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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迫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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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STIC SURGERY

永远,我们

-以🦔阿爸视角展开的温情流水账


  现在是2023年1月的某个晚上,我刚刚结束了一场拍摄,我踏进家门,看着主卧那边微微亮起的橙黄色的光,是安静的,隐约可以听见妻子和孩子的呼吸声,我知道我的妻子和我的小孩应该都已经睡下,所以我猫着步子慢慢地向里面走,走向那个永远有爱有温度有重量的我们的小家。


  我走进浴室,用妻子早就为我准备好的温热的水快速地洗去我一身的寒气和疲惫,我总是这样,每天都这样,因为每一天我都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地去拥抱我的全部。


  那一盏床头灯是贴心的妻子...

-以🦔阿爸视角展开的温情流水账


  现在是2023年1月的某个晚上,我刚刚结束了一场拍摄,我踏进家门,看着主卧那边微微亮起的橙黄色的光,是安静的,隐约可以听见妻子和孩子的呼吸声,我知道我的妻子和我的小孩应该都已经睡下,所以我猫着步子慢慢地向里面走,走向那个永远有爱有温度有重量的我们的小家。

  

  我走进浴室,用妻子早就为我准备好的温热的水快速地洗去我一身的寒气和疲惫,我总是这样,每天都这样,因为每一天我都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地去拥抱我的全部。

  

  那一盏床头灯是贴心的妻子为我留下的,那盏灯的光很弱,微弱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我却总能借着这一盏不算明亮的灯光看见我从年少时期开始就梦寐以求的全部—家。


  同样,借着这盏灯光,我看着我熟睡的妻子,她现在正抱着我们刚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所以看起来用一种有点奇怪的姿势睡着,我低下头,亲了亲我的妻子,也小心翼翼地去亲在她怀里的我们的儿子,我想要去抱抱他们,但还是新手爸爸的我不敢再有其他更大的动作,生怕吵醒了那个难搞的小家伙。


  但我好像吵醒了我的妻子,她皱着眉头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笑眼,回应了我的亲吻又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你终于回家了”。又或许她本身就睡得不安稳,自从成为了妈妈以后,她总是这样,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什么也顾不得的爬起来,而我在一旁,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陪在她的身边,给喂母乳的她披上一件外套。有的时候,那个调皮的小家伙吃饱喝足后还不肯罢休乖乖睡觉,这时候我就从妻子的手中接过孩子,用我独特又生疏的方式哄他睡着。


  我看着眼前我心爱的妻子看向我时那温柔又安定的眼神,我突然就跑了神。


  前段时间,我接受了一个采访,提起时空恋旅人这部电影时,记者问我想不想要回到过去?

我想,当然想,我多想带着现在的记忆早一点再早一点地和我的妻子相遇。

可转念一想,我哪里知道我能不能带着我全部的记忆呢。


  或许,命运的安排就是这样。我们注定要在2018年的秋日小心翼翼地牵起对方的手,在2019年的冬日义无反顾地去合拍一部浪漫的爱情喜剧,在2021年的开始大胆地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的爱情,在2022的初春终于成为彼此最亲近珍贵的配偶,又在下着初雪的冬日迎来我们夫妻之间珍贵的小生命。

因为,2018年的秋日,我第一次看清了隐藏在“牛艺珍”躯壳之下的小女孩,所以,我下定决心要保护她;2019年的冬日,我第一次看清了她对我所有的依赖,所以,我下定决心,要给她我全部的爱;2021年的初始,我第一次看清了她对我所有的信任和爱我的勇气,所以,我下定决心,我一定要成为她的丈夫。

终于在2022年的初春,我实现了我的心愿成为了彼此一生的挚爱。

往后只是短短八个月,我就是这样的幸运拥有了属于我们的小孩。


 “你还不睡吗?”听见妻子的声音,我突然回了神。


   “我好爱你呀。”没头没脑的,我对妻子说。


   “怎么这么突然?但我也爱你。”妻子笑着看着我,奖励似的亲了亲我的脸。


  怎么能说是突然呢?每每看到你的时候,我都想对你说无数遍我爱你。

或许是你第一次扑到我怀里的时候;第一次亲吻彼此的时候;第一次吵架又和好的时候;在二十年多年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公开恋情的时候;第一次红着脸害羞的时候;第一次挂着眼泪答应我求婚的时候。

还有…

披着白纱向我走来的时候,

以及…

在分娩台上,拼尽全力给我生下了一个孩子的时候,

每时每刻…

孙言珍毫无保留地向金泰坪展示全部的时候。



“花开又花落,就像最初你来到我身边那天,一同度过的每时每刻,都如阳光般闪闪发光。”


  

隐痛Catsayer

爱的迫降观影体2

时间线:李政赫在审讯室还没有跟尹世莉面对面对峙,尹世莉还没有得败血症的时候


观影人员:李政赫,尹世莉,北韩F5,徐丹,具胜俊,李政赫的父母,尹世莉的家人,Seri’s Choice的员工洪昌植、朴秀灿,徐丹的妈妈舅舅,北韩军官村大姐罗月淑、马英爱、玄明顺、杨玉琴,国情院的科长和一众特工,崔智友


私设国情院科长叫崔皓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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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李政赫在审讯室还没有跟尹世莉面对面对峙,尹世莉还没有得败血症的时候


观影人员:李政赫,尹世莉,北韩F5,徐丹,具胜俊,李政赫的父母,尹世莉的家人,Seri’s Choice的员工洪昌植、朴秀灿,徐丹的妈妈舅舅,北韩军官村大姐罗月淑、马英爱、玄明顺、杨玉琴,国情院的科长和一众特工,崔智友


私设国情院科长叫崔皓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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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世莉戴上防护镜安全帽双脚一蹬惬意地坐在降落伞上,俯瞰着美好余晖下的景色自言自语说着:“真是辛苦了,这段时间以来真是太辛苦了世莉”


她笑着看着前方飞在空中的小车,突然脸色一变


只见天色变暗,雷声大作,剧烈的风暴席卷而来,拔地而起的龙卷风,朝着上方厚重的乌云卷动而去,仿佛一条闪着黑色涟漪的巨龙,愤怒地朝天咆哮。身处其中的尹世莉被黑洞吸入,只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这是世莉遭遇龙卷风暴的那天吗,天哪!我们世莉到底遭遇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大嫂捂着嘴震惊的说着。


洪组长:“代表啊,都说了让人测试过直接给你报告就好,可你那天神神叨叨的说什么要上去哪里,结果就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情,要是你有个万一,我怎么办,世莉之选要怎么办”他说着说着声音中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众人窃窃私语,智友好奇的问:“世莉啊,你是怎么脱救的”


尹世莉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就是因为这次的意外迫降,她才遇到了李政赫,这个闯入她生活拯救了她二十几年糟糕人生的李政赫,同时也遇到了一群很可爱的人,她的视线从李政赫,表治秀……甚至是徐丹的脸上一一扫过。


【降落伞挂在树上,尹世莉悠悠转醒,看着自己的处境她大声的呼救着


李政赫穿着军装在林子里视察,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地举枪对准树上来路不明的女人


尹世莉大松一口气,摆动着臂膀:“哦哦,这里这里,是军人啊”突然她看到了男人的帽徽和肩上的臂章,笑容逐渐消失


“暗号”  “下来”李政赫举枪对准尹世莉


尹世莉慌张的说着:“我现在…也想下去,但是正如你所见,这里太高了,而且我现在全身无力”


“咔嚓,枪上膛的声音激的尹世莉急忙去解伞上的环扣,之后一下身形不稳跌落在李政赫身上


“所属、姓名”


“尹世莉避重就轻的说了几句后一幅你很上道的对着李政赫说:“你真是做了艰难的决定啊,大韩民国来的正好”


“大韩民国?我没去南边,是你来了北边”李政赫神色莫明


尹世莉撅起嘴眼睛眨巴眨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北边吗,朝鲜吗,north Korea 吗”随后摆了摆手,故作轻松的说:“真是莫名其妙,这里怎么会是北方”她环顾着四周,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李政赫,她内心接近崩溃…


“世莉啊,你怎么会…所以说你真的迫降到北边了吗,那你是怎么回来的,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崔智友隐晦的说着,眼眸担心的看着尹世莉。


朴秀灿拽着洪昌植的衣袖,揉了揉眼睛,“昌植啊,代表她真的去北边了”


车学允:“科长,看样子尹世莉的确是意外降落在北韩的,按理说非法闯入军事分界线的后果不是被巡防兵直接击毙,就是会被带到保安部审讯之后同韩国谈判,但是尹世莉……”


崔皓石转了转眼珠,看了一眼李政赫:“看来变故就是出在李政赫身上了,正好我们也可以看看李政赫偕同其部下非法来到韩国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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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彩蛋解锁!


隐痛Catsayer

爱的迫降观影体

审讯室内,坐在国情院科长对面的男人没有丝毫的慌张,他面色平静的诉说着他私自潜入韩国的目的,拉拢韩国顶级财阀尹世莉,并利用部下强行将其带往北方。


科长看着李政赫古波不惊、一潭死水的眼眸,眉头紧蹙,抿了抿唇开口说道:“李政赫先生,你现在道出始末是很好的,但你知道这一切获得证实后你会得到什么处罚吗”


“你不是要我据实以告吗,我正在这样做”李政赫神色自若,淡淡的说着。


话音落下,一阵白雾弥漫两人渐渐失去了知觉。


嘈杂的声音惊醒了李政赫,他用手按压着眉心,锐利的眼神不断打量着这个密闭的空间。看到一旁的尹世莉后,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表治秀揉了揉后脑勺,“好痛啊!谁袭击了我,呀...

审讯室内,坐在国情院科长对面的男人没有丝毫的慌张,他面色平静的诉说着他私自潜入韩国的目的,拉拢韩国顶级财阀尹世莉,并利用部下强行将其带往北方。


科长看着李政赫古波不惊、一潭死水的眼眸,眉头紧蹙,抿了抿唇开口说道:“李政赫先生,你现在道出始末是很好的,但你知道这一切获得证实后你会得到什么处罚吗”


“你不是要我据实以告吗,我正在这样做”李政赫神色自若,淡淡的说着。


话音落下,一阵白雾弥漫两人渐渐失去了知觉。


嘈杂的声音惊醒了李政赫,他用手按压着眉心,锐利的眼神不断打量着这个密闭的空间。看到一旁的尹世莉后,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表治秀揉了揉后脑勺,“好痛啊!谁袭击了我,呀西巴!”他一脸暴躁的吼着。抬起头后,一张放大的脸怼在他的眉头,是无辜的朴光范同志,金殷桐,金舟墨还有郑万福同志都围在他面前,扶额的看着他。


金殷桐:“士官长同志,我们是要被处理了吗,我还没有再见一次我的妈妈,我好想她…”


表治秀:“这一定是资本主义邪恶的新逼供方式,想以这种方式诱导我们从我们嘴里套出情报,呵呵,他们可真是小看我们这些特种精英部队出来的军人,让他们尽管来吧”


朴光范打断了表治秀的臆想,眼神直直的看着人群里的李政赫,“中队长同志在那里”


“还有世莉同志,丹女士和军官村的大家”金舟墨看着陡然出现在这里的大家伙,又看了看另一边南韩国情院的人还有财团家族的各位,一脸懵。


“老婆…”


“老公”玄明顺激动的跑过来,看着久没有消息的郑万福,她泪水止不住地滑落:“老公,你究竟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们宇弼差一点就…还好有英爱同志和大家的帮助,要不然,我们可怜的宇弼…”


国情院的科长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有突如其来出现的北朝鲜的人,他暗暗的给下属打了个眼色,手放在枪柄处蓄势待发。他朝着北边看起来有话语权的人喊话:“你们这样私自潜入韩国,是要彻底撕破两国盟约吗”


男人满头华发,面容布满了沧桑的痕迹,可是他板直的身体和眼底一闪的精光表明了他不一般的身份。他先是看了眼李政赫又转向了声源处,看着对面如临大敌的样子,开口说道:“这位先生,我想你并不需要这么紧张,我并不知道我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至于这个地方…”他停顿了下来,面露沉思的看着。


“爸…”


“总政治局长同志…”


科长诧异的看向男人:“您是朝鲜的总政治局长,李政赫先生的父亲?”


两边都保持静默,警惕的看着对方。


这时一道空灵的女声响起:“很抱歉未经你们允许就将你们带到了这里,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空间的主人叶子”

 

明顺急忙的问:“叶子小姐,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我们宇弼呢,我和宇弼他爸都在这里,我们宇弼怎么办?”


“还有我们南植”马英爱也忙问道。


叶子:“各位放宽心,孩子们都在家非常安全。将你们带到这里来是因为你们和男女主都有一定的联系,你们将在这里观过去,看未来,也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至于更多你们观看后就会知道了。还有空间流速和外面不同,且观影期间你们不会产生饥饿感,你们可以安心观影。”


金舟墨好奇的说:“男女主嘛?就像是天国的阶梯那样,那我能见到智友姐嘛”


叶子卡带了一秒,沉思了一下将崔智友拉入了空间。

  

“好了马上开始观影,只见轰隆一声,一个巨大的水幕悬浮在中央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就像一道天堑,两边出现了一排排的座位。”

  

两边的人分列的泾渭分明,唯一不同的是首排是个双人座椅,上面的人赫然是李政赫和尹世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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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正式观影

  

彩蛋是李政赫的帅气高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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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爱们关注加点点爱心和小蓝手哦(●—●)




 



六点movie
本以为男友是个小士兵,一出事才知是军阀世家
本以为男友是个小士兵,一出事才知是军阀世家
小荷尖尖

爱的迫降|动物向 假如李政赫是只熊

          李政赫——可靠沉稳的大熊 

         外人眼里说一不二的黑熊军官,战斗力攻击力max;体型庞大;只对爱人展现温柔与憨憨的一面;虽然是大熊却不爱吃蜂蜜而爱吃醋 


  伊世莉——喜欢炫耀的高调小狐狸 

  拥有极高知名度的霸道总裁伊世莉原来是一只跳脱活泼的小戏精,当高调炫富的富二代流落民间,狐假熊威向来做得很到位;极其漂亮的外表让人一眼就喜欢上...

          李政赫——可靠沉稳的大熊 

         外人眼里说一不二的黑熊军官,战斗力攻击力max;体型庞大;只对爱人展现温柔与憨憨的一面;虽然是大熊却不爱吃蜂蜜而爱吃醋 


  伊世莉——喜欢炫耀的高调小狐狸 

  拥有极高知名度的霸道总裁伊世莉原来是一只跳脱活泼的小戏精,当高调炫富的富二代流落民间,狐假熊威向来做得很到位;极其漂亮的外表让人一眼就喜欢上,打不过就装弱,可怜楚楚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你,怪不得黑熊军官一次次心软

  

  徐丹——傲娇高冷的猫咪 

  如果徐丹是一只猫咪,那么她一定是有着仙女猫之称的布偶猫啦~外表无可挑剔,气质更是清冷迷人,欧尼简直长在我的心巴上 

  

  具盛俊——聪明狡猾的雪狼 

  在孤夜里独自行走的雪狼,凭借聪慧的头脑和英俊的外表到处猎食。本应该良心丧尽、自私自利,却是个救朋友于危难之中的善良家伙,亦正亦邪使得他更神秘莫测危险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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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可能大多数人跟这个log或者tag或者我八字不合总之我是11课的我发一些北边老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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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尖尖

爱的迫降|挑嘴公主伊世莉×宠妻大佬李政赫

  在去平壤的路上,火车突然停止,据列车员说至少要在此地停十多个小时。此时正值深秋,列车里面和外面一样寒冷,于是乘客们纷纷下车坐在草地上生火,还有人向跑商买来了了被子和食物。柴火噼噼啪啪地响着,烤土豆和烤玉米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人们聚在一起相拥取暖,寒冷之余更添了几分温馨。

  “嘶,怎么会这么烫……”伊世莉急忙缩回手,但细嫩的指腹还是被烫红了。她正试图捡起火堆旁一个被烤得焦黑的土豆。

  李政赫无耐地看了她一眼,熟练地捡起地上滚烫的土豆剥了起来。他的手掌很大,手背上的肌理线条流畅而有力,稍显粗壮的骨架正是成年男性独有的魅力。世莉呆呆地看了会儿,白嫩的耳垂不知不觉红透,脸上也泛起了热意。...

  在去平壤的路上,火车突然停止,据列车员说至少要在此地停十多个小时。此时正值深秋,列车里面和外面一样寒冷,于是乘客们纷纷下车坐在草地上生火,还有人向跑商买来了了被子和食物。柴火噼噼啪啪地响着,烤土豆和烤玉米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人们聚在一起相拥取暖,寒冷之余更添了几分温馨。

  “嘶,怎么会这么烫……”伊世莉急忙缩回手,但细嫩的指腹还是被烫红了。她正试图捡起火堆旁一个被烤得焦黑的土豆。

  李政赫无耐地看了她一眼,熟练地捡起地上滚烫的土豆剥了起来。他的手掌很大,手背上的肌理线条流畅而有力,稍显粗壮的骨架正是成年男性独有的魅力。世莉呆呆地看了会儿,白嫩的耳垂不知不觉红透,脸上也泛起了热意。

  “该死,这男人的手长这么好看做什么。”伊世莉暗骂一句,故意把头转向另一边。

  “你说什么?”李政赫一脸茫然地问道,一边把手里刚剥好的土豆递到世莉面前。去除了炭黑色外皮的土豆瞬间香气扑鼻,世莉不禁咽了咽口水,李政赫觉得好笑,这小东西平常总嚷着自己挑嘴,真到吃的时候比谁吃得都香。

  “啊,谢谢。”世莉正要接过土豆,还是被土豆没有冷却的外皮烫地瑟缩了一下。被烫过两次的指尖已经有些疼了,世莉轻轻吹着指腹,眼里似乎闪动着委屈的水光。如果眼神会说话,想必土豆此刻也能听懂到世莉的抱怨:这破土豆,不烫李政赫只烫我。

  李政赫看着世莉微微红肿的指腹,一向严肃的目光中潜藏担忧:“好了别折腾了,我拿着你吃。”

  以防再次被烫,世莉十分谨慎地凑上去轻轻咬了一口,唇齿间瞬时盈满土豆的焦香,外表脆而薄内里软而香,还隐隐带着几分甜味。挑嘴小公主一秒爱上,而李政赫则看着世莉像只得到冬粮的小松鼠在自己手上不停地埋头苦吃,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世莉以这样的方式吃完第三个土豆终于饱了,李政赫刚剥完第四个土豆,只好塞到自己嘴里两口解决。剩下的几个土豆被李政赫一扫而光,而吃饱喝足的世莉正慵懒地躺在铺着柔软被褥的稻草上昏昏欲睡。面朝夜幕,月亮很高地挂在夜空当中,银色的光晕在墨蓝色的云层中显得那样孤清。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世莉不禁在内心感叹道。在首尔,她生活地就像一只忙碌的蚂蚁,整天面对川流不息的人群、车群,遮天蔽日的高楼大厦,从来没有一刻闲暇想到静下来坐在野外的草地上去烤火去看看月亮。外人眼里,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财阀之女,下属眼里,她是精明能干的高管精英。从出生起,所有人都用仰视的目光注视着世莉,这位天之骄女从未被怠慢过,谁又能想到此时此刻的世莉只是一个吃完烤土豆睡在稻草堆上就觉得异常满足的姑娘呢。

  广阔的平原上,一丛丛火光还在跳跃闪烁着,但半路下车的乘客已陆陆续续进入梦乡。虽然是在野外,但他们仍旧睡得香甜,大抵是因为有自己信任的人守护在身边吧。世莉安心地阖上了双眼,坐车的疲倦渐渐卷走了清醒的意识……

  李政赫脱下军装外套盖在世莉身上,虽然已有一层被子御寒,但他仍怕这个身娇体弱的韩国女人会在夜里冻病。他俯下身,借火光看着睡得香甜的世莉,这女人有着莹润白皙的肌肤,微微耸立的翘鼻,还有红润柔软的唇。她一双狡黠的明眸此时闭着,长而翘的睫毛平添几分温婉。李政赫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颗小石子轻轻碾过,有些疼有些痒,但这种感觉却让他着迷。他像被万有引力吸引的苹果,无可救药地想要沉沦下去,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行,但他的情感却无声地在心底抽芽。就这样纠结着,无人告诉他,他的眼里早已充满了深情。

  第二天醒来,世莉发觉自己的食指和中指黏糊糊的,还沾染着药膏的清香,昨日的烫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李政赫端来刚买的热水和毛巾让世莉梳洗一番,说是火车马上就能启程了。

  “这是你帮我弄的吗?”世莉将手伸到李政赫面前。

     “嗯”李政赫不自在地应道,脸颊两边浮起绯红,呼吸隐隐发烫。昨晚他借着给世莉上药的机会偷偷看了很久世莉的手,她的手莹白如玉,十指尖尖又那么小巧,自己的手掌覆盖上去能包住她整个拳头;又那么柔滑,握住的时候就像握着绸缎让人不敢使劲。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世莉踮起脚想去摸男人的额头,被李政赫按在原地。“好了别闹了,这里太热了我去吹吹风。”

  “穿这么少还觉得热,该不会真的生病了吧?”世莉觉得疑惑,仍停在原地自言自语……

  

  

  

白色石頭

【一期一会】End 新生

【魂穿结束,从此再没有这样的约会】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


weibo指路:@ 地表变质大理岩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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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结束,从此再没有这样的约会】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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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石頭

【一期一会】Part 11 比海更深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当时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总算有了个温情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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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对他不解的目光,她冲他挤出一个笑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用另一只手覆上。她朝着车前渐渐趋于暗红的大海点了点头:“彬先生,你认不认识这样一个人,会爱另一个人,比海更深?”


他想了一会,微微颔首。


她接着说:“那我希望他一定要是幸福的,绝对是的吧?我,从没有这样爱过别人,即便我刚刚哭成那样,我自问我对那个人的爱也远没有大海那样深,不然我大概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吧?......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当时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总算有了个温情的收尾】


weibo指路:@ 地表变质大理岩




正文:


面对他不解的目光,她冲他挤出一个笑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用另一只手覆上。她朝着车前渐渐趋于暗红的大海点了点头:“彬先生,你认不认识这样一个人,会爱另一个人,比海更深?”

 

他想了一会,微微颔首。

 

她接着说:“那我希望他一定要是幸福的,绝对是的吧?我,从没有这样爱过别人,即便我刚刚哭成那样,我自问我对那个人的爱也远没有大海那样深,不然我大概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吧?

 

“我想大部分人都不会有的,所以电视剧、电影和我们的职业才会这么受欢迎,因为观众能在我们之中得到自己所不曾拥有的体验。

 

“作为演员,我们应该都明白,比海更深的爱,是一种沉重的情感。普通人会难以承载,而如果这种情感的对象无法回应它,那么比海更深地爱着一个人,或许就是地球上最惨痛的悲剧。

 

“但是,如果被他爱着的对象同样爱着他,那么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奇迹就发生了!而奇迹之所以为‘奇迹’,是因为稀缺。”

 

他低着头,认真地听着她所说的话。

 

她转头看向他,那双比他记忆中更靓丽的眼眸闪着光:“所以,即便你无法深爱某个人,也不需要自责。因为奇迹实在太少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悲欢离合占绝大多数。”

 

她抬起他的手,将脸颊贴入他的掌心:“你说你话少、敏感、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十年后的我肯定不这么认为。就连刚认识你一天的我,也知道你要远比你说的要好、要好很多。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同,你不必苛求自己去做自己不习惯的事情……你刚才说:‘一个值得纪念的人,在日后回想起时,想必会成为非常珍贵的回忆吧。’为什么你要自我否定呢?明明你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人呀。”

 

夕阳已经快要完全沉入海面,在这壮丽的傍晚里,就连最后散发的光芒也是那般璀璨。


他的手贴着她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摩挲着这片陌生的肌肤。手部的阴影被余晖在她脸上拉得很长很长,他的手很温暖,指腹和掌心有些粗糙的茧子,磨蹭得她有些痒,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伴随着笑容的轻颤带动了沉重的眼皮、让藏在里面的眼泪坠落,如小小的流星般滑过她的脸颊。

 

她伸手想擦眼泪,却没想到下一秒,自己就落入了他的怀抱。

 

他本没想过再次越界,但是仅这一次,他越界越得毫不犹豫。

 

明明脆弱得随时都可以哭出来,却还要勉强打起精神来安慰别人。仅在这一方面,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都没办法弄清这颗漂亮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至少,在这逢魔之时即将结束之际,就让他紧紧地拥抱这样的她吧。

 

“谢谢你对我说的这些。”她被圈在这个温柔的怀抱里,耳边是他近在咫尺的低语:“但我真正想说的是——现在的我之所以能平淡地描述这些相当不堪的过去,都是因为遇见了‘你’。”

 

夕阳彻底被海面吞没,天色逐渐昏暗了下来,只留下半明半暗的深红彩霞挂在群青色的天空上。宁静的夜晚已经来临,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隆隆的海潮声响彻她的耳畔:

 

“知道大家怎么说遇到‘你’之后的我吗?他们说我表情和笑容都多了,像变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她感到他紧贴着她的耳朵烧了起来,像是不好意思最终又下定决心要继续说下去:“你知不知道这对我而言有多重要?我觉得自己整个人变得崭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即使在做一些以前和别人一起做过的事,感觉也总是新鲜的。更重要的是,现在不需要思考和比较,我每时每刻都能意识到自己正在爱着‘你’。”

 

她靠在他怀里,即使知道他所表白的对象是十年后的自己,脸颊仍不受控制地发烫,心里既感到欣慰,又略有些苦楚。

 

抽哒着鼻子,她听他继续说道:“正因为我爱着‘你’,当我回首往事时,才更能确定,自己以前的的确确是爱着自己当时的恋人的。而正是这些过去,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让我拥有了爱‘你’的能力。”

 

或许是听见她轻轻的抽泣,他的手在她背上安抚地轻拍着:“抱歉,可能我会有些词不达意。但我或许天生就是一个对爱不敏感的人,而那些一次次尝试去爱别人却失败的经历塑造了我,最终才使得我现在能够好好地爱‘你’。”

 

我所经历的一切,一定都是为了让我成为现在的我,让我无论晴天抑或是雨天,都能坚定地守护我所珍视的人和事、都能告诉你“我爱你”。

 

“如果你现在为了与那个人分开而感到很难过,这样很正常,但不要因此沮丧。你只需要知道你所经历着的,无论当时多么难熬,过后都会成为你人生中重要的回忆。它们会成为人生财产、会成为笑谈,会伴随着你继续成长,会使你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仅此而已。我们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所以你也不要被它们束缚住了手脚。

 

“如果你想做演员,那就继续做。如果想接某个剧本,那就放心地接。如果想和某个人结婚生子……也未尝不可。听从自己的心声,无论是什么,想做的都去做吧。我觉得是你的话,应该什么都能做好吧?”

 

他感到她的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臂,轻轻往下拉拽,于是也就任由她找寻到自己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

 

他将两个人的额头相抵,继续柔声说道:“但是,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怀疑自己、都不要感到孤独。我保证,我……属于你的一切一定会在未来等你。无论那时你的选择如何,我的愿望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你能幸福。

 

“所以,放心去追逐自己想要的吧,不要感到孤单,因为你不是孤身一人。”

 

一股暖流涌动着,充斥着她的心田。她一边流着泪,一边点着头。

 

“那,我们约好了。”

 

她还是不停点头,抬手擦了一下眼泪,拉起他的左手:“我们拉钩?”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她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扶着他的手,让他们的大拇指也重重地互相点了一下:

 

“盖章!”

 

他被她逗笑了,往后撤开一些,垂眸看着她。右手抬起捧着她的脸,指尖擦干她脸上残留的泪珠——夜幕降临,她的模样、衣着也变回了现在的样子,十年前的形象在他面前永远地消失了。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夜色中他的脸庞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凄然,令她一阵困惑。

 

暴雨过后的夜空很晴朗,但还有大块的云残留,今夜看来注定是一个没有月色和星光的夜晚。车前,是一片漆黑的大海,碧海潮生,和鸣不息。她看着他温柔的神色,享受着被他轻抚脸颊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终于找到了安宁。

 

但是这种安宁没有持续很久,每时每刻都在加深的夜色提醒着她:和他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回忆着这一整天,似乎都是他在照顾她。虽然她很早就发现了他怀有心事,也想帮他解决,却总被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打断。而现在,一天就要结束了,她还是不知道他为何不安。方才的内疚又再次涌上心头——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她已经变得逐渐分不清对眼前人的关心,是源于他作为十年后的恋人的身份,还是源于自己对他的感激了。

 

虽然很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但面对着神色有些黯然的他,受到时间紧迫感驱使的她还是问出了那个从今天中午就困扰她的问题:“彬先生,你今天似乎一直都有些不安,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他下意识否认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一天的相处已经让她对他的作风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直接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于是她打起精神,将话锋一转:

 

“怎么没有呢?彬先生撒谎的时候也太明显了点。告诉我吧?”她抓着他的左手,轻轻摇晃着,语气中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玄彬低头,默不作声。

 

她决定更进一步,伸手打开了车内的灯光以看清他的表情:“是和我有关的事吗?”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也和十年后的‘我’有关?”

 

点头。

 

“是怕我因为今天中午的事情讨厌你吗?”

 

点头。

 

傻瓜。“彬先生,想和十年后的‘我’结婚?”

 

他的脸“噌”地一下红透了,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得更低。

 

“哪怕‘你’们还没有订婚?我猜,你应该也还没求婚吧?”

 

顾不上害羞,他惊讶地抬头看她——她知道了?什么时候?

 

“我当然知道啦。”回答了他没问出口的问题。不仅是这个问题,就连他不安的缘由也在她心中逐渐浮出水面。

 

“对不起,今天早上我本来没有想着骗你的……”他连忙道歉。

 

但她却伸手贴上他的脸颊,眼神十分认真:“你不需要道歉呀,明明我什么损失也没有遭受。况且你所做的事比许多未婚夫都要强啊。”

 

她又思忖片刻:“十年后的‘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你提过结婚的事?”

 

他点了点头,脸上讶异的表情还没消退,似乎还在惊叹她的料事如神。

 

问题就在这里。

 

结合他的过去,现在的他,大概是在为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进一步发展而不安吧。他,出人意料地是那种虽然很会给伴侣安全感,但自己也同样很需要安全感的类型呢。

 

想来大概是最近十年后的她在这方面对他的回应不足吧?所以他才会表现得这么患得患失。

 

他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这可是结婚啊。对于他这种对感情认真的人而言,可是需要步步审慎的大事,就连小小的不安也会被无限放大,即使平时神经大条的人也会想的很多。

 

她想起了包里的戒指——难道说,最近的“自己”,为了找机会向他求婚,所以故意在这方面的事情上表态模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的她应该做些什么呢?帮十年后的自己送出戒指?绝对不行,这是属于“他们”的戒指,她绝对不能抢夺属于十年后的自己的东西。


她对于十年后的“他们”来说本应是个局外人,新郎也好、“他们”之间的宝贵记忆也好,都不是她应该插手的。

 

这样的认知让她的胸口产生了一阵莫名的钝痛,舌尖仿佛又尝到了那丝难以言喻的苦楚。

 

她再次抬头看向他,只见他正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着的手,心里一阵难过——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本不该受这样那样的不安困扰的。

 

但毕竟,她知道戒指的存在,而他不知道。

 

她看着他,指尖描摹着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英挺的脸部轮廓。夜间海上的风吹拂过,卷起浪花的声音就像在呼唤着某个人的名字。而车内却十分静谧,她隐约能听见他略带压抑的呼吸声。

 

她突然就非常能理解,为什么十年后的自己会想要亲自送戒指给他。不是因为童年的愿望——不是的,那或许只是一个灵感启发而已。她到现在才终于发现——而是因为,他对“她”而言是与过去的恋人都不同的存在。

 

她想起了刚刚在手机备忘录里看到的十年后的自己留下的摘抄:


“就算花园都荒芜,景色都不再,人事变迁,物换星移,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也会感到快乐。”

 

她现在才意识到,十年后的她,是远比现在的自己成熟和经历丰富的、真正的“大人”。所以也更早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多么珍贵和难得,也更明白自己需要采取更勇敢的方式来让对方了解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十年后的自己,对他的感情,一定是远超现在的她所能想象的。

 

光是意识到这点,她就觉得自己快要被混杂着欣慰与苦涩的浪潮冲垮,已经有点红肿的眼眶此刻又开始感到酸胀。

 

十年后的自己大概很快就会送出戒指,届时他就会知道他的担心烦恼都是多余的。而现在的她能做的,或许只有让他在那之前的等待好受一些。

 

现在的她,心里的愿望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他能幸福。

 

两人的小指此刻还在缠绕着,他之前的话语还在她的心中回荡——就像他刚刚给予她的那番鼓励一样,她也想成为他的力量。

 

或许她不能代替十年后的自己送出戒指,但至少现在,她想作为自己,不论是十年后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对他作出回应。

 

带着突如其来的决意,她说:“彬先生,你今天,似乎一直都在带我做我想做的事,似乎一直都在鼓励我,似乎一直都在陪伴我、告诉我你会陪在我身边。但我似乎一直都没跟你好好说过,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从没预料到她会出此言,他惊讶地抬头,却见她突然坐直身子,一下就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拾起他的左手,一手托着,将他的左手无名指纳入口中。

 

她的动作很快,小心地不让舌头碰到他的手指,直至它深入至最后一个指节。牙齿落下,正正落在关节往下些许之处。

 

处于震惊之中,他只感受得到她口中温热潮湿的气息,以及指节处传来的细微疼痛。她轻颤的眼帘在灯下闪着细碎的亮光、透露着专注,眉头随着牙齿的用力而微阙。她忽而抬眸看他,眼里流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只觉得一阵酥麻伴随着一股安静又忧伤的情绪扩散遍了他的全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也许是几分钟,她慢慢松开了他。橘黄的灯光之下,只见他的左手无名指上,留下了一圈齿印,就像一枚殷红的指环。

 

他一下明白过来,大脑轰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她握着他的手,交叠着将他包裹在她的掌心:“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她再次承诺道,“尽管我没有和十年后的我交谈过,但我知道‘她’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指尖掠过他无名指上被咬出的红痕:“这个位置我预定下了,等十年后的我回来之后,你就快点找‘我’兑现吧。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你……永远也不用觉得害怕。”

 

她看见他眼睛里有一些晶莹的东西在闪动,仿佛成了雕塑一尊,口不能言。过了片刻,他才靠了过来,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也伸手抱住他,但他的肩膀实在太宽了,她根本圈不住。她将脸埋在他的领口,嗅着他的气息,眼泪又不禁如断线珍珠般滚滚而下。

 

那一天的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就像一个终于找到家但又马上要被带走的小孩。而他将脸埋入她的发间,抱着她,手一直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在这个无星无月的晴夜里,空气中还弥漫着降雨过后特有的草腥味,逐渐肆虐的风卷动着黑色的海水,然后又在公路上自由而狂野地游荡。不知道它之后还会在大洋的另一岸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托起不知道多少只飞鸟纵情翱翔。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它还会持续很久,至少,在海边车内相拥的两人心里,它还会继续吹很多很多年。

白色石頭

【猫鼠游戏】第三幕 晚餐秀

【ABO设定】

【具体世界观和设定可参照合集第一篇】

【可能有不适内容,注意避雷】


weibo指路:地表变质大理岩


正文:


  “艺珍小姐还没回来吗?”当老板将第一个菜捧上餐桌时,项目负责人喃喃着向包间门口探头张望。 


  此言一出,包间里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在座的一位记者问。 


 “我去找她吧,各位请自便。”玄彬站起身,无视掉记者眼中闪动的好奇,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


【ABO设定】

【具体世界观和设定可参照合集第一篇】

【可能有不适内容,注意避雷】


weibo指路:地表变质大理岩



正文:



  “艺珍小姐还没回来吗?”当老板将第一个菜捧上餐桌时,项目负责人喃喃着向包间门口探头张望。 

 

  此言一出,包间里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在座的一位记者问。 

 

 “我去找她吧,各位请自便。”玄彬站起身,无视掉记者眼中闪动的好奇,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今晚是电影《协商》开始正式宣传前剧组人员和相关负责人的最后一次聚餐。他和孙艺珍几乎同时到达餐厅,进了包间后就发现电影项目的总负责人正与两个他们不认识的男子聊天。负责人将两位男子介绍给他们,称他们分别是金记者和郑记者,因为《协商》宣传的许多工作都需要他们帮忙,所以特地把他们也请来一聚。 

 

  金记者话不多,而郑记者则滔滔不绝,在等待其他人到场的期间,他和孙艺珍聊得有来有回。玄彬和导演坐在他们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乐得自在。但是随着聊天时间变长,这位郑记者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私人生活以及工作行程上扯,孙艺珍和玄彬都听出来了。 

 

  她很快就失去了和他继续聊天的兴致,应付几句后弯起那双笑眼,笑吟吟地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下,随即就溜了出包间。

 

  她一走,在座的其他人就成为了被迫害的对象。因此当负责人提出孙艺珍已经离席了很久后,所有人都附和着,都想让她快点回来接手话茬。于是玄彬也就趁此机会离开包间出来透透气。

 

  他在餐厅后院闲逛着,小心地避开其他顾客。但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孙艺珍的身影。

 

  自那次令人难忘的杂志拍摄后,又过去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他和孙艺珍以及导演,偶尔会相约出来一起打高尔夫、一起吃饭。三人的友谊也在这些活动中得到增进,就连腼腆内向的导演,最近在他们面前也变得话多了起来。

 

  虽然他一直都在刻意留意,但却再也没有闻到那股柑橘花的香气了。孙艺珍在他面前也表现得十分正常,完全没有Omega的样子。以致于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想多了?

 

  尽管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但他还是约束着自己,不让自己做出越界或是窥探她隐私的事。特别是当他与她的接触逐渐加深,他越来越觉得,她是一个内心温柔真诚的人。正因如此,他看着那样一张笑脸,就更加无法做出过分的事。

 

  或许,之前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他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就推开餐厅后院的门,来到了另外一个面积稍小的院子里。

 

  金黄的夕阳刚刚被远处的山丘吞没,只留下漫天色泽昏暗的白云。天气依旧闷热,随着他开门的动作,一阵热浪扑面而来。时间已晚,院子里响起了虫鸣。但无论是闷热还是虫鸣都待不了多久了,今天一过,属于夏天的八月便彻底宣告终结。到了九月,下几场雨,夏虫便会随着炎夏一起化归尘土。

 

  他欣喜地发现,他的朋友就站在这个院子的一角,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什么。

 

  “您在这里啊,”他走了过去,“请跟我回去吧,要开饭了,大家都在找您。”

 

  她抬头发现是他,眼里顿时有了笑意。她向他招了招手,并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她注视着的,是两个正在院子另一角的大树下玩耍的小孩。

 

  那两个小孩都蹲在树下的草丛里,没发出任何声音,所以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他们在干什么?”他等了一会,见那两个小孩依然一动不动,就压低声音询问孙艺珍。

 

  “似乎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您待会看了就知道了。”她小声回答,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个小孩。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其中的小男孩突然“嘣”地大叫一声,伸手将对面的小女孩推倒在草地上。两人随即咯咯咯地笑着闹成一团。

 

  “你的点子太无聊了,我才不会被难倒!”小男孩骄傲地说。

 

  “下次一定会让你哭着去找妈妈的!”小女孩做了个鬼脸,转身从旁边的草丛里抱起一个带有花纹的铁罐塞到小男孩手里。

 

  小男孩立刻停止了打闹,他没有打开罐子,只是抱着它,稚气的圆脸上露出冥思苦想的表情。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突然跳了起来,指着身旁的大树大声问:“爬到树上,敢不敢?”

 

  小女孩的表情一下变得纠结起来,应该是之前被父母警告过不能爬树,但她又不甘在小男孩面前示弱,于是还是大声说:“我敢!”

 

  她在树干上攀爬了几尺,随即就跳回地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露出满意的表情。

 

  “你耍赖!”

 

  “我没有!我已经爬到树上了!”小女孩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地反驳。说着她冲着小男孩伸出了手:“给我。”

 

  小男孩不情不愿地把铁罐交给她,小女孩侧过头想了想:“把阿叔的房间门锁上,钥匙藏起来,让他看不成今晚的电视剧,敢不敢?”

 

  “我敢!”小男孩跳了起来,转身跑出了院子,小女孩也紧随其后跑了出去。

 

  玄彬和孙艺珍跟着走出院子,看到他们像灵活的小老鼠一样钻进了餐厅后厨。

 

  “小孩子真是可爱。”他评价道。

 

  “只可惜了阿叔的电视剧。”她笑着补充,“但您是对的,小孩子很可爱,连打赌游戏都可以玩得不亦乐乎。看来电视剧的收视率不佳,除了我们演员自己的问题外,还可能另有原因……”

 

  “可怜的阿叔。”他说。

 

  “可怜的阿叔。”她重复。

 

  感慨完,他们慢慢返回包间。

 

  “那个铁罐,是用来玩游戏的吗?”他问她。

 

  “嗯,应该是他们游戏的必备道具。铁罐在谁手里,谁就可以出题。等另一个人完成了挑战,他就可以拿到铁罐然后出题。”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感觉这个游戏会没完没了呢。”

 

  “嗯!直到有其中一个说出‘我不敢’为止。但刚刚那两个孩子,似乎可以一直玩到长大呢。”她说着,打开了包间的门。

 

  他们回来得很是时候,老板正将最后一个菜端上餐桌。看见他们回来,大家都欢呼起来。

 

  那两位记者的眼光在玄彬和孙艺珍之间打转,问他们去干什么了,好奇溢于言表。但都被他们很默契地胡诌了一个借口蒙混了过去。

 

  众人于是落座吃饭。交杯换盏,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逐渐高涨。玄彬一边和金记者闲聊,一边听坐在旁边的孙艺珍忽悠郑记者。这位郑记者显然不是等闲之辈,他一直在为在座的人敬酒,待众人有些醉意后,就开始提出一些具有引导性的问题。

 

  玄彬和孙艺珍在应对这些记者的方面都是江湖老手,知道记者们此行就是想从众人嘴里撬出有价值的消息,因此也不多喝酒,被提问就给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回答。

 

  但导演就不太知道记者那里的水有多深了。他被记者灌了一瓶烧酒,话开始变得多起来。孙艺珍在他旁边不断为他打圆场,帮他应付记者的提问,以免他泄漏一些目前还不适宜公开的信息。

 

  孙艺珍忽悠人非常有一套。对于不太想回答的问题,她从不回避。她清楚地知道提问者提问的重点在哪里,然后她就会抓住问题中的另外一个点、避重就轻地展开叙述,并且在叙述结束时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提问者的重点,使得提问者虽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也不方便继续深入问下去。遇到实在不能回答的问题时,她会巧妙地将问题抛回去。并且由于她说话时神态语气都极其亲和诚挚,使人实在无法怀疑她的真诚。因此即便是郑记者这样的老江湖,也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似乎还觉得颇有收获。

 

  太有趣了。玄彬听着他们的对话,喝了口冰啤酒,心里十分舒畅。

 

  突然,金记者看了看手机,用手肘戳了戳郑记者,两人背过身去低声交谈起来。导演还在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孙艺珍看着他,又看看桌子另一侧已经喝得半醉开始吹嘘的负责人和副负责人,突然回头对玄彬说:

 

  “玄彬先生,去阻止他们继续给负责人灌酒,敢还是不敢?”

 

  玄彬愣了一下,见她的眼睛亮亮的,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模仿刚刚那两个孩子的打赌游戏。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但她对游戏的热情他已经略有领会了。

 

  既然她想玩,他也不是不能奉陪。况且负责人他们确实喝得够多了。

 

  于是他就冲她伸出手,摊开手掌。

 

  孙艺珍马上会意,笑眼兴奋地眯起,在头顶吊灯投下的黄光中闪着光。她咬着嘴唇思索片刻后,摘下戴在手腕上用来扎头发的黑色橡皮筋放到他手心。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一握,将这根橡皮筋牢牢包在掌心。

 

  “我敢。”他说着,起身离开座位。

 

  他走到负责人和给他灌酒的人的座位之间,恰逢别人将一杯酒递给负责人。他拍了拍负责人的肩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玄彬先生,您这是……”给负责人灌酒的人没想到玄彬会出面挡酒,惊讶极了。

 

  “李先生他已经喝了很多了,虽然我知道您们的感情很好、很想把酒尽欢,但看在我的薄面上,请不要继续劝他喝酒了。大家喝点茶,来,来。”他一边说,一边拿过装大麦茶的茶壶为几个人斟上。

 

  “玄彬先生,我还能喝,你别挡。”负责人还想伸手拿酒杯,却被玄彬牢牢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李先生,我知道您还能喝,但是……”玄彬低头在负责人耳边说了一句话,负责人抖了抖,转身拿起大麦茶喝了一口。

 

  玄彬又跟其他几个人客套了几句,反手悄悄将负责人的酒杯放到餐具回收篓,转身回到孙艺珍身边。

 

  “您对负责人说了什么?”等他坐下,孙艺珍就迫不及待地问。

 

  “上次聚餐结束后,是我送负责人回家的。”他解释道,“他的太太下楼来接他。那位太太看到他喝醉的样子,似乎不太高兴。”

 

  “噗哈哈哈哈……”不知道哪他的话里戳到了她的笑点,她笑得弯下了腰,笑个不停。

 

  “有那么好笑吗?”玄彬递过她的水杯。

 

  “哈哈哈……对不起,不是……哈哈……只是我、我一想到,玄彬先生用这么温柔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着:‘您再喝的话,您的夫人会不高兴。’之类的话,就觉得好搞笑……”

 

  被她这么一说,他想了想,确实也觉得有点好笑。但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于是收敛起了笑容:“孙演员?”

 

  “嗯?”听到陌生的称呼,她刚刚抬起头,就发现他将刚刚的黑色橡皮筋递了过来:

 

  “阻止导演继续喝酒,敢不敢?”他朝还在一杯接着一杯自斟自饮的导演点了点头。

 

  “我敢。”她毫不犹豫地接过橡皮筋,转过身,趁导演放下杯子的时候,她将酒杯拿走,把另一个空杯塞到了他的手里。

 

  导演疑惑地抬头看她,脸被酒气熏得通红,看上去已经醉意朦胧。

 

  她拿过一旁的水壶,往空杯里倒水:“导演啊,那个酒喝太多了,试试这个酒吧?”

 

  玄彬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都行?

 

  “酒?”导演狐疑地看着她。

 

  “没错,这是酒啊。”她拉长了声音,像哄小孩般说道:“你先试一试这个酒吧?度数很低,但也很好喝哦。”

 

  “哦……”导演点了点头,抿了一小口。

 

  “怎么样?很好喝吧?”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过导演身边的酒瓶藏到身后。

 

  “好喝的。”导演又点点头。

 

  “那就多喝一些吧。”她低声哄道,“导演,如果困了的话,可以趴下来休息一下哦。待会我和玄彬先生会送你回家的。你已经喝了很多酒了,想睡觉了。”她拍了拍导演的背,后者闻言一下趴倒在了桌上。

 

  “完成!”她把酒瓶放到脚边,刚想转身向玄彬炫耀。一个人影突兀地插入了他们之间——是郑记者。

 

  “干得漂亮,艺珍小姐。”他看了一眼烂醉的导演,“听上去您很会哄人呢,是因为平常做得比较多吗?”

 

  这个人又在说什么?她正困惑着,玄彬突然说:“因为艺珍小姐和导演的关系很好。”

 

 他一开口,郑记者的目光就从孙艺珍挪到了他身上。与此同时,孙艺珍感到自己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应该是收到了新消息,于是就掏手机出来看。她发现那竟然是玄彬发来的:

 

  ——Bin:他手里握着的好像是录音笔,请小心一点。

 

  她眉头一皱,将手机放回裤兜,转头听见玄彬继续对郑记者说:“艺珍小姐一向对大家都非常照顾,她大概是害怕导演喝多了酒容易身体不适,也害怕之后的电影宣传会受到影响吧。而且导演最近才从美国回来,我们朋友之间相互照顾是理所当然的。”

 

  玄彬为她铺好了台阶。

 

  她点点头:“玄彬先生说得对。好在导演酒品不错,之前我、玄彬先生、负责人和他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也喝了酒,但还是像平时那样温和好相处。”她眯起眼睛,“郑记者,有机会的话,请您务必在您的报道里为我们导演多美言几句。”

 

  郑记者随口答应,显然不想继续在导演个人的问题上浪费时间:“看得出来,您们两位还有导演,三位的感情非常好,平时应该会经常出来聚会谈心吧?”

 

  “就我个人而言。”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暗忖这个人真的没完没了:“和他们两位共事的经历真的非常愉快。在工作方面我们一直很合拍,在他们身上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例如——之后我会在试映会上介绍的——关于我们这次这部电影的拍摄手法,就有很多新奇有趣的地方,在此我就收获了很多……在这样的愉快经历的基础上,我们关系好也不足为奇了吧?至于聚会,随着友谊的增进,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李先生也会和您们一起去吗?他和我是多年挚友,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出去玩吧?话说回来,玄彬先生,我听说您很喜欢打高尔夫?”

 

  玄彬点点头:“算是我为数不多比较常玩的运动项目之一。”

 

  “是玄彬先生的话,一定打得很好吧?我也很喜欢高尔夫,改天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打?”

 

  “乐意之至。”他微笑着颔首。

 

  “但您最近应该一直忙于新剧的拍摄和电影的宣传,没什么时间消遣娱乐吧。我听说您这几个月来的行程安排都十分紧凑,半个月前的Vogue内页拍摄就是,这边刚刚下班就要马上赶去另外一边工作,真是好辛苦呀,要保重身体哦。”

 

  玄彬听得眼皮直跳,虽然他的个人行程安排从来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这种在明面上被人监视得一清二楚的感觉还是让他不爽。但他还是耐住性子,道了声谢谢关心。

 

  “那么,艺珍小姐呢?和玄彬先生一起拍摄杂志内页的感觉怎么样?是否还是如您刚才所说的那般愉快呢?”他似乎是意识到了孙艺珍的话术,便马上补充道:“我和金记者这次闯进您们的聚会,实际上是我们老板的意思。他是一位老新闻人了,您们应该都认识……人老了经常就会有不讲理的地方,如果我们这次回去无法给出让他满意的答复,说不定就会直接被扫地出门哦……啊,当然,刚刚那些都是老板在我们出发前告诉我们的啦。”

 

  “哈哈,看来我们都很不容易啊。”孙艺珍面露微笑地盯着他,“那么,关于《Vogue》,您想了解什么?”

 

  郑记者见她似乎有松口的迹象,咧嘴一笑:“实不相瞒,我在机缘巧合之下看过杂志内页的成片,拍得真的是十分漂亮,说它是今年最好的情侣写真也毫不为过。两位在照片里展现的化学反应真的很不得了呢,两位本身也非常般配,就像真正的情侣一样……哈哈哈,我口无遮拦,两位不要见怪。不过我真的很好奇,能产生这么好的化学反应,两位是否有什么技巧,或者说,契机?”

 

  如果他问的是其他事情,或许孙艺珍还有心情与他周旋,只可惜他问的是《Vogue》内页写真拍摄。对于那天的事情,她至今记忆犹新,被信息素支配的感觉无比鲜明地留在她的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从事演员职业十几年来,她的秘密距离败露从未那么近过。现在回忆起来,她都还是会感到羞耻和困惑。

 

  回到现在,记者尖锐的问题无意中触了她的逆鳞,而且这家伙,据玄彬说居然还在录音,想用这段经历大做文章。饭局开始以来对这个记者的不满在她心中已经累积到了顶点,将她的耐心消磨殆尽,让她一肚子火。

 

  今夜的逢场作戏差不多该到此为止了。

 

  “这个啊,郑先生您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吧。”唇角扬起,她脸上露出了异常灿烂的笑容:“我是演员呀。对于演员来说,这是应该做到的事吧?还是说在您的眼中,我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在您的意料之外了?”

 

  虽然笑靥如花,但语气中却带上了几分冷峻。

 

  郑记者一怔,随即意识到她已经无意继续深谈下去。得罪孙艺珍,对他来说后果恐怕还是要比今夜颗粒无收严重的。至少他已经将对话录了音,即使现在收手也不至于完全无法向老板交代。

 

  于是他赔笑着说:“怎么会?整个韩国都找不出比您们两位更称职的演员了。”他朝房间另一侧的金记者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后立即大声咳嗽一声。

 

  郑记者马上向玄彬和孙艺珍说道:“金记者在叫我,我们差不多该告辞了。不好意思了两位,今天多有叨扰,我就不继续扫两位的兴了。”

 

  金记者走了过来,和郑记者一起向前挪动到位于孙艺珍座位后的空间较为宽敞的包间角落,大声向在座的众人道别。一时间包间里分外嘈杂,客套话和干笑声满天飞。

 

  在混乱中,孙艺珍趁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在两个记者身上,突然快速倾身向玄彬靠近,小声地说:“玄彬先生,右手手腕借我。”

 

  玄彬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马上抬起右手手腕。

 

  只见她用双手食指和拇指撑开刚才的黑色橡皮筋,飞快地将它套到了他的手腕上。她的指尖蹭过他的肌肤,就像几根温暖的稻草轻轻在他腕上撩过。

 

  “玄彬先生,”他听见她轻声说,“将郑记者绊倒,敢还是不敢?”

 

  也许是当时两位记者已经结束道别开始向他这边走来、时间紧迫不容他多想,也许是她眼中的情绪在那瞬间的对视里打动了他,也也许……只是他自己单纯地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金记者先行侧身从他的后背与墙壁之间的缝隙走过,等郑记者通过的时候,他轻轻一脚踢倒了刚刚她放在两人脚边的酒瓶,酒瓶中的酒水洒出,“咕噜咕噜”地滚到郑记者脚下。他装作想补救般快速转身,原本是想借机伸脚绊倒郑记者。但没想到由于空间狭小,光线又昏暗,事发突然,郑记者原本跨出的步子根本来不及收。他一脚踩在酒瓶上,随即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面朝下摔倒在地。

 

  一切都太凑巧太突然,就连玄彬也有些意外,看着趴在地上呻吟的郑记者愣了好几秒。

 

  包间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离座拥了过来。玄彬蹲下将他扶起,只见他撞得鼻青脸肿,有些意识不清地呻吟着。他的鼻中突然嗅到了熟悉的淡香水味,孙艺珍走到他身边蹲下。她一边呼唤着郑记者,一边检查他的伤势。

 

  “只是撞肿了一点,还好没有什么大碍。”她皱着眉,看上去忧心忡忡。“郑记者可能是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酒瓶摔了一跤。”她一边打量着滚到一边的酒瓶一边大声告诉围观的众人,酒水洒落的长长的痕迹似乎是在佐证她说的话。

 

  “酒瓶应该是我之前放在脚边的,可能是我无意中踢倒了,郑记者没发现就踩了上去吧……真是对不起啊,郑记者。”她边说边继续检查他的伤势,满脸焦急和内疚。

 

  金记者此时也终于挤了过来查看同伴的状况。

 

  突然,孙艺珍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抬头对金记者说:“郑记者右手手里握着什么?他的手指都被擦伤了,得赶快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才行。”

 

  金记者这才想起同伴手里拿着的录音笔,他连忙一边用身体阻挡众人的视线,一边伸手掰开郑记者紧握着的手想把录音笔藏起来,嘴上说着:“没有啊,没有东西在的。”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牢牢抓住金记者的手腕。

 

  “是录音笔。”扶着郑记者的玄彬盯着金记者,后者无奈,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录音笔交给他。

 

  他接过录音笔看了一眼:“还在录音。”

 

  众人听了不禁发出一阵嘘声。

 

  “金记者,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孙艺珍看着金记者,后者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她也不追问他,只是将目光挪回神志已经清醒、但此时也不知所措的郑记者身上:“看来这位先生今晚来参加聚会,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对不起,艺珍小姐、玄彬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我也是迫于无奈……”郑记者靠在玄彬身上,眼见无法抵赖,身上摔伤的地方又痛得要紧,心想目前唯有赶紧道歉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孙艺珍从玄彬手里接过录音笔,站了起来,看着在玄彬和金记者搀扶下重新站起来的郑记者,语气淡淡的:“还是身体要紧。金先生,请您马上送郑先生去医院检查吧,其他事都可以之后再说。至于这支录音笔,就由我买下怎么样?毕竟它记录了我们今晚的所有谈话,其中可能涉及机密事宜,可能会对我们电影的宣传产生影响。”

 

  事已至此,两位记者在众人的注视下根本不敢说不,只能点头答应。

 

  她又向郑记者轻盈地鞠了一躬:“真的非常抱歉,郑记者。之后我会再联系您。扫了您的雅兴,真的很抱歉。”

 

  两位记者连忙说没关系,一边鞠躬回礼一边夺门而出,飞快地离开了餐厅。

 

  众人围观了一场闹剧,心里都十分舒畅,毕竟这位郑记者的做派大家都不喜欢。看着两位记者离开后,大家都纷纷回头安慰看起来情绪低落的孙艺珍。

 

  孙艺珍向众人道谢,随后就说自己不舒服,想先回家休息了。

 

  众人都表示理解,告诉她不用在意他们尽管回去休息。

 

  于是她在将导演托付给了玄彬和负责人后,就向众人挥手告别。

 

  留下来的人都在讨论刚刚的事。似乎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刚刚的只是单纯的意外,甚至还有几个人责怪郑记者坏了孙艺珍的心情。这些话落入身为当事人的玄彬的耳中,在他心中激起一股说不出的奇异的感觉。

 

  在他三十几年的生命中,成人之前严厉的父母一直对他严加管教,半点出格都容不得;成人之后,他大多数时候也是循规蹈矩地活着。在所有人眼中,他与胡闹几乎绝缘。而这样的他今天亲自参与制造了一场闹剧,令他觉得既新奇又不安。

 

  他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孙艺珍的要求呢?

 

  在过去遇到类似的情况时,虽然他也会想当场教训对方,但往往会在思前想后后放弃,转而以其他更隐秘的方式在事后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像今天这样现世现报、快意恩仇,他还是第一次。

 

  这不仅与他沉稳的性格相悖,也与他一贯的做事习惯相悖。但是为什么,他现在的心情会是如此雀跃呢?

 

  “或许。”他心里有一个声音说,“是因为我也想这么做呢?”

 

 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孙艺珍发来的消息:

 

  ——Jin:玄彬先生,要出门透透气吗?我在刚才的院子的后门外等您。

 

 

 

  她就站在那里,她的车停在不远处,司机正靠着车门抽烟。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月亮在照,虫子在叫,除他们之外再没有第四个人。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灯光为她柔顺的秀发打上光晕,显得又静又乖。

 

  她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神色如常,看不出一点疲态:“这边!”

 

  看着她活泼的神态,他精神一振,快步走到她跟前:“孙演员现在身体是否有恙?毕竟您刚刚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她笑得十分开心:“那您呢?您也被吓到了吗?”

 

  “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不起。”她收敛了笑容。玄彬看进她的眼底,感觉她现在应该是认真的。只听见她继续说:“我不应该让您陪我乱来。”

 

  “确实很乱来啊。”他尝试宽慰她,“但现在心情应该很好吧?”

 

  “嗯。”她点头。

 

  “您的演技真的很棒,我都快要相信了。”

 

  “您才是无可挑剔的那个吧?无论是演技还是体术。”

 

  两个人禁不住低声笑了一阵。

 

  “您打算怎么办呢?我是说,那只录音笔?”他问。

 

 “我打算将里面关于我们的录音删除后把它还回去,您觉得怎么样?”

 

  “就这么办吧。孙演员做事总是很妥当的。”

 

  “经过今天的事,对我有点坏印象了吧?感觉各种各样的缺点都显露了,一点都不妥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比起刚刚在饭局上的她,现在的她显得更肆意自在。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多了解您一点了。而且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您说的那些也不是什么缺点。您只是,为我们大家,为《协商》考虑了很多。”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真诚。

 

  那双水亮的明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这番话触动了,荡漾着泛起涟漪。她笑得更欢了,像一个得到玩具的小女孩。

 

  “话说,您怎么突然改了称呼?”

 

  “嗯?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想叫您‘孙演员’。”

 

  “听起来像在损我哦。”

 

  “抱歉,那不叫了?”

 

  “没关系,我喜欢这个称呼。那么,作为回礼,我叫您‘彬先生’怎么样?我听说您亲近的朋友都是只叫您‘彬’的。”

 

  “乐意之至。”

 

  “那么,彬先生,晚安。导演就拜托你了。我们几天后的宣传会再见。”她轻巧地转过身,挥了挥手,便向自己的车走去。

 

  玄彬站在路灯下目送她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开口叫住她:“您的橡皮筋还在我这里!”

 

  她像是刚刚才记起这回事,转过身。他不等她说话就又说道:“按照规则,下次就轮到我出题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转身迈着更轻快的步子去了。

 

  他看着她上了车,车子鸣了鸣笛,然后就扬长而去。而他也转身走回包间。

 

  虽然是幼稚的儿童游戏,但也许会意外的非常有趣。毕竟游戏的有趣不在于形式,而在于作为对手的那个人。

 

  看着手上的黑色橡皮筋,他不禁开始期待起来。

 

  鬼使神差的,他将手腕抬起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那股柑橘花的气味依旧不知所踪,橡皮筋上只有淡香水的气息和洗发香波的味道。

 

  也许真的是他搞错了也说不定。

 

  看看孙艺珍今晚的表现,比起Beta,她更像是一个真正的Alpha,所以她也绝对不可能是Omega。所以,那位拥有柑橘花气味信息素的Omega也许根本不存在。

 

  这样的想法让他短暂地愉快起来——那位Omega不存在意味着他不会与孙艺珍产生冲突或是竞争。这很好,毕竟现在她在他这里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玩伴。

 

  他的朋友很多,但能被称得上是玩伴的却寥寥无几。人越长大,就会越孤独。或许有可以一起喝酒、聊天、打高尔夫的朋友,但他们却都不能被称为“玩伴”。所以,他想尽可能地让她这个身份保持得久一点。

 

  总感觉,在她身上有待他探索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和她相处的未来,或许会比他现在想象的更加精彩。

白色石頭

【一期一会】Part 10 逢魔时刻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十年后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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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他们离开九里,跨过汉江,一路疾驰,途中在富川停下给车加了点油,尔后便继续一路西行。全程不过一小时,拐过一个大弯、驶出隧道,赫然在目的便是浪花滚滚的大海。


  和他想象的不同,仁川这边的雨云似乎已经过境,正随着掠过海面的狂风翻涌着往后退却,使得沿海公路尽头的天空逐渐现出水润的亮色。他们沿着公路行驶,黑色的车体飞溅着雨滴。他握紧方向盘,默默将油门踩得更深,带她去追逐......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十年后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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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他们离开九里,跨过汉江,一路疾驰,途中在富川停下给车加了点油,尔后便继续一路西行。全程不过一小时,拐过一个大弯、驶出隧道,赫然在目的便是浪花滚滚的大海。

  

  和他想象的不同,仁川这边的雨云似乎已经过境,正随着掠过海面的狂风翻涌着往后退却,使得沿海公路尽头的天空逐渐现出水润的亮色。他们沿着公路行驶,黑色的车体飞溅着雨滴。他握紧方向盘,默默将油门踩得更深,带她去追逐日光。

 

  随着阴翳的撤退,天际的亮色正不断晕开,裹夹着被撕成碎块的乌云逐渐占满了整个天空。已经沉向海面的太阳终于有机会重返舞台,抓紧这消逝前的短暂时间从云间向大地投射出万道光华。

 

  无论是沿途的路牌、围栏,还是在海面上挣扎的轮船,虽然之前都被淋得湿透,但此时一经阳光映照,全都亮晶晶的宛如新生。

 

  他将车窗打开,放慢车速,让带着大海特有咸味的风灌入车内。她对窗扬起下巴,任风撩起她散落肩头的长发,感受着那透心的凉意。

 

  他将车驶离公路,停在附近一个无人的观海平台上。

 

  海水在他们跟前几十米的悬崖之下咆哮,拍打着崖壁发出哗哗的不和谐之音。

 

  阳光穿过绵羊毛般厚厚的卷曲的云层,被过滤掉了无力为继的黄色绿色的光波,只留下最鲜艳的红色橙色逐渐爬满天壁。这大概是一天之中最令人惊叹的时刻,因为整个世界都被泡在了橘色的汪洋里,每一个人每一件物都被从头到脚淋个透彻。

 

  但是阳光还是有些刺眼的,他回头想问她会不会不舒服,却见她一动不动地直视着沉浮于海面的夕阳,极其缓慢地眨着眼睛。泛着橙红亮光的海落入她褐色的瞳仁里,摔成一片金色的齑粉。

 

  时至黄昏,古人又称其为逢魔之时。

 

  他惊讶地发现,坐在副驾上的不再是她——不,应该说不是现在的她。头发被松散地扎成马尾,脸颊看着较现在更圆润,显得更稚气,身着宽松的白色短袖和灰色短裤,像一头初涉世事的小鹿般蜷缩在座位上,只有晶莹的泪水淌出她凝视着前方的双眼,顺着脸颊不住地滑落。

 

  传说到了逢魔之时,人就可以看见非人的东西。

 

  他感到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却绝对不是因为害怕——为什么要害怕呢?——那一瞬间他脑内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见到你了。

 

  那个沉湎于悲伤的你,那个我不认识的你,那个被流年与我隔开的遥远的你,我终于见到了。

 

  那个时候他们明明是仅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但此时的他见到她,不知为何却产生了一种怀念的感觉。不仅是她,就连他的眼眶也开始变得酸涩。

 

  他伸手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忍打扰她。但他又无法将目光从这个对于他而言崭新的她身上挪开,于是他只能靠在一边,一边将纸巾盒放到她的手边,一边用余光关注着她。

 

————

 

  她本来根本不想哭,因为昨晚她已经哭了很久,现在在玄彬面前哭也不合适,但当她看见夕阳时,却突然悲伤得情难自禁,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想不明白,明明她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也明白即便之前不分手,分道扬镳也必然是价值观根本不同的两人的结局——那个人虽然支持她、虽然有耐心,但却始终不能理解“演员”这个职业本身以及她对这个职业的执着与坚持。婚姻固然是用爱情来堆叠的,但却依靠年华来维系。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无法相互理解,当爱情被时间磨尽后、当更加残酷的现实露出其狰狞的面目时,他们又该何以为继呢?

 

  是会抓住一纸婚书,拖着曾经贫穷与病榻共进退的誓言,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岁月如常吗?还是会撕破如纸般的婚前大计与幻想,带着一身狼藉疲惫黯然分开呢?答案她非常清楚。

 

  一切的一切,她在理性上都明白的,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她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较之于昨晚刚刚分手时还要难过。昨晚的她或许还怀着对对方的愤懑不满,但现在却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伤痛。

 

  她还记得他们如何相遇,还记得第一次的身体接触,还记得他对她的呢喃爱语,还记得两年间无数个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甚至还记得在那些闪闪发亮的瞬间他的一举一动……她越哭,泪眼之间的这些回忆便越发鲜活,就像眼前笼罩大地的赤红余晖一般,让她无可遁逃。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啊……

 

 她感到自己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如此悲鸣着,直到声嘶力竭、直到支离破碎。

 

  人们总习惯在失恋时故作冷酷,将分手称作“得救”。似乎这样就能欺骗自己不要那么难过,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相信“感情就是这样,不过如此”,似乎这样就能及时止损。但是,如果一切的付出、所有的接受以及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是“不过如此”就好了。

 

  最终,大家不过都是《情人》里的简,在与旧爱远隔重洋之时,因突然听见熟悉的华尔兹而缩在音乐厅角落徒然哭泣,意识到自己早已带着满身那个人的印记,发现自己竟爱那个人如此之深。

 

  这种发现是多么悲哀,因为即使及时到来,也什么都无法改变。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默默注视着夕阳流泪流了多久,直到玄彬将纸巾盒放到她身边的动作让她将自己从眼前鲜红的海中捞起。

 

  幸好,十年后的自己有他在身边。

 

  她抽过纸巾,想擦掉自己的泪水,但太多了,根本擦不完。

 

  她终于得以将视线从火烧般的云彩上挪开,抬起眼看向身边的玄彬。只见他也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扭头注视着另一侧浪花翻涌的大海,装出没有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只有仍搭在纸巾盒一侧的手指透露着他无言的关心。

 

  她感到十分内疚。今天的他一直在承受她的情绪、一直在带她做她想做的事情,而她却什么也没能为他做,甚至就连在如此美景之前,她也没有好好地陪他观赏,而是自顾自地沉浸在悲伤之中。更糟糕的是,她让他知道了她哭泣的原因。

 

  要是她刚刚没有跟他坦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好了,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我真的,糟糕透了。

 

  “哎呀,真的烂透了,现在哭成这样,明天肯定会肿的。”她嘀咕着,他闻声回过头来平静地注视着她:“感觉好些了?”

 

  他虽然表现得平静,她还是在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悲戚的光。暗自自责着,她点了点头。

 

  他又将目光挪开,放回眼前金蛇跳跃的海面,就这样出神了几分钟后才缓缓开口:“会为那、那个人感到伤感是很正常的事情。十年前的我、二十年前的我,大概也在经历着这样的低谷。”

 

  这是今天以来,她第一次听见他谈及自己的事情。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止住了,她坐直了身子。

 

  一只鸟儿,大声鸣叫着,在海上这片不知名的天空下盘旋。观海平台边上种植的一些无名的花朵,在夕暮之风中摇曳着,似乎也在侧耳倾听。

 

  “以前的我,即使在和对方分手之后,还会问自己:‘我是真的爱着这个人吗?所谓的爱真的就是这样吗?’每一次分手,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来安慰我。但只有我自己心知肚明,我虽然确实因为分手而低落,却远没有像你现在这样悲伤。甚至于,我将它和我在片场演戏时心里的感觉比较,发现好像还是后者比较深刻。”


  孙艺珍抿着嘴唇,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逆光晕影里的他此时是那样的落寞。


  他抬起手肘支在车窗旁,托着腮,目光却没有从渐渐转成深红色的海面上移开:“一开始,我以为我大概是既无情又迟钝的类型。后来才逐渐意识到,我不过是容易头脑发热、热情又难以维系的最糟糕的一种罢了。在关系的开始,我确实爱着对方,但几个月过去后,当这种所谓的爱消退,这段关系就找不到继续维系的理由了。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吧,作为普通人的我,话少、敏感、不知道如何正确地表达感情,所以一旦热情消退,我很快就会让对方受不了了。我觉得自己这样和人渣无异,因此会尽我所能对对方负责,直到对方和我说分手。每次如此。也正是因为每段关系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我才没有太多的感觉。

 

  虽然我确实很想结婚、想组建一个家庭,但如果我甚至无法将对对方的热情维系到结婚的话,那我这种人即使勉强结了婚,也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你现在哭得这么伤心,至少说明你对那个人的感情是很深厚的,至少说明……那个人不像是以前的我那样。一个值得纪念的人,日后回想起时,大概也会成为很珍贵的回忆吧。”

 

  突然,一只温暖的小手伸了过来,握住了他放在纸巾盒一侧的手指:“好了,不要再这样说了。”他回头,看见她正抬头凝视着自己,脸上的泪迹还未干,但红色的天光却让她澄澈的眼底充满了温度:“请你不要再这样说自己了。”

 

 

(待续)

白色石頭

【一期一会】Part9 往者已矣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十年后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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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彬现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刚刚跟父亲打完电话取消了原定回家吃饭的安排,听着电话那头一向严厉的父亲语气中带点似笑非笑的口吻,本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及至回到座位上看到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雨,桌上的饭菜看起来是在他离开之后一筷未动,就连她本人的心情看着似乎也与外界的阴翳融为一体了——虽然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之前在车里贸贸然的吻而变得很奇怪,但那时的她的心情在他看来却绝对称不上什么不快。怎么自己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就……真的,......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十年后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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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彬现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刚刚跟父亲打完电话取消了原定回家吃饭的安排,听着电话那头一向严厉的父亲语气中带点似笑非笑的口吻,本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及至回到座位上看到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雨,桌上的饭菜看起来是在他离开之后一筷未动,就连她本人的心情看着似乎也与外界的阴翳融为一体了——虽然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之前在车里贸贸然的吻而变得很奇怪,但那时的她的心情在他看来却绝对称不上什么不快。怎么自己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就……真的,一切都有点莫名其妙。

 

  坐下来,试探着问她:“你不吃了吗?”

 

  她回过头,嘴唇动了动,基于他的了解,那应该是一句“我饱了”。但她眸光微动,开口时却是一句:“不是,只是你不在的时候吃东西不太恰当。”说着就开始用汤勺扒拉沉在豆腐汤底部的汤渣。

 

  “快吃吧,”她还招呼他,“老板娘估计是认出我们了,刚刚看你离开久了就给我们重新上了菜,还添了饭。哼哼,你待会最好给人家签个名哦。”

 

  虽然她笑意盈盈,但是却让玄彬感到更加莫名其妙。不过他天生就不是纠结于这些事的性格,于是权当是自己想得太多,索性转移注意到热乎乎的汤上。

 

  一直到他们吃完、走去结账、和老板娘合影以及留下签名、嘱咐老板娘不要声张、一起回到车里,那种怪怪的气氛依然盘桓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他问她接下来去哪里,她迟疑了片刻告诉他:她有些头痛、想喝点咖啡。

 

  于是他就把车开去了附近一家他们常喝的咖啡品牌连锁店,问了她想喝什么,然后下车跑去店里提了两杯咖啡回来。

 

  十年前的她在咖啡方面的喜好和十年后似乎没有什么差别,依旧是拿铁少糖加双倍奶。

 

  已经下了几个小时的雨终于暂时停歇了,玄彬能在泛着水光的人行道上看见自己被微弱阳光照出的模糊轮廓。

 

  只是当他回到车上时,能明显感觉她的气压似乎又低了几分。

 

  两人都没有交谈,只是默默地抿着咖啡。她呆呆的,视线似乎聚焦在了车窗上的某粒水滴上,又好像已经飘到了很悠远的地方。

 

  是在在意车上那个吻吗?他心里又重新懊恼起来——既是为自己的失态,更是为不知该如何开解她。

 

  之前在车里,几乎是被她推开的同时他就开始后悔。不仅是为那个吻本身——自从他确认她的确是十年前的她那一刻起,道不清说不明的强烈不安感就缠上了他。他承认,那个吻虽然是情到适宜的产物,但他也很难否认自己是故意的,因为虽说吻的开始是被她注视得情不自禁,但是他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不但没有停下来、还放任自己沉溺于其中。心里的不安敦促着他这么做,让他去寻找一个能排解不安的方法,于是他强硬地吻了她,但结果虽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泄,但被推开后心中的不安焦虑不减反增——还为了她。无论他有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她有着多么热情的反应,强迫就是强迫,他的的确确做了她不想做的事,这是他理性上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其发生的。他怕她会困扰,怕自己会吓到她。

 

  原本饭前他一直在自责与回味那个吻的害羞之间徘徊纠结,但看到她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什么排斥,悬着的心就逐渐放下了些。但没想到仅是自己离座的一段时间里,她就似乎变得苦恼得不得了。

 

……虽然,被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男人吻了,作为她,确实应该是苦恼的。而他作为始作俑者,则是最没资格去讲那些开导她的大话的人。

 

明明道理他都是懂的,为什么他还是会感到如此难过呢?

 

  但是……他看着被车载荧屏反映出的她的侧脸。但是至少,我们不能永远停在这里。

 

  正当他准备再次开口询问接下来的行程时,没想到她却开口了:“彬先生的父母家,不去没关系吗?”

 

  他回头看向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她怎么知道的?

 

  她转过身子面向他道歉道:“刚刚我看你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所以就去找你。无意之中听到了你和你父亲的通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去听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摇摇头示意没关系,因为这本来就是与她有关的事。

 

她于是接着问:“不过,不去真的可以吗?你不用顾忌我,我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关系呢?他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原本也只是打算和我父母、兄长一家一起吃一顿饭而已,我们在或不在都不会有太大区别。你不用在意,我们今晚不回去。”

 

  她点点头,盯着从咖啡杯口冒出的热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过了一会,不知怎的,她又问:“你的父母……他们喜欢‘我’吗?”

 

  玄彬没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但只听得她的语气极为郑重,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不像是在闲话家常,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你可是大韩民国的孙艺珍啊。”他低声逗趣。

 

  “就是因为我是‘孙艺珍’。”她稍稍坐直身子,沉默了一下之后便开口问道:“我说,彬先生,你知道我——包括十年后的‘我’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吗?”

 

  又是一个未曾预料到的问题,他摇了摇头。

 

  “啊,看来你是觉得我这么多年来没有男朋友啊,什么呀……”

 

  “怎么可能,不是的。”他脸一红,连忙否认。

 


  “真的这样想也没关系,毕竟我从来没有公开过男朋友嘛,即使是现在。”她笑了笑,“不过……十年后的我能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好。”

 

  他愣了一下,脸又红了起来,眉梢眼角却有掩盖不住的欣喜。

 

  她歪了歪脑袋,看着车窗外绵密的雨水:“但是,不是哦。彬先生你有过那些个女朋友,我自然也有过好几个男朋友。最近的一个——也就是十年前的最近刚分手的男朋友,我们还差点结婚了呢。”

 

  “……哦。”玄彬不知道该作何表态,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明明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也是他可以想象的。他本以为他自己可以坦然接受,但是一旦真的听她亲口提及,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完全没有做好这种圣人觉悟。

 

  但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醋意,抬头看向他,笑眼弯弯流露出几分狡黠:“哦呀?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讲了?”

 

  “……你讲。”确实不太想听,但又很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毕竟这些事情,十年后的她大概是不会主动提及的。

 

  “放心啦,我是那种下定决心断绝关系就会断得一干二净的性格,过去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十年后的我估计已经将这些事情忘光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一位医生,我们在一起已经两年多了,筹划结婚也有小半年,却一直因为工作而不停地拖延。他很有耐心,也很支持我。最终,我们一起去见了他的妈妈。”

 

  她顿了顿:“刚开始她也很高兴,当我们说到我们要结婚时,她一开始也兴高采烈地应承下来。但当我们聊到工作的时候,她却问我是不是要退出演艺圈。”

 

  玄彬一下就明白了,这个问题可以说是正中孙艺珍对于婚姻的雷区——在他的理解里,她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有了丈夫而甘心守在家中洗衣做饭,抑或是为此产生顾忌、不去接那些她认为有价值的剧本的人。

 

  只听见她继续说:

 

  “我当然回答‘不会’。于是他妈妈问他:‘你真的想要一个在荧幕或者屏幕上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妻子吗?你能相信她会对你毫不变心吗?’

 

  我本以为他会为我辩解,但是他没有。

 

  后来……电影宣传期到了,我就又把结婚的事放在了一边。”

 

  她的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就连复述那些刻薄的话语时也没有什么波澜。但玄彬却觉得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似乎带着千斤的重量,坠得他的心隐隐作痛。

 

  孙艺珍揉了揉太阳穴,伸出手指比划着一段小小的距离:

 

  “原本我以为我和他之间的裂痕只有一点点,只要小心翼翼总能补好的,但没想到就因为这件事,哗哗哗——”

 

  她拖长了声音,手夸张地摆动着做出变得粉碎的动作。

 

  玄彬猛地伸手,将她的手抓住,用自己宽大的掌心裹上。孙艺珍想把手抽回,但他握得很紧,轻轻一挣之下他的手指纹丝不动,也就随他握着了。

 

  “我们大吵了一场,我留下了戒指,在一天之内把所有东西搬回了家,之后跟他发了短信告别,估计之后都不会联系了。”

 

  玄彬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作为他该说些什么,只能握着她的手,指腹安抚似的摩挲着她的手背。

 

  乌云密布的空中骤然略过一条闪电,随之而来的是雷声隆隆,刚刚变小了些的雨,刹那间又如倾盆,但在静谧的车厢中,玄彬只听得见她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我当然不想这样收场,但是、但是……只有当演员、只有这件事,我是无论如何没办法舍弃啊……”

 

  她别过了脸,不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明明就只有这个而已……”

 

  她小声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却逐渐弱了下去,直到淹没在逐渐嘈杂的雨声里。

 

  玄彬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转向了她。他很想抱抱她,他很希望自己能说些什么宽慰她,但是他觉得自己似乎被定住了,握在手中的她的手冰凉得几乎要将他冻伤。

 

  车内的时间静止了,直到她再次开口:“彬先生,能带我去看一下海吗?突然好想、好想看大海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能隐约听到尾音的嘶哑。

 

  大雨滂沱中浪潮汹涌的大海必然不会是一个能让心情变好的去处,他是明白的,但如果这是她想要的,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伸去摸她的头,但是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会,终于还是缩了回去。

 

  车里已经非常狭窄,他必须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他抓过后座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裸露在短袖之外的手臂上,将空调的温度调高,随后拉起手刹、挂挡、转动方向盘。黑色的路虎车轮滚滚,掀起一阵水花,带着两人离开了这个地方。

白色石頭

【一期一会】Part 8 傻瓜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与那时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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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您们点的辣炒章鱼肥牛、烤活鳗、牛尾汤和豆腐汤——”穿着格子围裙的大婶拉长了声音,一边报菜名一边麻利地将菜摆上餐桌。

 

  汤色泽莹润,冒着浓郁的热气。海鳗被剐成小块,被以略显豪放的方式盛在烤盘里端上桌,外皮被烤得酥软,每一块都很厚,脂肉比例均匀,好像拿筷子一夹就能夹出丰富的汁水来。小巧的章鱼每一只都像是吸饱了酱汁般蜷缩着,在炒锅中与各路蔬菜以及片状的牛肉作伴,辛辣的气息直冲脑门,让人胃口大开。

 ......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与那时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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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您们点的辣炒章鱼肥牛、烤活鳗、牛尾汤和豆腐汤——”穿着格子围裙的大婶拉长了声音,一边报菜名一边麻利地将菜摆上餐桌。

 

  汤色泽莹润,冒着浓郁的热气。海鳗被剐成小块,被以略显豪放的方式盛在烤盘里端上桌,外皮被烤得酥软,每一块都很厚,脂肉比例均匀,好像拿筷子一夹就能夹出丰富的汁水来。小巧的章鱼每一只都像是吸饱了酱汁般蜷缩着,在炒锅中与各路蔬菜以及片状的牛肉作伴,辛辣的气息直冲脑门,让人胃口大开。

 

  此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半,店外依旧风雨交加。一窗之隔即是风夹雨带来彻骨的寒意,店内却温暖惬意,环境的反差令眼前的食物更加让人食指大动。

 

  玄彬将孙艺珍点的豆腐汤推到她面前,顺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筷子和勺子,两人默不作声、无比默契地起筷开吃。

 

  这里是一家以美味家庭料理闻名的小餐馆,也是被“孙艺珍”写进了出行计划、要来一试的餐厅。餐馆离峨嵯山并不远,两人离开那里之后开车约莫15分钟就到了。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店里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一个不知道是情场失意还是职场失意的大叔坐在角落里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眼泪鼻涕像开了闸一样收也收不住。

 

  他们找了一个位置比较隐蔽的卡座,心照不宣地并肩对墙坐下。店里人少,因此上菜很快。两人浅尝几口,都觉得果然不虚此行。

 

  旁边墙上的电视正在播着不知所云的综艺,嘉宾主持尴尬的笑声淹没在室外的雨声中。老板娘为他们上完菜后就坐回柜台打瞌睡。在此之外,除了那个大叔的啜泣声就只剩下他们们的餐具偶尔碰击器皿发出的声响。

 

  一切都很祥和太平——才怪!虽然表面上平静无波,但孙艺珍已经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哀嚎了千千万万遍:

 

  现在,到底是怎么样?

 

  大半个小时前,在车里,他莫名其妙地吻了她。她稀里糊涂地被吻了,最后两个人还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后来还是她怕事态进一步发展用力把他推开了。

 

  后面也就没发生什么。她爬到后座和他分开换掉身上的湿衣服,之后他们都饿了于是就开车来餐厅,落座、点菜、等待、开吃……

 

  两个人都是阅历丰富的成年人了,那个吻又只是情景氛围催化的产物,两人自然也就以很成年人的方式处理了——既不拒绝,过后也不会赋予其特别意义、更不至于太过放在心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咔”,孙艺珍用力夹断了两块没有完全分家的海鲜葱饼——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事实就是,两个人从停止接吻开始直到现在,除了做“去哪里”、“吃什么”这些重大决策外,几、乎、没、有、说、过、话!

 

  即使不经意间有眼神交流,双方也会迅速挪开视线。

 

  甚至连入座时,为了避免和对方面对面的尴尬害羞甚至还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地并肩坐下。

 

  我们是高中生吗?

 

  孙艺珍在心里默默扶额。

 

  不过……她借着他夹菜的空档偷瞄了一眼,余光所能看到的不多,只有他发红的耳根而已。

 

  什么啊,她刚才还以为他耳朵是冻红的,原来是因为害羞易脸红吗?

 

  主动亲上来的人是他,表现得游刃有余的人是他,现在害羞得不能自已的人还是他,真是个怪人。

 

  不过,意外地很可爱不是吗?

 

  她舀了一勺米饭浸入豆腐汤里,直到饭粒吸收汤汁变得颗颗饱胀再放入嘴中,细细咀嚼。

 

  也不能怪他,情难自禁到和自己有着十年前灵魂的恋人接吻,怎么说也太乱来了,会害羞也很正常。

 

  被嚼碎的米粒,带着绵软的触感摩挲在她的舌头上,令她不禁回想起车里的吻。

 

  纠缠的呼吸、濡湿的衣衫、交叠着的身体……心脏升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她感到自己脸上的热度骤增。

 

  好吧,虽然她觉得他们的吻不太妥当,但她也不能否认,刚才的吻实在是棒极了。

 

  虽然强硬,却又不让人反感,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比起害羞,她更在意的其实是刚刚接吻的时候他的颤抖以及那不安的、像是急于确认什么般的拥吻。难道说他现在的脸红局促,其实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别有原因?

 

  确实较之于合乎时宜的行为,刚刚的吻更像是某种被场景气氛引燃的情绪宣泄。

 

  她一边想着,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他——明明刚刚还干着直接扛人冲下山、扣着人后脑禁锢着亲吻之类的事,但现在夹菜吃饭的动作却很斯文。她猜这是他从小的家教使然,他大概从小就习惯了在外随时严格控制自己的举止与行为。

 

尽管她现在了解到他并不像镜头下那样一板一眼古井无波,但说到底他还是一个温柔沉着的人,不知道到底是怎样强烈的情绪,才使得这样的他难以自持。

 

于她,本想借机整蛊一下他以小小报复一下之前被捉弄的仇。但看他现在的样子……还是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吧。她虽然很喜欢隐藏摄像机,但恶作剧要当事人也乐在其中才称得上完美不是吗?

 

当下,还是先缓和气氛、了解一下他在想什么吧。

 

“彬先生,你……”还没待她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咬紧了嘴唇露出为难的表情。短暂地思考了几秒后,他用餐巾纸抹了抹嘴,抬头对她说:“抱歉,失陪一下。”说着他起身离开座位走向餐厅后门。

  

  她行动落空,出于礼貌,她也放下了筷子。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呆呆地放空,百无聊赖之下,索性又掏出手机翻看起备忘录里的行程计划。奇怪的是,备忘录里的行程仅仅规划到到这家餐厅吃饭,之后就一片空白。孙艺珍皱起眉——这显然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她可是那种连野餐要带多少面包都要写进备忘录里的人啊!

 

  “她”,在这之后原本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以致于不用写入备忘录的事情吗?

 

  她转而去翻别的备忘录,发现十年后的自己的备忘录,不仅记载着各种日程规划,还有简短的日记、歌词摘抄,甚至还记录了一些自我鼓励的话。

 

  看来十年后的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忠诚于演员这份工作呢。

 

  满意地点点头,将那些记录工作细节的备忘飞快划过——她只要知道十年后的自己仍然对演艺事业满怀热忱、依旧在奋斗、依旧在前进,那就够了,其他的细节,她不想知道。因为那是属于十年后的“自己”的人生,中间的十年无论是炫目如白日还是暗沉如泥沼,都不是她的,至少现在还不是。

 

  她快速翻阅着,尽力不去窥探十年后自己的工作,只想从中找出关于“她”和玄彬的蛛丝马迹。虽然她自己通常不会将与恋人相关的事记在备忘录里,但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对于“她”而言是特别的。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玄彬近期应该处于进组状态,一些备忘里记录了他休息的时间以及她去探望他时要带的物品。

 

  她看了看这些备忘的日期——如果说是去探班,这也太频繁了点?“他们”到底有多黏黏糊糊?她反省了一下,自己好像在小学时代就已经从撒娇粘人的作风里毕业了,难不成自己的三十代性格长回去了?

 

  她点开一条一个月前留下的、没有标题的备忘,里面只有一个日期和一张图片。日期看不出什么端倪,似乎只是四月份普普通通的某一天。图片……一个印着卡地亚标志的方形包装盒填满了整个屏幕。

 

  是自己心血来潮买了什么首饰吗?等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盒子……

 

  她拿过放在一边的包包,果然在里面看见了图片里的那个盒子。

 

  这个包是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在挂外套的衣架上拿起来的,挂在这个位置意味着她最近出门多数都背它,里面各种随身物品会比较齐备,省了她重新收拾的功夫。她当时就看见了这个首饰盒,但因为它和其他随身物品放在一起,她没多想就一起带了出来。现在再看,确实有点可疑……

 

  首先她自问不是一个买个首饰要特地拍照留念的人,其次,什么首饰要随身携带呢?

 

  指尖抚上盒子的表面,沿着上面烫金的字体轻轻划过。突然,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产生这个猜想的瞬间,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一阵钝钝的酥麻席卷了全身,让她的脑内在刹那间变得昏昏涨涨。

 

  不会吧……虽然她确实曾经……但是……

 

  她努力忽略掉逐渐加快的心跳,转头确认玄彬还没回来,扭过头,小心翼翼地掀开那白金色的盒盖。

 

  在看到盒中之物的瞬间,雨声、风声、电视的响声和角落大叔的啜泣声统统消失了,她的世界里仅剩下了纯白结界里寂静的嗡嗡声。

 

  躺在深蓝色天鹅绒中的,是两枚玫瑰金色的戒指。

 

  两枚戒指一大一小,明显是一对男女对戒。乍看之下似乎是一对素圈,戒指的表面光滑、并无其他装饰。但只要定睛再看,就能看见戒指里圈,各自嵌着一颗深藏着的、闪闪发亮的钻石。

 

  ——就像他们的关系一样。

 

  她只是看了两眼就马上合上盖子,抬头再次确认玄彬还没回来之后,才忍不住再次低头、掀开盒盖的一角,偷偷看那对对戒。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她随即合上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盒子塞回包里。

 

  现在,她耳边能听到的,是自己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声,仿佛下一秒就能撞破胸腔冲出来。雨点打在身侧的窗上发出“哒哒哒”的绵密脆响,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能与之同步。

 

  脸上像被炭火煨过,烧得滚烫,即便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红透了。

 

  小时候的她曾在日记里写道,长大以后她想结婚时,要为自己的新郎挑选戒指。

 

  是的,虽然日记早已丢失,但这个想法一直藏在她脑海的最深处,跟随着她一起长大。虽然一度被她遗忘,不知道为何就连她与前男友谈婚论嫁时也未曾记起。但现在,她却亲眼见证了这个如同种子一样的想法,冲破了记忆的尘土,抽芽成长、开出了和她儿时想象中一般瑰丽的花朵。

 

  在她还在尝试着了解、尝试着考察他时,未来的自己却连童年的愿望都挖起,早早地准备好了接受他的手。

 

  眼眶酸涩,她突然有种欲哭的冲动。

 

  自己真的是个傻瓜。既然连戒指都挑选好了,这之后的一个多月里,为什么要随身带着呢?

 

  大概是他还在拍戏,而她想找个恰当的时机吧?想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时刻,将这只完美的戒指送给他吧?想看他惊喜、想看他面露幸福的神色、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的不想放过。

 

  果然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钟爱隐藏摄像机。

 

  真的像个傻瓜一样。按捺着蠢蠢欲动的心情,和怀里的戒指一起等啊等,任凭时光流逝,只为呈现出人生中最完美的一次恶作剧。

 

  正如她之前所说,只有连被整的人都乐在其中的恶作剧,才是最美妙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得意起来。

 

  哼哼,不愧是我。

 

  既然如此,在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前,我们还是按兵不动吧。

 

  她突然意识到玄彬已经出去了很久,一通电话似乎不至于占用这么长的时间。于是她也起身,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抑制住有些雀跃的心情,跑去后门找他。

 

  转过一个回廊,她就看见他站在檐下,面对着倾盆大雨,右手拿着手机,仍在打电话。

 

  雨幕似乎将他的背影勾勒得更加高大了。

 

他面对着雨,静默着,似乎在等待电话接通,背影不知道为何看上去有些许落寞。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不想打搅到他。

 

她走到他身后时,他那边的电话刚好接通。她听见他开口道:“父亲。”

 

  他的爸爸?

 

  她疑惑着,紧接着又听见他说道:

 

  “您刚刚在忙吗?电话一直没有接通……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通知您一声……我和艺珍今晚不去您那了。”

 

  啊?她愣住了,一时间脑内翻涌过许多念头,但却一个都没抓住。

 

  “嗯?不,她很好。只是我临时有工作要处理。是我到不了场。”

 

  “嗯,等空闲下来的时候,我们再回家里,我会提前通知您的。嗯嗯……劳您费心……”

 

  原来出行规划没有后半段是因为这个……“他们”,本来约好了要回他父母家的。

 

  回父母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疼痛到要裂开,一些不堪的回忆涌了上来——争吵、冰冷的目光、还有那些刺耳的话语……

 

  不行,不能再想那些,明明今天一直都没想起的!

 

  她努力使自己想些别的,没想到却抓住了另一个此前一直被她忽略的、被那对对戒盖过的疑点——没送出去的对戒?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和她其实还没订婚?但是他今天早上明明说过……

 

  难道说,他骗了她?

 

 (待续)

白色石頭

【猫鼠游戏】第二幕 疑心暗鬼

 【ABO设定,具体世界观和设定可参照合集第一篇】

【写了想写很久的Vogue拍摄】

【内容可能引起情绪不安,注意避雷】


weibo指路:@ 地表变质大理岩


正文


   床尾有个黑影,一直站在那里。它没有脸,无法辨认其面目,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它在盯着他。他身体无法动弹,口不能言,只能无力地回瞪。


   “铛——”是客厅的座钟发出的整点报时的声音。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黑影突然飞身跳上了床,整个人跨坐在他......

 【ABO设定,具体世界观和设定可参照合集第一篇】

【写了想写很久的Vogue拍摄】

【内容可能引起情绪不安,注意避雷】


weibo指路:@ 地表变质大理岩


正文


   床尾有个黑影,一直站在那里。它没有脸,无法辨认其面目,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它在盯着他。他身体无法动弹,口不能言,只能无力地回瞪。

 

   “铛——”是客厅的座钟发出的整点报时的声音。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黑影突然飞身跳上了床,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胸膛上,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他无法挣扎,只感觉呼吸每分每秒都在变得困难。 

 

   他只能拼命挣动手脚,以期能够动起来反抗。 

 

    动起来啊!动起来啊! 

 

    突然,他的手脚就能动了,他反手就去掐黑影的脖子。但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黑影的一瞬,黑影突然消失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剧烈地喘息着,全身大汗淋漓。 

 

    他环顾四周,昏暗的房间里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黑影。 

 

    原来是一个梦。他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左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他连忙把手放下,起身跑去浴室洗脸。 

 

    所幸梦里没什么力气,没有在脖子上掐出印记,不然明天的拍摄就麻烦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弯腰从洗脸池里掬了一捧水拍在汗涔涔的脸上。 

 

    过呼吸所带来的肌肉麻痹随着他的调息逐渐消退,他又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刚才的梦虽然惊险,但是在过去的几年里时不时就会发生,他倒有些习惯了。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当是精神压力过大所造成的夜惊。 

 

    看了一眼手机,刚好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他要抓紧时间睡一下才行。 

 

    他翻了个身,祈祷着快点入睡。 

 

 

    今天是他和孙艺珍为宣传定档中秋的电影《协商》而拍摄杂志《Vogue》内页写真的日子。但在拍摄之前,他们要先在另一个片场拍一段【演艺家中介】的宣传视频。 

 

   早上八点半,他坐车抵达了片场,在助理的陪同下走进休息室做拍摄前的准备。刚推开门,就看见坐在里面的孙艺珍正朝他挥手:“早上好啊!” 

 

    距离上一次见面过去了近一个月,她给他的感觉却一点也不生疏。她与他寒暄,待他坐下就自然地开始闲聊,像是昨天才见过面一样。 

 

    她这份热络既亲切又不越界,正好落在他与人相处的舒适区中,令人如沐春风。交谈之中,他不知不觉便将凌晨夜惊带来的疲惫抛诸脑后。 

 

    之后的视频拍摄进行得很顺利,除了他和孙艺珍的默契有所欠缺外,一切都如理想中般发展。孙艺珍充满活力和热情的谈吐举止,也他感到十分轻松自在。

 

    看来,尽管两人并不算相熟,但却仍旧能言笑不禁。《协商》的宣传活动大概会进行得比预想中更加顺利。 

 

     拍摄结束,就连主持也笑着调侃了一句:“看得出你们两位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孙艺珍不置可否,打了个哈哈和主持握手作别。他也索性当作没听见——如果看上去真的是这样的话,也没有坏处不是吗?人们永远只会看最流于表面的东西,个中真假,又有谁会在意呢? 

 

    回到休息室,他们准备稍作休整就前往下一个场地拍摄《Vogue》内页写真。中午的饭点已经过了,行程又紧迫,容不得他们抽身去下馆子。玄彬告诉孙艺珍,他在拍摄之前就已经拜托了助理清点人数并购买餐点,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吃。 

 

    孙艺珍瞪大了眼睛,拍了拍手:“哎呀!这不是巧了么?我刚想对您说同样的话。”她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两人的助理分别推着装着餐点饮品的小车走了进来。 

 

    她笑嘻嘻地回头对他说:“看来我们迟来的午餐很丰盛呀。” 

 

    他点了点头,对她表示了感谢——他有着越来越强的预感,那就是有她作为搭档,这部电影的宣传将会一帆风顺。 

 

 

  

    “准备——咔。”话音一落,负责打光的助手和摄影师都紧绷了起来,闪光灯急速闪动几下,相机在定格的“嘀”声后发出响亮的咔嚓声,以求将镜头前这双璧人最动人的姿态留在荧屏上。 

 

    玄彬和孙艺珍各自按照指示定点,背对对方放松站立——在电影《协商》中,他们所饰演的是一对警匪死敌,黑白的滤镜、背对而立的姿态都有利于展示角色之间剑拔弩张的紧迫关系。 

 

    在得到想要的效果后,摄影师满意地说了声“ok”。打光一收,一直在一旁待机的化妆师立刻走上前为两人检查和调整妆发。期间摄影师一刻不停地审视着成片,初步挑选出十几张较为满意的后便招呼两人过去,询问两人对这组有没有什么意见。在两人都表示无异议后,摄影师随即开始讲解下一组的拍摄要求。 

 

 

   “两位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是警匪敌对的关系,再考虑到服装的问题,因此这一组所要体现的是一种‘对抗’的感觉。两位需要营造一种具有压迫感的氛围,除去对高级感的凸显,还要兼顾两位所饰演的角色的特质。虽是很让人为难的要求,但也拜托两位了!” 

 

    这样的要求固然有些刁钻,但对于久经沙场的两人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应承下来后便一起回到幕布前定点待机。 


    玄彬看了看身旁的孙艺珍,她穿着一身CHANEL的黑底白花长裙,脚踏一双STUART WEITZMAN的黑色高跟。长长的裙摆几乎覆至脚踝,宽大的设计不追求修身,转攻督促穿衣人站立得更加自信昂然以充分展现裙身大量的黑白格与白色花朵这一系列本就足够抢眼和气势非凡的花纹设计。和自己身上这一套Alexander McQueen的虎纹长衣以及镀金项链搭配起来,格外有种夸张浮华纸醉金迷的气息。 

 

    这一组照片的拍摄理念是对的,如果放弃展现压迫感和对抗感,就太可惜这两套衣服了。 

 

    拍摄开始,两人先是分别坐在高脚凳上按照指示摆出不同pose,随后,摄影师要求孙艺珍靠到玄彬右侧身前,而玄彬要伸出右臂搭上她的肩膀。他的手肘正好搁在她的右肩,作勾肩搭背之势,小臂下垂,在显得自然的前提下越过她的胸脯,保持着极小距离地悬停于她的胸前。 

 

    而相比他仍带着谨慎的动作,她则坦然至极地顺势往后靠在他身上,后脑枕在他的肩头,借着身后的依靠昂首挺胸睥睨着镜头,他手臂与她的身体之间原有的缝隙瞬间被她的动作吞没。

 

    他的手臂一僵,但拍摄容不得他分心犹疑。他始终面对镜头,于是手臂最终还是保持姿势留在原处。而她则像是丝毫不在意这些因拍摄而产生的身体接触般始终专注于镜头、随着快门的响动变换头部角度和表情。

 

    他听见摄影师轻轻的赞叹声,随后通过对讲机通知两人变换姿势。 

 

    她站直身体,他收回手臂。有了刚才的经历,他下意识地将右手虚握成拳搭在她的肩头。隔着肩垫,他隐约感受到了手下硬硬的骨头。 

 

   跟随指示,他转过头,慢慢靠近她。唇与她的耳际保持着似有若无的距离,仿佛下一秒就要碰触,在耳尖落下轻吻。配合动作,他闭上了眼睛。在保持姿势的几秒内,他的世界只剩下了快门声和身前人的存在。

 

    她的耳尖与鬓发,此时与他的嘴唇相隔不过几毫米,他甚至能感受到她鬓发因妆造而成的濡湿。为了不影响到她,他几乎是屏气凝神、将呼吸放到最轻。保持姿势与控制呼吸让他变得有些紧张,心跳加速,悄悄放大了他除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官。

 

   他全神贯注于拍摄,将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和搭档身上。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发散的热量,能闻到她耳后已经被稀释了的淡香水的味道。这些细节在他脑中纠缠着,用错乱的线条勾勒出她的轮廓。

 

   但是突然,这些乱线被拨开,一股淡得几乎无法辨别的香气如细线般被从乱线中抽丝剥茧一样剥离出来。

 

   这股香气,稀薄得快要被淡香水的气味所覆盖,但因为它实在太特别了,所以他马上敏锐地捕捉到了。

 

   像是柑橘花的气息。他之所以能从香水和化妆品的气味中将它辨别出来,是因为在捕捉到它的一瞬间,他的心脏猛然一紧,像被婴儿的拳头软绵绵地锤过。

 

   没错,就是它。

 

   在一个多月前的那个饭局上,他就曾在她身边隐约闻到过这个气味,但却没发现气味的来源。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对这个气味感到困惑,现在这个神秘的气味再次出现,更让他心里疑窦顿生。

 

   是从她头发上散发出来的吗?这次闻到后他更加确定,它不像香料香精,更像是……

 

   “OK。”摄影师的指令声将他拉回到工作中。他马上将脑袋向后撤开,转过脸看向另一边。而她仍然像是什么都没察觉般向后靠,让后脑贴上他的颈侧。

 

   他在心里责备自己这是在工作,不应该胡思乱想一些天方夜谭的东西。仅用了一两秒,他就收拾好心情全心投入拍摄,并将对孙艺珍身上神秘气息的猜测抛诸脑后。但那个气息还是在那一瞬间扯动了他的心弦,导致他整个人不可抗地变得紧张了起来。

 

 

 

   孙艺珍现在的精神状态是高度紧绷的。

 

   因为她一方面要努力专注于拍摄,另一方面要拼命忽略身边这位Alpha搭档的信息素给她带来的影响。

 

   Alpha与Omega不同,他们可以自主控制自己信息素的收放。不同Alpha的信息素会互斥,而对Omega而言则有极强的吸引力。所以一般来说,Alpha们会出于社会责任感,在日常工作生活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让其释放,以免对其他Alpha和Omega造成影响。 

 

   但一旦Alpha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不佳、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下降,那么他们对信息素的控制也会变得力不从心。 

 

   而今天的玄彬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自从刚刚两人妆造完成、投入杂志拍摄开始,孙艺珍就注意到了。在今天更早的时候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因为自己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会心跳加速,而自己对这个搭档明明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后来到了拍摄杂志内页的片场,由于换装等一系列原因,他身上原有的香水味被稀释了,信息素的味道显露出来,她才终于找到答案。

 

   信息素不同于一般的香水和香精,它本质是费洛蒙,因此即便今早她没有闻到气味,却依旧受其影响。 

 

   他的信息素,有着类似于琥珀木的气息。若放在平时,她肯定很喜欢这个气味,但现在,它带给她的只有无限的折磨。 

 

    因为她没办法阻止自己的身体对他的信息素做出反应。即使她可以强迫自己专注于拍摄,也无法忽略跳得飞快的心脏、酸涩的眼角和发软的膝盖。明明在充满了Alpha的娱乐圈中混迹了这么多年的她对Alpha的信息素已经基本脱敏了,但不知为何对他的却反应如此剧烈。 

 

    但她不能告诉他,甚至不能通过关心他的身体状态暗示他。毕竟他今天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如果不是通过信息素,谁能发现他身体状态不佳呢? 

 

    一旦她在这方面对他有所示意,他就很可能顺势推理出她的秘密……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她的事业、团队和命运,哪个都禁不起这个风险。

 

    因此她决定,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拿出最好的状态速战速决,强撑过这次的拍摄。

 

   所以方才指令要求她靠到玄彬身上时,她毫不犹豫地照办,不想让其他人看出端倪。他的手臂搭上来,几乎将她半个人搂进怀中的动作使得两人的上半身紧密相依。

 

   为了使得自己看上去更加放松,她将后脑倚靠在玄彬肩头,腰部轻微借力使身姿变得更加挺拔。但过近的距离也使得她完全暴露在他的信息素中。

 

    或许客观上来说,他的信息素泄漏得非常少,一般人即便闻到了也不会受影响,但对于她而言却相当于铺天盖地。

 

    镜头中,她姿态昂然。而在宽大的裙摆下,她的膝盖微微发抖。

 

   身体无法自控的反应让她觉得无比憎恶。

 

   她一向讨厌输,尤其不愿输给自己讨厌的东西。

 

   于是她屏住呼吸,将全部注意力放到自己和镜头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是镜头内还是身体上,她都不能输。

 

   但当玄彬转头靠近她的耳际时,她的视线在某一瞬间都变得模糊。尽管他也控制住呼吸,但即便是轻微的吐息拂到耳尖也令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此时摄影师表示“OK”的指令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救命的福音。她站直身体,玄彬也马上收手。她走向相机,长长地舒了口气,暗自庆幸终于暂时摆脱险境。

 

   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这组的效果出奇的好。摄影和编导都表示,这组就算不经过修图,直接将原片用到内页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然后还示意他们可以去换衣服准备下一组的拍摄了。

 

   谢天谢地!她顾不得和玄彬象征性地闲聊,转身大步走回更衣室。

 

 

 

   等她整理完服装、补完妆走出化妆间时,玄彬已经坐在幕布前的高脚凳上和编导交谈了。

 

   他穿着一套WOOYOUNGMI的鼠灰色直条纹长衣长裤,内搭黑白直条纹衬衫,颈上系着同款纹饰的领巾,脚上穿着一双皮靴,整个人看上去比穿着上一套时柔和温文了许多。

 

   如果说上一套的他适合在纽约街头踱步梭巡,那么这一套的他就适合在巴黎乡间老屋铺满法国梧桐落叶的庭院里沐浴秋日的暖阳。

 

   他注意到了她,脸上噙着微笑,冲她点头致意。外形上的可亲让她更放松了些,她径直走向他。

 

   走到他身边,她依然能闻到他的信息素的气味,但她刚刚吃过对生理反应有抑制作用的药,还在更衣室里待了足够长的时间等药起效,所以这次她的身体状态没再产生波动。

 

   一边应付着编导,一边时不时用余光看看玄彬。她已经记不起上一次吃药是什么时候,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破戒。她在二十代初平均一周就要吃一次,二十五岁后,因为身体已经适应了Alpha云集的环境,之后就很少再吃。


   虽然不知道自己对玄彬的信息素反应特别剧烈的原因,但目前来看,只要注意吃药和小心谨慎就不会有问题。

 

   很快人员就位,拍摄重新开始。

 

   根据事前的讲解,这一组他们只需依偎着展现安静亲密的感觉,脸上不须有太多表情,也不再需要纠结压迫感和敌对感。

 

   一开始摄影师仍指示玄彬将手臂搭到孙艺珍肩上,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这次比上一组拍摄时拘谨了一些,手放置的力度也更轻了。

 

   站姿拍摄完成,场务搬过一张高脚凳,编导指示玄彬坐到高脚凳上,让孙艺珍能轻易够到他的肩膀。

 

   孙艺珍慢慢从背后靠近玄彬,俯身将脸轻轻枕在他的肩头。随着两人姿势的调整,她的脖颈乃至前胸都契合地贴上了他后背的弧度。比起刚刚的被搭肩,这样主动靠近更让她感到自在。

 

   虽说如此,这个姿势让她的脸离他的颈后更近,那儿是信息素分泌的处所,使得她一呼一吸尽是醇厚的琥珀木香。

 

   她刚刚服用的药只能抑制身体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的不良生理反应,却没办法阻止信息素带来的心猿意马。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拍摄,却又不自觉地品味起他信息素的气味——琥珀木的木香,细闻之下隐约还有龙涎的味道。因为泄漏得不多,所以气味非常温和,吸入后让她的肺中产生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十分舒服。

 

   头下枕着的肩膀很僵硬,几乎一动不动。他似乎有些紧张,但是为什么?明明之前一直都很从容。

 

   她开始对原本为了拍摄而理所应当的身体接触感到异样。

 

   她能感受到脸下相接的躯体随着动作产生的骨肉收缩和拉伸,以及肩背肌肉结实的形状……就连他扬起下巴的动作都开始让她在意。于是她调整脑袋的角度,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目的是为摄影师提供更多角度的同时,减少与他身体接触的面积。

 

   果然,随着身体接触的部分减少,身前人明显放松了一些。于是她就此顿住,保持着这个让他们两人都舒适的姿势,任由快门声嚓嚓嚓响个不停。 

 

   这一组的拍摄很快也结束,她直起身,快速地从玄彬身边挪开。在一起等待成片出来的时间里,他突然说了句:“真稀奇啊,第一次看见……” 

 

   “嗯?什么?”她没听清他说什么,于是凑近了一些。 

 

   “那个。”他冲着片场角落的一个独立隔间点了点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个。”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啊,那个是静音舱,最近才流行起来的。好像是可移动的,隔音效果很厉害。放在公共场所的话可以方便有紧急办公需求的人,一般公寓里添置的话做小孩子的琴房或者隔音睡房都很不错。” 

 

   “感觉很不错,回头我去订一个。”他半开玩笑地说。 

 

   “玄彬先生要在家练钢琴?”她打趣道。 

 

   “嗯……不是,是打算放在事务所里。”他解释道,“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但是感觉每次添置新设备时员工都会很高兴。” 

 

   “多好的老板呀!” 

 

   “您太抬举我了。”他将目光从静音舱上挪开,转头看向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般迟疑着开口:“艺珍小姐?” 

 

   “嗯?怎么了?”鼻中闻着他信息素的味道,此时突然被他直直地注视,异样的感觉登时弥漫全身。 

 

   “您现在感觉还好吗?看起来不太精神。” 

 

   他看出什么异常了吗?藏在袖子里的手心默默掐紧,掐出一手冷汗:“您似乎,每一次都会问我这个问题呢。我看起来就这么萎靡?” 

 

   “不!不是这样的,但是……”他连忙否认,话说到一半却被编导的呼唤打断了。她马上转身走向编导,而他也只好跟上。 

 

   玄彬是个好人——在走进更衣室更换下一套衣服的途中她想道——而且也不是那种会故意窥探别人隐私或者刻意陷害别人的人。这次信息素泄漏应该就是一个他因身体不适而导致的意外,而且对他而言,跟他搭档的是一个感知不到信息素的Beta,所以将事情简单地归咎于他似乎不太合理。 

 

   想到这里,心中刚刚产生的对他的一丝抵触烟消云散。 

 

   不过,他终归是个很敏锐的人。细心和体贴的性格又使他对周边的人的身体情绪变化格外敏感。在他面前,她还是小心为妙。 

 

  她回想起刚刚依偎在他肩膀上时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不由得再次为自己敲响警钟: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自己对他的特殊反应的由来,但在这方面,一切不可控对于她而言都是危险的。 

 

   未来的一个多月,她都将和这个人共事,届时像今天这样的状况免不了会再次发生。

 

   无论是作为专业的演员抑或是一个向世界隐瞒身份的人,于公于私,最明智的办法都是在与他搞好关系、对外展现出友爱搭档形象的同时,小心地与他保持好距离,以免秘密败露。

 

   她用力脱下束胸,身体感觉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心里却升起一阵阴霾: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尽可能对所有人真诚。但无数经验告诉她,她必须做出取舍。有所得,必然就有所失。当她能够成为一部分人最忠诚可靠的家人朋友前辈的同时,就免不了要舍弃和伤害另一部分人。 

 

  这就是世界的运转规则,即便是她也无法忤逆。 

 

 

 

  玄彬现在被一种奇怪的感觉笼罩。 

 

  他说不清它的来源,也说不清它到底是什么。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它和孙艺珍身上那股柑橘花的气味有关。 

 

  今天自从闻到它开始,他对与她的身体接触就变得非常敏感。


  刚刚拍摄她靠在他肩头的那个时候,从听见从身后传来的她的脚步声开始,他就已经在紧张了。及至她贴上他的肩头、脊背,身体的曲线与他的后背贴合时,他僵硬得一动不动。特别是当她脑袋枕上他的肩膀时,他连挪动手臂的动作都变得小心,下意识地认为肩上这个小小的脑袋是那样的易碎,要小心呵护才行。 

 

  明明那个时候的他面朝前方,根本闻不到柑橘花的气味。 

 

  更奇怪的是,这个变化来得突兀,明明大半个小时前,他还能坦然面对这些身体接触。 

 

  他不禁感到羞愧,责怪自己有失专业。明明这些因工作而产生的身体接触,连真正的身体接触都不能算,亲昵更是无从谈起。 

 

  但他却还是…… 

 

  是因为昨晚的夜惊,导致今天状态变差了吗?但不管怎么说,它也来得太突然了。如果真的是状态差的缘故,那他应该一整天都会像现在这样才对。 

 

  今天早些时候的一些画面流过脑海:她大笑着拍打他的背、他给她递咖啡时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指……明明当时的他对于这些,还没有任何感觉。 

 

  排除了其他可能的因素后,就只剩下…… 

 

  “玄彬先生?”一双黑色高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抬头,发现孙艺珍站在自己面前,好奇地看着他。她换了一条Alexander McQueen的深绿色无袖裙,在袖口和领口相接处的肌肤白皙而富有光泽,全身没有多余的配饰,但却一样吸引人眼球。 

 

  “下一组拍摄差不多开始了哦。” 

 

 “谢谢提醒,我马上过去。”他站起身,一边整理袖扣一边跟着她走开。看着她步履轻快的背影,他心中困惑不已。 

 

 

  1米、80公分、60公分、40公分……两人之间的距离最终定格在了20公分。虽然视线和角度都是错开的,但印象之中,两人的脸还是第一次距离得如此之近。 

 

   两人在两张折叠椅上相对而坐,同时向对方倾身。他配合着指令慢慢调整着姿势和表情,余光在不经意间瞥到孙艺珍也正认真工作。 

 

   他是唯一一个在意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的人吗? 

 

   很快,折叠椅被撤走,她面向镜头站立,而他被要求侧身面向她。为了配合两人的身高差,他叉开腿,降低自己的身高,直至视线能与她的头顶齐平。 

 

   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她。他注意到她细碎的额发被刻意打湿,分散地黏连在她饱满的额头上。发现即便在不笑时她的眸光也依旧晶莹,发现她涂成浆果色的红唇看起来也是水润的。 

 

   确实是一颗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精致易碎的脑袋,枕在他肩上时也显得很轻。谁又会想到如此娇小精美的头颅能展现出那样丰富的表情、露出那样治愈人心的笑颜以及装下似乎用之不竭的奇妙点子呢? 

 

  但在拍摄中凝视自己的搭档终归是不太妥当的,因此他也不敢多看,很快就挪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她大概是重新在耳后补了香水,所以即便他暗中反复确认,依旧闻不到柑橘花的气味。

 

  抿起嘴唇,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期待闻到,却又不想闻到。

 

 

  下一组,指令要求他们脸颊相贴同时看镜头。 

 

  还没等他开口应答,她就说:“那我得站到凳子上,不然玄彬先生会很难受的吧?”说着就招呼场务拿来凳子。

 

   她终于能和他平视了,变得比方才更近的距离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似乎正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工作状态,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僵硬,毫不犹豫地抵上他的脸颊。

 

   他感受到她光滑柔软的肌肤和颊畔,没有柑橘花的味道,他所能嗅到只有被她轻轻呼出的温暖湿热的芬芳。他的心一下揪紧了,本就对她的碰触变得敏感的身体僵了僵,鸡皮疙瘩冒出,呼吸放得极缓,表情动作有刹那显得僵硬。

 

  想立刻躲开,又想贴得更近。

 

  随着摄影师满意地喊了一声“ok”,她立刻离开了他的脸。

 

  在她扭头的一瞬间,她长长的睫毛掠过他的肌肤,玄彬的心也似乎被那轻颤的睫羽撩得同幅共振。

 

  照片的效果出奇的好,让编导和摄影师都赞叹不已,夸他俩都把紧张感和性张力诠释的恰到好处。

  

   紧张?都?他看了她一眼,她正神色如常地与编导谈笑。 

 

   反正他不是演的,她呢?

 

 

 

  随着这一组的拍摄完成,玄彬今天的拍摄任务也就告一段落。因为他随后还有别的行程安排,所以收录内页的单人写真将择日补拍。他快速换好衣服,和孙艺珍等人告别后就带着自己的团队匆匆离去。 

 

  他的离去让两个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一个是继续留在片场拍摄单人写真的孙艺珍。她在直到空气中属于玄彬的最后一丝气味散尽后才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刚刚编导和摄影师说错了,她不是演的,她确实紧张了。 

 

   如果说一开始与玄彬相对而坐尚在她的承受范围内的话,那么后来与他脸颊相贴,就真的让她感到无从招架。 

 

   药物只能抑制由信息素引起的生理反应,但当她一边真切地感受到他肌肤的触感和体温时,一边被他信息素的气息包围,药物便再也无能为力,抛下感觉心脏跃动得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她。 

 

   比生理反应更折磨她的是需要强忍身体的异样、努力控制表情和身体、尽可能专注于拍摄工作的煎熬。 

 

   如果不是拍摄结束得很快,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住,然后瘫软在玄彬怀里。现在想想还是让她后怕不已。 

 

   所以当他向她告别时,她才如释重负。但当她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片场门口的转角处时,心中却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怅惘: 

 

   明明刚刚一直深受其扰,但那种全身过电般酥麻的感觉却一直留在她的身体里挥之不去。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如此强烈、如此鲜明,甚至让她,想再感受一次…… 

 

   摇摇头将这个离谱的想法赶出脑海,她拒绝在解脱后再思考这些事情。 

 

   现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打起精神完成拍摄,然后冲回家投入床的怀抱。 

 

 

 

   而另一个长舒口气的人自然就是飞快离开片场赶行程的玄彬。直到坐上车,他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夜惊、紧凑的行程、身体的突发状况……所有这些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 

 

   将领带扯松,他向后靠倒,今天的事如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他搜肠刮肚,检视每一个细节来查看自己是否有失态和失礼。 

 

   已经过了晚高峰时间,司机将车开得很快,车外路灯的光如流水线上的白面般在他身上快速流过。明暗不断在他闭合的眼上交替,让他感到疲倦。 

 

   在确认自己没有行差踏错后,他感到暂时的安心,将头靠在软枕上小憩。 

 

   他回忆与孙艺珍共事的一整天,除去最后拍摄时的意外,和她一起工作真的很愉快。而且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出了状况,此时他对一整天都能对工作保持精力高度集中状态的孙艺珍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情。 

 

   她还是那个值得他学习和信任的同僚。而通过一天的观察相处,她那能完美驾驭各种风格的、独属于她的惊人的美丽无暇也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因此如果在后续的接触中,两人的友谊能更进一步的话,他必然会乐不可支。 

 

   他又想起了孙艺珍身上那股柑橘花的馨香,然后就发现光是想象身体就兴奋了起来——

 

   突然而来,突然而去,虽然能撼动人心,却稀薄得好像随时能消散于空气中。当时的他万分确信自己闻到了,然而现在他又不那么确定了——那么淡的气味,真的不是自己闻错了吗?

 

   但假如、假如它真的存在呢?

 

   他的状态不会突然出问题,也不会突然就对孙艺珍的触碰变得敏感。那这种改变就必然有一种来由和契机,而在他反复的推算和检测中,那一缕柑橘花的气息是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很显然,一切都和它有关。

 

   但是,关于它又有太多谜团。

 

   它到底是什么?会是信息素吗?如果是信息素,为什么它带给阅人无数的他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位Omega的信息素的感觉都要强烈?如果不是信息素,那又会是什么强烈到能干扰他到这种程度的东西呢?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他可以确定它是从孙艺珍身上散发出来的,但它产生于孙艺珍吗?但是,身为Beta的孙艺珍,怎么可能产生信息素呢?

 

   如果它并非产生于孙艺珍,那么孙艺珍又是如何沾染上这样的东西的?

 

   如果是药物或者其他物质,他会等到和她熟络后向她求教。


  但如果是信息素的话……这位信息素令他几乎难以自持的Omega,他必须要得到。

 

   但是……如果那位Omega和孙艺珍有着某种亲密关系呢?与孙艺珍相处的点滴涌上心头,一时间,他感到十分矛盾。这种矛盾到底是什么呢?他也说不清。只是感觉,比起那位可能存在的、他素不相识的Omega,或许还是孙艺珍本人令他更加在意。

 

   而这种“在意”,又到底是什么呢?他还是不知道。

 

   围绕着这股神秘的柑橘花香,实在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但它愈是神秘,他的兴奋感就愈是强烈。就像是猫咪在面对着数个鼠洞时,老鼠藏得越深,它就越想要踩住鼠尾巴将老鼠拖拽出洞。

 

   无论它是什么、来源于谁,无论事情的真相会不会令他失望,他都好久没有遇到如此让他血脉愤张、深感兴趣的事情了,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

 

   握住座椅扶手的手慢慢收紧。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和孙艺珍的会面了。

 

白色石頭

【一期一会】Part 7:溺海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当时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wb指路 @ 地表变质大理岩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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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当时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wb指路 @ 地表变质大理岩


白色石頭

【猫鼠游戏】第一幕:故人重聚

 【ABO设定,具体世界观和设定可参考合集上一篇】

【讲述的是协商到爱的迫降的故事】

【虽然是陌生的设定,但我保证会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wb指路:@ 地表变质大理岩)


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一面,对友人,对恋人,甚至对家人都不可告之。大家都靠戴着微笑面具和虚张声势来掩饰真心和本性。这个世界,就是在这样脆弱的基础上维持着秩序庸碌运转着。


正文:


  “目前大概有一千多人在总统府前静坐,以抗议政府上周出台的一系列针对Omega人群的特殊福利制度……” 


  “根据目前公示的文......

 【ABO设定,具体世界观和设定可参考合集上一篇】

【讲述的是协商到爱的迫降的故事】

【虽然是陌生的设定,但我保证会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wb指路:@ 地表变质大理岩)



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一面,对友人,对恋人,甚至对家人都不可告之。大家都靠戴着微笑面具和虚张声势来掩饰真心和本性。这个世界,就是在这样脆弱的基础上维持着秩序庸碌运转着。



正文:



  “目前大概有一千多人在总统府前静坐,以抗议政府上周出台的一系列针对Omega人群的特殊福利制度……” 

 

  “根据目前公示的文件,Omega人群在我国将享有每月领取国家补助金、国考加分、享受特殊法定假日、领取生育奖励金、申请特殊产假以及优先入住国立疗养机构等多项权利……目前相关法律已获通过,将于明年1月1日正式实施……” 

 

  “据了解,目前在静坐示威的人群不仅包括Alpha与Beta,还包括一些不满新出台福利制度的Omega。他们认为这些福利制度的实施只会加剧大众对Omega的歧视以及社会的不公……” 

 

  “同时总理在昨日的讲话中也指出,必须严格限制各医疗机构去除Omega性征手术的实施,逐步改善目前我国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比例严重失调的情形……” 

 

  “啪”,孙艺珍关掉了收音机,车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前排开车的司机对于她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这位他服务多年的Beta艺人,似乎对各种关于Omega的新闻都非常不耐烦。 

 

  一般来说,她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但她对这个世界因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而引起的激烈矛盾已经习以为常了,再听也只是徒增烦闷。而且今天的她还有要事在身,没时间忧虑这么多别人的事。 

 

 离她新电影上映还有3个月左右,各项准备工作都在有秩序地逐步展开。作为主演,她一向对电影上映的各个环节非常上心。而要充分了解这些环节、以达到宣传的最佳效果,与负责人、投资方、工作人员乃至对手演员的充分接触是必不可少的。

 

 而今天,就是她会见电影制作方以及对手演员,磋商宣传等事宜的重要日子。 

 

 电影《协商》在经历了更换演员、重拍以及延迟上映等重重波折后终于定档,为了让这部险些夭折的电影后天顺利“成长”,她要加倍重视才行。 

 

 孙艺珍向后倒在座椅靠背上,闭目浅眠,为待会的饭局养精蓄锐。 

 

 

今天是玄彬与自己即将上映的电影《协商》的相关人员再会面商讨事宜的日子。甲方将地点定在一家以私密著称的餐馆。

 

 六月底的首尔,多雨、高温。

 

 但作为公众人物就是要在这种鬼天气下也鸭舌帽口罩墨镜大衣全副武装。

 

 玄彬看着车窗外的雨帘,在心中嘟囔。

 

 车门一开,他以最快的速度下车快步走进车旁的一扇铁皮门。

 

——当然,作为公众人物还要习惯进餐厅走后门。

 

 湿热交加的感觉,即便只有几秒体验卡也让人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从沸盐水里爬出来的鸡。

 

 与早已等候在门后的店主交换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旋即被安静地带往一处僻静的包间。

 

 和室里面坐着的两个男人闻声起身走过来跟他握手问好——李钟硕,他亲爱的《协商》导演,以及电影《协商》的项目总负责人。

 

 照例寒暄几句过后,负责人说:“现在等孙艺珍小姐到就可以开饭了。”随即他接过话匣子开始和玄彬谈起他最近忙于拍摄的新剧《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

 

 玄彬一边应付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瞥向坐在一旁的导演。导演还是像去年七月那样安静,而且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今天的他显得额外腼腆。

 

——导演是一位典型的Beta。作为最普通的人类,Beta不会分泌信息素,也闻不到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但作为嗅觉极其灵敏的Alpha,玄彬还是能闻到导演身上因紧张而散发出的气味。 

 

为了分散导演注意力,他故意将语气和动作都调整得比日常浮夸: 

 

 “嗯,当时真的有点吓到了,威亚突然‘哗’的一下升的很高……”

 

 他正双手比划着,“哗”的一下门应声而开,一个娇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他双手比划出的弧度堪堪隔空捧住了那张绽出灿烂笑容的小脸。

 

 “好久不见,导演、负责人,”孙艺珍笑吟吟地环视一周并点头致意,最后目光定格在玄彬身上:“还有玄彬先生。”

 

 男人们纷纷起身问候并且邀请她往里坐,于是她就坐在了玄彬旁边,对面是导演与负责人。

 

 “哈?没想到我居然是最后一个到的,抱歉啦各位。”她双手合十。

 

 “没事,我是倒数第二个,也就刚到两分钟。”玄彬微微一笑,拿过一杯柠檬水放到她面前。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她的头发长长了一些,除此之外和几个月前似乎没什么其他变化。 

 

 她今天外着一件浅色外套,进屋脱下后露出了里面米白色的短袖卫衣和蓝色牛仔裤。再简单不过的搭配在她身上却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发梢上还带着点水珠,随着动作晕开在卫衣上。

 

  “刚刚外面还在下雨吗?需要帮您拿条毛巾吗?”出于礼貌,他询问道。

 

 “谢谢,但不用了,它很快就会自己干的。”她笑着回应,无意识地伸手捋了一下自己那乌黑柔顺的秀发。 

 

 一直被掩盖在微潮头发之下的白皙颈后随着她撩发的动作犹如昙花一现般在玄彬眼前一闪而过,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柑橘花的甜香。但那种香味淡的如同白水,几乎是一出现就消散在周遭的空气之中,淡得令他一时间分不清是不是自己闻错了。但是那个气味就像是婴儿的拳头,在他的心上软绵绵地锤了一下。 

 

 艺珍小姐是喷了香水吗?他一边看着孙艺珍与负责人谈笑,一边疑惑着。但是,如果是香水的话,他现在应该还能闻到才对。 

 

 但是他也很清楚,身为Beta的孙艺珍是不可能有信息素的。 

 

 应该是她包里的香囊一类的物品吧,又或者,是自己的鼻子出错了也说不定呢。 

 

 但无论是香囊还是香水,那都是别人的事情,他和她还不是那种可以谈论这些问题的朋友关系,于是他也就没继续深究下去,加入到其他人的谈话之中。 

 

 和他记忆中一样,孙艺珍还是那样的健谈。本来有些沉闷迟滞的气氛被她三言两语就调动得活跃起来。明明她看上去只是普通地靠在桌边和大家谈笑而已,但是却成功地把包括内向的导演在内的所有人完全带入了话题之中。 

 

 “玄彬先生,最近在拍新剧?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发生吗?”她转向他。 

 

 又是这个问题。虽然刚刚已经和负责人聊过了,但除了吊威亚的事之外他暂时也想不出别的有趣的事,于是他决定再讲一遍。 

 

 她听得十分开心,眯着弯弯的笑眼笑吟吟地点着头,让玄彬在某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成为了什么极善言辞的人。明明吊威亚的事已经讲完了,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开始讲起了在片场附近偶遇的流浪狗。 

 

 她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仅凭笑脸就能让人一直滔滔不绝。 

 

 就在这时,老板打开了包间的门,开始为他们上菜。她说了句什么,不着痕迹又自然地让他结束了自己的讲述。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然后才发现自己刚刚似乎已经说了许多话。他是有些怕生的,像这样在几位泛泛之交面前侃侃而谈的经历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新奇。他看向孙艺珍,发现包间内的话题已经被她转移到了食物上了。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谈话的节奏、内容乃至众人的情绪,都被她以一种自然而不会令人不适的方式掌控着。 

 

真厉害啊。他不无钦佩地想着。同时心里又有些被她把控的不甘,但当下无论他有什么情绪都要暂时按下不表,于是他也索性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照例先上的是分列在白瓷小碗中的前菜五种:芝麻酱拌时令蔬菜、腌渍西太公鱼、梅子柚皮、腌制的螺肉片以及醋拌金丝瓜。

 

负责人清了清喉咙,开始向他们交代之后几个月的大致工作安排。

 

这些安排对于两位演员而言是熟悉不过了,但他们还是收起了刚刚的笑容、耐心倾听。

 

电影《协商》被安排在中秋上映,因此相关的宣传工作从七月底就要正式开始。对于他而言,也意味着正式进入了电视剧拍摄以及电影宣传连轴转的繁忙季度。他一边盘算着未来几个月的行程,无意之中,他的余光瞥到了身边的孙艺珍——

 

她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听负责人的话听得极为专注,不时点头。印象中,她似乎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专注于工作的形象,去年盛夏时就是如此。即便是于他,她也是一位值得尊敬和学习的前辈。

 

等负责人大致交代完,老板开始端上精致装盘的海胆、金枪鱼鱼腹、章鱼、牡丹虾、炙烤金目鲷等各色刺身。他们停止讨论工作,开始品尝美食。

 

搭配黑鱼子酱的活马粪海胆入口鲜甜,切成厚片的金枪鱼鱼腹脂肉比例均衡、咀嚼起来十分可口。四个人一边吃,一边都不禁赞不绝口。

 

待众人差不多都将菜品一一品尝后,门又打开,老板为他们端上主食的梅子素面、寿司十贯、柚子味噌烤和牛、鱼杂清汤以及雪蟹茶碗蒸。

 

玄彬从桌上拿起清酒壶,为制作人和导演斟酒,当他回身,想向孙艺珍的杯中倒酒时,她摆了摆手:“啊,我就不用了,谢谢。”

 

“是接下来还有行程吗?”他将酒壶放回桌面,随口问道。

 

“不是的。”她摇了摇头,“我酒品不好,不太能喝酒。”

 

“这样啊。”他点点头,“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着之后有机会能跟您小酌几杯呢。”

 

“这还不算可惜。”坐在他们对面的负责人喝了几杯酒,情绪已经有些高涨:“可惜的是我们,两位应该听说了最近政府新出台的政策了吧?”

 

孙艺珍听了沉默不语,玄彬则点了点头。

 

“我就不明白,我们Alpha、Beta辛辛苦苦工作赚钱,纳的税却全被拿去养那些Omega。他们到底凭什么不劳而获呢?以后大家都不用干活了,直接去做鸡……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国家追着那群人喂奶,真是岂有此理。”负责人把玩着空了的酒杯,嘴中嘟嘟囔囔的。

 

玄彬在心中暗暗摇头,余光却瞥到孙艺珍放在膝上的双手似乎紧握了一下,又马上舒展开。

 

是负责人的话太过火,让她不舒服了吧?他认识的人中有几个就是Omega,因此即便新政策确实有不合理的地方,他也不希望听见这些无礼的话。

 

她大概也是如此吧?

 

这么想着,他重新拿起酒壶为负责人斟满了酒:“之后的工作还要麻烦您多多照应,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够的地方,还烦请指出。”

 

而旁边的孙艺珍似乎也在配合他岔开话题,她又恢复了之前温柔可亲的模样,笑吟吟地问坐在对面的导演他手上那条手链的来历。

 

他们明明连好友都还算不上,但在这方面的配合却相当天衣无缝。负责人忙于喝酒吃饭,到最后也没能继续发表他那番针对新政策的高见。

 

终于,四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一个服务生走进来,撤走碗盘,端上小巧的餐后果盘——切成易入口小块的静冈蜜瓜、木瓜、芒果以及青色葡萄。

 

负责人已经喝得有七分醉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要出去抽根烟。导演闻言也站了起来,跟着他出了去,包厢里突然就只剩下了玄彬和孙艺珍两个人。

 

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在拍戏就是在谈工作,因而大部分时候都有其他人在场,像现在这样独处一室还是第一次。房间里静悄悄的,孙艺珍用余光看见玄彬正用小叉摆弄着餐盘里的青色葡萄,似乎并不着急与自己找话题。

 

……也是,他好像本来就比较认生。

 

可是,她和他有什么好聊的呢?工作吗?以他们目前的关系,似乎还是谈工作比较稳妥。

 

正当她准备开口询问他接下来的行程时,那人却先一步开口了:“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为什么是这个问题?她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便回答道:“很好呀,刚才的食物都很美味,吃得很饱也很满足。”偏了偏头,她反问道:“难道说……我刚刚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是自己刚刚对负责人的那番话反应太大了吗?

 

“不不,”他连忙否认,“只是您一向兴致都很高,刚刚却感觉有些低落。我想是不是房间里太闷了让您有些不舒服。”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暗暗松了口气,笑着说:“哎呀?玄彬先生很善于读空气呀?”

 

“过奖了,我只是想问问。如果您真的不舒服的话可以到室外走走。”

 

“谢谢关心,但是目前来说我感觉还好,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等导演他们回来。”

 

“您没有不舒服就好,抱歉,是我多事了。”

 

“请不要这样说。”她连忙摆手,“我很感激您的关心,真的。”

 

他笑了笑,低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见状便问:“玄彬先生,您今天好像也没有喝过酒,是之后还有安排吗?”

 

“嗯,”他点了点头,“我会乘明天一早的班机出国拍摄,自己酒量一般,怕今晚喝多了明天会头痛。飞机上的宿醉实在不太好受呢。”

 

“跨国拍摄真的很辛苦呢。”她附和道,“不过,看来在酒量这一点上,我和您倒是有些相似。但您刚刚好像说过想和我小酌?”

 

“确实,我一直都想和您以及导演好好聊聊。”

 

“我知道一家店,调制的鸡尾酒十分好喝,等玄彬先生有空的时候,我带您和导演去吧!”

 

“‘漂亮姐姐’想请吃饭?”

 

她扑哧一笑:“您看了我的电视剧?说起这个,我还没当面谢谢您送的咖啡车呢。”

 

“您太客气了。硬要说的话,是您和丁海寅先生的表演太精彩,安畔锡导演的编排也很巧妙。我经常听见我团队里的人夸赞这部剧。”

 

“承蒙大家厚爱。不过,我在《协商》里的形象和《‘漂亮姐姐’》还有《现在,很想见你》里面的形象都差距很大,到时候就怕观众们会难以接受。”

 

“孙演员一向都是以角色多样著称,观众们一定会理解的。”

 

“希望如此吧。”她笑了,向他伸出右手:“不过无论如何,能和玄彬合作都是我的荣幸,今后几个月也请您多多指教啦?”

 

他也笑了,也伸出右手和她握了握,还没来得及回一句“请多指教”,门突然打开了,导演扶着负责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好像喝得有点上头了。”导演一脸为难。

 

孙艺珍马上松开玄彬的手,站起身迎了上去:“先让他躺在榻榻米上休息一下?我让我的司机为他找个代驾吧。”

 

玄彬跟在她身后。当她擦过他身边时,发丝扬起,玄彬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柑橘花的甜香。这一次,他百分之百确定自己闻到了。

 

虽然很淡很淡,但是却直达他的肺腑,让他的心不由得颤了颤。

 

他刚想再仔细分辨,那股气味却已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明明她全身上下都没有柑橘花相关的配饰,包也并没有带在身边,那股气息又绝对不是香水的气味。是信息素吗?但是身为Beta的孙艺珍身上怎么会有信息素的气味呢?

 

眼见同样喝得半醉的导演扶着负责人摇摇晃晃,他连忙冲上前抢在孙艺珍之前一手扶住负责人,另一手拉着导演,让两人在榻榻米上坐下。

 

孙艺珍回头拿起手机开始叫代驾。


看她的样子,似乎对那股信息素的气味毫无自觉。对于一个Beta来说,倒很正常。想来怕是她亲近的人中有Omega,所以她身上才会沾有那个人信息素的味道吧。


一般来说,到了发情期的Omega会减少工作避免周遭的人收到自己泛滥的信息素的影响,对于演员身边的工作团队而言这更是死规定,所以说这种信息素来源于团队成员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是家人和伴侣?但是他也从未听说孙艺珍有伴侣或者Omega的家人。


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他马上提醒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负责人和导演身上,不再想这件事。


但是这个疑问,还是悄悄埋在了他的心底。


(待续)

白色石頭

【猫鼠游戏】世界观+设定介绍

【ABO设定的binjin文】

【讲的是从协商时期到爱的迫降时期的故事】

【因为好像很多人不了解ABO设定,所以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现在不懂也没关系,看文就懂了】

【虽然是陌生的设定和有点阴暗的情节,但我保证会是一篇好看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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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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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设定的binjin文】

【讲的是从协商时期到爱的迫降时期的故事】

【因为好像很多人不了解ABO设定,所以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现在不懂也没关系,看文就懂了】

【虽然是陌生的设定和有点阴暗的情节,但我保证会是一篇好看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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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石頭

【一期一会】Part 5 暗涌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那个时候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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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峨嵯山是一座低矮的小山,山势平缓,一条修缮完好的登山步道像慵懒的蛇般俯卧于其上。他们停车的地方位于峨嵯山生态公园门口,因此下车走几步就迈入了茂密的森林。

  

  正值周三,工作日上午,公园里游人稀少,偶尔经过的也大都是生态保育员以及一些不需要上班工作、有闲情逸致悠悠徒步的老人,这样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毕竟不用总是担心被人认出来。

 

 话虽如此......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那个时候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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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峨嵯山是一座低矮的小山,山势平缓,一条修缮完好的登山步道像慵懒的蛇般俯卧于其上。他们停车的地方位于峨嵯山生态公园门口,因此下车走几步就迈入了茂密的森林。

  

  正值周三,工作日上午,公园里游人稀少,偶尔经过的也大都是生态保育员以及一些不需要上班工作、有闲情逸致悠悠徒步的老人,这样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毕竟不用总是担心被人认出来。

 

 话虽如此, 孙艺珍还是将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米色卫衣中,把棒球帽的帽檐压低。她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相比之下,他显得坦荡安然得多。他一身纯黑,把本就高大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挺拔;他戴着口罩,但除此之外既没有刻意遮挡脸部,也没有故意回避迎面走来的途人。

 

  这是一种坦然呢?抑或是一种被逼无奈、长久以来的习惯?如果说自己的身高体型只要刻意伪装一下就能避人耳目,那么玄彬就是想藏都藏不起来。毕竟习惯了作为明星出现的他,即使打扮朴素,无论是体态还是动静也已经和常人天差地远。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也只有习惯。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想与演员交往。一旦交往,情人之间普通的安静亲密的约会也会让她感觉有如芒刺在背。

 

不过……今天,到目前为止,和他一起出游,给她的感觉还算惬意。

 

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实在太令人舒服了呢?

 

此时正值初夏,森林里绿树茵茵,也许是昨夜刚下过雨,小到草大到树一切都苍翠欲滴。偶然有一阵风迎面吹过,带来一股混合了新鲜草叶和潮湿泥土味道的好闻气息,使人一阵心旷神怡。

 

  她走在前面,他紧跟在她斜后方约半个身位的地方。两人信步向前,穿过树林、跨过小桥,走上一条蜿蜒凌驾于山涧之上的栈道。


  这里四下无人,于是两人都拿下口罩,尽情呼吸新鲜的空气。

 

  虽然一路上两人都不发一语,但孙艺珍却没有感受到尴尬。有他跟在身后的感觉令人踏实,一切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散步散了无数次,一切自然得没有半丝阴翳、仿佛本该如此。

 

  这样的情景令她想起了大学时代读过的《挪威的森林》。书的具体内容已经随着时间模糊在记忆里了,只有男女主人公一前一后地漫步于东京街头、靴子踩得地上的落叶“咔嚓”作响的场景在她脑海中依旧鲜活。想来倒是与现在有几分相似。

 

  书里,好像到了深秋时节,女主角就开始自然而然地依偎在男主角身边了。

 

  平日里,“我”也会依偎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和他并肩而行吗?

 

  她用余光打量着身侧的男人,他的臂弯看起来很适合被挽着散步。鉴于她对自己的了解,她想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这么想着,她不禁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

 

  他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们’之前都是这样散步的吗?”她抬头看向他。

 

  “嗯?当然不是。我想我们会聊天,而您会挽着我的手。”他瞥了一眼她插在口袋里的手

  

  “哼哼,虽然我现在不会去牵您的手,但我们可以聊天呀。”

 

  “那,您想聊什么?”

 

  “关于十年前的我,您就没有什么想了解的吗?”她看他愣了一下,马上补充道:“既然您已经知道我在看您的百科,那么您应该能猜到现在我们之间是有多缺乏互相了解吧?”

 

  “好吧。”他稍加思索,“能请您告诉我您的灵魂是怎样……嗯,穿入现在的身体的吗?”

 

  她就知道他会问这个:“具体是什么原理我不清楚,但是在昨晚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个自称是神明的声音问我要不要试试穿到十年后看看。因为那个时候我实在太想睡觉了,那个声音又实在过于聒噪,所以我就胡乱答应了下来。我也没想过这一切真的会发生,但它又的的确确发生了。”

 

  她越说越觉得心虚——明明她讲的都是事实,但为什么听起来就那么像胡诌出来糊弄人的拙劣故事呢?


   反、反正信不信是他的自由,她只要讲出实情就好了!


  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果然,笑意爬满了他的眉梢眼角,似乎没有笑出声已经是他留给她最后的体面。


  可恶,他一定是觉得她不但要玩这么弱智的角色扮演还连故事都编不好!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马上佯装得一本正经地略略点了点头:“这样啊,真的不可思议呢……”


  见她微微皱眉,他即刻转移话题:“那么,最近您都在忙些什么呢?”


  啊!这件事……


  “前几天,我去了《秘密花园》的片场。”她笑吟吟地回答,“作为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客串!”


  他像是没预料到这个答案:“啊……虽然之前已经说过了,但是还是感谢您拨冗出镜。不过,您当时为什么会愿意客串《秘密花园》?是受到申宇哲导演邀请吗?”


  她摇摇头:“和我相熟的是金恩淑编剧。是她说剧里刚好需要一位知名演员客串,于是便问我愿不愿意去。我行程上刚好安排得来,申宇哲导演也爽快地应允了,所以我才得以去客串。”


  “当时没能在片场见面真的很可惜呢。”

  

  “当时您前脚刚离开摄影棚,后脚我就进去与导演会面了。”她撇撇嘴,“我想着既然在同一个娱乐圈中,无论采取哪种方法,最终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谁能想到十年后您和我会成为这样的关系呢?”


  他笑了,耳朵变得红红的。


 正当她以为他会顺势就两人缘分的话题深聊下去,没想到他却把话题引向另外一个方向:


  “能告诉我更多您二十代的事情吗?对此我几乎是一无所知,而您以前又总是拒绝和我谈这些。”


  ……她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但既然他想知道,告诉他也未尝不可。


  “您想知道什么呢?”


  “呃,您讨厌的东西?”


  “人群、狗仔队和熬夜加班。”


  “还有呢?”


  “焦虑、聒噪和戏外自我恢复。”


  “戏外自我恢复?”


  “您知道的,我迄今拍过许多爱情剧和爱情电影。为了扮演好角色,我每次都会或深或浅地爱上剧里的恋人。但我打心底里又明白我不是真的爱他们,所以每次拍摄结束都像是一次失恋。我会宅在家,或者找个地方独处几周,借机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好回到我正常的人生。”


  “您真的很了不起。”他看向前方,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每次剧终都很痛苦,但这种痛苦是不可纵容的,就像烟瘾一样必须戒掉。可惜这个道理,我那个时候还不明白。”


  “您抽烟吗?看不太出来呢。”


  “嗯,从高中开始就抽了,而且瘾特别大,只是这几年戒了而已。”


  “为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那种半夜因为烟瘾难耐而醒来的感觉实在难受。”


  “想想确实很难受。”她点点头,“我今年29岁了,没抽过烟、没因为在nightclub玩乐而通过宵、抓紧每一个机会锻炼……现在想来,我放弃了很多东西,也因此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和事物,尽管如此,我对演艺事业……也只有演艺事业,是我无论如何不会放手的!”


  玄彬低头看向她,伸手将她一缕飘散在耳边的鬓发顺至耳后:“您知道吗?刚刚的那番话和‘十年后的您’所说的一模一样。”


  “那您觉得怎么样呢?”


 “我每次听到,都会在心里感叹:‘这就是孙艺珍啊‘。”他顿了顿,“于我而言也是一样的,我,完全赞同您所说的。”


  “这就是玄彬啊!”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笑着轻拍他停在她颊畔的手。


  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出了栈道,踏上了一条上坡的水泥大道,路牌显示山顶的迎日公园就在前方。


  可能是因为环境变得开阔,心情也变得更加舒畅起来。


  阳光透过层层绿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人赏心悦目。


  “前辈们总让我别太拼了,说这会让他们很有压力的。”她笑着说,“前几天,和金惠秀前辈、金柱赫前辈一起吃饭的时候,金柱赫前辈还说要为我介绍法国的地陪,让我出国好好度假呢。”


  “金……金柱赫前辈吗?”他有些愕然。


  “嗯,金柱赫前辈。”她奇怪地看了眼瞬间变得有些不自在的他,“我和前辈在2008年合作出演过《妻子结婚了》,您知道吗?前辈一直很照顾我,所以我们关系还不错。”


  见他似乎还有些迟疑,她好奇地问:“怎么了吗?金柱赫前辈最近还好吗?他和您最近要合作吗?”


  “不,没什么。”他摇摇头,指着前方不远处:“看,我们到迎日公园了。”


  孙艺珍转头一看,一座两层的古式楼阁闯入视野,低矮的樱花树和圆柏围绕着这座楼阁错落分布。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午后,公园里游人稀少。孙艺珍快步走到楼阁下,一转身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眼前的树木一一错开,视线无遮无拦,山下房屋建筑星罗棋布的首尔尽收眼底。此时恰逢一阵风卷走了空中的密云,灿烂的阳光投射下来,照得奔涌的汉江如有万道银蛇竞相跳跃;苍穹之下,一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在日光掩映之下,如鹤立鸡群的泰坦般熠熠生辉……车流交汇、人流涌涌,整座城市刹那间仿佛都变得触手可及。


  “哇!”她情不自禁地小声惊叹,“我看见了!我看得见整个江南区!那是乐天大厦吗?没想到建好之后真的这么高!玄彬先生,你快看那个!这里还可以看见南山塔!……”


  她又懊悔于自己以前从未来过这个绝佳的观景胜地:“九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我以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


  她突然意识到玄彬既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应她的话,于是疑惑地扭头寻找他。

  

  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眼里涌动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您……喜欢这个地方吗?”


  “当然喜欢!从这里可以一眼看遍整个首尔哎!”


  他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心头重担般喃喃自语:“喜欢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手机里的这份,将九里市峨嵯山设为目的地的出行计划,似乎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又是一阵山风,为他们的头顶重新盖上厚厚的乌云。


(待续)

白色石頭

【一期一会】Part 4 补习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十年后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相当轻快的一章】


(wb指路:@ 地表变质大理岩)


正文:  


  一辆黑色的路虎悄悄驶上公路、混入了车流。

 

  玄彬开着车,时不时瞄一两眼副驾上的女人。她漂亮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起舞,看起来十分忙碌。

  

  事实上,孙艺珍现在不仅忙碌,大脑还有些过载,堪比高峰期的江南区大马路。

 

  为什么十年后手机里会有那么多花......

【十年前的她魂穿到十年后的自己身上,并和十年后的恋人展开一日限定约会的故事】

【相当轻快的一章】


(wb指路:@ 地表变质大理岩)




正文:  


  一辆黑色的路虎悄悄驶上公路、混入了车流。

 

  玄彬开着车,时不时瞄一两眼副驾上的女人。她漂亮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起舞,看起来十分忙碌。

  

  事实上,孙艺珍现在不仅忙碌,大脑还有些过载,堪比高峰期的江南区大马路。

 

  为什么十年后手机里会有那么多花里胡哨千奇百怪的APP啊?这个是p图软件、这个是网购平台、这个是手机银行、这个是……泡泡龙?哎,Kakao现在还在用吗? Facebook现在也有手机版了……啊啊啊,十年后也太有意思了,她感觉她可以玩手机玩到下辈子。

 

  直到看到桌面上Naver的logo,她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当务之急是,在这部手机里找遍有关玄彬这个男人的一切。毕竟今天一整天自己都会和他待在一起,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行。

 

  那么,该从哪里下手呢?相册、备忘录?还是……?

 

  最终,她还是认命地点开了Naver——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通过搜索引擎来了解自己恋人的人。


  ——为什么说是恋人呢?因为她现在对“未婚夫”这个词有点难以接受,无论对方是谁都没办法让她释怀,所以在心里姑且先用“恋人”来称呼他吧——

 

  在今天之前,她对他本人的印象仅限于几场电影试映会上以及前几天——十年前的前几天在电视剧《秘密花园》片场的匆匆一瞥。说来也奇怪,在小小的韩国娱乐圈,当各路明星碰撞得火花带闪电、私交乱得堪比电路图的时候,他和她在这么多年里,竟然如两根平行线般毫无交集,甚至连一声问候、一次谈话都不曾有过。但如今,两人却发展到了要结婚的关系,该说是缘分特别好呢、还是特别烂呢?

 

  她暗暗摇着头,在搜索栏里输入了“현빈”两字。

 

  零点几秒后,搜索结果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出来。百科、广告、行程、逸闻……看得人眼花缭乱。她随手点进一些评论区,那里清一色的粉丝对他层出不穷的爱的告白更是看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是一点过气的迹象都没有呢。她瞟了一眼身旁专注于路况的男人,心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股无名火,偷偷腹诽了一句。

 

  一旁的玄彬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

 

她又随便翻了翻,最终决定还是从最基础的百科开始看起——世界上真的会有认真学习自己恋人百科的傻瓜吗?哎嘿,她就是。

 

原来“玄彬”是他的艺名,他的本名叫“金泰坪”,1982年9月25日出生……居然比她小吗?2003年参演电视剧《Nonstop4》和《保镖》、2004年参演电视剧《爱尔兰》、2005年主演水木剧《我叫金三顺》……啊,有了有了,2010年主演电视剧《秘密花园》。

 

  之后……2011年这个人就入伍服役了,唔,参加的是海军陆战队,和爸爸一样……

 

  她接着往下翻,指尖却凝固在了屏幕之上。

 

  “……2018年9月,搭档孙艺珍主演电影《协商》。”

 

  ……不出所料。前面十几年都没碰上,这么差的缘分不是拍戏牵线没准真的凑不到一块。

 

  所以,“我们”是因戏生情吗?她马上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出道十年以来,因为拍戏而对她产生好感、甚至表达爱意的对手演员不在少数,但无一不被她婉言拒绝了。

 

爱情的产生方式不胜枚举,但因戏生情是最不靠谱的一种——当你无法确定自己爱的到底是角色还是对方,甚至无法确定这份感情是不是属于自己时,就贸然坠入由角色泡影筑成的爱河,结果不是被淹死,就是在泡沫全部破裂后摔死。

 

只要与人建立羁绊,就要承担流泪的风险。这一点,她从小就明白,所以就更不可能信赖滋长于角色光环的感情。十年前不可能,十年后就更不可能。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即便真的是因这部电影而萌生爱意,大概也只会发生在双方以本人身份参与的路演期间。

 

继续往下看——“2019年12月再度搭档孙艺珍合作主演浪漫爱情剧《爱的迫降》。”

 

???有没有搞错!孙艺珍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你……您还好吗?”一直偷偷观察着她一举一动的玄彬在旁观了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不,一点都不好。”她揉了揉太阳穴,趁红灯的间隙将手机举到他面前:“19年的时候我和您应该已经是恋人了吧?拍《爱的迫降》?认真的吗?”

 

他只是瞥了一眼就将视线挪回路面:“您在看我的百科?”

 

她被他呛住,一时间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才讪讪地问:“请告诉我,‘我们’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同时接到剧本后,您说很有趣,所以我们就出演了。”


  哈?“是、是‘我’提出要做的?可是……”可是“我们”是恋人啊?


  “准确来说,是我提出要一起拍爱情喜剧的。毕竟在《协商》里,我们几乎没有面对面拍摄过。作为演员,我觉得那样很可惜。不过接拍《爱的迫降》确实是您决定的。”


  “好的,了解了,谢谢。”她听不下去了。她收回之前的话,十年后的孙艺珍,真的很乱来。


  以恋人身份明晃晃地在同一个片场工作,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想把“那个女人”拉黑啊。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同为巨星的两人在一起了,应该会有很多新闻报道才对。


  她马上拿起手机,试着同时搜索两个人的名字。


 很快,最新的一篇报道撞入她的视野:


  ——《玄彬孙艺珍:打死也没在一起》


  ???

  

  离谱了离谱了。


  她看了看发布时间:39秒前。


  她赶紧往下翻,结果几乎清一色都是关于两人否认恋爱传闻的标题:


  《玄彬孙艺珍——恋爱说并不属实?》、《恋爱说告破——当事人均表示绝无此事》、《爱情未迫降即坠毁》……等等不一而足。


  她最终选择了一篇看上去比较靠谱的《盘点玄彬孙艺珍五次否认恋爱说》——


  第一次,网上论坛有人传言在LA看见两人和父母一起吃饭。两人的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第二次,有人在LA拍到了他们一起逛超市的照片,疑似实锤恋爱说。两人的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第三次,《爱的迫降》开播前,再次爆发恋爱说。两人的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第四次,《爱的迫降》拍摄期间,恋爱说分手说结婚说同时传出。两人的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第五次,《爱的迫降》剧终后,有网友扒玄彬孙艺珍桌下牵手。两人的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了强烈谴责。


  她面无表情地看完全文,回头问玄彬:“彬先生,请问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呢?”


  他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地回答:“2018年10月。”


  她点点头——也就是说,交往的近两年间,虽然或多或少露了些马脚,但是明面上他们依然不是公开的恋人关系。


  无论是出于考验感情稳定性的考虑还是出于继续合作拍戏的考虑,这都很符合她的风格。

  

  她偷偷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玄彬——原来我们到目前为止,都还是地下情人的关系吗?


  她翻看着那篇报道列举出来的他们在此期间参与的活动照片、否认通告以及评论区粉丝们各种争执猜测——


  她真的、有点……


  兴奋。


  拜托,身为演员的他们,每天在长枪大炮下担惊受怕、有时连作为人最基本的隐私都没有,借机创造一些谜题让这些乐子人绕的团团转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干得漂亮。她心里又默默地把十年后的自己放出黑名单。

  

  不过……她又看了一遍公司否认LA逛超市的通稿——“两人只是刚巧碰上了,并不是真的一起出游的。”


  糊弄鬼呢?就这几张照片、照片里这样的姿态,真的有人会上当吗?小猫小狗都骗不了吧。


  她马上去看评论区——


  粉丝们很愉快地上当了,甚至还跑去和评论区里一些质疑的声音吵的鸡飞狗跳。


  ……好吧。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追星产业做的这么大,果然是有原因的。

  

  她选择放过这个问题。接下来,让她看看备忘录和相册,看看有没有记录什么和他有关的信息吧。


  玄彬在一直在一旁暗中观察,看着她脸色由晴变阴又突然多云转晴,甚至还不自觉地坏笑起来,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她有些愕然:“请说。”

  

  “照您的说法,现在的您身体里的灵魂,是十年前的您。那么原来的灵魂——十年后的您,现在在哪?”


  她沉默了,咬住嘴唇——她也想知道。过了一会,她还是决定对他坦诚:


  “我不知道。”


  “这样啊……”她用余光看见他垂下了眼睛,使她看不清他的情绪。


  想必是担心的吧,她连忙安慰道:“您不必担心,只是这一天而已,明天就会恢复正常了。”


  他缄口不语。他的沉默让她很不安,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抚他。十指绞成一团,大脑高速运转思考对策。


  或许是因为他今天一直以来都对她很好,将心比心,她也情不自禁关心起他的一举一动、见不得他因为她的事情而苦恼难过。


  所以,她到底应该怎么……

  

  突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她缠绕得死死的十指一一解开,又将她的左手握在掌心。


  “怎么了?”他的声音和他的掌心一样温暖,“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不然我就不能保证自己是不是愿意继续陪你玩这个游戏了。”


  哈?游戏?她这才注意到,车已经停了下来。


  她扭头看向他,却发现他眼里满是与他惯常人设不符的、既狡猾又温柔的神色。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这样一张正气凛然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违和感,甚至还让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她马上反应过来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笑着退了回去,解开安全带:“好啦,我会继续陪你演下去的。现在下车吧,我们到了。”


  被他装到了……孙艺珍暗暗在心里骂自己的大意——能在娱乐圈里混那么多年、而且还混的那么好的,都是人精。虽然他是她的恋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她这么想着,气鼓鼓地跟他下了车。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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