离得极远,所以联系得并不频繁,有时发一些不重要的消息几天不回也是常态,但不知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急切过,就像很笃定地知道李钧臣他不会离开我一样。

2012年夏天,我二十五岁的生日,和李钧臣约在一起庆生。他说要请我下馆子,我说你来我家,我亲自下厨吧。

“来的时候记得买蛋糕,还要冰激凌!”

“知道了,小祖宗。”他满是欢快而又装作不耐烦的语气。

结果我没想到他那天一大早就来了,我去早市买食材没带手机,他带着蛋糕和冰激凌在门口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我回去的时候,李钧臣怨妇似的喝着已经化成水的冰激凌,“小祖宗,你知道冰激凌多贵吗?全成水了!”

“哈哈,谁让你来这么早了啊。”我哭笑不得地去接他的冰激凌,然后一个不小心,洒了他全身。

这下子我笑开了,在楼道笑得直不起腰来,他鬼哭狼嚎:“你赔我新衣服!”

3

进屋后,李钧臣穿着我的吊带裙在沙发上打游戏,发誓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贱人李,你来不来帮我洗菜?你要是不帮,我就不去给你买衣服。”

“哼,我让我的小蜜来给我送。”

“哈哈,没事,我已经拍下你穿裙子的照片了!”听到这句话,李钧臣从沙发上跳下来似要跟我拼命,不料裙子布料太少,他全部走光。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他全程都黑着脸。我发誓那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想必也是李钧臣最难忘的一个。

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短短一天发生的事,多到让我想用十个章节去描述。

下午我们一起窝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还一起出门购物做了一顿烛光晚餐。

和他做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我觉得心里软软的,是一碰触就会很感动的柔软。尤其是屋里漆黑只留两盏灯,只看得见他的轮廓时,会让人不知不觉地有一种恍惚,一种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的错觉。

我们喝了不少的酒,亲吻,抚摸,还有粗重的喘息声足以让我意乱情迷,但我很清醒自己在跟他做什么,从头至尾脑袋都很清醒。

李钧臣得知我是第一次后,神情很懊恼,是我按住他跟他说:“继续吧。”

他一直在叫着我的名字“肖潇”、“肖潇”,一声又一声,而每一声都足以到达我心底。

反正那一夜,乱了,全乱了,也不想第二天醒来会怎么样,倒是有一种一不做二不休的壮烈意味。

第二天,李钧臣比我早醒,然后竟一直盯着我看。我一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攸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就直愣愣地看着我也不说话,我推着他的胸膛,有点不明就里地说:“你干嘛呀!起开。”

李钧臣却突然抓住我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他说:“对不起,肖潇真的很对不起!”

印象里他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其事地向我道过歉,这一次似乎连他自己都不能将其看做一个玩笑了。

他说他混蛋,他还说他不知道我是第一次。

“哎呀,不赖你,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会对你负责的。”

“哎,别别别。”

隐约记得那日早晨的他又是买早餐,又是主动扫地的,好不殷勤。

其实我知道他道歉的原因,是因为他给不了我任何的承诺,他虽然都二十五岁了,但依然玩心太重。

后来他见我好似真的没放在心上,于是便嘻嘻哈哈地将此事翻篇了。时不时地再调侃一下我的身材,或者开玩笑说什么那晚的我真是疯狂。

听他说这些话,我就知道我们的的友谊没变质,没变质是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

4

再一年里,我交了新男友,李钧臣也有了新的女朋友,大概都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是认真到可以结婚的那种。

我们四个人还在一起吃过饭,在饭桌上,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谁知我们各自的恋情维持了不到两年,又以分手告终。他和她女朋友终日争吵,两人都累了,于是和平分手。我是因为男朋友劈腿,和男朋友大闹了一场后,两人各奔东西。

我和李钧臣这对难兄难弟,在二十七岁的生日上又各自恢复单身,他请我在旋转餐厅吃饭,花了他几千大洋。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分手了才想起我啊。”我还嘲笑他在女朋友身上投的钱打水漂了。

他白了我一眼,说我也没好到哪去,竟然会被一个渣男蒙蔽了双眼。

“还不都是你,一身晦气影响了我。说吧,怎么赔偿我?”我翘着二郎腿,满是悠闲地问道。

有那么一种朋友,无论你经历了多少憋屈和不愉悦,只要和他一起聊聊天,抱怨抱怨,就一定会心情大好。我不得不承认,李钧臣确实在我生命里有这样奇异的功能。

被劈腿的火气对李钧臣控诉了几次,心里也就没那么难受了。就像现在这样,看着窗外的大好景色和桌上的昂贵菜肴,心情那个爽啊,之前的种种全部烟消云散。

李钧臣帮我倒了些红酒,然后拿起杯子递到我的手里,“我以身相许怎么样?”他轻轻地跟我碰了一下杯,饶有兴致地说道。

见我没应答,他又接着说:“哎,老肖,我没开玩笑啊。”

“哦?”

“要是我们三十岁生日那天,还没找到各自对的那个人,我们就结婚吧。”这样一句经常出现在小说电影里的话,没想到有一天会从李钧臣的嘴里说出来。

“你认真的?”

“比金子还真。”李钧臣很真诚地注视着我,我看见一小点灯光在他黑色的眼球里,然后灯光又消失不见。

“好啊,我答应你,没准我那个时候已经跟别人结婚了!”我扬一扬下巴,一脸挑衅。

他轻啜了一口酒道:“拭目以待。”嘴角含着浅浅的笑。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一个承诺,算不算是退而求其次,因为害怕孤单,害怕被抛弃,害怕催婚,所以拒绝去勇敢地找寻真爱,而是给自己找一个稳稳当当的备胎。

这样,算是我和李钧臣将就了吗?当将就这个词滑过脑海时,我确有那么一点不甘心的意味,本意里不想跟李钧臣这样的。

吃完饭后他送我回家,一脸痞样地问我:“今晚要不要也约一下?”

“滚啊。”

“别这么凶啊,亲一下吧。”说着他的脸就往前凑,我一掌拍开,毫不留情面。他却越挫越勇地非要亲到才罢休。于是在车内那么密闭的小空间里,他控我至车窗边,硬是同我来了个世纪般冗长的吻,一个很温情的吻,没带多少情色在里头。

吻后,他夸我有所长进。

我一边嬉笑着,一边下车,“那是我前男友教得好。”

李钧臣的脸陷在阴暗里,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而我关门的刹那,他的车扬长而去,随车漫起的灰尘抚摸了全身。我轻哼一声,这就生气了?

然后我一个人站在楼下,有些怅惘。

我想起自己高中时曾写过的一段话:我口口声声地说要寻找真爱,但后来发现我宁愿失去真爱也不愿意失去你,那在这个意义上,你是否就是我的真爱?

李钧臣,真爱跟你比起来,好像真的是你比较重要。我轻叹了一口气后,伸着脖颈张望李钧臣的车,发现早已无踪影。

一连我这么多年的青春岁月,好似咻的一下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5

好了,让时间回到现在,回到这个每年今日都有大事发生的三十岁生日。

李钧臣不食言地来到了我家,没有惊喜,满是惊吓。我之所以没想到他会来,是因为我知道他交了一个女朋友,两个人感情也挺好的。

可是竟然分手了?!

作者:七忆欢

标题:《先婚后爱系列:嫁给男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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