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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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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家的一条咸驴
[燕小乙中心,燕若/乙若cp]...

[燕小乙中心,燕若/乙若cp] 

一个燕统领成长为燕都督的脑洞 

首先说明我看了电视剧 不过没看完整 

至于原著就更不要说了

但逛老福特吃了太太们的粮食和肉 

自愿爬到了燕若的坑底 

并且等着继续被太太们的文填埋 

在这里吹爆燕若、乙若的太太们~o(≧v≦)o~

然后作为坑底的小透明 也想为爱发电一次 

hhhhhhh 所以就有了这个视频 

视频主要素材出自庆余年(燕小乙、范若若)和九州牧云记(牧云寒)

BGM是徐天意和雪澈Lin两位大大翻唱的《独孤天下》

李玉...

[燕小乙中心,燕若/乙若cp] 

一个燕统领成长为燕都督的脑洞 

首先说明我看了电视剧 不过没看完整 

至于原著就更不要说了

但逛老福特吃了太太们的粮食和肉 

自愿爬到了燕若的坑底 

并且等着继续被太太们的文填埋 

在这里吹爆燕若、乙若的太太们~o(≧v≦)o~

然后作为坑底的小透明 也想为爱发电一次 

hhhhhhh 所以就有了这个视频 

视频主要素材出自庆余年(燕小乙、范若若)和九州牧云记(牧云寒)

BGM是徐天意和雪澈Lin两位大大翻唱的《独孤天下》

李玉刚老师原版的也很好听哒~

选这首歌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歌词 

里面天下为公这句真的是太戳我了

最后虽说已经是第二次为爱发电了 

但是剪辑技术依旧不咋地 所以提前预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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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产物,严重ooc,为爱发电,圈地自粉

冲动产物,严重ooc,为爱发电,圈地自粉

冲动产物,严重ooc,为爱发电,圈地自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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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脑洞 emmmm其实也就是视频大意

首先燕统领的整体设定就是 

书中的人设+子峰老师的颜值+岩涛老师的声音 

dengdengdengdeng~一个完美的燕统领就诞生了

然后人物背景设定就是 燕统领是忠于国家的

(海燕啊 你可长点儿心吧 别老跟着长公主后面瞎转悠了)

就是燕统领和户部侍郎关系其实不错 

因为燕憨憨没家所以一直都把范建当第二个爹

(范建:便宜爹当惯了 多一个儿子也可以 毕竟多多益善)

所以有事没事常去府上探望范建啥的 

因此和若若关系很好 

在范闲没来京都之前 经常一起玩耍~

强行谈个恋爱什么的

这里私设他和糯糯相互双箭头 

只是糯糯都表现在明面上 

其实憨憨也真心喜欢 但就是始终觉得自己不配

后来范闲来京都了 憨憨看糯糯特高兴就醋了 

长公主照例和范闲不对付 anyway各种原因 

所以就挑拨离间了憨憨 

就有了憨憨上侍郎府假公济私的一幕

但是范闲想得明白啊 

自己妹妹信里回回小乙哥这、小乙哥那的

所以未来的大舅哥就在屋里给憨憨讲明白了 憨憨出门就给媳妇磕头认错去了

结果误会刚刚解开就赶上战事 

憨憨本来就做错了事 

所以就被庆帝派去平乱了

出征之前憨憨先嘱咐范闲照顾好糯糯 

然后立个我要是挂了就给糯糯找个好人家的flag啥的

之后在城门 范建他们就嘱咐憨憨 

并表示其实自己早就把他当自家人了 

但我觉得老父亲可能还不知道自家的白菜要没了 hhhhhhh

(范建:我拿你当亲儿子 你居然想拱我家白菜!)

总之就是战事顺利 大获全胜什么的 

(然鹅不知道战事该怎么表现 所以就胡乱剪了一些拼了拼)

但是庆帝缺要求憨憨悄悄回来 

而消息灵通的大舅哥自然就带着糯糯去等着了

最后就是一个小彩蛋

就是憨憨终于想明白了 主动去找糯糯了!

然后就莫得了~_(:з」∠)_~

下面送上传送门:【燕若/乙若|燕小乙·范若若】 伪·燕统领的成长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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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附带吐槽

关于脑洞:对于尝试叙事的我

小学生文笔 求放过(ಥ_ಥ)

关于视频:对于初次砍柴的我

我真的是爱疯了 才会想去砍牧云寒的柴_(´ཀ`」 ∠)_

别问我70多集我是怎么找镜头的 问就是真爱!!!

在这里也感谢各位剪刀手太太们!砍柴不易!!头发要紧!!!

暮藏

还是忍不住呐喊!海上牧云记剧改得真的无语!!!是和大皇子有仇吗?

倒霉的牧云寒,编剧把他的好兄弟也就是男主一的兄弟情给了男主二、三,他的佩刀寒彻给了男主一,太子之位给了男主三,忠臣那句“太子,你若英魂尚在,请回殿上坐!”把抬头改成了“陛下”送给了他爹那个sb皇帝,也不看那个皇帝到底配是不配。

我服了,编剧看不得这么好的人设是吧?幸好这烂剧再也没有二了,不然纵横北陆的苍狼铁骑估计也不是他的了,给男主二挺合适的不是么?

忍不住把关于他的几段精华描写摘录在这里,供日后回味(ಥ_ಥ)


穆如寒江的回忆


    天启城外紫枫猎场,金色草漠衬着四季红...

还是忍不住呐喊!海上牧云记剧改得真的无语!!!是和大皇子有仇吗?

倒霉的牧云寒,编剧把他的好兄弟也就是男主一的兄弟情给了男主二、三,他的佩刀寒彻给了男主一,太子之位给了男主三,忠臣那句“太子,你若英魂尚在,请回殿上坐!”把抬头改成了“陛下”送给了他爹那个sb皇帝,也不看那个皇帝到底配是不配。

我服了,编剧看不得这么好的人设是吧?幸好这烂剧再也没有二了,不然纵横北陆的苍狼铁骑估计也不是他的了,给男主二挺合适的不是么?

忍不住把关于他的几段精华描写摘录在这里,供日后回味(ಥ_ಥ)


穆如寒江的回忆


    天启城外紫枫猎场,金色草漠衬着四季红叶,极目之外一片耀眼的明灿。这里天高气爽,是穆如寒江最爱来的地方。这天方到猎场,却见前面数骑正在射猎,为首少年银丝明珠冠,赤罗洒金袍,阳光下像披着霞焰奔驰。而他座下所骑,就是那天穆如寒江乘骑闯殿的红色骏马。那便是皇长子牧云寒了。 

    穆如寒江催马赶了上去:“长皇子,那天我偷了你的马闯了太华殿,你不会生气吧?”因为牧云寒常向穆如槊请教武艺兵法,所以穆如寒江对他反而熟悉,也不拘礼。 

    牧云寒大笑道:“冲便冲了呗,算什么事啊。若我是皇上,我当令拆去各门门槛,让官员可以骑马直到太华殿前,这样议事才雷厉风行,免得他们自入宫门就要正容端步走上好几里,我看得都着急。当年咱们祖先北陆起兵时,有事不都是骑马直冲帐前的,说什么做什么都爽利侃快;偏来东陆学了这么多慢条斯理的规矩,还有那些文臣有话不明说暗中非议的毛病。” 

    穆如寒江觉得这话才对脾气。想若是长皇子,那天必然会和自己一起直辩太华殿前不让骑马的规矩可笑之处,而不是像二皇子那样隐忍谦和,宁愿自己受屈,只想天下无事。要是二皇子当了皇帝,那一定是处处议和,仗就没得打了,自己还怎么横扫千军啊。心想自己若掌握兵马,定是要支持长皇子做皇帝的。 


硕风和叶的回忆:

(这段我觉得有点像刘邦看秦始皇hhh)


    在硕风和叶十四岁的时候,这少年站在草原上,望着亘古不变的云天,以为自己的一生也将象父母们一样度过。作为一个贱民,终日与羊群一样逐水草而居,让风把脸庞烫得焦黄,娶一个邻部的姑娘,生上七八个孩子,就这样数着牛羊过一辈子。 

    直到他看见了那个人。 

    他骑着的战马,名叫踏雪,毛发象黑色的金子,闪闪发亮,四蹄却是纯白的,奔跑起来,象足不沾地驾云而行。 

    他穿着的战甲,泛着冷冷的铁光,肩上虎颅,腕上银蛟,腰间龙筋绦,仿佛世间猛兽都伏于他脚下,他在马上坐的笔直,象战神巡视过四方,所有的牧民远远望见都要下马跪伏,因为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策马。 

    他臂间捧着那把冰琢一般的战刀,名叫寒彻,听说当刀拔出时,风雪就从刀尖涌出,他举起刀,风暴跟随着他,把所有敢于反抗的草原骑士斩于马下。他的身边,拥着玄底赤红大字的战旗,跟随着北陆也是全九州最强悍的一支骑兵——苍狼。

牧云氏一直是北陆的王者,三百年前是,现在仍是。而他,就是大端帝国牧云皇族的太子,牧云寒。

    虽然三百年前,牧云氏就从北陆起兵,渡过天拓海峡,进取东陆,夺得天下,并定都于东陆天启城,但北陆作为牧云氏宗族发源之地,牧云氏赖以雄视天下的健骑兵的出处,一直由牧云氏中最强悍的儿子驻守着。镇守着北陆万里草原,就等于掌握着世间最强的骑兵,而拥有北陆的骑兵,就等于握有兵权。所以历代驻守北陆的牧云氏皇子,将来也多成为大端朝皇帝。牧云氏世代以武立国,手不释剑,皇子们都精于骑射,皇帝往往御驾亲征,三百年来,兵权从未旁落。也没有人能挑战牧云氏的武功。

    硕风和叶第一次看到牧云寒的时候,他十四岁,牧云寒十五岁。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世上还有另外一种人,另外一种生活,这种人高贵而威武,这种生活自由而有尊严。硕风和叶于是说:“天啊,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人,我以后也要有这样的一天。”

    不知那时,牧云寒有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群中的那个少年。他不会知道,七年后,他会和那个人在暴风雪之中展开一场决战,决定这天下的命运。


为穆如家请命


    牧云颜霜察觉了他的心情,也低下了头,轻轻叹息:“当初在北陆,听说你们满门被流放……全军都几乎要炸开了,那么多刀架眼前也不会眨一下眼的男儿,跪在我父王和太子的帐前,痛哭流涕,只一遍遍大声喊:‘穆如将军无罪!’我没看过那样的场面,但也被震憾了,躲在帐后,偷偷的哭泣。那时的太子牧云寒和众将写下血书,连同自己的一束头发送回天启,以示愿用性命担保穆如世家……可是……”她的眼圈又已泛红,忙仰起头来长叹了一声,“皇帝发出的旨意又怎么可以更改呢。”


重建苍狼骑


    大帐内挂着沉重铁甲,炭火边那少女正和另一位少年轻轻的谈话。

    “驰狼群果然是难以驯服,而传说中的狼驹也不见踪迹,皇兄,也许你要重建苍狼骑兵的愿望……越来越渺茫了呢。”

    “穆如世家被降罪流放,现在铁骑中的将领群情急燥,都恨不得立刻回师东陆。还有人对我说,我父皇昏庸,要拥我为帝,去逼我父亲的皇位。这样下去,只怕北寇未平,内争先起,我已经数月无法安眠。”

    少女低下头,“皇兄,我明白你心中的苦……穆如骑军中已经有数支出走,其余也有很多拒绝再出征,他们觉得现在陛下就是想把穆如铁骑尽数拼光在草原上,所以不愿再全力剿灭八部。你一面要保住这支端朝最强的主力铁骑,一面又要平定北陆,还得面对部下的愤怒、你父皇的猜忌,真是太难了……可是……就算找到苍狼驹,就能挽救这一切吗?”

    “我当然明白不能……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要给大家一个希望,让他们明白,我决不会放弃,我一定会把这支骑兵变得更强,而不会坐视他在我手中毁掉。”

    少女裹了裹身上的毛披:“夜深了,好冷啊……皇兄……你说……我们被逼到了这一步,东陆无援军,各营无战意,我们真得还有希望吗……”

    “只要我活着……这支骑兵就永远在,北陆就永远不会倾覆……霜儿……相信我。我回帐了,你早些睡吧,明天还有大段的路要走。”


忠心之臣


    虞心忌领军带剑上殿,太后南枯明仪抱着小合戈瑟瑟发抖蜷在龙座之上道:“将军,你当初举兵拥我母子入主金殿,今又率兵来驱,这是何故?”

    虞心忌叹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最该坐在这金殿上之人已经死了,剩下的想坐此龙位之人,均该杀之。只不过今日轮到你们而已……”

    他转过身去,一挥手,兵士们一拥而上,太后明仪与合戈抱头尖叫,被拉下龙椅,乱剑刺死。

    血慢慢从白玉阶上淌了下来,待尸首被拖出殿去,虞心忌这才转过身来,面向空空的龙位。

    “虞心忌是不忠之人么?”他对着龙椅问道,怆然跪倒,“太子!你英魂若在,请回殿上坐!”

    他猛地连连重叩首,头破血流,染红玉陛。但宝座无言,雕龙不啸。



战死和军旗重现


硕风和叶正在得意之时,忽觉北方吹来一阵朔风,风寒透骨,他抬眼望去,远方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一片影子。

    硕风和叶停下马来,凝望着。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有新的端军来到呢?

    那影子渐渐近了,是一支玄甲黑徽的骑军,直冲下来,在月色之中,铁衣映着寒光,那黑色大旗之上,绣着苍劲赤红的一个“寒”字。

    火光燎红天际,烟气迷乱视野,这支铁骑就在这一片血色之中挟卷烟尘而来。一时间让人以为是鬼神异舞,战魂重降。为首一员骑将,玄甲红缨,持战旗猎猎,疾冲而至,大喊:“还我牧云氏帝麾来!还我牧云氏战旗来!”

    硕风和叶惊望着那面“寒”字大旗——这是明帝长子牧云寒的旗号!难道这是瀚州苍狼骑军?这不可能,他已经战死在朔方原上了!他在心中大喊。

    十年前穆如世家被流放殇州,穆如骑军中的许多将领也被清洗或改调,穆如铁骑被故意分散调往瀚州各处,训练荒废,一支无敌铁骑眼见就这样毁了。驻守北陆的长皇子牧云寒心中忧虑,便将穆如骑军中的精锐之士挑选出来,并从瀚南诸部中挑选勇悍少年,组成苍狼五千骑,论单骑之战力,比当初穆如铁骑,更加强悍。那之后六七年里,右金军被牧云寒所率的端军击败不下百次。以至右金战马,望“寒”字赤旗也惊嘶腿软,不敢上前。

    那时硕风和叶带八部少年们苦苦训练,建一支暴雪烈风骑,瀚南诸部已无骑军可比,但唯是敌不过牧云寒的苍狼骑,每每会战,只要苍狼骑出现,右金军便吃败仗,心中又恨又怕,却心中无人不服牧云寒是一代英雄。三年前那场决定北陆归属之战,瀚北八部齐出,兵力是牧云寒的十倍之多,将其麾下端军重重围困,仍被牧云寒率苍狼骑军左冲右突,各部精锐遇之即溃,上将被杀无数。但牧云寒四面受敌,孤军奋战,终是杀到身孤粮尽,被八部联军围困于溟朦冰湖之上。那一夜极寒,各部联军凿开冰湖,将他和他的八百苍狼骑困于冰岛上。

    草原各部联军向牧云寒喊话命其归降,无人应声。那夜狂风暴雪,各部联军点起火堆无数,仍是冻杀冻伤近万众。待到天明,他们发现冰湖复冻,小心翼翼接近冰岛中央时,发现苍狼骑军全部冻死于冰上,人如雪塑,马仍啸嘶,那面玄黑火焰的战旗,竟还保持着那一瞬飘扬之态。

    于是人皆敬畏,硕风和叶命各部退开,不再惊扰死者。那个冬季之后,溟朦海就再也没有化冻过,湖心始终极寒,苍狼骑军身躯永世凝冻不朽。

    今天竟又见苍狼战旗!右金骑军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画面:那冻在溟朦海上的铁骑在一声嘶吼后,破冰复生了!

    此念一生,人人心胆俱寒,一时竟偃旗无声,刀不敢舞。

    “这是假的!”硕风和叶狂喊道,“哪里还来的牧云寒!朔风骑,与我上前杀尽他们!”

    他的亲卫精锐朔风五百骑厉声长啸,扬刀随硕风和叶冲了上去。

    硕风和叶于驰奔之中,只见对面为首骑将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身姿越看越象牧云寒,他握刀之手不由也渗出汗来。待至两军冲刺近到不过百尺,面目可辨之时,忽然对面苍狼骑齐声高喊:“拔刀!拔刀!拔刀!”

    这三声喝,当时就有右金战马惊得长嘶起跳,把骑者掀于马下。原来牧云狼骑战时习惯不举刀冲锋,只默然无声,手按刀柄,直到离敌最近时,才高喝三声“拔刀!”然后就是一刀取对方首级。这右金战马,有曾经历北陆战争,亲睹多任主人在此三声后即人首分离、血光横飞的。所以惊惧狂跃。

    说时迟那时快,对面苍狼骑军中,立时闪出一片雪亮刀光。为首那将已至硕风和叶面前,暗中辨不清面容,只有双目如狼。硕风和叶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眼神,将心一横,高喊一声,举长刀“血色”劈下。

    刀光闪过,血光已溅。

    硕风和叶栽于马下,重重撞于泥地,险些咬碎了自己的舌头,口中一股血腥,头盔也摔了出去,战马倒在他的身边。他当时一刀砍空,那身影竟象鬼魅一般从他的刀锋边滑了过去,此时一股极寒逼近他的脑后,刀锋未至,寒意就逼入了骨髓。他听到了自己心中惊怖的叫声,急伏身时,所骑战马的头颅已被削去半边,仍向前冲了几十尺,才倾倒下去。

    硕风和叶半持着身体,看着玄甲骑士们从自己的上方呼啸而过,大地在身下震颤着,强风鼓起他的披风。他们冲向朔风骑军,自己的骑士们便如秋日枯叶被寒风扫过一般飞落马下。待这支不过三百人的骑军冲过,自己五百人的朔风骑已经大半成了原上惊奔的无主孤马。

    “牧云寒?他真的魂归而来了?”

    那面牧云氏帝麾在持旗的右金骑士头颅飞上天空之际,就被那玄甲红缨的骑士接于手中,他背束苍狼战旗,手持端朝巨大的帝麾,纵马长驱。八骑近卫紧随其后,齐声高呼道:“牧云寒在此!异族跪伏!”

    战场之上,他奔过的地方立时变得一片静寂,接着,欢呼之声开始爆发出来。这声音随着他的驰过从东至西,波动南北,那些跟随他的骑士们也齐声长喝:“牧云寒在此!异族跪伏!”

战场上,那些正苦苦支撑的端朝士卒们望着远处飞掠而过的大旗和矫健的骑士们,惊喜莫名,真的是大端北陆的精锐回来了么?是战无不胜的长皇子牧云寒回来了么?

    他们几乎要哭出来了,举刀疯狂高喊:“长皇子的北陆军回来啦!”

    端军的欢呼声很快成为战场上最宏大的声音,压过一切,每个士卒都在狂呼:“太子牧云寒!太子牧云寒!太子牧云寒!”

    一个人的声威如此,竟足以凭一个名字改变一场战局。


人望


    城头士兵百姓摇旗挥臂欢呼,城下的端军也顿时情绪高涨,呼应起来。一时“牧云寒殿下!牧云寒殿下!”的狂呼声传数里。忽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牧云寒陛下!”周围的士卒一愣,立刻也跟着大呼道:“牧云寒陛下!牧云寒陛下!”官将们心觉不妥,可军心已齐,数万人高呼,哪里挡得住。


牧云笙的态度


    突然外面内侍奔来道:“陛下,听说您长皇兄,先太子活着从北陆回来啦!现在已经入太华殿了。” 

    牧云笙一跃而起:“我大哥?他没有死么!”惊喜交加的就要奔出去。昀璁大骇,探出身去紧抓住他的衣袖:“莫要去!小笙儿,快逃吧。逃吧!” 

    “你这是何意?”牧云笙一皱眉。 

    “你怎还如此单纯,难道不知什么事一沾上皇位,就再也没有亲族之情了么。” 

    牧云笙叹道:“昀璁,我明白你在地下晟国所遇到的一切,但是,你不明白,我大哥那样的人,他决不会做这样事的,何况他要是真得回来,我自然把这皇位让还给他。”

    “那又如何?你肯让皇位,他却未必就不再防你,他不防你,他手下的人却不能容你,又或是有人要借了你的名义来生事端,他们为了清绝后患……小笙儿,千别莫去。”

    牧云笙冷笑道:“连亲兄弟回来都不能见,那这样活着倒不如死了,今日纵是没有性命,我也要去见上一面的。”大步出殿。


对兄弟的态度


    牧云笙才恍然大悟,靖王是自己的叔叔,明帝牧云勤的四弟牧云诚,被分封到北陆,就一直镇守在那里,后来右金引八部作乱,靖王与牧云寒一起守卫北疆,但却先于牧云寒战死于草原上。 

    “牧云颜霜?你……你可是随我大哥牧云寒一起来的?他现在在哪?” 

    牧云颜霜长叹一声:“你大哥……他真得是很想见你的,他一直念念不忘着兄弟们,想着回来……”她忽然也呜咽了,“小笙儿,你别怪你大哥,他是真得想对你们好……他……无时不刻……不想着重回故土……” 

    她再也说不话来了,只把牧云笙紧紧抱住,泪水从她脸上潸潸而落。


个人总结


真是白月光一样的男人,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因为太强所以不能留在场上,故早早发了便当。

不过真是又帅又强又心好,世间容不得,就算活着,估计会被辰月以秘术杀掉吧。

但这个谢幕真的太壮烈了(ಥ_ಥ)天启之战如果他真的还在的话,定是完全不同的局势了吧。

咸鱼

和亲(5)

刚刚被屏蔽了。。。

不要给我微博评论点赞

但要回来三连哦⊙∀⊙

刚刚被屏蔽了。。。

不要给我微博评论点赞

但要回来三连哦⊙∀⊙

咸鱼

和亲(4)

不要给我微博评论点赞转发,不过看完后要回来这里小红心和评论啊。

不要给我微博评论点赞转发,不过看完后要回来这里小红心和评论啊。

咸鱼

和亲(3)

和叶有点窘迫,四处张望更显得虎头虎脑的。牧云寒看不下去,给他递了手帕。在看到手帕上满是油渍时他后悔了。


“我洗干净了还给你。”和叶恨不得嗅一下手帕上的味道,又怕被当成变态。


“不用了。”


几天后他们已经深入瀚州的核心地带,天气真冷。牧云寒不由得搓搓手哈了一口白气,他半张脸裹进袍子里,显得眼睛更大了。


两人不经意对视一眼,反而是和叶脸红了,这么好的人儿是我的。


“你冷吗?我给你捂一下。”和叶突然握住牧云寒的手,他猝不及防被抓住没有躲开。


三秒后队伍的最前方发出一声巨响。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面的人一脸错愕,并且不敢笑。


只见和叶猛的从马上摔下来疼的...

和叶有点窘迫,四处张望更显得虎头虎脑的。牧云寒看不下去,给他递了手帕。在看到手帕上满是油渍时他后悔了。


“我洗干净了还给你。”和叶恨不得嗅一下手帕上的味道,又怕被当成变态。


“不用了。”


几天后他们已经深入瀚州的核心地带,天气真冷。牧云寒不由得搓搓手哈了一口白气,他半张脸裹进袍子里,显得眼睛更大了。


两人不经意对视一眼,反而是和叶脸红了,这么好的人儿是我的。


“你冷吗?我给你捂一下。”和叶突然握住牧云寒的手,他猝不及防被抓住没有躲开。


三秒后队伍的最前方发出一声巨响。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面的人一脸错愕,并且不敢笑。


只见和叶猛的从马上摔下来疼的龇牙咧嘴的。他有点委屈,抬头时看见牧云寒居高临下的看他。


“再动手动脚的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和叶气急,再让你威风几天,我要让你知道我是你男人!


越往前走开始出现城镇,人越来越多,也越发繁华。


君主娶妻是天大的事,虽然娶的是敌国的男子。不过那可是牧云寒,被誉为战神的人。草原慕强,强者是所有人敬佩的。所以对于这次的婚事,百姓们都充满期待。


对于迎亲队伍的归来,大马上的君主和未来大阏氏,街道上挤满了喜悦的人们。


和叶看着他的子民高兴的招手,牧云寒有点不自在也不好佛了大家的意。


他出身皇室,从小在尔虞我诈中长大,他实在厌恶这种朝堂后宫的斗争,才会在军中待这么多年。


看见淳朴的人们,他不仅心头一热,心情好了些。“看到了吗?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子民了。”和叶难得正经些。


大本营的红帐和金帐各种器皿已经准备好,加上从大端带来的人和物,这个婚礼是空前的盛大。


和叶被喜婆缠着穿上大端的新郎服饰。他的衣服和牧云寒的很像,只是颜色深些,少了点金色的花纹。和叶低头看看自己,虽然繁复些,但真的好看。


和叶的父母早逝,牧云寒的家人也不在,两人过天地后没有再拜父母。


和叶第一次见穿红衣的牧云寒,这样鲜活生动又不失贵气的他看得人挪不开眼。只是牧云寒周居劳顿又不适应这里太冷的天气,脸色始终有点苍白。看得和叶有点心疼。


和叶被朋友们拉去喝酒,牧云寒喝了一点,他酒量其实不太好,已经有点微醉,加上他心情不算好,身子也不爽利,便没有随他们去闹。


回到金帐后沐浴更衣便坐在床上发呆。草原上有旱雨季,水源不算稳定,不过现在瀚州八部现在已经安定下来,水草丰美的地方占了许多。随时洗澡不是大问题,不过草原人习惯了不常洗。


能每天洗澡还不错,虽然冷了些,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多久洗一次。牧云寒想着,有点疲惫。

百君

从微博薅下来的剧照,九州战神寒殿下!大大们请看看这个美强惨,他真的香!

从微博薅下来的剧照,九州战神寒殿下!大大们请看看这个美强惨,他真的香!

咸鱼

和亲(2)

和叶恨不得第二天早上就单枪匹马的跑到大端皇宫把牧云寒抢走。可信上说要按大端风俗来,在大婚前他们是不能见面的,虽然他们已经打了好几年了。


明皇心疼儿子,命人没日没夜的赶工做了许多牧云寒常用的衣服器皿,给了厨子,裁缝,医师和各种伺候的人,大大小小好几百号人。


半月后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牧云寒自然不愿窝在轿子里,他一身华贵的常服,骑在高头大马上,依旧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百姓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来送别,怕伤大皇子的自尊,可是不出来又是不舍愧疚。


牧云寒虽生气,却从不是自怜自哀的人。硕风和叶,我要你好看。


两队人马几天后接头了,硕风和叶穿上他自以为最体面的衣服,把常年灰头土脸的自...

和叶恨不得第二天早上就单枪匹马的跑到大端皇宫把牧云寒抢走。可信上说要按大端风俗来,在大婚前他们是不能见面的,虽然他们已经打了好几年了。


明皇心疼儿子,命人没日没夜的赶工做了许多牧云寒常用的衣服器皿,给了厨子,裁缝,医师和各种伺候的人,大大小小好几百号人。


半月后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牧云寒自然不愿窝在轿子里,他一身华贵的常服,骑在高头大马上,依旧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百姓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来送别,怕伤大皇子的自尊,可是不出来又是不舍愧疚。


牧云寒虽生气,却从不是自怜自哀的人。硕风和叶,我要你好看。


两队人马几天后接头了,硕风和叶穿上他自以为最体面的衣服,把常年灰头土脸的自己洗了好几次。还蛮俊的是吧,和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牧云寒不是女子没必要遮遮掩掩,而且他与和叶见过多次,他憋着气就闯进了和叶的营帐中。


军中的人没有不知道牧云寒威名的,这里也只有和叶能和他打个平手,更何况这是要成为他们阏氏的人,没有人敢拦他。


牧云寒穿着深蓝色烫金的长袍,衬得他越发的丰神俊朗。和叶见惯他马上穿盔甲的样子,猛的眼前一亮。他真好看。


“硕风和叶,我们虽然是敌人,但我一直敬你是条汉子。你可以杀我,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辱我至此!”牧云寒气得脸色通红。


和叶一愣,有点委屈,他是真心喜欢牧云寒的,怎么被理解成侮辱呢?


“寒殿下,我是真心喜欢的你。况且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和叶靠过去。


牧云寒握紧拳头逼着自己冷静,扭头就走。


“好好休息,后天我们就走了。”和叶高兴的对着他喊,这里离瀚州的大本营还远着呢,没有一个月到不了。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和叶看着牧云寒还带着几百号人,带着不知道多少只大箱子就有点头疼。我堂堂一个盟主还能缺了自己的阏氏吃喝吗?


和叶的马和牧云寒的并排而行在前头,他好几次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牧云寒冷漠而厌弃的眼神,又没了兴趣。


又过了二十日,他们已经进入了瀚州的地界。这里比大端那边冷许多,牧云寒虽在这一带与和叶交过好几次手,本身也是身强力壮的,但一路周居劳顿水土不服,脸色明显不太好。


和叶想拉近一下感情,解开身上厚厚的熊皮要给牧云寒披上,谁知被狠狠的打了下手。侍女马上拿来雪白的狐裘披风给他。


真金贵。和叶撇撇嘴,又觉得自己的衣服好像是有点见不得人。


牧云寒在军营里过得怎么粗糙都可以,但本质上还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皇子,回到宫里吃穿用度没有不好的。真是见鬼,这草原上的都是什么东西。牧云寒有点担心以后的日子了。


虽在赶路,但还是要停下来休整的。扎营后他们就开始准备食物,香喷喷的烤肉没有人能拒绝。


牧云寒的人与和叶的人围坐在一起。食物烤好后侍女切成小块,牧云寒用筷子食用。不打战的时候,他还是和其他皇子没什么区别的。


和叶则直接拿起烤好的羊腿直接啃,吃得满嘴流油,手上也是,见手脏的不成样子就随意往衣服抹了一下。


牧云寒一愣,直接手抓食物很正常,衣服被弄脏也很正常。但把污渍直接擦衣服上的行为他可是三岁后就没有做过了。


“又没有人和你抢,你能不这么粗鲁吗?”


和叶这才发现自己和对方相比有多不成体统,他愣在那里有点尴尬。他不喜欢别人粗鲁,和叶暗暗记下。


和叶年少老成,部下们难道见他这样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了出声。







咸鱼

和亲(上)

硕风和叶X牧云寒


我没有看过剧,肯定严重ooc(男性可孕设定)


邺王造反,瀚州八部的草原狼骑渐渐逼近,大端朝气数将近。


其实也不是没有救,只要答应瀚州八部盟主的要求,和亲。


明皇膝下有尚未婚配的公主,就算没有,那些王爷家还是有郡主的,这本不是什么难事。可那可恶的硕风和叶居然要娶大皇子牧云寒!


明皇气得双眼通红又无可奈何,只好叫来牧云寒。他看着他的儿子走进来,牧云寒知道肯定有什么很棘手的事情父皇才会这样。


牧云寒的相貌像他的母亲,自幼就生得很好,但他个子高又常年习武,实在没有半分女气。明皇觉得硕风和叶就是想借机羞辱他们罢了。


“父皇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硕风和叶X牧云寒


我没有看过剧,肯定严重ooc(男性可孕设定)


邺王造反,瀚州八部的草原狼骑渐渐逼近,大端朝气数将近。


其实也不是没有救,只要答应瀚州八部盟主的要求,和亲。


明皇膝下有尚未婚配的公主,就算没有,那些王爷家还是有郡主的,这本不是什么难事。可那可恶的硕风和叶居然要娶大皇子牧云寒!


明皇气得双眼通红又无可奈何,只好叫来牧云寒。他看着他的儿子走进来,牧云寒知道肯定有什么很棘手的事情父皇才会这样。


牧云寒的相貌像他的母亲,自幼就生得很好,但他个子高又常年习武,实在没有半分女气。明皇觉得硕风和叶就是想借机羞辱他们罢了。


“父皇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牧云寒落座,接过明皇递来的信。是硕风和叶的来信。


他与和叶交过几次手,和叶擅长用兵武艺高强,打起来像不要命似的,他对这个比他小几岁的青年是有几分好感的,即使他们是敌人。


这份好感止步于看完信之前。信上一开始要求割据城池,上供金银珠宝之类的要求都很正常。可最后面竟要求他下嫁硕风和叶,不然瀚州铁骑将会踏平大端的地盘。牧云寒气的脸色苍白,终于知道父皇为什么为难。


明皇看着他的长子,心中一痛。牧云寒自幼勤勉聪慧从不令他操心,16岁开始上战场后更为大端立下汗马功劳。他非但不能保护他,还要他收到这样的侮辱吗?


牧云寒看到父亲眼中的疲惫。他是皇长子,享受尊贵身份带来的殊荣,自然是要负起守护国家的责任。虽然他之前以为这个责任仅仅是在战场上保家卫国。


“父皇无需为难了,回信吧。”


明皇就知道他会揽下一切的。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回信中要求婚礼要一切按大端的规矩来进行。草原人太粗狂,他不能让儿子失了最后的体面。


瀚州的铁骑本就已经逼近大端地界,和叶又对这件事心急如焚,明皇的信只过了不到两天就来到他的手里。


看到牧云寒同意,他是欣喜若狂的,连带着那些附加的条件都顺眼了。


他三年前第一次在战场上遇到牧云寒的狼骑。他早听闻大端朝的皇长子骁勇善战,麾下的狼骑是战无不胜的强大军队,他一直很想和牧云寒斗上一次。


第一次他轻敌了,被打的落花流水仓惶逃走。但不是一无所获的。


牧云寒出现时和叶看呆了,他一直以为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该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没想到他虽然个子很高,但体格不算太壮硕,和天生强壮的草原人比起来显得单薄了些。长相也是斯文俊秀的,看着只比他年长几岁,虽常年长于军中,但任不失贵气。


牧云寒的铠甲还没沾上什么血污,脸上也还干净,骑在马上,让人挪不开眼。


和叶自幼活得粗野,哪见过这样像贵公子的对手。所以他在逃跑时还不忘回看几眼,我总有一天要打败他。然后得到他。


“哎,刚刚那小子长的是不是挺好看的。”和叶贱兮兮的问他的同伴。“再看把命都丢了。”同伴嫌弃的看着他,刚才那个情况他们恨不得多长条腿跑快些,哪有空看敌军的首领好不好看呀。


“我总有一天要把他弄过来当我的阏氏。”       15岁的和叶这样想道。同伴们都被他气笑了,不住说了些荤话。


几年过去了,和叶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他的年龄按汉人的说法也才刚及冠还是个半大孩子,收到回信后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










九哥哥伐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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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 云 寒 / 燕 小 乙

两个真的A爆了!踩点向剪的很爽!就是头发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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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君
牧云·强惨A&...

 牧云·强惨A·日常背锅·寒     寒殿下太难了

  4集,09:10  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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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集,08:12  存档(几秒回忆)

28集,02:56  存档    3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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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做你一生的风月,你的过眼云烟。”


黑化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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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牧云记】溟朦雪乱(邪教!硕风和叶/牧云寒,NC17)

CP:硕风和叶/牧云寒

分级:NC17

作者的话:不太知道这篇该打什么CP tag所以打了单人的,有问题请评论我改正。依照原著走向,和电视剧不一样。这对原著里真心好磕呜呜呜。他们是猴子的不是我的。


01


硕风和叶咽下一口马奶酒。酿得偏酸,比不上阿妈的一根毫毛。

酒暖脾胃,他立在烘热的雪狼皮帐里,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牛油烛快要灭了,映得他的影子摇摇晃晃,但是没人换——此时偌大帐中只余他一人,外头隆隆的全是声音。

马声,人声,呜呜的风。

天光从缝隙里灌进来,冰凉的蓝白色。

天快要亮了。


右金的主君紧了紧皮袍的领口。母亲给他的信物硬硬硌着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CP:硕风和叶/牧云寒

分级:NC17

作者的话:不太知道这篇该打什么CP tag所以打了单人的,有问题请评论我改正。依照原著走向,和电视剧不一样。这对原著里真心好磕呜呜呜。他们是猴子的不是我的。


01


硕风和叶咽下一口马奶酒。酿得偏酸,比不上阿妈的一根毫毛。

酒暖脾胃,他立在烘热的雪狼皮帐里,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牛油烛快要灭了,映得他的影子摇摇晃晃,但是没人换——此时偌大帐中只余他一人,外头隆隆的全是声音。

马声,人声,呜呜的风。

天光从缝隙里灌进来,冰凉的蓝白色。

天快要亮了。


右金的主君紧了紧皮袍的领口。母亲给他的信物硬硬硌着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大步掀帘而出。


大风刀子一样割在他脸上。

雾气般弥漫的风雪里混杂着细小的白色冰粒,平地横卷过去,海浪似的涌动着。

溟濛湖广阔无边,与天际连城一线,却以湖心为正中,被右金军水泄不通地合围着。昨夜,他命令八部以滚水泼地,破开封冻的冰湖,硬生生把牧云寒和他剩下的八百苍狼骑兵困在这小小冰岛上。

喊声响了一夜。口音各异,都是劝降之语。硕风和叶差点也去凑热闹,但一把脑袋伸出帐篷外就被冻了个清醒——牧云寒带着他的三千苍狼骑兵,和自己集合瀚北八部的三万兵马苦战两个月,直至今晚身孤粮尽,显然没有归降活命的打算。

湖心一片死寂。马都是沉默的。

硕风和叶不相信那是所谓的苍狼驹——狼就是狼,苍狼驹只是个传说,而苍狼骑如今也被打败了。


他在帐篷里安安心心地喝了一夜酒。往来将士,多报的是自己人冻杀冻伤的情状——这一夜太冷了,上天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硕风和叶知道下面的人也在喝酒,在吃肉,在提前庆贺。他不是那种容易轻敌的将领,却也并没有拦阻他们,酒能暖身,能让时间更快地流逝。

熬到天亮,才能更好地杀敌。


何况,牧云寒输得彻底。

穆如铁骑倾覆后,牧云寒的苍狼骑成为端军精锐,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大端王朝。

乱世里,他和硕风和叶鏖战七年,一切终于要在天亮时终结。

——不知他身处浮冰,在昨夜漫天的风雪里,有没有看到自己的一生从眼前飘过去。


硕风和叶昨晚倒是做了一个梦,看到自己割下立誓的小指在父亲的酒杯里一晃一晃,最后被一个年轻人拈出来放在口里,咀嚼得咯吱有声,令他毛骨悚然。那青年眉目清隽,几乎有些透明,他仿佛觉得,和牧云寒是有些相像的。

——牧云皇室里他只见过牧云寒,他骑一匹黑马,玄甲银枪,立在自己玄黑火焰的战旗之下。

右金的青年统帅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他棱角冷硬的下颌和淡色的嘴唇。

他一直记得。


“要活口,我要活的牧云寒。”他刚迈出帐子就和赫连铁朵说。那时候他还跟在和叶身边。

赫连铁朵一听他的话就大笑起来。他在外面守了一夜,满脸红黑冻伤,笑起来创口撕裂,脓液淌出,显得格外可怖。

“主君,”他一边嘶嘶吸气一边说,“这一夜下去,那上头哪还会有活人呐。”

硕风和叶顺着赫连铁朵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到一座坟。


苍狼骑围成了一个圈。

他们尽可能紧密地缩在一起,八百人最后看起来连平日里一半的数目都不像。

最外层的军士还是站得笔挺,雪塑的脸孔青紫而泛白,掌中紧握牧云寒战旗,让它也凝冻在深蓝的天空中,竟然还保持着瞬间的飘扬姿态。

这就是苍狼骑。

硕风和叶几乎有些敬畏了。他策马向前,看到一夜之间湖面已然重新封冻,就打了个呼哨,让赫连铁朵带几百人包抄上去。那黝黑皮肤的青年还没到就冲他挥了挥手,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过来。

“全!死!啦!”

硕风和叶无声吐出一大口气。他瞪着那群凝固的黑色骑兵。


牧云寒也在里面。

牧云寒终于死了。

牧云寒。


02


青年的脑子罕见的有些混乱。

他迅速成长的这几年来可以说是没有犯过错误,他经不起错误。

现在他已经连穆如铁骑都不再害怕,却还是怕苍狼骑。

但是苍狼骑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牧云寒死在这溟濛冰湖上。

硕风和叶胸口一下子失去了什么,空荡荡充满风声。

他在犯傻。


直到他听见赫连铁朵的一声大叫。硕风和叶扭过头,看见那先前缩成一团的苍狼骑忽然活动起来,溶雪般脱出一角,从冻硬的外壳里冲出几十匹马来。

他们还没死绝呢。

旁边的将领正在呼喝奔走,此时却都停下来,有些奇怪地盯着他。

硕风和叶发现自己在大笑,笑得胸腔震动,几乎直不起腰来。

这天下也就只有牧云寒配做他的对手。


牧云寒很好认。他那杆红缨银枪,远远地扎眼。

有人在硕风和叶身边弯开一张弓,拉得满月一样,就要放手。

硕风和叶狠狠搡了他一把,那箭矢斜斜插入冰面。

“传令下去,留牧云寒活口。”

右金统帅说。他声音冰冷,里面却像燃着火。


*******


牧云严霜咳出一口血来。她满不在乎地又啐出一口血唾沫,粗鲁地用皮肤破损的掌心抹去。

就算昨天她被围在最内层,被牧云寒抱在怀里,还是被酷寒冻得脏腑受损。

她真恨自己是女人,是牧云皇室——她觉得自己不值得牧云寒的保护。


“为什么是我?”

昨夜她靠在牧云寒胸口。本来是想都不敢想的幸福时刻,严霜却觉得牧云寒的怀抱像一个囚笼,把她不可抗拒地推到某个可怕的命运里去。

“因为他们想要的是我。”牧云寒低声说。他受了好几处伤,早就是强弩之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而且我伤的这么重,我走不了的。”

严霜的泪水淌下来。这样的天气,哭泣简直是一种酷刑。温热的泪水在冻烂的面颊上烙铁般灼痛着。

“我保护你啊……”她小心翼翼地搂住牧云寒,避开他的伤口,“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严霜。”牧云寒叫她的名字。他的声音真好听,温柔缱绻,根本不像寻常武将。

“我只要你活下去。”他说,“只要你活着,苍狼骑就能重新建立起来……我只求你,为我,为大端做这一件事。”

他说完就不再说话,眼睫低垂,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

靖公主颤抖着把嘴唇印上他胸前的皇族刻纹。

我答应你。她想,要是只是去死,该多简单啊。


靖公主勉强挥起手,银色箭矢有生命般穿过面前的敌人。

他们不爱穿盔甲,这很好,她在血肉破碎的声音里策马向前狂奔。

严霜眼角余光里一直有一抹红,那是牧云寒的枪缨。大端皇长子在她身后默默杀敌,故意放慢速度,为她打开了一个缺口。

那抹红终于后退着消失。


寒哥哥。

牧云严霜干裂的嘴唇张了张。

她一夹马腹,和几个护卫箭一样往外冲,眼泪流到一半就冻在了面颊上,天地间只剩下自己激越的心跳。

从今往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


硕风和叶厌倦了等待,自己策马冲进去。

冰湖的中心更为空旷,也就更加寒冷。地上的血凝固时还是格外新鲜的颜色,红棘一样鲜妍美丽。

与牧云寒的枪缨同色。

他抽出刀来,顺手斩断边上一匹黑马奔逃的前足,正对上牧云寒的眼睛。

这回他看清了他的脸。

年轻的,疲惫的,英俊的,轮廓与昨夜的梦肖似。


牧云寒的枪挑过来。硕风和叶伸出手,稳稳攥住了枪柄。

周围忽然一片寂静。

牧云寒望着他,忽然微小地笑了笑。他的手指在枪柄上滑动,仿佛是脱力了一样,让自己整个人向硕风和叶的刀尖上撞过来。

他是想求死。

青年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了他的身体。清脆的金石敲击声让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扔掉了手中的刀。

“牧云寒。”硕风和叶把怀中青年的脸抬起来,就见他双眸紧闭,脸色青白,只有嘴唇鲜艳无比。

血从唇角一直溢出来,滴在硕风和叶手上。


“啧。”右金统领摇摇头,把血污的手指在马鬃上抹干净。他慢吞吞地策马回到岸边,把牧云寒从马上拎起来,扔到地上。青年只是低低哼了一声,又咳出一口鲜血。

“救活他。”他对赫连铁朵说,“他一醒就来叫我。”

“……哦。”赫连铁朵愣愣点头,转头看着冰面上并未结束的厮杀,“那其他人——”

硕风和叶头也不回:“都杀了。”


他走了两步,忽然有些尴尬地停住脚。

——他的刀还在冰面上。

青年摸了摸光光的头皮,暗暗骂了一句脏话。

“喂,刀给我。”他推搡了一把赫连铁朵,直接把他的弯刀拔出来。

赫连铁朵看着他的王重新回到血染的冰面上。


烈风暴雪,随着他的脚步席卷而至。





03


硕风和叶掀开营帐。一股子血气扑面而来,比外头的战场上还要浓郁,酽酽的暖。

他微微皱眉,把手中滴血的弯刀向小卒手中一推,就问帐中立着的军医:“怎么还不治?”

军医没想到他会过来,匆忙行了个礼:“主君,我原本在等赫连将军的命令,只是他还没——”

硕风和叶抬起手,让他噤声:“快点。”

右金军中没有那样繁琐的上下级关系。硕风和叶看军医不太熟练地解着端军盔甲,半天都没解开,焦躁地抽了口气。

他又忍了一会儿,实在看不过,便上前拉开他。

“让开。”他说,“你要弄死他了。”


玄甲摸上去冷得像冰。连钮处冻得结结实实,在温暖的帐内才慢慢化开。硕风和叶摸索着把锁扣打开,一抬手,发现指尖全是深红的冰屑。

他一点点把血色碾开。

牧云寒里面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短夹袍——军人不能让厚重衣物阻碍战斗——也是黑色的,看不出伤处。军医剪开他的衣服,轻轻抽了口气,嘴里喃喃念了句神名。

“还不快点。”硕风和叶在他边上很沉稳地说。右金主帅在牧云寒身边坐下来,接过那件短袍——因为浸满血水雪水,比想象中沉重很多。

牧云寒身上其实没什么脏污。他身上的伤口都是右金刀兵所为,那些瀚北利器刃口窄细,弄出来的伤口要么细长要么深刻,失血很多,但看起来并不十分可怕。

他肩膀处倒是露出一截断掉的箭杆,并没有贯通身体,想来箭头断在里头。

硕风和叶认得这箭——是赫连铁朵的,箭头上有血槽和倒刺,刺进人体就必须连血带肉地挖出来——他两日前便和自己夸耀说射中了牧云寒,想来竟不是大话。

这时箭主才急匆匆地跑进来。他一看到赤裸上身的牧云寒就笑起来,冲硕风和叶挤眉弄眼:“我说的没错吧,那天是我——”

硕风和叶白了他一眼。

“还不过来按住他。”他命令道,“我要把这东西弄出来。”


赫连铁朵肤色黧黑,按在牧云寒失血的皮肤上,更显得伤者苍白失色。其实牧云寒大好男儿,身材精悍,皮肤是锻炼得宜的蜜色,但总比不过他们瀚北人,从小到大都在高原与阳光中奔跑。

硕风和叶心中一动。牧云寒的头颅仰在他的大腿上,皮肤冰冷,没靠近就觉出一股寒气。硕风和叶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就直接挑开了箭伤旁边的皮肤。他下手并不仔细,但好在刀刃锋利,血好一会儿才缓缓涌出。

牧云寒并没什么反应,无声无息地倚着他,仿佛已经是一具死尸。

赫连铁朵本来卯足了力气,看他一动不动,心中暗叫不好。

“主君,”他小心翼翼地说,“他不会已经——”

“急什么。”硕风和叶冷笑,“你等着。”


细小刀尖在创口里游动,沿着箭杆又往里了几寸,才触到一个凸起,硕风和叶知道他找到箭头了。他小心翼翼地勾住它,知道这小东西将会带来巨大的疼痛。

牧云寒的脸终于动了动。他的嘴唇还是紧紧咬合在一起,下颌上满是干掉的血痕。

硕风和叶冲着铁朵点点头。那青年会意,按紧了牧云寒。右金统领也压住了他的肩膀,手上加力,一下子把断箭挖了出来。


*********


牧云寒在深沉的昏迷里闷哼出声。

他被拉扯着浮出黑暗,野火燎原,从心口上方燃起,他听见自己的肉身发出难以忍耐的尖叫。


——大端人在痛叫时也这么斯文?

硕风和叶听着牧云寒疼痛的喘息,一呼一吸间混着些模糊的声音,像某种动物濒死的哀鸣,破碎而低微。

他扔掉那枚黏着血肉的箭头,用沾满血的手拍了拍牧云寒的脸颊。他力气大,青年冻伤的面孔被啪地打到一边。咬紧的嘴唇松开,潮湿的睫毛翕动不止,终于慢慢睁眼。

硕风和叶笑了一声。

他还在烤那把小刀,刀刃已经通红了,但他并不着急,甚至还隐隐期待着。

牧云寒仰着脸,睁眼空瞪着他,目光涣散,显然还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随着他的苏醒,疼痛也随形而来,硕风和叶这个角度,正看到他蹙起的长眉,他一手拿着小刀在火上烘烤,一手搭在牧云寒肩头,指尖下意识地描摹着细致的锁骨轮廓。

“牧云寒,”硕风和叶咧开嘴,“你看看我是谁。”

他几乎把牧云寒抱进自己怀里。


大端皇长子眨了眨眼。他的睫毛长长地纠缠在一处,眼下覆着青晕,看起来非常憔悴,却也让他的轮廓更加深刻。硕风和叶看着他的眼睛渐渐清明,嘴唇也微微张开。

“……你。”牧云寒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就又喘息起来。

硕风和叶笑嘻嘻的:“没错儿,是我。”

他居高临下地盯住牧云寒:“寒殿下,好久不见啦。”


“当然,寒殿下贵人事多,大约已经忘了——”硕风和叶还在自言自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出手如电,一把卡住牧云寒的下颌,把他的嘴撬了开来。

“寒殿下若是现在死了,我可不就白费了这么多功夫?”

他说着说着,竟然把两根手指塞进了牧云寒口中。

牧云寒一时有些惊骇。他反射性地想要合拢牙冠,可那青年力大无穷,仿佛要把他的颌骨捏碎,让牧云寒动弹不得。他的两根手指却没有那么强硬,沾着牧云寒自己的血,有些玩笑意味地逗了逗他的舌头。

皇长子愤怒以极,却因为重伤,只能瞪视着他。他这样狼狈,眼睛还是十分明亮,只是如今衬着湿漉漉的长长睫毛,总有些不一样的意思。


硕风和叶心中又是微微一动。他指尖抵着牧云寒柔软的舌头,想起牧云寒方才那些模糊的声音。

他的声音比自己想象得温和许多,大约南方人都是如此,北陆风沙漫卷,寒冰封冻,他们的嗓音里还是莺歌燕舞的温软着。

牧云寒失血过多,被他这样瞪视一阵,渐渐的就又有些神志模糊。硕风和叶感到身前那具紧绷的躯体松垮下来,温顺又乖巧,忍不住地又想笑。

他觉得自己像是最糟糕的猎人,到这个时候还要折磨自己的猎物。

但他控制不了。

他们打了七年。人这辈子能活几个七年。

他认为自己值得获得奖赏。

“欸。”他抽出手指,故意用湿淋淋的指尖抚摸牧云寒的脸颊,颧骨那里有一块冻伤,已经露出里面的嫩肉,他把指尖抠进去一点。

牧云寒尖锐地抽了一口气,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

硕风和叶盯住他空茫的黑眸,觉得自己一时玩不厌这样的游戏。

他调转烤得通红的刀尖,直直压在还在渗血的箭伤上。


********


牧云寒无可忍耐地惨叫起来。

他的下颌还被硕风和叶攥着,声音畅通无阻,不得不叫,然后又因为喘不过气,转为一阵沉闷的呛咳,让他的口中再次充满血味。

牧云寒听见滋滋作响的声音——如果他的鼻子没有被寒风猛吹一夜,他或许还能闻到伤处皮肉焦糊的味道——他眼中充满泪水,硕风和叶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带着一点难以名状的笑意。

“叫得好,接着叫,疼了就喊,天经地义。”硕风和叶减了力道,只松松扣着他的脖颈,声音很轻松,“疼完就好,这法子止血快得多。”

他低头对牧云寒说:“寒殿下,您的血快流光啦。”

牧云寒被他掐着脖子,久而久之就觉出了一种憋闷的窒息,只能张开嘴,艰难地喘息。

右金的青年统帅冲他笑了一笑,把他放回一堆兽皮里,然后起身。牧云寒失血过多,光裸的躯体在深色兽皮上,像是苍白的染血雪块,他鬓发凌乱,汗湿地贴住头脸。

硕风和叶盯着牧云寒看了一会儿,又弯下身来,替他拭了拭眼泪。他指尖全是血,把牧云寒的眼角也染成一片淡红。

“牧云寒,你说是靖公主的马快,还是我的人快?”硕风和叶轻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拿她的头给你上供。”

牧云寒嘴唇颤抖,终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硕风和叶满意地点点头。他直起身,拉过铁朵,低声吩咐道:“把他放在我帐里,消息不要传出去。”

赫连不解:“为什么?端军没了苍狼骑,现在连大皇子都没了,那不是正好——”

他的话没说完。

硕风和叶总有办法让他感到恐惧。他时常忘记自己还比他大上一岁,面前青年琥珀色的眼睛里毫无温度,瞳孔在中午略微明亮的天光里微微缩起,看起来简直像是某种吃人的野兽。

“……知道了。”铁朵最后说。

他偷偷拾起那枚从牧云寒体内挖出的箭尖,准备回去挂到自己的帐子里。


他觉得这是一种底气。

他既能伤了牧云寒,大概也有本事能在硕风和叶面前保护自己。

对战七年,这两人都是一样的可怕。



04


好暖。

视界里横贯几道血红的直线,脉动隐隐,向着灼热的核心伸展。

牧云寒溺水般地挣了挣,发现无力可借,黑暗子宫一样安全地包裹住他。

他在幽暗水底看到了自己的弟弟牧云笙。小笙儿这几年长大了,白袍雾气似的散开,他的脸也是朦胧的,看起来和以前有些不同,清秀眉目显出一种透明的脆弱。

牧云寒常年在外,和他总止步于兄友弟恭的客套场面。他不知道为什么牧云笙会出现在这里。

小笙儿。他张开嘴,但发不出声。

牧云笙沉沉浮浮,指尖露在袍袖之外,苍白如玉石。牧云寒下意识地伸手抓他,青年的白袍却倏然成尘,从他的指缝间掠过。他看着牧云笙沉溺下去。

于是牧云寒和他一起跌落。他们在永恒的黑暗里下沉,直到无路可走。这里又这么冷,比溟濛湖上的冬夜还要漫长,冰针入骨,血液刺破皮肤。


下雪了。

不知道哪里飘下雪片,落到他眼前时溶成冰珠,坠在皮肤上,又很快凝成一片微薄白霜。

牧云寒看见六弟立在黑暗尽头。那里闪烁着一片明亮的光影,仔细一看,全是花瓣似的模糊的人脸。

大端皇族像蜂拥的鱼群。他们悄无声息,只有脸露在外头,眼睛半开半合,瞳仁幽深地散开着。

那么多张仰起的脸。

牧云笙足下不稳,脚尖点住一人的前额。牧云寒一眼认出这张苍白失色的秀丽面孔,是他的二弟牧云陆,平日里整齐束起的黑发散落,脖颈上若隐若现一线细长的血色。

六皇子晃了晃,脸上露出些奇异的神色,终于低头向前走去。

牧云寒眼见他不再犹豫,一脚踏上自己的脸。

“……皇兄啊。”白袍青年模糊地叹了一声。


***********


他猛地睁开眼睛。

青年溺水般地大口喘息。呼吸从来没有这么费力过,身上各处伤口似乎都被牵动,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眼前是竹木绷起的帐顶。垂挂下来的白色墙毯上绣有花纹,几块墙毯皮毛新旧不一,各色丝线做出的图案也在火光里或明或暗。

牧云寒在疼痛里试探着动了动。他像一个刚回到肉体的灵魂,痛觉并不让他为难,只觉得是活着的一部分。他感受到皮肤上兽皮覆盖的毛茸触感,鼻间涌动着松木燃烧的浓烈香气,或许还有些奇异的野兽似的气味,又也许只是他口鼻里干燥的血气作怪。

他伸出一只光裸的手臂。绷带从手掌一路缠到小臂,大概全是冻伤,指尖还是青紫的,有两块指甲劈裂了。牧云寒有些费力地摸了摸左肩,那里也缠着绷带,触觉麻木,只有他指尖破损的伤口,慢吞吞传来一阵迟钝的疼痛。

他开始想起很多事。


一支利箭。

被血浸透的银甲。

严霜搂在他腰间的手。她在哭。

还有硕风和叶。近看,他比自己记忆里长大了许多。

——牧云寒总记得他就是个半大孩子,高高大大地立在阵前,冲自己把刀举起来。

他记得昏迷前硕风和叶微笑的眼睛。

你敢死,他说,我就把牧云严霜的头砍下来给你上供。


他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右金的俘虏。


牧云寒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活着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轻松,而作为俘虏活着负担更为艰难。他总活在皇长子的枷锁里,现在这枷锁是真实的了,果然非常沉重。

不知道严霜如何了。牧云寒只模糊想起硕风和叶的威胁。他不知道硕风和叶是真的捉住了严霜,又或只是威胁。如果严霜活着那一切都好,苍狼骑得以延续,而大端总是后继有人。


严霜。

牧云寒那夜没有替她拭泪——他太累也太虚弱,害怕一松手就会把严霜摔下去。靖公主的泪水顺着冻硬的玄甲缝隙渗入心口,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知道她真的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妹妹。

如果如果在盛世,皇帝会很乐意为他们赐婚。歌舞升平的年月,堂兄妹竹马青梅,又同为帝国砥柱,当为一段佳话。然后他们的故事会如所有史书所载的传奇一样,用面目模糊的神化故事盖住无聊的俗世生活,寥寥数语,只是梧桐荫下一片无心坠落的凤凰尾羽。

可就算如今王朝盘桓在倾覆边缘,他们却也只是天幕里划过的流星,是为主星作配的。

比如牧云笙。比如硕风和叶。

牧云寒当然不会妄自菲薄,认为自己全无本领。但是他沉浮许久,发现自己并不能如六弟那样,从宿命里挣扎出去。

他静静躺了一刻,知道自己只能在命运里做好自己的事。

牧云寒只是个凡人,但他也是大端的皇长子。


********


硕风和叶本不想在外头耽搁太久。

但是和苍狼骑决战,代价总是惨重,他也总要给它一个收梢。

天似乎有继续冷下去的趋势——瀚北这个冬天太久了,右金人困马乏,再不补充给养,怕也是要折损在这片雪野里。

硕风和叶是那种身先士卒的领袖。今天他带了一队人沿着溟濛湖岸疾奔,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山坳里发现一块被大雪覆盖的平地。剥开冻硬的雪壳,下面满是草尖,虽然已经转为暗黄,但折断根部还有汁液。

暂时解决问题,青年在部下敬仰的目光里掉头回营。这些年他慢慢把自己变成一个神,总是全知全能,目光比雪鹰还要锐利。

但这其实只是他父亲教给他的伎俩之一——硕风部生活在瀚北最艰苦的地域,硕风和叶儿时的大部分时光都在不断迁徙,他沉默保守的父亲富于忍耐,总有办法让牛羊马活下来。

牲畜活着,他们就也能活。

硕风和叶很多年没见过父亲了。他在归途上忍不住抚摸小指的断口,发现自已已经有些记不清他的样子。


夕阳在雪原上燎出一片火海。和叶的大帐浴在金红余晖里,军旗壮丽如神启。

他下了马,踩进雪里,正看见自己的一个亲兵端着一碗药,预备往帐里送。

“主君。”他是当年与和叶一起离开硕风部的孩子,见到他,很尊敬地躬身行礼。

和叶冲帐内努努嘴。少年一愣,道:“大概是醒了吧。”

硕风和叶猛拍他一把:“我叫你们盯着呢?”

小亲兵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药水都要泼出来,好在和叶手快,一把稳住。

“他他他他……”他紧张得结结巴巴,“主君,他没力气的。”

和叶冷笑:“没力气他也是牧云寒。”

说罢,他也不理那少年,径自撩开帐子,走了进去。


他走到帐前的时候牧云寒就醒了过来。他睡不好,一是周身伤口疼痛难熬,一是身处敌营,难免神经紧绷,好不容易昏睡过去,没一会儿就又被吵醒了。

他在边境多年,右金话大约能听懂一些,但和叶和自己心腹说的是瀚北土话,又快又含糊,已经超出了牧云寒理解的范畴。

其实硕风和叶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他一进帐就被热得一哆嗦,上好的松木还是从端军那里抢来的辎重,味道比马粪好,有种林木的浓烈气味。

硕风和叶一热就要出汗。他并不急着脱外袍,急急地过去查看牧云寒。

大端的战神睁着一双眼,眼仁沉黑,眼白却泛红充血,厉鬼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和叶被看得一愣。

过了一会儿他笑起来:“……醒了?”


硕风和叶说的是大端官话。虽然口音浓重,还是让牧云寒一惊。

他立刻想起先前他昏迷时硕风和叶在他耳边的话——他说的是也是官话吗?
“别这么惊讶嘛。”和叶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指了指边上的碗,“喝。”

他嘴上轻轻松松,眼睛却一直在看牧云寒。青年看起来太狼狈,露出的皮肤上几乎全是冻伤,脸颊上青紫的一大片,因为涂了药,已经转为红肿,看着稍微有了点活气,但还是颇为凄惨。仔细来看,牧云寒的轮廓挺拔深刻,虹膜浅褐,其实并不大像大端人,倒像是西域的异族。硕风和叶记起他派人寻来的种种信息——皇长子死去的母妃似乎就是那边和亲的公主,在大端书册里没有什么记载,生下他就默默去世,从生到死都毫无波澜,只留下一个名字。

所以牧云寒是一个没有母亲的人。


牧云寒没有动。他猜不出硕风和叶的意图。

右金主君瞥了眼他干裂的嘴唇,也不说话,就探过身来。他身上很冷,手掌却很热,一把攥住牧云寒裸露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拉起来。硕风和叶力气很大,但是力道精准,并没有撕扯牧云寒的伤口。

青年还是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吃惊。他半靠在和叶胸口,一瞬间非常恍惚。

“喂。”硕风和叶在他头顶开口。他的声音像是风掠过冰川,有些嘶哑的余韵,“喝啊。”

牧云寒盯着眼前那碗散出怪异气味的药汁。

和叶低低笑了一声。

“殿下还要人伺候不成。”他的笑声在胸腔里嗡鸣,听起来非常寒冷。见牧云寒只是沉默,他失去了耐心,伸手捏住他下颌,直接从嘴里灌进去。


牧云寒显然呛住了。他剧烈地咳嗽,细长手指环住和叶的手腕,力道微乎其微,却在努力地推拒着。

硕风和叶不太仔细地压住他,手指从牧云寒垂下的黑发里穿过。解开发冠才发现他的头发很长,凉冰冰的缠住他的手臂。大端皇长子痛苦地咳出一口药汁,水珠顺着下颌淌下脖颈,落进锁骨的凹陷处。和叶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条水痕,忽然觉得有些干渴。

他盯着牧云寒结实的胸肌曲线,忽然发现他身上其实什么也没有穿。


“……硕风和叶。”牧云寒喘匀了气,终于开口。药水滋味奇怪,却也滋润喉咙,让他得以发声。

和叶第一次听他叫自己名字,心中莫名一阵激动,几乎有些想大笑。他经常忘记自己也只有二十一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应该有偶尔任性的权利。

他想在父亲耳边大吼。让他看看自己再看看牧云寒。

硕风和叶正在开启自己的时代,而这是挡在他路上的唯一对手。


“你想要什么?”

牧云寒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青年费力地吞咽着,显然说话十分费力。

这个时候,他还努力保持着冷静和漠然。

硕风和叶觉得很有意思。

他太分心,说话就没怎么过脑子:“要你。”

其实这句用右金话说再普通不过,但是换成大端官话却并不一样。

牧云寒微微蹙起眉,一瞬间露出些愤怒神色,这让他的脸显得非常生动,眼睛明亮得不可思议。

忽然说出这种怪话,硕风和叶也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只动了动嘴唇,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牧云寒在他手里,硕风和叶并不在乎他都在想些什么,有他就行了。

其实他就是想要牧云寒,但是这个时候谁都没想明白。


一时没有人说话。

和叶甚至有些喜欢这种沉默。他幻想了千百次击败牧云寒的场景,从逼迫他跪在自己面前称臣到亲手斩下他的头颅,却没有想过这样抱着他的画面。

这滋味很新奇。有点太好玩了。

他低下头,发现牧云寒腰侧的刀口又开始渗血,红色已经透出了绷带,但皇长子一直忍而不发,大概想要就这样让自己失血到死去。

和叶撇撇嘴,想要把他拉高一点,去查看那道伤口。


他一扯就听见细微的金石声响。

牧云寒身子一歪,喉咙里低低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在消化某种尖锐的疼痛。

硕风和叶松开他,把他腿上盖着的毛皮撩开一点,发现一道铁链扣在牧云寒脚腕上——是铐重犯的刑具,又粗又沉,把大端皇长子钉在地上,像是拴住一只恶兽。


这并不是他的命令。

右金主君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喜欢厚重铁铐扣住牧云寒脚踝的样子。青年高大英挺,踝骨却很细,被束缚着的样子显出一种奇异的脆弱。只是那边的皮肤被磨得发红,这让和叶觉得有些不快。

“委屈你,”他对牧云寒说,“明天让他们换条细的。”


青年脸上露出一种忍耐混合屈辱的神情。他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着,薄薄的嘴唇紧紧抿住,苍白到几乎没有颜色。

和叶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见他这样还有些莫名其妙。过了一刻他才反应过来,意识到牧云寒并不是他的宠物,而是一个还没有被驯服的俘虏。

但他很喜欢看牧云寒露出这样的表情。在战场上,他远远看过去,牧云寒永远是雕塑一样面无表情,似乎真的是无喜无怒的神祇。哪怕自己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牧云寒,同样年轻的皇长子都维持着那种遥远的皇室尊严,冷漠疏离,如冰如玉。

可是牧云寒是人不是神。

硕风和叶觉得自己今天才真正见到牧云寒。


05

他们向南边去。这场仗打得不合时宜,偏偏要在最冷的时候开场,等到溟濛湖畔春生隐隐,冰封解冻之时,右金军却要南下进军大端了。他们知道那里有更温暖的风,但是他们将会错过溟濛湖最好的时候。

二王子硕风和叶击败了大端皇长子牧云寒,就算站在瀚北以北,他也能感受到天启传来的战栗心跳——先是失去穆如铁骑,现在牧云寒也战死北疆,他们是彻底的无人可用,内外交困,士气尽失。右金军像自塞北袭来的风沙,遮天蔽日,黑黢黢压住天际线,虽然一时到不了眼前,但像所有避无可避的厄运,迟早落在头顶上。

他们完了。


和叶出了帐子,用地上的雪擦擦手,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车驾。

那时候,因为害怕大端增援,硕风和叶自各部调兵,领兵长途奔袭,希望在援军赶来前困死苍狼骑。他和所有人一样骑着快马,日夜兼程,从草原另一端跋涉而来。胜仗打完这一个多月,他终于也等来了符合自己身份的车驾,停在湖边,像是一只皮毛闪亮的巨兽,安静地蛰伏着。

他的人候在门后,只等硕风和叶下令,就去拆主将大帐。其中,那位与硕风和叶相熟的小亲兵,又没什么脑子地去招惹他:“主君,里面那位,您——”

硕风和叶斜斜瞥了他一眼。

“滚去干别的。”他说,“话多。”

小兵露出点古怪的笑意,偷偷看了看他,见和叶一脸冷漠,便吐了吐舌头,灰溜溜跑远了。


鬼东西。

和叶摇摇头,倒也不太在意,自己转身回帐。外头比里面暖,烘着药气儿,空气都厚重许多。

牧云寒早都醒了。他身上裹着一件轻薄的麻衫,从大帐一端远远地看着和叶。帐内昏暗,他的眼睛在烛火里闪着一点光。

“今日开拔。”硕风和叶说。其实他是没话找话,营地里的号角呜呜响了一早上,而牧云寒和他对战多年,又怎么会对这声音陌生呢。

牧云寒扭过脸去。他看着外头漏进来的一点雪白天光,颇有异族风情的轮廓更是被描摹得清晰至极。自恢复清醒以来,他虽然不怎么理会和叶,但也不是一言不发——他始终觉得硕风和叶把他放在自己的大帐里是另有目的,他百思不得其解,又担心严霜安危,因而总要做些违心的事情。

皇长子觉得有些口干。他吞咽了一口,嘶哑地说:“你准备把我关到哪里去?”

和叶几天没听他说话,顿时就有些开心。他凑到牧云寒面前:“你要跟着我的。”

牧云寒仰脸看着他,此时微微皱起眉来。硕风和叶最喜欢他这种迷惑但忍耐的表情,看起来总有些柔顺驯服的意思,叫他心里痒痒。

“……你,”牧云寒最后说,“羞辱我也该够了。”

硕风和叶睁大了眼睛,然后才反应过来。牧云寒以为他要公开的展示他的俘虏呢。这太下作,右金人没有这样的习俗。

但他这人没有解释的耐心和习惯。他只伸出手,拍了拍牧云寒光裸在外的小腿:“起来。”


温热光滑的皮肤让他心中又是一动。牧云寒向后一闪,想避开他的碰触,却又被脚踝上的金链子束住,只听见金石叮当响了一阵,闷在兽皮里,说不出的旖旎委婉。

硕风和叶挑挑眉,觉得很有意思。他四下里看了看,还是抽了自己别在腰间的刀,直接把细细链条斩断。牧云寒的腿向里缩了缩,小腿肌肉绷出线条来,等他发现硕风和叶是解了他的束缚,才试探着直起身,把双腿放在地上。

牧云寒是伤患又是俘虏,身上的麻衫却还都是东陆式样——那是和叶特意吩咐人给他的礼遇,不逼他穿右金服饰——又因为要频繁换药,下头空空无物,再没有多的衣服了。可他又是个格外高大修长的人,一旦坐直,便露出长长一段腿来。和叶瞥了一眼那截浅蜜的大腿,记得腿根那里有一块被盔甲磕出的青淤,位置形状都很巧,像个态度暧昧的标记,正贴合他手掌的形状。


他坐在那里,看着牧云寒双手使力,想要让自己站起来。他被关在这里许久,活动范围有限,其实是连路都不用走的。本来和叶想把那截金链弄长些,但是铁朵反对说您帐子里全是兵器,哪能让老虎有可乘之机呢。他把牧云寒比作老虎,和叶只觉得对方像青龙一样美丽修长,不过总归是危险的生物,确实要防范。

他其实从未和牧云寒交过手,两军对垒,他们都有身先士卒上阵杀敌的时刻,但似乎总是彼此错过,只能从别人口里听说对方的英姿勇武。

和叶想象牧云寒把刀抵在自己喉咙口的样子。皇长子的佩刀寒彻天下闻名,据说轻易不出鞘,拔出后寒气凛然,似有风雪涌出。可是牧云寒被擒时身上没有寒彻,只有他的一杆长枪,上头的血槽都被积血堵住,不知这一役沾过多少人的血。

硕风和叶想得出神。牧云寒摇晃着站直身体。他这几天虽然是俘虏,却也得到了合宜的照料,又因为年轻,周身伤口都在快速地愈合。前天早晨,他从面颊上揭下一大块疤样的死皮来,看到自己双颊上的冻伤已经好了大半,长出鲜嫩的新皮肉来。

人就是这样,如若不死,慢慢也就能长回原来的样子。

但是其他伤口好得没有这样快,那些利刃都曾深深进入过他的身体。牧云寒站直的时候,仍然能感受到残留的剧痛。


硕风和叶在牧云寒跪倒时一把揽住他。

牧云寒赤脚立在毛毯上,摇摇晃晃,找不到平衡。他比和叶想象中清瘦许多,也许是这几日受伤消磨,又兼着衣衫单薄,总有伶仃的寥落。

和叶搂住他,听见牧云寒在自己臂弯里轻声喘息。

他听见疼痛,也有某种恐慌。

“欸,”和叶对牧云寒说,“这几天我不锁着你了。”他的手穿过那些披散的黑发,压住端朝皇长子的后心,皮肉贴着皮肉的感觉总是很亲密,他不动声色地沉溺着。

硕风和叶的话总叫牧云寒迷惑。他知道这里面有语言不通的原因,但眼神不会骗人。他每每觉得和叶是在羞辱自己,但对方浅褐的眼中干干净净,一点嘲讽的含义都没有。

牧云寒从不以心思细腻出名,他看到了,但他看不懂。


“你——”他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和叶已经拉过一件自己的兽皮大氅,把他兜头裹进去。牧云寒惊得一把抓住他衣襟,硕风和叶已经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走到外面去。

“拆。”牧云寒听见他用右金话对门口的侍卫说。

他整个人都因为羞耻而烧起来,小腿光裸在寒风里也不觉得痛楚。虽然和叶遮住了他的头脸,但是牧云寒知道他正被抱着从大庭广众之下经过。天日昭彰,他眼前只有硕风和叶露出来的一小片胸膛,上头闪耀着一片日影。

硕风和叶感觉到牧云寒攥紧了他的衣襟。青年的手指冰凉,按在他胸口,想推拒又畏缩犹豫的样子。

他把双臂收得更紧了些。


************


牧云寒没看到硕风和叶轩昂的车驾。他被直接抱到内室,几乎是挣扎着从硕风和叶的怀抱里滚落。

“……你疯了吗!”他一拳就往和叶脸上招呼。

硕风和叶捉住他的手臂,看到皇长子左肩上箭伤撕裂,血色一点点沁出来。

“别动了。”和叶皱起眉,随手把他放开。牧云寒生气的样子很新鲜,脸颊上铺满红晕,简直生气盎然,但他为什么这么气,和叶却也不懂,事实上牧云寒很多地方他都不懂——本来他以为他们是多年宿敌,大概比亲人还要知根知底,但事实总不是他希望的那样。


牧云寒气得头脑发昏。

他晕晕沉沉跪坐在地上,发现车里铺得全是上好的西域毛毯,比他母亲留下来的陪嫁还要精致,硕风部的图腾用金线细细勾出来。他想起他进学时皇帝叫他过去,叫人送进来一口红木箱。

这是你母妃留下来的东西。皇帝没什么感情的说。拿去看看吧。

牧云寒跪在地上谢恩,母亲的木箱散出一股尘霉气味。他小时候还有年纪大些的侍女回忆起来,说他母亲嫁过来的时候,皇帝让他们在大道上一路挂起西域装饰,怕公主思乡悲痛。

当时繁华盛极,最后也就留下这么些东西。恩宠各凭本事,能否消受也全看有没有命。

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硕风和叶出去了又进来。这时车驾已经开始缓缓移动。右金二王子大喇喇坐到窗边,把细珠帘卷上去,最后看一看这片战场,这片他击败牧云寒的战场。

他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有些犹豫地望向牧云寒。端朝皇长子还坐在地上,此时感受到他的目光,才把眼睛抬起来。

硕风和叶探过身,握住他的手臂,慢慢把他拉过来。青年的动作里没有冒犯的意思,牧云寒也没有力气再去挣扎。

“你看。”

牧云寒的眼睛在冷风里变得很干。他看见自己的苍狼骑,在水面上沉沉浮浮。浮冰洁白,他们的盔甲却是纯黑的,像是湖上某种脏污的东西。等到他们脚下的浮冰全部化开,他们也会就此沉入水底。那里黑暗而安静,像牧云寒的梦境,像母亲的子宫,他们可以被毫无偏见地接受和拥抱。

入土也不能为安。


硕风和叶说:“萨满的法事做了三天三夜。他说这湖上煞气太深,三个冬天都会不封不冻。”

他转向牧云寒:“你们很厉害。”

牧云寒的手捏在窗棱上。他劈裂的指甲还没长好,指尖涌出几滴血珠。

和叶还在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叫人把他们都埋起来,你们大端人规矩多,总说——”

牧云寒猛地扭过身,把他按在了地上。

硕风和叶的后脑磕在毯上,并不十分疼痛,只让他一时有些昏聩。牧云寒的脸占据了他的视线,青年身上伤口迸裂,看上去像个破碎的容器,处处渗血,他却不在意,按住硕风和叶的手力道极大,几乎有不正常。

“硕风和叶,”牧云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脸上又恢复了和叶熟悉的那种冷漠,两个人的身体却紧紧贴着。和叶盯住他敞开的领口,喉咙忽然有些干燥。

“我……”他皱皱鼻子,觉得想不出什么可说的。

牧云寒按着他的手正在逐渐失去力道。他的声音很轻:“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不能死。”和叶下意识地说。他任牧云寒的重量覆住他,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些茫然。


牧云寒渐渐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指尖的血在和叶肩膀上染出一片淡红,下颌有汗水落下来。

“你要我看着你去打我牧云的大端。”他压在和叶肩膀上的手更像是一种精疲力竭的支撑,“硕风和叶,你还不如……”

他终于支持不住,昏迷过去。额头压在和叶的颈窝,血腥气缠入他的呼吸。硕风和叶抱了他一会儿,把他放回榻上,出去叫人。


他身上血淋淋的,把外面服侍的女孩子吓得尖叫。硕风和叶懒得理她,只叫他让开。不一会儿,铁朵带了巫医过来,看到他这样,也是一惊。硕风和叶摆摆手,往里头看看,铁朵慢慢就懂了,只让巫医进去。

他与和叶立在外头,一时想不出说些什么,有些局促。

右金二王子抿了抿嘴唇,终于做好了决定。

“你去湖里,把他们捞上来,埋掉。”

铁朵扭着眉毛,显然不太高兴。

“硕风和叶。”他难得叫和叶的名字,“你在干什么啊。”

和叶却有些烦躁。他不理会铁朵,转身想进去却又有些犹豫,最后只能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个女孩子捉到了吗。”

铁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居然就这么走了。他远远地冲着和叶比了个下流手势,也不管旁人的眼光。


硕风和叶并不生他的气。他心里东西太多,没工夫理会自家兄弟的愤怒。

他想来想去,还是认为自己有些委屈。

他觉得自己对牧云寒真的已经很好了。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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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O3



07


火在烧。

原来火苗窜动时是有声音的,蛇一样嘶嘶舔上裸露的肌肤。

牧云寒的脸被火光映成了红色。他的指尖陷在窗棱的缝隙里,不知痛般越抠越深。


城墙下的火一直没有熄灭。浓烟四起,大开的城门像一张阴森森的巨口,人马如流来回穿梭,口中打着胜利者的呼哨,杀入下一个噩梦里去。喊声渐息,穆如的战歌也早就安静下来,歌者正在城下的火堆里无声燃烧,空气酷寒而混杂着皮肉炙烧的诡异香气,他们的心脏冰冷后又重新火热,再慢慢化为灰烬。

从窗缝里,青年看见右金阵内巨大的营火。

攻了城却不入城,他们习惯在宽敞的地方享用自己的胜利。


狂燃的营火里用木杆挂着一只头颅。

牧云寒认得他。

——穆如被流后,皇长子重新整合铁骑残兵,在入关途中捡到一个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他张牙舞爪,浑身戾气,打起架来不像大端骑兵,倒像是草原上的蛮族。

牧云寒看着他,立刻想到自己被流放的好友寒江,那个纯白天真的小世子,不知在雪原上是否还活着。他选这孩子进了苍狼骑,到三年前,又派他来这里守关。

大端的门户,需要狼一样的将领看守。

可是这么年轻的人,牧云寒冷眼看准的王朝砥柱,说没也就没了。

他脚下,穆如铁骑和牧云寒的旗帜同时燃烧着。右金人把酒泼入火堆,火星迸得很高,那张年轻的脸因而忽明忽暗,断颈处早都被灼得干焦,再淌不出血来。


死战不退,力竭不降,这是牧云寒教他的。

可死战也保不住一座关。

没有人来救他们。


*********


硕风和叶跌进门。

他其实是在车门那儿绊了一跤,差点砸了手里的酒坛。二王子赶紧宝贝地把它搂进怀里,生怕漏出来一滴。这里比下头凉快也安静,他血管里沸腾着酒和血,胜利的快感火般燃烧,他知道自己是被天神眷顾的。

“牧云寒!”他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摸黑进去找他。


他的俘虏靠墙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和叶看见他就咧开嘴。他笑得很真,没什么心机的样子,几乎有些憨傻。

牧云寒冷眼看他,觉得自己和他猫逗耗子似的耗了这许久,所有的耐性也在今夜消磨到尽头了。

硕风和叶在他面前坐下来。他身上一股酒气,却是东陆的味道,大约是攻了城,从什么酒窖里抢来的。青年笑眯眯地在酒坛子上拍击,口里低低哼着歌。

“还是不一样的。”过了一会儿他说,一边拿眼睛斜斜瞟着牧云寒,“没了你,他们很弱。”


那种胜利者的姿态叫牧云寒一阵羞愤。他暗暗捏紧双拳,勉强道:“你太狂妄了。”

青年冷淡的声音让和叶下腹一紧。他正欲说什么,就听外面脚步声重,踏在木板上隆隆作响,还混杂着女人的哭声,惊惶凄厉,让两个人都是一惊。

和叶的酒醒了一半。他推开窗探出身去,就见几个军官竟然把城中女人掳进营内,见她们哭喊不从,便在这冬日旷野里撕起她们的衣裳来。

呼救声让牧云寒心撕欲碎。他多久没听见乡音,但真的听见了,他却也什么也做不了。

那几个人见主君在上头看着,也收敛了粗鲁的骂声。东陆是温柔乡,酒也醇厚,女人更是个个柔软美丽。他们在女子的哭喊里醉醺醺站直身体,脸上倒还是笑嘻嘻的,是真的快乐过头了。


硕风和叶心里有些不舒服。

“滚远点。”他嘶声对他们吼道,一边把酒坛子砸了下去。酒水泼溅,那几个人被兜头淋了一脸,也不敢说什么,灰溜溜带着俘虏想走。其中一个女孩却不愿意,她一口咬在那右金青年手上,痛得男人一声大叫,把她重重摔开。女人磕在冻硬的地面上昏迷过去,从发际里渗出血来,那军官便像拖牲口似的把她拉走,女孩雪白的臂膀在雪泥里冻得青紫,紫色裙子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下头的绣鞋也掉了一只,端端正正立在地上。


和叶听见牧云寒胸膛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颤抖着呼出来,听起来简直有些疼痛。

“你们右金的战士就是这样欺凌手无寸铁的女子的吗。”他说。

有几个词听不大懂,硕风和叶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有些烦躁地又开了一坛酒,猛灌一口,想要忽略青年的话。

牧云寒却还说个不停:“此种行径,与牲畜又有什么分别——”


酒精让他的努力燃得格外之快,硕风和叶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他从来就是没有耐性的人。

他翻过身,一把把牧云寒抵在了墙上。他心底蓄着的愤怒化作一声嘲讽的大笑,直冲面前的青年而去。

“那你们呢?”和叶喊,“那年在草原上我看着你们杀了三天三夜,女人、孩子,一个不留——右金人就可以被这样对待吗!”

他的母亲。

他精疲力竭,渐渐地说不出话来。


************


牧云寒显得有些困惑。他们离得这样近,和叶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睛里一层层蓄起的彷徨雾气。

皇长子深目高鼻,脸颊瘦削,眼睛里的神色便显得格外醒目。

他薄薄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不可能。”

和叶攥着他的臂膀,怒火越旺笑容越深。

“不可能?”他咬牙道,“牧云寒,你装什么?”


端朝皇长子盯着他。青年的愤怒这样真实,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放过她们吧。”他最后说。

硕风和叶嗤笑,狠狠松开手。他强压下芜杂心绪,决定今夜要大醉一场。

“你以为你是谁。”他拎着酒坛子准备出去,“牧云寒,你不过是我的一个俘虏,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牧云寒掩在珠帘后面,语调平平地回了一句:“那你就该像对待俘虏一样对待我。”


和叶僵立在那里。

他一时恨极了牧云寒语气里高高在上的意思。这与他初遇时眼见的牧云寒一样,矜贵而遥远,似乎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他硕风和叶这样的蛮族贱民扯上关系。

这么长久的相处里,他一直这样耐心,甚至是友善的。

他救了牧云寒的命。

……不,是他饶恕牧云寒不死。

他是硕风和叶,是右金的二王子,是这天下未来的王。

——牧云寒怎么敢这样和他讲话?


牧云寒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孩子的哭声。夜鸟一样彷徨尖利,让他想到严霜,想到一切他不能保护的人。

等他注意到时,和叶像一片阴影,重新站在了他面前。右金青年手上的酒坛没拿好,透明酒液滴滴答答沿手肘往下淌。

牧云寒本能地戒备起来。他伸手格挡,却被和叶力大无穷地拉扯起来,又重重掼在地上。青年身材高大,猛然间把握不住平衡,整个人向后仰过去。

他有些狼狈地陷进一堆兽皮,头晕目眩,鼻尖满是奇异的香料气味。不一会儿,一具年轻火热的躯体压上来,硕风和叶身上缠着牧云寒熟悉的酒意。

和叶按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你想要的?”他哑着嗓子干笑了一声,“那我早该这么做了。”


***********


AO3

链接二(多刷几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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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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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看,觉得牧云家这兄弟俩莫名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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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棉花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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