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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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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7-01 23:19
即墨唯

杀生 1-2(穆如寒江x牧云笙)

1


“找!就算将整个九州翻了个儿,也必须给我找到!”


金銮殿匍匐跪地瑟瑟发抖的那些人臣,以为度过了一段安逸日子这大端便也算是安稳了。谁来做皇帝他们已经无可奢求,只求安稳。

说来也可笑,那些为权利欲望争得头破血流的,如今却只想求个安稳。


新帝黄袍加身,立在皇座前斜睨那些可怜人。他们的安稳梦,做了也不过三载。所有人都以为穆如血海深仇得报,班师回朝那日便是穆如世家翻身重回权利巅峰的时候。

却没有人想过,穆如究竟是要人臣权利的巅峰,还是这全天下的巅峰!


眼前朝之“栋梁”在穆如寒江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胆小如鼠,内心龌蹉。这样一个王朝不败,没有天理了。


新帝典仪还未完...

1


“找!就算将整个九州翻了个儿,也必须给我找到!”


金銮殿匍匐跪地瑟瑟发抖的那些人臣,以为度过了一段安逸日子这大端便也算是安稳了。谁来做皇帝他们已经无可奢求,只求安稳。

说来也可笑,那些为权利欲望争得头破血流的,如今却只想求个安稳。


新帝黄袍加身,立在皇座前斜睨那些可怜人。他们的安稳梦,做了也不过三载。所有人都以为穆如血海深仇得报,班师回朝那日便是穆如世家翻身重回权利巅峰的时候。

却没有人想过,穆如究竟是要人臣权利的巅峰,还是这全天下的巅峰!


眼前朝之“栋梁”在穆如寒江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胆小如鼠,内心龌蹉。这样一个王朝不败,没有天理了。


新帝典仪还未完,他却不想继续了。因为那个约定好要在大端皇宫等他来杀的人,不见了。他只做了三天不问政事的皇帝,在天牢中。


那些以为懂得新帝心思的人臣颤颤巍巍的列举他为新帝时种种令人不齿的行径。


穆如寒江像在听故事。


他踏着台阶,从咫尺的皇位一步步走下来,走到说话的那大臣面前。那大臣趴跪着,头埋在广袖下,全然不知新帝已经近在眼前。

他以为,牧云屠了穆如全族,穆如应当也会屠尽牧云氏。

那牧云笙本来就是个疯子,是个妖,新帝会喜欢听这些的。


“那牧云笙杀孽一身,我等为陛下分忧,必定将他捉至金銮殿,由陛下处置!”


穆如寒江弯下腰,瞧着他,道:“他杀孽一身?杀了谁?”


那突如其来近在耳边的声音将那大臣吓得魂飞魄散,他浑身一抖,更不敢抬头,抖落着身子,想牧云笙到底杀了谁。


却没有谁。


穆如寒江蹲了下来,伸手将那大臣扶起,叫他与自己对视。他眼底含笑,又轻轻问了一句:“他,杀了谁?”


人臣吓得发抖,却觉得新帝是喜欢听牧云笙罪孽的。他想了许久,突然眼前一亮,瞧着穆如寒江,拱手说道:“回陛下,他下令斩杀穆如一族!”


穆如寒江点头:“原来,他下令斩杀了穆如一族。”他直起身,垂眼瞧着那大臣,“那我,是谁?”


大臣一震,终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恸哭叩首,不停认错。却不知道认错了错。


穆如寒江冷眼瞧着,一侧近卫将那大臣拖了出去。大殿鸦雀无声,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哪儿错了。


“找牧云笙,是找,不是捉。”穆如寒江声音没有怒气,很平淡,平淡的像是谈论天气。


那些大臣有一些是认得寒江的,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曾经那个江湖仗义的穆如寒江。

绝不是眼前这个。


众臣山呼万岁,而后退出大殿。

本是冬日,却人人汗流浃背,仿佛外头下的不是雪。


大殿这次真的鸦雀无声,寒江坐在台阶上,瞧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他带领穆如旧部一路自殇州杀回天启,他以为牧云笙会坐在皇位上,好好儿等着他。踏入天启前,寒江想过无数次见到牧云笙后,到底是铁马戎装还是布衣叩首。牧云笙身着帝服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他会怎么治理心中的天下。

三年前约定的一战,到底会如何战。


战过之后呢?是牧云笙退位还是他穆如寒江带着穆如旧部仍然捍卫牧云天下,陪他坚守江山?


天启城门破,他才知道,那个牧云笙,根本就不在皇位之上。


他杀红了眼,肆无忌惮的为穆如报仇。他再也不用考虑到底怎么面对牧云笙,也不用考虑皇位与牧云笙,他选什么。


牧云笙,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机会。


虞心忌仍然兢兢业业做着他的大将军,对牧云,他做到了忠。对穆如,他做到了义。这样一个人,竟然变成了那个和牧云笙相处时间最多的人。


穆如寒江看着虞心忌,他满心嫉妒,满心酸楚。别说那些人臣猜不到他的心思,连他自己都不懂了。


这对君臣,一坐一跪,好些时候,穆如寒江才干着嗓子,缓缓问道:“消失前……他过得好不好?”


其实答案早就在心底。

牧云笙到底想要什么,别人不知,他怎会不知?


虞心忌像是没听懂穆如寒江在问什么,他看着寒江,道:“他从来都不想做皇帝。”


那便是不好了。


世人都说穆如满门忠义,过得何其惨。也有人说穆如寒江这一路走来,何其不幸,又何其幸。

他们什么都议论,谁赢了,谁就是对的,谁就是好的。


但是从来不说牧云笙好。


即便牧云笙没有杀过人,即便牧云笙始终温润如玉的对待任何人。他仍然是世间可怕的传说,还是百姓家里吓唬小孩儿的“妖”。


穆如寒江起身,朝大殿外走去。


虞心忌跪着回身去看新帝,那身黄袍的背影,竟如此孤寂。


虞心忌不期然想起了牧云笙。


他其实一直看不起牧云笙。


一个没有血性的皇子,一个没有野心没有欲望,还妄想世间万物皆好的庸人。虞心忌也以为牧云笙会在放出悠游魅之后,会变成那个被星命判定好的叫世间生灵涂炭的魅。

但是他没有。

杀了墨先生,他又变回了那个云淡风轻还有些天真的牧云笙。竹林间画着画儿,心中平静。

如果不为江山,不为秩序,虞心忌不将他推上皇位,也许牧云笙一生就能这么平淡的过下去。

无论谁称王,都会在未平斋为他留一席之地。


可惜,有一句话说对了。


牧云笙,活着就是一种错。


*********************************


未平斋的竹林仿佛没有四季,总是这么郁郁葱葱。大雪覆盖,没有盖住一分绿。这形成了一股奇异的平衡。


轿撵停在未平斋的石阶上,公公和侍卫都静默着。


其实他们都不了解牧云笙,牧云笙一点都不天真。


穆如寒江下了轿撵,不许其他人跟着。他上了台阶,看着院中白雪皑皑,看着又混狞的地面。

一侧竹扫帚被大雪覆盖,寒江俯身捡起,拍了拍上头白雪,一点点开始清扫积雪。


台阶下那些奴才们顿时惶恐,争先想上前夺了寒江的扫帚。可脚步刚刚踏了两步,便被寒江冷声喝退。


他回头看着那些人,眼底冷漠遍布:“谁敢上来。”


他的眼眸带着几分嗜血的光芒,那是斩杀一路饮血万人才有的冷酷,没有人敢再动。


伴着竹林偶尔的风声,只余下那扫帚刮地的声音。


“寒江。”


寒江心底一震。


他回身寻找,院中零落,竹林风声飒飒,哪有什么故人。


寒江丢了扫帚,绕着未平斋跑了一圈,什么人都没有见。他站在屋檐下,瞧着远处战战兢兢的奴才们,问道:“你们可听到什么声音?”


奴才们纷纷摇头。


寒江不信,他将未平斋里里外外找了个遍,真的没有人。


未平斋里书画凌乱,绘画的毛笔久未饮墨,干裂着胡乱扔在地上。寒江低着头瞧着,牧云笙虽在自小在宫中不得宠,可至少也是锦衣玉食。

没有受过苦,他在这纷乱的世上怎么活?一个不懂生火,不吃干粮,猜不透人心的牧云笙,到底怎么活?


寒江回身把门关上,将外头一直想劝慰的奴才们都关在外面。


***********************************


“以前的好,都忘了吧。”


“能忘吗?”


***********************************


烈烈火焰,舔舐着滚烫铁壶,里头滚水冒着泡,偶尔蹦出来的滚水滴落在火焰上,砸出滋滋的声音。


没人打算将它取下泡一杯热茶。

就这么任由它翻来覆去。


“陛下。”隔着门,虞心忌的声音有些闷。


寒江微微侧首。


“郡城相传有个教画的先生,总身着一身白衣……”虞心忌话音未落,面前门突然被打开,寒江一脸惊喜:“是他吗?是他吗?”


“还、还未曾见到那先生。”虞心忌稳了稳心神,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只是那先生有规矩,不是真心学画的,一概不见。”


寒江将鞋匆忙蹬上,他拽起虞心忌,朝外跑去:“我去求学。”


“陛下,陛下!”虞心忌叫着,寒江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虞心忌想告诉寒江,如果不是,会失望。


但寒江只想求证,他已经相信那个教画的先生就是牧云笙。他除了这一技之长能让他在这世间求生以外,没有什么了。


他迫切需要一个希望。


2


那先生屈居郡城,寒江远在天启不知那先生到底有多出名。可一进了郡城就知道了,满城都是那先生的“赝品”。


寒江下了马,将缰绳扔给虞心忌。小摊儿上的画儿都标了高价,一个赝品都能卖那么贵,周围许多人聚集,好像在货比三家。


寒江看着随风摇曳的画纸,上头是寒江不懂的构图。有山有水,却没有人。


墨水勾勒,看不懂的风情。


寒江回头去看虞心忌,虞心忌也认真的看画,像是辨认。


寒江又有些难受,他不懂画,也从未认真欣赏过牧云笙的画。


虞心忌走近了一些,对寒江道:“少主,前面不远就是那先生的私塾。”


寒江没有问虞心忌看出一些什么,他取回缰绳,朝那私塾缓慢走去。


那私塾坐落在郡城最热闹的街面上,说是私塾,也不算私塾。就是个宅院,宅院里面有那么一小间用来教学。


寒江进了侧室,他见不到那个教画的先生,只见了他私塾的管家。那管家看着就是个精明的人,上下将寒江打量了几遍,又仔细看了看虞心忌,说道:“二位瞧来不像是学画画的人。”


“有人看起来就像是学画画的吗?”寒江很随意,皇帝装扮个江湖人士还是很游刃有余的。

比起做皇帝,江湖人更让寒江有松弛感。


大约也是因为寒江这个江湖气让那管家稍稍放下戒心,可寒江身后跪坐笔直的虞心忌却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无视了,他看了看虞心忌道:“是谁想跟先生学画?”


“我。”寒江答。


“不知先生是哪里人?”


寒江一时沉默,身后虞心忌淡淡回道:“殇州。”


寒江稍稍侧首看了看虞心忌,转回来看着管家道:“不知与先生学画,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管家在寒江面前铺了一页纸,备了毛笔,“作画即可。”


寒江一愣:“不会画才来学画,你要我作什么画?”


“随意,什么都行。”管家起了身,“一炷香后,我来收画。”管家没等寒江再说什么,出了侧室关好门。


寒江回身看着虞心忌,虞心忌难得愣了一会儿才道:“属下粗人一个……”


寒江看着面前空白的宣纸,他脑子里全是牧云笙仔仔细细的作画,他能想起来所有他作画时的模样,唯独想不起来那画笔究竟是怎么落下来的。


如此困扰了半柱香,虞心忌微微前倾身体瞧着空白的宣纸,道:“既然是来学画,画不好也是正常的。”


寒江回头看他一眼,觉得有道理。


抬笔在纸上作画,心底没有什么可画的,只有未平斋那一片竹林和一个人执拗的在心底缠绕不开。

画技拙劣,可情真意切。


管家本来是想寻个由头将这主仆二人给撵出去,可没成想拿着那副画,竟有些舍不得。


他又认真打量了寒江,沉吟片刻,拿着画出去了,一句话都没留。


寒江怔楞着瞧着。


虞心忌道:“若被退回,少主准备如何?”


寒江摇头,但片刻又道:“翻墙进去。”他指了指外面。

虞心忌失笑。


这真是最直接的方法。


但是虞心忌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那管家没有晾寒江太久,他转回来时手里已经没了那画。他朝寒江一揖,道:“先生请随我来。”


寒江从地上起身,眼底惊喜:“先生愿意见我?”


管家没应声,寒江跟在管家身后朝内室走去。


虞心忌也要跟着,管家却拒绝了。寒江递了眼色给虞心忌,然后就随着管家走了。


虞心忌握着剑,在侧室外的屋檐下跪坐下来,安静的等着寒江。


郡城离天启不算远,照理说天气应该也一样,可抬头瞧去,那艳阳都要盖过冬天了。


****************************


寒江没有让虞心忌等的太久,他从走廊一边过来,虞心忌就起了身。


主仆二人牵着马,顺着郡城大街朝城门走去。寒江从内室出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虞心忌也不问。

从表情来看,就知道那教画的先生不是牧云笙。


虞心忌想找些话安慰这位刚登基不久的新帝,可嘴笨,不知道怎么开口。


离城门还有半盏茶的距离,突然身边人潮涌动,虞心忌被撞了一下,回过头看那些摊贩胡乱收拾着东西,寒江也停了下来,在涌动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虞心忌随手拉了一个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人奋力挣扎,回手推了虞心忌一个趔趄,怒道:“你是不是有病?!”那人骂完转身就跑远,虞心忌没问出一个有用的字来。


大约是寒江和虞心忌在人流中太过不同,一个上了一些年纪的买菜摊贩停了下来,道:“今日郡城宵禁提前了,快些走吧,找个落脚的,晚了卫兵就要抓人了。”


“宵禁?宵禁不是入夜么?现在才什么时辰?”


老人没有时间回答这些,推着平车走了。


寒江牵着马回头走,虞心忌连忙跟上,道:“少主,我们是找个客栈落脚,还是直接去知州府?”


“客栈。”


寒江二人去的有些晚,客栈关了门,虞心忌也不客气,强开了门,长剑一竖,杀气凛然。


客栈老板哪儿敢随便惹上这种人,只得待二人进来又关好了门。客栈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都在打量寒江二人。


虞心忌收了剑,叫自己尽量和善了,掏了金珠递给老板,道:“我们是外地人,途径郡城,打听一下,为何郡城宵禁如此之早?”


“唉您二位是有所不知,瀚州流寇甚多,前段时间还出了个荒神什么的……逢人便杀,郡城为避免祸事,早早就封城了。”


老板话音刚落,客栈其他外地人接话道:“今日为何格外早。”


“知州府通知下来的,说是在郡城百里外发现了那荒神踪迹,所以这才提前宵禁了。”


虞心忌转头去看寒江,寒江脸色果然一变,道:“荒神?”


“是。”老板招呼小二给几位客人上了吃食,道,“据说是天启出来的,是个魅。”


“逢人便杀?”


“逢人便杀。”


寒江摇头,不可能。


牧云笙不会。


寒江转身开门,吓得老板按住门板,道:“大爷你行行好吧,你是没见过那荒神杀人的模样,不论男女老少的。”


“他长什么样子?”


老板摇头,他哪儿能见过,见过的都没命了。


“是那个叫牧云笙的妖魅吧?”客栈有人说话,寒江猛地回头,眼神凌厉。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杀气给惊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寒江伸手将老板推开,老板有些发怒,刚要近寒江的身,被虞心忌挥开,险些撞折了腰。


寒江打开门走了出去,虞心忌看了一眼那老板,又丢了一颗金珠给他,道:“抱歉了。”


长街空荡,与早晨寒江进城的场面差了许多。


虞心忌跟在寒江身后,道:“少主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息,待属下查明回报。”


寒江摇头:“我不相信是他。”


虞心忌没有答话,寒江回头:“怎么?你觉得是他?”


虞心忌不知道,他是见过牧云笙的悠游魅的。


寒江几步上前,揪着虞心忌的衣襟,咬牙切齿:“牧云笙心底纯善,他宁可自伤也绝不可能伤人!”


“如果是笙殿下呢?”虞心忌看着寒江。


寒江一滞,随即否定:“绝不可能。”


他松了手,大步朝前走。虞心忌紧跟了几步,执拗道:“如果是笙殿下呢?”


寒江暴怒,回身甩了虞心忌一个耳光,道:“不可能!”


耳光力道极大,抽的虞心忌几个趔趄才算站定,他看着寒江,道:“陛下还是别找了,陛下根本接受不了笙殿下杀人。倒不如不见,还能留个念想。”


寒江气的发抖,他指着虞心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虞心忌擦了嘴角血迹,整了整衣衫,跪了下去:“陛下还是想清楚吧……”


寒江简直想杀了虞心忌,可他又被堵的不知所措。他不相信牧云笙杀人,不敢相信。如果牧云笙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荒神,他怎么办,他和牧云笙之间,该怎么办?!


身后马蹄阵阵,寒江回头瞧着一队身着墨黑布衣的蒙面人朝他们而来。


虞心忌反应很快,拔剑起身站在寒江面前,那队人马仿佛也没有料到竟有人在大街上挡路,拉起缰绳,马蹄高抬,在虞心忌面前停下。


一行十二人,寒江仔细看过,没有熟悉的身形。


他紧绷的心陡然松了下来。


知州府门口不远处的祭台,放着这十二人要的东西。金珠百枚,牛羊百匹。原本是个很顺畅的买卖,但是他们遇见了虞心忌。


杀机迸现,穆如府上大将军终究是大将军,即便以一敌十二。


寒江没有出手,他甚至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那十二人大约也没有料到虞心忌是这样高强的对手,折了一半才惊觉不妙,想要撤退,只是晚了。


长街缠绕血腥气,掩盖了白日满街的墨香。


一场几乎没有悬念,必胜的战役。


寒江刚要转身,眼前一花便被墨黑缠绕,一点点收紧,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虞心忌一惊,转过身想要救驾。只是人还没到那团黑影前,就被甩了很远。寒江较虞心忌的功夫,要高上许多,可他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他瞪大眼,想仔细看清楚眼前掐着自己脖颈的黑雾到底是谁。


清明消逝太快,寒江满心后悔,后悔当年为仇远离天启,他应该带着牧云笙走的。他明明知道,牧云笙根本不屑于皇位。


呼吸被遏制,生命的流逝却显得缓慢而痛苦。虞心忌从地上翻身而起,想要再冲过来,却被一个人更快一步。


回忆再次汹涌而至,虞心忌忘了出招。他瞧着眼前金光大现,直插入那团黑影。黑影低吼一声散开,放了濒死的寒江。那金光没有停顿,再次朝黑影袭去,黑影仿佛凝结人形,却又突然四散消失。


长街除了血腥气,再也嗅不到其他味道。


虞心忌朝着面前人跪了下去,俯身叩首,带几分哽咽:“笙……笙殿下。”


牧云笙冷冷看了一眼虞心忌,回身看地上躺着大口喘气,惊喜望着自己的穆如寒江。


即墨唯

杀生 7 完结篇(穆如寒江X牧云笙)

7


苓鹤清第一次在寒江登基后,见到这个曾经一出生就被他的星命给注定了的皇帝。

他身着龙袍,端坐于皇座,微微眯了眼,斜睨着他半生痛恨的人。


苓鹤清不止一锤定音了寒江一个人的命,还有牧云笙。一切都按轨迹朝着苓鹤清当年的星命预言而去,寒江确实成为了大端的皇帝。

但是,那又如何?


抹杀不了的是他当年星命结论所造成的一切生死别离,一切悲欢离合,一切滔天杀戮。如果苓鹤清不说,牧云笙也许安稳的做他的六皇子,在皇宫里未必是最出众的那个,但是绝不至于沦落为最悲哀的皇子,牧云勤也未必会将皇位传给他,也许是牧云合戈,也许是牧云寒或者是牧云陆。

如果苓鹤清不说,寒江就不会被丢弃街头过无父无母的...

7


苓鹤清第一次在寒江登基后,见到这个曾经一出生就被他的星命给注定了的皇帝。

他身着龙袍,端坐于皇座,微微眯了眼,斜睨着他半生痛恨的人。


苓鹤清不止一锤定音了寒江一个人的命,还有牧云笙。一切都按轨迹朝着苓鹤清当年的星命预言而去,寒江确实成为了大端的皇帝。

但是,那又如何?


抹杀不了的是他当年星命结论所造成的一切生死别离,一切悲欢离合,一切滔天杀戮。如果苓鹤清不说,牧云笙也许安稳的做他的六皇子,在皇宫里未必是最出众的那个,但是绝不至于沦落为最悲哀的皇子,牧云勤也未必会将皇位传给他,也许是牧云合戈,也许是牧云寒或者是牧云陆。

如果苓鹤清不说,寒江就不会被丢弃街头过无父无母的生活,穆如世家也不会因这星命预言而搭上几近全族的性命。


是他说了,所以朝中有人蠢蠢欲动。是他说了,牧云栾才有起兵的机会。

是他说了,端坐朝堂上的穆如寒江才再也不复少年时。


他被牧云笙救回了心智,修好了皇极经天派。

所以他又开始算。


这该死的推算。


人这一生活着,就应该不计后果好好地活。而不是被注定,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大殿寂静无声,仿佛没有这场召见。


虞心忌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寒江看向他,又转回看着苓鹤清。


“你星命推算大端霍乱是什么意思?”


苓鹤清跪地行礼,规规矩矩,不卑不亢,仿佛他仍然是多年前那个鼎盛时期的苓鹤清。可这看在寒江眼里,是可悲可叹的清高。

这股清高真惹人恶心。


“牧云笙若不死,大端不会有一日安稳。”孤傲的声音在大殿里穿梭,随着这声音起来的是一声玉石的碎响。

虞心忌被这碎裂迸发的碎石划伤了手背。


他一动不动。


寒江从皇座上下来,抓起一侧摆放着的寒彻剑,用力刺入苓鹤清的胸口。


利剑进入血肉的闷声伴随苓鹤清闷哼,虞心忌转了身看着这好像毫无预兆却又意料之中的场面。


寒江眼底杀机丝毫不加以掩饰,他握着寒彻的手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用力,甚至颤抖。


寒江咬着牙,死死盯着苓鹤清,道:“史料传说,荒墟二神自始便是敌对,墟神自认世间应当有秩序,只有秩序才能让百姓安逸。而荒神信奉战乱,只有战乱才能让沉睡的他苏醒。”


寒彻剑体在苓鹤清体内徐徐转动,苓鹤清忍不住惨叫,他想挣扎,但是被寒江死死桎梏。寒江红着眼,他只有看到苓鹤清如此痛苦才能安抚心底的痛苦。


“星命的推算,说白了就是你,你们这些所谓墟神信奉者的一种手段。包括墨先生在内,你们引发战乱,预言星命都是为了让荒神苏醒。”寒江靠近苓鹤清的耳边,一字一句道,“所谓维护正义不过是墟神为征战找到的借口罢了。神也有私心,他的私心是荒神。”


剑体骤然拔出,血流喷溅,染了寒江一脸。


苓鹤清朝前倒去,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寒江微微闭了眼,又徐徐睁开。


虞心忌当年没有跟随寒江从殇州一路杀回天启,他记忆中的穆如寒江虽然凌厉,但是却带着少年气。即便后来经历种种,始终保有纯真。

他从未见过如此杀气凛然的穆如寒江。


似乎这是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这真的是大端的皇帝。


大殿外突然飘起雪,大片雪花伴随冷风吹进大殿。内侍官进来,想要将殿门关闭,却没成想瞧见寒江手握寒彻,一身鲜血跪在地上,身侧趴着的苓鹤清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大滩血迹在地板上散开。


内侍官差点尖叫出声,可多年皇宫服侍让他忍了下来。


没来得及关闭的殿门,卷着雪花刮进大殿,寒江抬起头看过去。


一目苍凉,带着无尽的疲惫。


是故在黑衣人进入大殿时,他仍然是那个模样,没有任何动作。


倒是虞心忌和内侍官,显然没有料到固若金汤的皇宫竟然有人闯入还没有惊动门外的侍卫。


虞心忌利剑出鞘,内侍官已经仰了脖子准备吊起嗓子喊“护驾”,寒江从地上慢慢起身,道:“你们都退下。”


虞心忌惊异的看着寒江。


寒江看着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走来无声,沉稳而缓慢靠近寒江。虞心忌站在寒江面前,寒江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出去吧,关上门。”


虞心忌回头看着寒江,许久收了剑,走出殿外。


也不过是刚下雪片刻,整座皇城竟都蒙上了白雪,白茫茫一片,有肃穆也有悲壮。身后殿门关闭,虞心忌看守一旁,他听不到大殿的声音,但却能听到雪花落地。


一直心智坚毅的虞将军,就着这样的白雪,竟也生出了几分茫然的疲惫感。


就与一路成长至君王的穆如寒江一样,这种感觉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


黑衣人确切说来,不是一个“人”,巨大斗篷遮盖了全貌,从正面看过去也是漆黑一片,空洞的可怕。


寒江低头看着寒彻上凝结的血液,指尖在剑身上划过,留下一道沟渠。


黑衣人安静的看着寒江,像是在等寒江说话,又或者,是在等一个人。


“他不会来。”寒江开了口。


“他会。”黑衣人的声音空洞而又没有落点,在大殿盈盈绕绕了好几个圈,然后落在耳边。

寒江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你们想创造出来的人世不是现在这样的?”


黑衣人没有答话。


寒江挥了两下寒彻,瞧着剑身,仍然仰着嘴角道:“其实你们打你们的,不要打扰我们也就无所谓了。但是你们总是想推到重来,仿佛我们这些人所存在的世界是个污点。”寒江随意盘腿坐下,把寒彻规规矩矩摆在面前,瞧着他,庄重。


“神操纵世间秩序,无所不能还自封是拯救世人于水火。”寒江抬起头看着黑衣人,“但是你们不觉得,你们才是水火,浇筑世间,叫世人为之挣扎、愤恨、仇视、杀戮。你以为你是好的,但其实你为一己私欲,操纵皇极经天派测算星命,推动硕风暴动,以牧云笙为由,挑大端内斗,从而衍生战乱,而在这样战乱四起的时候,那个沉睡的荒神才会苏醒。”


黑衣人转过身,面对着寒江:“你在为失败找理由。”


寒江嗤笑:“我只是说到了你的痛处,墟神。”


寒江道破黑衣人的身份,黑衣人却没有什么意外,没有出声。


“杀了他,你能得到什么?”


“他若不死,战乱不休。”


寒江仰着头,像听到了个笑话。瞧瞧,这就是星命,神说的。


你若不死,战乱不休。


寒江捂着脸,埋在臂弯笑得浑身发抖。


墟神只背手瞧着,瞧着这被命定的人间帝王的仓皇之举。他若有双眸,必然悲悯满目。


寒江笑着,慢慢变成苦笑,然后等眼泪胡乱铺了全脸,这笑,就变得凄凉。


他从小就听过这样的笑话,从小就知道皇宫有个皇帝的亲儿子,排行第六,从出生就注定是个为祸人间的杀神。

所以二十年的朝堂始终萦绕一个声音,那就是皇六子牧云笙若不死,天下大乱。


这个声音换了三代帝王,最后换到自己这里。木案上现在还摆着奏折,那些人还在上书“牧云笙不死,大端难安。”


“凭什么?”寒江又哭又笑,他在神面前渺小如蝼蚁,不但帮不了牧云笙,却还要眼睁睁看着他被世人遗弃唾骂,甚至被面前这个神诛杀。


殿门突然打开,风雪飘摇,眨眼间就把殿门里面平地铺满了一层。


寒江扭头看过去,那人逆着光,着一身贡缎黑衣,染了雪,在风中飞舞。他身后的虞心忌有些惊惶,可被殿门拦在外面。


收了那刺眼光线,牧云笙慢慢走进来,站在苓鹤清的尸体前看了看,道:“我说了,他是你身边唯一会秘术的,是保护你的。”


寒江没有回答牧云笙这个问题,他只是从地上站起来,道:“你为什么要来?”


牧云笙没有说话,墟神面向牧云笙说道:“其实我也希望今日白来一趟。”


牧云笙一笑:“我不来,你肯罢休吗?”


“神若成为人的一把刀,那便是废了。”墟神声音陡然尖利,仿若冲破屋顶,震得心神激荡。

寒江手腕一暖,牧云笙握着寒江,助他稳了心神,而后认真的看着他,道:“走远一点。”


寒江鼻间一酸,十年风云飘摇过,牧云笙还是那个牧云笙。眼前结界成,浮云水面把眼前人隔出了万丈远。寒江朝前一步,被狠狠弹回。


墟神嗤笑一声,他知这一战结果已昭然若揭。眼前的荒神已经无法发挥神级无上术,败绩明显。

他想仰天长笑,却又怒其不争。上千年争斗竟以此收场吗?!


尖利长啸伴随黑雾朝牧云笙席卷,牧云笙后退两步,而后右脚登地翻身而起。两神交战,凡人俗物具是无法抵抗,好在结界早布,即便如何也不至于将这宫殿夷为平地。


寒江被挡在结界之外甚远,他看得见这场交战。


手心冷汗布满,心犹如火烤般焦灼。牧云笙为金,墟神为黑,寒江看不清楚招式,只能瞧见两道光芒时而缠斗,时而分散。


墟神凝气两端,以牧云笙为中心形成漩涡,集天地之大运化作禁锢之锁朝牧云笙层层逼近。荒神不若墟神无形,他与牧云笙融为一体,无法分离,指化金光一事他是办不到,只能被这旋涡束紧压死。

血丝顺着牧云笙嘴角流下,双手紧握积蓄力量。体内形神两两交融,炙热而痛苦。金光因此大显,刺眼夺目,蓦地口中一声长吼,竟突破这层禁锢形灭天之势朝墟神杀去。


墟神显然没有料到牧云笙竟能在有限的灵力中寻求突破,他几乎没有防备。可在金光即将穿刺瞬间,那无形的墟神幻化成了穆如寒江。


牧云笙心底一震,身势比大脑反应速度更快,先收后回头看结界外的寒江。


寒江完好的趴在结界,焦急的看着牧云笙。


牧云笙回过头便被墟神抑制住命脉,从空中狠狠摔向地面。


鲜血从口中喷溅而出,染了被墟神幻化的寒江一手。墟神冷冷说道:“从你用自残方式封印荒神那日起,就注定了今日失败。”


牧云笙想笑,却被鲜血呛咳,他蜷缩起,吐了污血又咳了一会儿,看向结界外焦急拍打的寒江。


“人有喜有悲,有善有恶,有七情有六欲。”牧云笙微微喘口气,道,“神应无欲无求,众生平等。可你和我,欲念太深。”牧云笙看向墟神,他顶了一张寒江的脸,就显得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你认为我喜好战乱,好杀,所以你杀我,为平众生。可……所谓善恶,怎么是你说来就算的?”

牧云笙笑笑,心胆俱裂,内伤严重。牧云笙按向胸口,内里跳动的那颗心脏,已经慢慢不属于他了。


他缓慢但努力的从地上爬起身,道:“你赢了,墟神。”


神没有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或者说,在墟神心里,即便荒神与牧云笙融为一体,也不能称之为“人”,所以,他不认为荒神会变。

就如他不相信牧云笙会一直善。


百丈距离仿若千山万水,牧云笙走的艰难。血顺着指尖滴在地面上,留下一路血印。


三年前离开天启,漂泊在人世间,品尝人世疾苦。牧云笙是没有任何把握能控制住体内已然苏醒的荒神,他想过自己当真为祸人间该如何是好,也想过如果有一日能遇见寒江,他会是谁。

是牧云笙,还是荒神。


好在……好在,他苦熬一年,以心神将养,毁己之魂与神魔一体,两具灵魂交融,他终于成了他。


这才是完整的牧云笙。

有善有恶,有喜有悲,有爱有恨。


结界破,牧云笙朝穆如寒江一笑,再也支撑不住。


寒江跪爬着将他抱在怀里。


“牧云笙,牧云笙!”寒江咬着牙,遏制着自己的抽泣。只能一遍遍,不知所以的重复叫他的名字。

牧云笙嘴角微翘,他是喜欢这个声音的。犹如少年时,他牵着他的手肆意奔跑,在野外树林躲避追兵时,他也是这么叫,他说牧云笙,牧云笙!你在笑什么?


笑,遇见你呀。


“我其实……其实、也想过应当如何治理这、这天下。”牧云笙看着寒江,寒江哭满了一脸,他还倔强的不想让牧云笙看到,于是用抹了牧云笙鲜血的手,在脸上一遍遍擦。

于是他的脸也犹如他一般,血迹斑驳。


“只做仁君可不行。”牧云笙笑着,他问,“你的寒彻呢?”


寒江转身去寻,抓了寒彻塞给牧云笙,哽咽道:“你不是荒神吗?你救治你自己啊……或者,还有谁能救你?你告诉我,我去寻!”


牧云笙把寒彻握在寒江手中,他双手覆盖上去,紧紧握着:“你把唯一能保护你的苓鹤清杀了……你、你不知道,他虽、虽为墟神的弟子,可心系大端,懂秘、秘术……又愚忠……九州其他部落虎视眈眈……你身侧没有个懂秘术的……那怎么行……”牧云笙这些话说完,喘了好一大会儿的气,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不能自已的穆如寒江,心底钝痛一阵阵袭来。


牧云笙第一次见到寒江时,就喜欢上了他。他实在太神气了……不怕任何人,腰板永远挺的直直的,充满阳光。

那是年少的牧云笙从未遇到过的。那时候牧云笙想,如果能和这个人永远在一起,拿什么都能换。


寒江恸哭不已,抱紧牧云笙:“我身侧有你,会秘术,又是神,没有人敢欺负我。”


牧云笙一笑,点头。


“多少年你保护我,以后,换我。”语毕,握紧寒江的双手突然朝自己心脏刺去,寒江措手不及,心胆俱裂:“牧云笙!!!”


耀眼金光大闪,剧烈光束犹如惊涛骇浪,冲破殿门,几乎照耀了整个大地。


牧云笙张口想说话,满腔鲜血弥漫,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寒江,想对他笑笑,嘴角却犹若千斤。


杀神,便能成为九州的神。


自此往后,再也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寒江。


*****************************************


“以前的好,都忘了吧。”


“能忘吗?”




END


即墨唯

杀生 3(穆如寒江X牧云笙)

3


“牧云笙。”寒江声线颤抖,带了几分重逢的欣喜和难掩的辛酸。复杂交织,就像他现在的心境。


牧云笙一身黑衣,与他一贯白衣不同,眼眸中没有丝毫寒江熟悉的纯净,只有冷漠。他看着寒江,像看一个陌生人。


寒江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他面前,伸手将要贴上牧云笙脸颊时,被他微微一闪躲了过去。


牧云笙稍退一步,道:“他说欠你的,今日我救你一命,算还了。”说罢,脚步一错,朝祭台走去。


寒江看向地上跪着的虞心忌,虞心忌仰着头,他清晰的看见这位帝皇眼底细碎的崩溃。他从地上起来,随着寒江看向牧云笙。


祭台上锦盒里放着规矩码好的金铢,一侧牛羊乱哄哄的被捆作一团。


牧云笙打开锦盒,手...

3


“牧云笙。”寒江声线颤抖,带了几分重逢的欣喜和难掩的辛酸。复杂交织,就像他现在的心境。


牧云笙一身黑衣,与他一贯白衣不同,眼眸中没有丝毫寒江熟悉的纯净,只有冷漠。他看着寒江,像看一个陌生人。


寒江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他面前,伸手将要贴上牧云笙脸颊时,被他微微一闪躲了过去。


牧云笙稍退一步,道:“他说欠你的,今日我救你一命,算还了。”说罢,脚步一错,朝祭台走去。


寒江看向地上跪着的虞心忌,虞心忌仰着头,他清晰的看见这位帝皇眼底细碎的崩溃。他从地上起来,随着寒江看向牧云笙。


祭台上锦盒里放着规矩码好的金铢,一侧牛羊乱哄哄的被捆作一团。


牧云笙打开锦盒,手指拨拉了那金铢,怀中贪金虫似乎有所感应,蠢蠢欲动。牧云笙眼底晦暗不明,金铢在拨拉之下发出叮当响声。

身后有疾风,牧云笙回身躲开,寒江握紧双拳看着牧云笙。


“你是荒神,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荒神?”


发丝被风吹乱,牧云笙纹丝不动,没有理顺的意思,他百无聊赖的看了一眼寒江,又看看被他夺去的金铢锦盒:“你认为你能打得过我?”


寒江握着锦盒的手青筋毕露,指尖泛白。眼前的牧云笙不是那个在未平斋安静作画的牧云笙,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但是寒江知道一直都活在牧云笙身体内的悠游魅。

可对着这样一张脸,寒江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你需要金铢?你跟我回天启,我给你。”


这话,天真的不像是寒江。


牧云笙一笑,挑着眉走近了寒江,道:“你真要带我回天启城?”


寒江看着他,眉目坚毅。


牧云笙像是听到很好笑的笑话,在他身边来回走了几步,笑声不停:“你不怕我抢你皇帝的位置吗?”他停在寒江面前,笑意渐渐收敛,冷意遍布,一字一句问道,“你不怕我杀了所有人,重新建立一个新的王朝吗?”


“你不会。”寒江执拗的相信,即便他面对的不是真正的牧云笙。


虞心忌心底叹息,这简直天真。

没有人能与悠游魅抗衡,他不是普通的魅,他是神,是能毁天灭地的荒神。如果当真让他回到天启城,谁能拦得住?

可话又说回来,谁能拦得住他去天启城?


牧云笙不笑的时候,周身围绕一股极强的凌厉气场,这让虞心忌也不舒服,好像武士被人夺了刀剑剥了衣物,徒留躯壳等着凌迟。任人宰割的感受根本不好受。虞心忌握了握手中的剑,他需要用这种冰冷刀刃来告知自己,你还有武器。


虞心忌的细微动作牧云笙也注意到了,他看向虞心忌握剑的手,似笑非笑。


伸手将恼人发丝都拨脑后,牧云笙转身朝着长街另一头走去,边走边道:“他说,他得好好儿活着等你回来,你说了,要与他一战。”


寒江疾步跟上,道:“牧云笙呢?他在哪儿?!”


牧云笙脚步未停,微微侧首,笑道:“我不是在吗?”


寒江伸手拽着牧云笙,迫他停下,他怒道:“我找牧云笙!牧云笙!!”


牧云笙仿佛刚听懂他说的话,他想了想,捂着自己的胸口,道:“这儿呢。”


寒江死死盯着牧云笙按着胸口的手。


“他之前为了不让我出来,挥刀自残,就为了封印我。”牧云笙看向寒江身后的虞心忌,微微颔首,“他知道。”


寒江回头,虞心忌皱眉。


牧云笙朝寒江调皮一笑:“我用了一样的法子,把他封印了。”


“你!”


寒江抓着牧云笙的双臂,狠到发抖。牧云笙稍稍皱眉,他感知到了痛,但是没有挥开。因为他知道,寒江更痛。


“你放他出来!”


牧云笙失笑,手按上寒江的,轻而不容拒绝的将他的手拿下:“你以为这是在玩儿吗?玩儿我和他封印的游戏?别闹了。”牧云笙转身继续走,“他永远都不可能出现了。”


“牧云笙,牧云笙!”寒江向前快跑几步,拦在牧云笙面前,他几乎要哭,但是倔强的不肯掉眼泪,“他可以出来的,只要你肯放。你让他出来,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说几句话。”


牧云笙看着寒江,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两个人……不,三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演各自的戏,谁也猜不透谁的心思。


这样也不对,牧云笙可以。他能用秘术,听到所有人的声音。


但是他不用,他觉得没意思。

他更喜欢看到别人骗他。


“你跟我说啊,我听得见,他就听得见。”


“你不是他!”寒江暴怒,伸手将牧云笙推开,“你让他出来!我要对他说!”


牧云笙冷笑:“穆如寒江,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偏执的模样,你是不能接受那个天真到一个生物都不想杀,那个蠢到被人欺负还要帮人说话的牧云笙被像我这样的人给替代吧?你真的想见那个牧云笙?”


“他对这个世间所有人好,他现在应该享受自己能享受的,得到他自己一直追求的安逸世间!这个世间我来给他!”


牧云笙微眯着眼,看了看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虞心忌,道:“你们的新皇一直都这么不切实际吗?”


虞心忌没有回答,他看着牧云笙。他想从这个躯壳里看到那个温柔儒雅的牧云笙,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怀念那个他看不起的牧云笙。


牧云笙伸手将寒江因为激动而扭乱了的衣领整好,缓慢说道:“他本来没有必要一定要把我放出来的,如果他稍微狠心那么一点点……”牧云笙看着寒江的眼睛,在他面前比了比,“就一点点,我就不会出来了。”


牧云笙直起身,低头整整自己的衣衫和头发:“可惜,你求他救穆如氏。他以为所有人都会强迫他,唯独你不会。穆如是很惨,但是比得过他吗?穆如可以养精蓄锐以谋后路,像你,没有牧云笙,你一样能带着那些旧部杀回天启。但是你求他,求他救穆如。”


牧云笙随处找了台阶懒散坐下,嘲讽的瞧着被自己几句话击溃的寒江:“你明知道他一介书生毫无战斗力,你也明知道当时他秘术被封,可你还是求他。那怎么办?他只好将我放出来了。”牧云笙两手一摊,眉眼突然凌厉,带灭天杀意看着寒江,“我既然出来了,怎可能有再回去的道理?你让他做皇帝,他那么不开心,既然不开心,为什么活着?还不如永远在这儿睡着,至少心里还残存一些对着世间的温暖。能让那个傻子相信,穆如寒江不是利用他,是爱他的。”


这些话像是利刃,准而狠击中寒江。他惨白着脸,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牧云笙在欣赏,欣赏这一副他等了很久的画面。只是这个画面没有让他欣赏的太久,疾风伴随银器朝寒江袭来,牧云笙脸色一变,手掌拍地翻身而起,衣袖将拦下杀机,他眉眼一冷,侧首对虞心忌说了一句:“带着他滚!”而后接下那疾风几招。


虞心忌将寒江从地上拉起来,迅速朝后跑,躲在一个胡同里看着这场混战。


想要杀寒江的仍然是最开始那一团无形的黑雾,它像是复仇而来,杀势浓烈。却没有想要和牧云笙缠斗的意思。


金光像是屏障,将那黑雾遮挡,不允许他越过自己半步。


寒江想要冲上去,被虞心忌一把抓住:“笙殿下可以的。”


寒江回头看了一眼虞心忌,慢慢颓丧:“你说得对,我心里只想要那个单纯纯真的牧云笙。我一直以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保护他的。但其实都一样……”寒江终于哭了出来,呜呜咽咽,“都在向他索取,从来没想过他要不要,想不想。”


虞心忌没有接话,他知道寒江也不需要他接话。


缠斗还在继续,那黑雾与牧云笙不相上下,肉眼只看得清楚黑雾与金光,招式一概瞧不清楚。

牧云笙心底也是惊诧,他知道有人以“荒神”之名在郡城附近肆虐。本来以为只是一些乌合之众,万没料到竟然是这样厉害的角色。

与早年墨先生不同,但是招数倒是同宗。想必墨先生应当出自这东西之手。


“牧云笙……杀了他你就能称帝,你在想什么?”


伴随这句话而来的是举雷鸣而来的无形利刃,眼看就要穿透牧云笙胸口,金光密集缠绕,将牧云笙包裹,利刃被击碎,仿佛是打到那黑雾本体,击散了去。

牧云笙没来得及喘口气,黑雾迅速集结,化作一道寒光,牧云笙翻身躲过,寒光在脸上留下一道血印。

牧云笙惯性朝身后寒江躲着的地方望去,恰巧与寒江目光撞上,一个冷淡,一个深情。


牧云笙胸口一滞,连忙凝神朝黑雾全力击去。黑雾不堪牧云笙这全力一击,耳边听到一声闷哼,消失半空。


牧云笙翻身落地,抬首去看半空。夜空静谧,仿佛刚才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伸手寒江跑来,上下看着牧云笙:“你有没有事?除了脸,还有哪里受伤了?”


牧云笙将他挥开,冷道:“赶紧和虞心忌滚回天启。”


脸颊血丝滑下,寒江手忙脚乱伸手想要拭去,牧云笙抓着他的手腕,道:“你的怜悯和深情,给你心里的牧云笙就好了。看清楚,我不是他。”


寒江一把抓住牧云笙想要收回的手,道:“我想明白了,都一样,无论你是哪一面,都是我要找的牧云笙。”


他转变之快,让牧云笙都没有料到。眼前的穆如寒江可能无知,可能幼稚。但是,他的这一面,是只给牧云笙的。

坚如磐石的心,也有几分崩裂。牧云笙低头自嘲一笑,就算是封印了所谓的善良那又如何?

他记忆不会消失,他不会忘记眼前这个人。不会忘记他从小到大的承诺,不会忘记他曾经想要和他,共度一生。

这个假的“荒神”以他之名到处杀人,还要杀眼前这位新帝。以牧云笙全力才有可能与之抗衡,以寒江,以天启那些凡人之身呢?


牧云笙突然变得暴躁,眼底红眸闪闪灭灭,虞心忌将寒江一把拉至身后,执剑戒备。寒江将虞心忌推开,站在牧云笙面前:“他不会伤害我。”这话是对着虞心忌说的。


牧云笙红着双眸看着寒江。


寒江微微一笑:“笙儿,你跟我回天启,未平斋每日都有人打扫,那片竹林郁郁葱葱很好看。”


牧云笙眼底杀机迸现,他遏制着:“我如果杀人呢?”


寒江看他许久,双拳紧握又缓缓松开,他伸手摸了摸牧云笙脸上那道刀伤:“我是皇帝,我保你。”


滴水成冰

【江笙】大婚(下)

  • 穆如寒江✖️牧云笙(仅为九州海上牧云记电视剧相关人物,慎入


  • 没看过小说,可能OOC,慎入


  • 私设如山,慎入(结局HE,中间微虐,大家要有耐心...


“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新皇一身明黄色衮服,上面绣着的五爪金龙凸显着威严与尊贵。他站在九州的中心,天下荣耀的最中央,看着台阶下的众臣。他们的声音还在耳边,有些吵嚷,却令穆如寒江感到了一丝孤独。如他每次征下一个地方、独自立于高处的孤独。

脚下是象征着天圆地方的圆形石制祭坛,身后摆放着祭天所用的种种。即位礼、封禅...登基大典的一系列流程,在他眼里,比两军对战、上阵厮杀都累。


疲累的寒江回到了寝殿,这...

  • 穆如寒江✖️牧云笙(仅为九州海上牧云记电视剧相关人物,慎入


  • 没看过小说,可能OOC,慎入


  • 私设如山,慎入(结局HE,中间微虐,大家要有耐心...



“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新皇一身明黄色衮服,上面绣着的五爪金龙凸显着威严与尊贵。他站在九州的中心,天下荣耀的最中央,看着台阶下的众臣。他们的声音还在耳边,有些吵嚷,却令穆如寒江感到了一丝孤独。如他每次征下一个地方、独自立于高处的孤独。

脚下是象征着天圆地方的圆形石制祭坛,身后摆放着祭天所用的种种。即位礼、封禅...登基大典的一系列流程,在他眼里,比两军对战、上阵厮杀都累。


疲累的寒江回到了寝殿,这是牧云笙曾经住过的地方。不顾众人的反对,他毅然将这里作为他的寝殿。

屏退了左右,他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床顶雕琢细致的图案。皇宫细软的垫子,并不能让他感到舒服。明晃晃的珠子、刻于墙上的金纹,也让他感觉到了刺眼。

这里本就不该属于他。

他讨厌外面的张灯结彩,他讨厌方才的钟鼓鸣声,他更讨厌这样金灿灿的笼子。

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那个人,也应该很讨厌这一切吧,却被生生地推上了王座。那时候,那个人应该很为难,很煎熬吧。

自己,早就应该带他远走高飞。不过其实那个时候,束缚住他们的,不是命运而是责任。


这里的一切,看上去是那样的富贵、辉煌、荣耀。世间连年的战乱对这里似乎没有造成过什么影响,殊不知这一切的背后,掩埋了数不清的阴谋与诡计。他的家人,他的爱人,正是被毁于如此的黑暗之中。

外面的世界,天天有人死于饥饿、疾病,而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他们所关心的,恐怕不过是他们的手中的权力和所拥有的地位。

这一切,确实是该变一变了。


无用的官员一个个被革职,奢靡的典礼一样样被取消。

国库开始变得更充盈,百姓开始变得富足,天下开始变得太平。

只是,这位登基两年的皇上,没有几日的睡眠超过了三个时辰。他的膳桌上,也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为数不多的宴会,也不过是为了安抚朝臣、鼓舞人心、收服部落。

大刀阔斧改动的同时,也留下了些许可以忍受的、不放于明面上的灰色。这位新皇,已经知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也留下了些许并不能让他十分接受的习惯。就像用膳前的试菜,曾一度让他觉得难受。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步骤的存在,让下毒的人大大减少,也不止一次地救了他。只是替他死去的人,他并没有那么容易释怀。

他用做不完的工作,来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他怕一想到那个人,他就会受不了,就会崩溃。


时至今时今日,他已经明白,父亲当年所说的“等你还有你的决定、在这个世上变得越来越重要的时候,就会明白我了”的话。

批完今日的最后一份奏折,随手扔在了边上,桌上放得乱乱的几份,也是能让小顺子整理不少时间,而地上则是丢满了一堆“册封皇后、充盈后宫”的折子。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穆如寒江下了一个决定。

这一仗,该打了。这应该、会是、最后一仗了。


瀚州八部的骁勇,确实令人胆寒,令人心生佩服。

他重建的穆如铁骑,大端朝的军队,已经跟硕风和叶僵持了一年。

但是胆寒的人,从来不包括如今已经占据上风的他们。


“硕风和叶,下一战,我只会派出十万人。抛却战术、计谋,我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倘若你输了,你就带着瀚州八部,臣服于我大端,你、可答应?”似乎只有战场上的他,还能隐约看得到当时少年的意气风发。

瀚州人崇尚武力,只有真真正正地从武力上碾压了他们,才能获得他们的臣服。虽然穆如寒江,更喜欢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这两年,他们虚虚实实的战役、或真或假的军事策略,足以令他们承认更胜一筹的智慧。接下来,就只剩下武力了。这一战的胜利,他们就可以闭嘴了,不会再有“大端人太狡猾、我们只是被骗了”的话语。

穆如寒江,不会走先祖的老路,但会重现先祖的荣耀。


“我们输了。"硕风和叶扑通一下,跪倒在染满鲜血的黄土上。他们把决战地点选在了没有肥美青草、远离清澈水源的荒漠之上。

“不,主君,我们还能再战!”腿上的血一直在流、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部下跪着向前,大声地吼着。

硕风和叶闭上了眼睛,“输了,就是输了,瀚州人,敢于面对自己的失败,然后再一次站起来!”

“只是,穆如寒江,你是在羞辱我们吗?”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想尽可能的减少伤亡。”穆如寒江走了过去,扶起硕风和叶,却被他甩开了,“你知道,你输在哪里了吗?”

“这一年的战斗,让瀚州人口减少了很多吧。伤亡太大的话,瀚州就真的元气大伤,需要很久才能恢复了。”

“瀚州人民,也是我大端朝的子民。等到你想通了这一点,你才能成为真正的铁沁。”


瀚州人刀刀致命地往穆如铁骑身上挥着,却被小心翼翼地躲开。他们的将军,每一次战斗,都会教他们如何保护自己。在战场上活下来,才是最大的胜利。

他们的每一次挥剑、出枪,却都避开了瀚州人的要害。将军说,心软、不全力以赴,在战场上是大忌。但是这一场,你们依旧要全力以赴,你们可以拼命地伤了他们,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尽可能地保全他们的性命。这确实有点难,或许也有些矛盾。但是你们,能懂我的意思吗!你们,有没有这个自信!

当然,还是那句老话,你们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将军出征前也不忘提醒着他们。


“穆如寒江,你是王。”硕风和叶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地往地上锤了几下。此刻他敬佩的、臣服的,不仅仅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军事能力、治民能力,更是他的胸襟和心怀天下的抱负。

“我不是。”穆如寒江沉默了很久之后,缓缓地说道。

他才是。


穆如寒江无视了众人的阻拦,此时此刻,坐在帐篷里同硕风和叶饮着奶茶。

“你们就喝这个。”寒江一脸的嫌弃,“亏你以前还跟我夸有多好喝。”

“切,你这种金枝玉叶的小身体,怎么可能理解。”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他们叫着彼此兄弟,诉说着彼此的心事。

只是后来...

“喂,从朋友手里抢来的江山,感觉怎么样?”世人都道穆如寒江为了心爱的女人跟未平皇帝牧云笙反目成仇,举兵反叛。未平皇帝在登基后的第二天,就以失德为由,废了皇后。不过,却是没有伤及她的性命和家人。至此,无人知晓,星命皇后的下落。“跟朋友成为仇人的感觉,怎么样。”硕风和叶邪邪地笑着。他也一知半解,毕竟当年,说着“再见便是仇人”的场景也历历在目。

很久,很久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名字、这个人了。

良久,硕风和叶听到了这样一句,“这个天下,本就是为他打的。”


努力咽下那一口奶茶,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或许是这场胜利,可以让他暂时地歇一口气,同时也让他有些忐忑和紧张。

有些事情,过去很久了、久到他都已经记不大清了,恍若隔世。

仿佛当时檐下互道心意的告白和那一记深吻,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仿佛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是他思念成疾的错觉。


后来的后来,发生了太多。


皇家的阴谋,从来都超出他们的想象。

他登基后,乱象四起。


盼兮为他而消散于天地之间,让他久久不能释然。

知道盼兮对他而言是不同的,自己却还是有些小吃醋,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容许任何人耍小性子。

他说,从今以后,他的人生,只有战。

“还有我。”记得当时,纵然他让自己走,纵然他说着这是命令,自己也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也坚定地打算这样做。自己会一直陪着他,即便他是跟老天爷斗。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认命,不服输。

也不愿意牵累他人。

这样的他,自己怎么舍得离开,怎么舍得看着他在痛苦中沉沦。

又怎么能够离开。

“牧云笙身上,要是多一点伤,我让你们拿命来偿。”

“那若是天下人负了他呢?”

“那我就拿这个天下来偿。”


“你走吧。”

“所有在我身边的人,都遭遇了不幸。”

“我不会的。我也不怕。只要能在你身边。”

他哀叹着的样子,每当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他背对着自己,语气平稳,但自己感觉得到他的不安跟紧张,感觉得到他滑过脸庞的那一滴泪。直直地滴到了自己的心里。

还有那一幕。


“我曾经有段时间,提不了剑。”

世事无常,事与愿违。

“真可惜,我当时没有碰到你,不然今天哪里还会输。”硕风和叶当然不会在他落魄时落井下石,但不妨碍他嘴上这么说着。

“我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把寒彻刺进所爱之人的后背。”穆如寒江又倒了一杯奶茶,狠狠得喝了一大口。他的哥哥问过他,你会怎么办。他说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命运,还是让他做出了决定。

荒神怒火破封,逐渐控制了牧云笙的心智,但是他看到,自己倒下的爱人,眼中恢复了清明,信任地看着他。腰间的珠子化作了粉尘,随风散去。

“他躺在我的怀里,对我说,记得吗,我跟你说过的,这是救我。”

“穆如寒江,穆如的使命是什么?”牧云笙努力忍着,不想让嘴里的血吐出来,让寒江愧疚。

“守护世间秩序,维护牧云江山。”那时,自己抱着他的手抖个不停,哽咽地说着。

但是后一句,我是做不到了的。自己的心底如是说着。

“寒彻的主人,终将与这个人有一场化不开的你死我活。哈哈哈哈哈。”悲伤过度的寒江听不到周围的人在对他说着什么,却听到了一阵狰狞的狂笑声,“他终是不能重生,这天地间,我才是最强大的!”

“那个傻女人,还看着你们在一起这么高兴,没有用的!”


“手上都是血,玄衣看不出血色,却被浸得湿透。之后那段时间,别说拿剑,我连看见寒彻,手都不停地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我知道,他不怪我,可是我怪我自己。”

牧云笙的伤不知为何愈合得很快,只是一直醒不过来,但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想要活着的执念,给了他一点生机,让他这样坚持着。牧云笙知道,他不能就这样离开,他不能让寒江担心。

颓废了很久之后,穆如寒江还是站了起来。当你失去所爱之人的时候,支撑你的,会是什么?

他走遍各地的秘阁,翻阅各式秘闻书籍,寻访各种世外高人。

“当天下不再陷于纷争和动乱,九州凝聚、统一,墟神将会重生,而你口中的那个人,便会醒来。”

“那么醒过来的,是他,还是神。”绝望过后的寒江,理智冷静得可怕。

那位老人拂着白须,晃着脑袋,“痴儿啊痴儿!”


“寒彻、所爱之人。”硕风和叶看似粗糙,内心却有着细腻的一面。他想起流传的穆如寒江用寒彻刺死了未平皇帝的消息,“你喜欢的,竟然是...”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喜欢苏语凝吧。”寒江笑笑,“传言不可信。瀚州的王,也那么的无聊?”

顿了顿,他又说道,“苏语凝,跟牧云陆离开了。他们应该在某个小村庄里,过着平淡的日子。也算是成全了他们。至于所谓的星命,呵呵...”


再后来,当他又一次握紧了寒彻、准备征伐天下、跟命运抗争之际,他的父亲、他的家族,遭到了灭顶之灾。

当他独自站在雪山之巅,看着穆如氏的血,染尽殇州的大地,深入剔透的寒冰。穆如氏,到哪里,都是穆如氏。

荣耀不变。


从夸父族,到羽族、其他种族,然后是各诸侯,再攻入天启,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甚至不敢让自己的步伐慢下来。他怀念他的亲人,惦念他的爱人。

到今天,他可以松一口气,却也松不了这口气。


两年后。

穆如寒江看着新递上来的奏折,笑了起来。到底还是个聪明人。

瀚州今年新出的政策,八部之外的族人,享有跟八部一样的待遇,甚至是更好的待遇。

他们可以通婚,可以交换货物。

硕风和叶献上草原最好的马。同时他呈上奏折,请求迎娶牧云严霜为妻。


两年前帐篷里的促膝长谈,其实,硕风和叶一直在等,等着皇帝对他说出,他们幼时擂台上、他是因为有人相让才获得胜利的真相。只是,直到这个皇帝走出帐篷,他也只是等到了一句“硕风和叶,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然后他看着这个男人,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罢了罢了,他又还在恨些什么呢。


史书记载道:大端朝第二十二位君王,穆如寒江,收服各族,一统天下,开创九州历史、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大一统王朝。为守先祖承诺,国号大端。后传位于第二十三位君王、硕风和叶,不知所踪。


竹林。

未平斋。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用秘术设了结界,没有人找的到这里,也没有人进得来。”亭中的人察觉到了动静,放下手中的笔,抬起了头,淡淡地说着。

“我是别人吗?”穆如寒江靠在亭子边上,看着面前的这个背影,一头披着的黑发,一身素白的长袍,笑着说道,心却狂跳不止。

“那你是谁?”眼前这个跟牧云笙一模一样的人,转过头来看着寒江。但嘴里的问话,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冷风吹了起来,寒江却感觉不到一丝丝寒意,他的心不停地下坠,如坠冰窖,冻结成冰。


风还在吹着,牧云笙站了起来,走到寒江面前,直视着他。

“回答我。”

穆如寒江不敢、也不愿去看他,把头转了过去,避开了他的眼睛,却意外瞥到了,桌上那张被风吹起大半、只留一枚镇纸压住了角的画纸。

那是一幅侧脸、侧身的画稿。是他穆如寒江站在屋檐下,在牧云笙转头的视角下、所看到的那一幕画成的画。

穆如寒江心底的阳光开始复苏,化去他心头三尺冰冻。他抬起头,看着牧云笙,异常地坚定,“我是牧云笙所爱之人、也是与之共度一生之人。”

他笑了起来,那样的开心。

“寒江,我等你好久了。”

牧云笙就是牧云笙,他就是他。

不屈服于命运,只追求他所求的。他们,从来都是那样的,相像。


以肉身能杀神者,九州至尊。

以肉身能救神者,九州至诚。

以肉身能伴神者,九州至爱。


“我曾经不知道,我来到这世间是为了什么。”

“直到遇见了你。”

“这一生,只要我还活着,我就陪着你。”

“我们已经打破了命运的桎梏,现在,可以自由地选择我们的生活。”

“什么星命,你不信,我也不信。我们的命运,从来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半年后。

俩人偷偷溜进了穆如家、牧云家的祠堂,又悄悄溜了出来,在河畔旁狂奔。跑得累了,就停了下来,对着河不知说着些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两家祠堂的两个跪垫上,多了些褶皱。

“以后带着你这么一位混江湖,我可有的累了。”穆如寒江一脸的抱怨,却丝毫掩不住内心的喜悦。

“你后悔了?那我走了。”牧云笙转过头来,微笑地看着寒江,作势便要离开。

“别别别,走什么走。”寒江赶忙扯住他的衣袖,“瞎说些什么呢。我们刚才可是对着祖宗拜了堂成了亲,可不许反悔了啊。”

牧云笙嘴角又上扬了一些,“对以后的生活,我很期待。”

时至今日,他们终于可以兑现年少时的承诺,实现年少时的梦想。不再为世人、天下所扰,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起,闲云野鹤、游历天下。


“牧云笙,你知道拜堂以后,要做什么吗?”

“嗯?”牧云笙微微歪了歪头,没有反应过来寒江是何意思。

“小笙儿,那自然,是洞房花烛啊!”



Fin.


看完最新的两集可以说是很虐了,其实这篇原先开脑洞的时候设想的结局并不是这样,只是看完这两集删掉原来的结局打了鸡血似的敲了5k字(不要来讨论逻辑...被最新剧情虐得哭唧唧只想说同人就是想开挂就是不会出事

关爱冷圈作者人人有责?

论为什么喜欢的cp一对比一对冷、一对比一对虐?(摊手


昼道
轩鹅角色点图第四弹,《九州&m...

轩鹅角色点图第四弹,《九州·海上牧云记》-牧云笙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让谁惶恐?”
-
“天命不可违。”
“那就让上天去死吧!!!”

——

这张图画到最后的时候突然软件崩溃……

我也近乎崩溃地从一半开始画【。】不知道是不是黑笙嫌我把他画的不好看来报复我x

黑白笙真好!!!轩鹅水仙真好吃啊!!!有了黑笙我都不乱给白笙拉郎了!!!【喂

轩鹅角色点图第四弹,《九州·海上牧云记》-牧云笙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让谁惶恐?”
-
“天命不可违。”
“那就让上天去死吧!!!”

——

这张图画到最后的时候突然软件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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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唯

杀生 4 (穆如寒江/牧云笙)

4


牧云笙跟着寒江回到了天启。


天启城与牧云笙当年离开时已经完全不同,集市热闹,百姓富足。记忆中仓皇出逃避难的百姓和四处的狼烟已经不复存在。

寒江终究是个明君,比他适合。


耳边寒江还在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头子一样讲这些年打仗和天启那一堆让人头大的破事儿,偶尔听到摊贩叫卖声他还掀起布帘去看。

俨然不像个皇帝。


牧云笙端坐马车,闭了双目。黑色布衣还有几分血腥气,那是他自己的。脸上刀伤结了粉红色小痂,在他白净的脸颊上斜斜爬着,居然有一丝软弱的魅惑。


寒江干咳两声。


牧云笙睁开眼。...


4

 

牧云笙跟着寒江回到了天启。

 

天启城与牧云笙当年离开时已经完全不同,集市热闹,百姓富足。记忆中仓皇出逃避难的百姓和四处的狼烟已经不复存在。

寒江终究是个明君,比他适合。

 

耳边寒江还在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头子一样讲这些年打仗和天启那一堆让人头大的破事儿,偶尔听到摊贩叫卖声他还掀起布帘去看。

俨然不像个皇帝。

 

牧云笙端坐马车,闭了双目。黑色布衣还有几分血腥气,那是他自己的。脸上刀伤结了粉红色小痂,在他白净的脸颊上斜斜爬着,居然有一丝软弱的魅惑。

 

寒江干咳两声。

 

牧云笙睁开眼。

 

寒江撇开眼光,瞧着被风吹起的布帘,道:“未平斋跟你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动。我会让虞心忌安排一些侍卫给你……”

 

牧云笙微微歪头看他,似笑非笑:“我需要侍卫?”

 

寒江一愣,想想也是,忍不住低头笑了:“伺候的侍女是要的……”

 

“不需要。”牧云笙拒绝的干脆。

 

寒江显然没有想到牧云笙连这个都拒绝,他顿了一下,道:“伺候的人还是要的……未平斋那么大,没有人……”

 

牧云笙看着寒江:“穆如寒江,你看清楚,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他。我不需要人伺候。”

 

话音冷淡甚至带着锋利。

寒江一滞,知道说错了话。他低下头,想要挽回一些什么。牧云笙却已重新闭上双眸,不再说话。

 

寒江看向他,牧云笙其实一点都没有变,闭上双眸这副模样与当年眉眼平和的牧云笙没有任何区别。

人是同一个,只是性情不同罢了。

 

寒江嘴角含笑,重新高兴起来。

 

失而复得怕是这世上最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

 

未平斋果然如寒江所说,所有摆设一应俱全,连位置都和从前一样。屏风上有凌乱线条,那是牧云笙未完成的画作。

地上还放着一卷画轴,展开来,是一副银容妃画像。

牧云笙心里的母亲。

 

画卷握在手心,灼热凝出金光,舔舐那画卷。一侧寒江伸手去夺,却被牧云笙闪开。他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画卷在手心终于化作白沫顺着指缝流逝。

 

寒江面色痛苦,它是牧云笙留在这里唯一的画作了。

 

牧云笙斜睨他一眼,盘腿坐在桌前,手拿了毛笔把玩片刻,扔在桌上。

 

“牧云笙……”

 

寒江叫了牧云笙,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牧云笙看了他片刻,指了指外头道:“走吧。”

 

寒江本来是知道要给牧云笙准备什么的,他本来是知道牧云笙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的。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他对眼前这个牧云笙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他不喜欢画画,也许也不喜欢读书。

未平斋这么枯燥的地方还能让他做什么?

 

这根本不是寒江想要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才是想要的。

 

“你……”寒江艰涩的开口,斟酌着,“你需要什么,我叫人准备。”

 

牧云笙当真歪头思考了一阵,道:“酒。”

 

“酒?”

 

“酒。”

 

寒江静默片刻,他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牧云笙在他身后玩味的笑,笑他傻,笑他天真。

 

寒江不知道身后的牧云笙露出了什么表情,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有些跌撞的上了轿撵,将要离开时,他好像突然想起来,摆着手对一旁内侍官道:“送些酒过来。”

 

“是。”内侍官毕恭毕敬。

 

“少送一些。”

 

内侍官又应了。

 

轿撵走了不远,寒江有些颓然,他又说道:“他要多少,就送多少。”

 

内侍官再次应声。

 

虞心忌在轿撵一侧跟着,听着这些对话,他知道皇帝的心,已经乱了。他根本没有准备好怎么应对这样一个“牧云笙”。

他过去的感情,过去的执念,过去的承诺甚至未来的筹划,始终都不是这个“牧云笙”。即便他做了决定。

 

虞心忌没忍住回了头去看未平斋。

 

所有侍卫都撤了出来,那里安静静谧,仿佛牧云笙根本没有回来。虞心忌知道把这样一个已经不受控制的牧云笙带回天启是个错误的决定,他应该在郡城就阻止寒江。但是他没有,像当年无数次守护笙殿下一般,他护送牧云笙回了天启。

 

虞心忌心底有后悔,后悔是对牧云笙的。权利和欲望让一个本该将日子过得像诗画一样的人,变成了现在模样。一个人从出生就被否定,这是何其残忍。牧云笙带着这样的残忍在宫里如履薄冰却仍然心怀大爱。

虞心忌既看不起他,却又佩服他。

 

所谓命运,不过人对权力欲望的借口罢了。

 

牧云笙出现在天启,对那些希望安稳的大臣来说,无疑是一柄随时会刺下的利剑。当然,他们的确答应皇帝为他找寻牧云笙的,可他们也没打算真的找到,即便找到了,也不能留。

 

不过值得赞叹的,是寒江不同于其他历任皇帝,他不在乎这些大臣心里想什么,也不可能受之胁迫。

就算大殿跪了一地,寒江也不过抬眸一扫,议了其他国事。

 

自那日未平斋一别,寒江没有再去过。积压过多国事,焦头烂额。等处理了七七八八了,坐在昏暗烛火下才有些怅然。

 

一旁内侍官见寒江有休息的意思,连忙上前想搀扶。寒江起了身,朝案上一颔首,道:“把这些折子带上,去未平斋。”

 

内侍官一愣:“这时辰?”

 

这句话叫寒江顿了脚,他站在大厅中央。是啊,这时辰,牧云笙怕是歇息了吧?

 

内侍官瞧着寒江背影,知道自己多了嘴,小心低着头,道:“奴才给陛下掌灯……”

 

寒江微微侧首,叹气:“别声张,就我们两个去。”说罢,不等内侍官说话,大步朝外走。

内侍官看了看桌案,也不知道那些折子是拿还是不拿,也不敢犹豫太久,咬着牙提了灯朝外追去。

 

未平斋离皇宫主殿不算太远,寒江脚程很快,只是苦了后面追着的内侍官。

 

未平斋那条被竹林环绕的林荫小道盘桓上百台阶,本一侧是有照明灯长亮,可也不知是那些奴才忘了还是怎么,一条乌黑的路仿佛看不见尽头。

 

内侍官追上,气喘吁吁,顺着寒江的目光抬首去瞧长明灯,才后知后觉知道犯了大错。他跌跪下,道:“陛下,是奴才考虑不周考虑不周……陛下饶命。”

 

寒江虽是个不好说话的皇帝,却不是个滥杀的皇帝。他看了一眼内侍官,将他手里的灯笼拿了过来朝未平斋走去:“你们是觉得牧云笙已经不是皇家,所以才这么慢待的么?”

 

这话可是诛心了。

内侍官本来已经起身追寒江,闻言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寒江却不是一定要那内侍官哭求告饶,他脚步也没停,继续说道:“若当年牧云笙不退位,朕回了这天启,也是要俯首称臣的。”

内侍官冷汗淋漓,一字不敢言语。

 

“他脾气好,不是你们欺负他的理由。”

 

未平斋漆黑一片,显然那人已经歇息。寒江微微喘气,有些累却又很安心。他稍稍平稳了气息,回身对内侍官说道:“你去把长明灯点了,如果再灭……”后面的话带了几分冷意,内侍官跪下连连磕头,这可决不能再犯错。

 

寒江提灯小心靠近未平斋,外门未关,脱了鞋进去,在离牧云笙内室稍远的厢室里点了一盏小小烛火。

这动作做的行云流水小心翼翼,寒江盘腿坐好,禁不住笑起来。

 

一侧茶杯倒扣,寒江伸手去拿,指尖刚触着,眉头紧皱。转过身再去摸炉火,炉火冰凉,根本不像是点过得模样。

寒江猛地起身,朝内室跑去。

 

牧云笙不在。

 

心底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下又松开,心慌溢满全身。寒江寻遍未平斋每一处,都没有牧云笙的踪影。

垂在身侧的手都有一些发抖,他应该不顾牧云笙的意思,安插侍卫在这里,即便不需要保护,至少也要让寒江知道牧云笙都去了哪儿。

 

他是后悔来了天启,所以离开了吗?还是他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寒江胡乱想着,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头绪。

门外有脚步声,轻微但不容忽视,寒江心底一跳,转身朝外跑去。

 

内侍官点完长明灯刚回到未平斋,就差点和寒江撞上。

他今夜被惊吓不轻,总觉得要命丧今夜了。

 

寒江惊怒的看着他,道:“看到笙殿下了吗?!”

 

内侍官连忙摇头:“未曾见到笙殿下。”

 

“他去哪儿了,他去哪儿了!”寒江低吼,犹如被困于牢笼中的小兽。内侍官被抓的生疼,却不敢出声,只得跌声安慰,还要出着点子。

 

“叫虞心忌!”

 

内侍官连连应声,转身要走,却被一声凉意给沁了心脾。

 

“皇上叫虞心忌做什么?”

 

寒江猛地回头,未平斋另一端,一身黑衣映入眼帘。寒江心底猛地一松,微微闭了闭眼,叫内侍官退下。

 

牧云笙看了一眼室内烛火,他撩了撩掉落的头发,盘腿坐下。

 

寒江停了许久,走到他面前,也坐下:“你去哪儿了?”

 

铁壶里面没有水,牧云笙拿起水壶朝外走,寒江跟着起身。寒江看着牧云笙从水井里打了水,又提回来挂在火炉上。

 

火折子擦亮,生了好一会儿火才算是生着。

 

这些是寒江擅长的,牧云笙应该是从来不会的。

但是他做的这么自然。

 

牧云笙拿了茶盘放在他和寒江中间,又挑了挑火才道:“这么晚,找我干什么?”

 

寒江想问他去做什么了,又觉得僭越:“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料到你不在,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跑了?”牧云笙一笑,看着眼前越烧越旺的炉火。

 

这副眉眼,恍若隔世。

寒江一时看痴了。

 

牧云笙仿佛没有感受到寒江的目光,他只是盯着炉火,道:“你身边还有懂秘术的人吗?”

 

寒江摇头:“没有。”

 

“苓鹤清呢?”

 

寒江入了天启,就没有再见过苓鹤清,因为他不信星命,对这人的下落自然也就不太关心。

牧云笙看了看寒江:“郡城杀你的那个人,应该是和当年墨先生同属一宗。你身边还是留一些会秘术的,免得有一日被人杀了。”

 

“你在关心我?”寒江有些惊喜,他伸手握着牧云笙的手。

牧云笙一震,将他甩开:“你想多了。”

 

寒江面露失望,垂眼片刻,再看向牧云笙时,眼角带笑,仿佛刚才难过的不是他:“早些时候我差人送来的蜜饯,你有吃吗?那个不同以往,口味独特的很。”

 

“我不喜欢吃甜的。”牧云笙面色冷淡。寒江知道自己又错了,这样面对他,想要好好儿相处,却总是犯同样的错,他再也装不起高兴的模样。

 

“我只知道他喜欢什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牧云笙看着他低着头有些难受的脸,心底泛起难掩的痛苦,这种痛苦不来自于他,来自那个已经被封印永远不见天日的他。

 

牧云笙双手紧握,指甲深陷。

 

“我告诉过你,他永远不可能出来了。”

 

寒江抬头看向牧云笙,那一双记忆中温和的双眸冷漠遍布。这是一遍一遍提醒,提醒寒江面前这个牧云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牧云笙。

寒江又怕又义无反顾,他伸手握着牧云笙的手,没有让他甩开。

 

“我会像了解他一样了解你,我会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干什么,不喜欢喝什么。你给我一些时间。”

 

“然后把你对他的感情,嫁接到我身上吗?”牧云笙眼底轻蔑,他甩开寒江。

 

铁壶发出呜呜声音,滚水冒泡,溅了出来。

 

牧云笙提了下来,泡了茶,又给寒江倒了茶。

 

“你和他,是一个人。”

 

“不是。”

 

牧云笙从另一侧取出酒壶,寒江喝茶,他饮酒:“他心底没有杀意,我有。他可以任人欺负,我不行。他不想做皇帝,我想。他想维护世间秩序,我不想。”他抬眼看着寒江,一字一顿,“他喜欢你,我不喜欢。”


即墨唯

杀生 5(穆如寒江X牧云笙)

5


穆如寒江没有再来过未平斋,但是他加派了人手,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可也没什么用,牧云笙如果想离开没有人能阻拦,更没有人能追的上。

所以寒江每次听到的都是“牧云笙离开了”,“牧云笙回来了”这一些毫无意义的话。

批阅奏折的朱砂笔不曾停歇,虞心忌叫那侍卫退下,又看向寒江。


“陛下,有苓鹤清的消息了。”


朱砂笔一顿,寒江抬头:“带回来。”


“他神志不清,怕是即便回来也无法重振皇极经天派。”


“谁让他重振皇极经天派了?”寒江放下朱砂笔,“他神志不清是什么意思?”


“谁也不认识,只要求看星空...

5

 

穆如寒江没有再来过未平斋,但是他加派了人手,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可也没什么用,牧云笙如果想离开没有人能阻拦,更没有人能追的上。

所以寒江每次听到的都是“牧云笙离开了”,“牧云笙回来了”这一些毫无意义的话。

批阅奏折的朱砂笔不曾停歇,虞心忌叫那侍卫退下,又看向寒江。

 

“陛下,有苓鹤清的消息了。”

 

朱砂笔一顿,寒江抬头:“带回来。”

 

“他神志不清,怕是即便回来也无法重振皇极经天派。”

 

“谁让他重振皇极经天派了?”寒江放下朱砂笔,“他神志不清是什么意思?”

 

“谁也不认识,只要求看星空。”

 

寒江重新拿起朱批,头也不抬道:“捉回来,扔给牧云笙。”

 

虞心忌应声,看了看寒江,想说些什么却忍住,回身走了出去。

 

牧云笙回到天启,像是又没有回来。他平时不出去时,就在未平斋喝酒。内侍官给牧云笙送了十坛好酒,前些时候虞心忌去未平斋时,剩下五坛。

虞心忌却从来没有见过牧云笙的醉态。

 

他倒是再也不画画不写字了。

 

虞心忌跪在牧云笙一侧,看着桌面上悬挂着的狼毫。牧云笙回天启之前,寒江差人去辽东专程做了一支上好狼毫挂在这里,他心里是盼望着有一天能看到牧云笙端坐未平斋,重新开始他的诗画人生。

 

但是这都已经不是现在的牧云笙想要的了。

 

现在的牧云笙想要什么,虞心忌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他一拢黑衣盘腿坐在炉火一侧,上好贡缎,腰间配墨玉腰带与黑衣浑然一色。贡缎轻薄又柔顺,一阵风吹来,随风而动,几次几乎要吹入炉火中,却又散在一侧。

这是寒江叫人为牧云笙定制的,看似低调,却金贵异常。

 

牧云笙浑然不在意,挑了炉火,听到了噼啪声才算是作罢。他身上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檀香味,又掺着血腥味。

本来是闻不到的,可虞心忌是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武士对血腥味天生敏感。

 

门外枯发散乱的趴着一个人,他从被捉来就只有一句“让我看星空”,除了这句话,再也没有其他。

 

牧云笙拍了拍沾了一些灰的手,捏起酒壶喝了一口,餍足的赞叹了一声,扭过头看虞心忌。

“把人给我捉过来干什么?让我杀吗?”牧云笙是带着笑说的后面几句话。

 

他总是这样似是而非,虞心忌猜不透到底他哪一句才是真心话。

 

“皇上说笙殿下要见苓鹤清。”

 

牧云笙想要嘲讽几句,却忍了下来。他起身走到苓鹤清面前蹲下,手掌翻转,五指微拢,在苓鹤清后脑上形成一抹金色结界。

 

虞心忌起了身。

 

苓鹤清本来呜呜咽咽,不足片刻便开始惨嚎。虞心忌急走了几步,道:“笙殿下!”

 

牧云笙没有理睬虞心忌,他微微皱眉,手下金光犹如利刃穿入苓鹤清后脑,在撕裂惨嚎中游荡。

苓鹤清浑身剧烈抖动挣扎,头部却纹丝不动。虞心忌握紧佩剑,手指发白。他死死望着牧云笙,牧云笙面色淡然,仿佛他并没有做一件很残忍的事。他只是在面对一壶酒,摘一枝花。

 

半盏茶过去,牧云笙收了手。苓鹤清大汗淋漓,趴在地上犹如死尸。牧云笙深吸口气,道:“原来他是墟神的人。”

 

牧云笙起身,回头看着虞心忌,道:“他想算星命,你们就把那破皇极经天派给他修修,让他算。”

 

抬脚进了屋重新拿了酒壶喝了一口。

 

虞心忌蹲下身双指并拢在苓鹤清脖颈上试了一下,感受到跳动后回头看牧云笙。

 

牧云笙似笑非笑的看着虞心忌。

 

“笙殿下这是为苓鹤清疗伤?”

 

“是啊。”牧云笙一笑,“他如果不活过来在皇帝旁边守着,我怎么走?”

 

虞心忌回到牧云笙身边跪下,道:“笙殿下去哪儿?”

 

牧云笙赞叹一声,道:“你说如果穆如寒江能像你这样,别那么唯唯诺诺,想问什么就问出来多好。”

 

“陛下是在乎笙殿下,问多了怕笙殿下不高兴。”

 

牧云笙冷笑一声,又无所谓的扬扬眉,道:“把苓鹤清带走。”

 

“笙殿下……”虞心忌行着礼,执拗的看着牧云笙。

 

牧云笙敛起脸上笑意,冷冷看着虞心忌,道:“我特别不喜欢听你叫我笙殿下,我不是你的什么殿下。如今皇宫里有牧云皇族的事儿吗?”牧云笙前倾,微微靠近了虞心忌,“或者,我把穆如从皇族拉下来,然后江山照样让我牧云来做,怎么样?”

 

“笙殿下!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虞心忌的固执,牧云笙早就领教过。他也懒得再去纠正虞心忌的称谓。

 

“你知道荒神和墟神之间,只能存活一个吗?”

 

虞心忌不知道。

 

牧云笙站起身,撩了撩长发,叹口气:“算了,劳烦我大驾,亲自把苓鹤清带进宫吧。”说罢,长腿一迈,不等虞心忌说话便拎着不省人事的苓鹤清翻身而去。

 

虞心忌追出来时,哪儿还看得到人影。

 

*******************************

 

皇极经天派鼎盛时期,牧云笙是见证过的。

当然,它的败落,也是牧云笙见证过的。

 

这里一如三年前一样,仍然是一片废墟,四周连个侍卫都没有。真是有些可笑,当年这里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星命预言都是想要谁的命就要谁的命,想要谁一夜飞黄腾达,谁就一夜飞黄腾达。

 

牧云笙把苓鹤清扔在地上,抬脚上了台阶,站在毁坏的星盘面前,低头浅笑,而后慢慢笑出声。

 

“你只做了这一件叫人拍手称快的事。”他在说话,和自己。

 

牧云笙手指摸上那星盘残骸,道:“其实,重建也挺好。它的重建似乎也能代表人族为皇的盛景。”

心底钝痛像锉刀,卷了刃,一刀刀又狠又钝。

 

牧云笙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瞬时出了冷汗,嘴角鲜血一点点流下,双眸紧闭,忍着这一阵剧痛。

 

“你……对欺辱你的世人都那么包容,唯独对我……如此狠毒。”牧云笙扯出几分笑意,似乎很好笑。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牧云笙眼底微红,嗜血在眸中一闪而过,“对自己,尤其狠毒。”

牧云笙起身,回身看着地上躺着的苓鹤清。再朝后看,虞心忌已经带着人赶到。

 

他眼底未收嗜血的冷光,只是看着。

 

虞心忌先在苓鹤清面前顿了顿,又到了牧云笙附近,牧云笙嘴角还有未擦去的血迹,他一震,道:“笙殿下怎么受的伤?”

 

牧云笙抬手将血迹拭去,拍拍星盘残骸,道:“把它修好,给苓鹤清用。”

 

虞心忌还想追问什么,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让他回头。

 

从未平斋出来时,虞心忌已经差人给寒江送信。这会儿,寒江也不曾乘坐轿撵,身着龙袍就这么跑了过来。

 

苓鹤清仍然昏睡,寒江却看也不看。

 

虞心忌朝寒江行礼,寒江只瞧着牧云笙。

 

牧云笙很讨厌看到他,每次看到他,心底那股叫人控制不住的痛苦就来回萦绕。体内嗜血还未曾安抚,如今看到他,难掩杀人冲动。

 

牧云笙拳头紧握,转身就走。

 

寒江被牧云笙这冷漠给伤了个透彻,他转身去追牧云笙,道:“牧云笙!我已经让你如此难以忍受了吗?!”

 

“对。”牧云笙回身看他,咬牙切齿。

 

虞心忌看出牧云笙不对,他心脏猛地揪紧,疾步上前想要将寒江拽回。可未料牧云笙速度更快,五指微弓,掐向寒江脖颈。

 

众人惊呼,虞心忌的佩剑从剑鞘抽出,直指牧云笙。

 

牧云笙左手一挥,一股巨大气浪将虞心忌等人震退。他红着双眸死死看着寒江。

 

寒江渐渐憋红了脸,他双手握着牧云笙的手,却不挣扎。

 

“杀、杀了我……能换、换回牧云笙吗?”

 

“他回不来了,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牧云笙咬牙说到。五指深陷,在他脖颈掐出一圈痕迹。

 

心脏钝痛又一次袭来,这次比刚才更为汹涌。牧云笙脸色微变,手指却不肯卸力。寒江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但是他仍然看着牧云笙,不带一丝愤恨,只有无限悔和痛。

 

喉头腥甜,他红着眼看穆如寒江那一双浸透了刻骨感情的双眸。血丝顺着嘴角滑下,寒江徒留一丝清明,却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抬手想要将他血丝拭去。

 

心脏似撕裂,心内仿佛百万银针朝四肢百骸散开。牧云笙终于承受不住,松了手,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结界随之消逝,牧云笙朝后倒去。虞心忌冲上前抱着剧烈喘息的穆如寒江,寒江却用力推他,跌爬向牧云笙。

 

血殷透了牧云笙胸前黑衣,看不出分别。寒江将他抱在怀里,抖着手为他擦去血迹,可那鲜血越擦越多,越擦越乱。寒江禁不住发抖,他红着眼看向虞心忌:“快叫御医,快、快……”

 

虞心忌心神随着活着的寒江一松,松过后是颓丧的愤恨,他指着寒江怀里的牧云笙吼道:“救他干什么?!他刚刚差点杀了你!!”

 

“叫御医!!!”寒江嘶吼,眼泪随之落下,恨、恼、怕朝他袭来,怀里牧云笙不省人事,因为短暂缺氧导致寒江之间发麻,他甚至都感受不到牧云笙的体温。

他怕的发抖,他怕牧云笙就这么死了。

 

寒江抓着地上的剑鞘朝虞心忌砸去:“他死了跟我死有什么分别!滚!滚去叫御医!!”

 

***********************************

 

今年冬季尤为寒冷,即便将未平斋的炉火都点了,仍然觉得冷的发抖。

 

寒江坐在内室床榻一侧,看着御医为牧云笙号脉又灌了许多汤药,折腾了这么久,他都不醒。

内侍官捧来手炉,寒江手指刚触及,就犹如濒死之人摸到了生机,暖的叫人心寒。

 

脚边伏地跪着的,是另一个御医。寒江脖颈五指印紫红,触目惊心。御医想上药,寒江不肯。

 

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为牧云笙诊治的御医才面向寒江跪好,道:“笙殿下内伤严重,微臣喂了药,怕是要好一段时间苦药养着才能好了。”

 

寒江心底一松,那攥着心脏的感觉才稍稍有了缓解,还活着就好,受伤了可以养,好好儿养。

 

“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朕就株连他九族。”寒江声音不大,刚好能叫跪了一屋的人都听到。

 

众人齐齐磕头应声,而后无声无息退下。

 

虞心忌从室外进来,在寒江面前跪下。

 

寒江看着他,道:“你想说什么?”

 

“陛下,您心里清楚,笙殿下已经不是您心里那个,现在这个笙殿下无法掌控,他的力量也不是我们能抵抗的。今日侥幸,他未曾弑君。但是以后呢?”

 

寒江没有说话,他看向昏睡着的牧云笙。这样的牧云笙是无害的,柔和的。寒江记得少年时,牧云笙站在那个破旧的宫殿下,赌气似的朝他说,你们都走,离我远一点,我是个异类,在我身边你们会倒霉的。

 

那时候的少年暗恨命运不公,却又顾念别人的安危,他是一个任人欺负也不还手的牧云笙。少年时的寒江即便没有穆如大姓,却也知道保护自己,绝不可能任人宰割。所以他像是有使命一般的,靠近了牧云笙。

 

那时候的寒江,其实是希望牧云笙能反抗,甚至能主动伤人,而不是被动接受。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什么时候变的和其他人一样,都不愿意看到牧云笙反抗。他的隐忍和退让让所有人都习惯,这位最没有威严和地位的六皇子即便不招惹任何人,却仍然受人欺侮,甚至联名诛杀。

 

他做错了什么?

 

他为什么一定要退让?

 

他应该反抗。你不能一边说我保护你,却一边接受不了他的反抗。

 

就像他被人杀了爱人,杀了父亲又夺了位,然后你告诉他,我保护你,却又告诉他,牧云笙,你得善良。

你不能憎恨任何人,不能报仇。

因为你是牧云笙。

 

所以穆如寒江,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分别?

 

寒江垂下头,握着牧云笙的手,哭得伤心,哭得悔恨。

 

牧云笙说的没错,是你穆如寒江造就了现在的,牧云笙。


即墨唯

杀生 6(穆如寒江X牧云笙)

6


牧云笙这一觉,昏睡了三日。


汤药没有起什么作用,牧云笙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寒江皇宫事务都拿来未平斋审阅,除了每日上朝麻烦一些,其他都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大臣们联名几次都要求将牧云笙诛杀,诛杀的理由千篇一律,多少年了,来来回回就是那些。


寒江摸摸脖颈还隐隐作痛的淤痕,如果他们看见这个伤,可算是有个新鲜理由了吧?寒江一笑,将联名折子随手扔进了劈啪作响的炉火里。


身后脚步虽轻却没有隐去的意思,寒江回过头。


牧云笙没有穿一贯的黑衣,那黑衣被血弄脏了,寒江差人洗了还没有拿进来。他一身白色...

6

 

牧云笙这一觉,昏睡了三日。

 

汤药没有起什么作用,牧云笙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寒江皇宫事务都拿来未平斋审阅,除了每日上朝麻烦一些,其他都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大臣们联名几次都要求将牧云笙诛杀,诛杀的理由千篇一律,多少年了,来来回回就是那些。

 

寒江摸摸脖颈还隐隐作痛的淤痕,如果他们看见这个伤,可算是有个新鲜理由了吧?寒江一笑,将联名折子随手扔进了劈啪作响的炉火里。

 

身后脚步虽轻却没有隐去的意思,寒江回过头。

 

牧云笙没有穿一贯的黑衣,那黑衣被血弄脏了,寒江差人洗了还没有拿进来。他一身白色里衣,散着墨发,脸色还有一些苍白,但是已经较三日前好了许多。

 

他走到寒江一侧,盘腿坐下。

 

火苗舔舐,在脸前映出的热,与后背挡住的风,成了鲜明对比。牧云笙伸出手,朝火炉过去。

寒江一惊,伸手捉住,不许他再朝前。

 

牧云笙看向寒江。

 

他眼底无情无欲无嗔无欢,像是人醒了,魂魄没有。

 

寒江松了手,倒了清水给他,牧云笙看了看,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这样的牧云笙,寒江甚至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个。他既听话温顺,又带几分凌厉。

 

“好些了吗?”寒江问道。

 

牧云笙看着寒江脖颈那一圈淤痕,那日是真心想要他死的。心底的欲望和暴戾占据了上风,他知道如果穆如寒江死了,他就成了王。可以杀尽所有不为他所用的人,然后挑起祸端,天下大乱。

 

牧云笙指尖碾磨着茶杯,半晌,道:“我想喝酒。”

 

这好像是第一次牧云笙与寒江之间能平静的对话,他言语不含嘲讽,不排斥寒江的存在。虽然只有这么一句。寒江几乎要感动落泪,他转身把酒壶拿了过来,给牧云笙杯子里斟满。

 

牧云笙将杯子放在鼻下,细细嗅了嗅,然后一点点喝完。

 

“苓鹤清的皇极经天派,给他修修,让他算。”

 

寒江又给牧云笙倒满酒,听了这话,挥手叫外面候着的内侍官进来,吩咐好后让他退下去办,然后转过去看牧云笙。

 

牧云笙医治好了苓鹤清的失心疯,他醒过来后就守在那破碎的星盘下面。未平斋发生了大事,没人顾得上他。

虞心忌想起来的时候,以为他跑了。

 

他在星盘下面看着虞心忌,虞心忌带了工匠,苓鹤清应该会高兴皇极经天派有重新再出世的一天吧?

 

可他没有,漠然的看着工匠开始动手。

 

“牧云笙……回来了?”他问。

 

虞心忌握着剑,看着前方不知哪一处:“嗯。”

 

苓鹤清冷笑。

 

虞心忌低头看他,道:“是他救你,还治好了你的失心疯。”

 

“那是因为他知道我是谁的人。”苓鹤清并不买账。

 

虞心忌道:“他让你保护皇上。”

 

这倒没有料到,苓鹤清有些不懂。

 

虞心忌蹲下身,看着他,道:“你是墟神传人,他是荒神。荒墟势不两立。他不应该知道你是谁之后,杀了你吗?为什么救你?”

 

这话苓鹤清答不上来,就像是知道了一些秘密,却没想到不是那个秘密的迷茫感。

 

寒江也想知道,但他不认为牧云笙会告诉他。

 

牧云笙喝了几乎一壶酒才渐渐有些恢复本来意志,他看向寒江,道:“我差点杀了你。”

 

“差点。”寒江强调,“还没有杀。”

 

“你知道你死了意味着什么吗?”

 

“朝堂大乱,争权夺利,再推新皇。”寒江语气平淡,他甚至还快速看了一本奏折内容。

 

“苓鹤清的星命都是狗屁。”牧云笙爆了粗,却没有激动。他随手捏了几页宣纸,扔进炉火,看着火苗骤然高涨,张牙舞爪的凶猛,“你放我走。”

 

寒江看向牧云笙。

 

牧云笙也转头看向寒江。

 

不一会儿,牧云笙突然嘴角一翘,笑出声,越笑越觉得可笑。寒江仍然认真而专注的看他。

牧云笙从地上起身,整理了发丝,转身进了内室。

 

寒江没有回头,他只是木然的坐着。

 

牧云笙笑什么,他其实懂。

 

没有什么放他走不走的问题。

因为寒江从来都束缚不了牧云笙。他走不走,都是他自己的意思。

 

但是寒江却觉得有些莫名高兴,因为牧云笙能走,却不走。天启至少有一个理由是留得住他的。

是穆如寒江。

 

贡缎黑衣像一个神奇的面具,他罩住了本来还有些纯白的牧云笙。他眉宇间就算不带杀意,也因为这黑衣而冷漠。

 

真是一个冷血而薄情的颜色。

 

牧云笙刚迈出未平斋的台阶,寒江站在他身后风铃下,道:“是会离开天启吗?”

 

牧云笙觉得他这受伤沉睡短短三日,仿佛就改变了一个人。寒江变了,变得让牧云笙有些说不上来。

他不想与寒江说太多,他知道自己内心想要他死的欲望并没有熄灭。苓鹤清的星命是狗屁,但是他有句话说的是对。

他和穆如寒江,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安安稳稳。

 

牧云笙伸手按在胸口处,那抹熟悉的疼痛感又一次袭来。

 

牧云笙,你这么想和他在一起。

明知不可能。

 

“曾经,我说我会保护你。但是一次次食言,从来没有做到过。而且最后一次,我还成为了那个刽子手。”寒江站在风铃下,徐徐说着话。

 

恍然多少年前,牧云笙就是站在那儿,一身淡墨白衣温文尔雅。

 

“无论你去哪儿,我都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自己,不计代价的保护自己。”

 

这句话迟了那么些年。

 

牧云笙想讥讽他,却开不了口。他只道:“杀人也可以?”

 

“只要能保护自己。”

 

牧云笙笑起来,转过身消失在寒江视线。

 

如果倒退二十年,年少的牧云笙能得来这么一句话,那么所谓星命,所谓战乱也许都不会发生。

其实那个牧云笙真的没有愤怒过吗?

他自小被抛弃时,他被群臣联名上书诛杀时,他父亲死去时,他杀墨先生时,他引出荒神时。

 

但是他在乎的人,都在告诉他。

 

牧云笙,你因为不争不抢,才是牧云笙。

 

****************************************

 

未平斋竹林总是带着水汽,所以不管怎么艳阳高照,这里总是阴冷的。寒江没有离开,他把这里当做了寝宫。

 

内侍官里里外外放了好多个火炉,又铺了长毛毯御寒。

 

寒江觉得有意思,也不阻拦。

 

所有人都忘了,这个“养尊处优”的皇帝是个武将出身。不怕冷。

 

皇极经天派以最快的速度重建完毕,只是那个星盘,若没有秘术是再也运行不起来了。寒江没有去关心,也就是虞心忌过来的时候,捎带着说上几句。

 

等再过十几日,就听虞心忌说,星盘启动了。

 

寒江扭头看着虞心忌,虞心忌手里捧着一个奏折。寒江看着新鲜,他端着下颌,瞧着,道:“这么快就算上了?”

 

虞心忌没有答话。

 

寒江伸手将奏折捏在手里,颠倒来回看了看,却没有打开:“还是那些牧云笙不死不休吗?”

“陛下,皇极经天派的算法从羽族而来,必然有它的运行法则。”

 

寒江点头:“是啊,它其实挺准的,至少,它说我做皇帝,我不还真的做了吗?”寒江抿嘴笑笑,将未打开的奏折给虞心忌,“虞心忌,咱们讨论个问题。”

 

虞心忌把奏折放在一侧,跪坐好。

 

寒江支着头,道:“星命一直让诛杀牧云笙,好像牧云笙死了,这世间才能安稳。对吧?”

 

虞心忌看着寒江。寒江又道:“牧云笙现在的确没有死,可他也没有弑君夺位。大端却没有安稳下来。四周仍然战火连绵,硕风族蠢蠢欲动,从未死过造反的心。这和牧云笙,有关系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一定要牧云笙死?”寒江声音冷起来。

 

虞心忌哪能答得上来,似乎从六皇子牧云笙出声那日起,让他死,这件事成了大端天大的事。

理由永远只有一个。

 

但是这个理由在牧云笙成了荒神后,也没有真正成立过。

 

即便如此,所有人还是想让他死。

仿佛他死了,这世间就真的安稳了。

 

寒江最后也没有打开那个奏折去看苓鹤清到底算出了什么。

 

皇极经天派虽然重建,但往日辉煌早已不在,苓鹤清不被允许进殿上朝,不被允许面见圣上,更别说聆听圣意。

他算了好几次星盘,折子都堆在未平斋的角落,谁也不翻。

 

月光高悬,打出清冷光亮。

未平斋里里外外站了许多人,这似乎是未平斋从建造以来从未有过得事儿。

 

虞心忌走了出来,小心关了门。

 

内侍官瞧了一眼,知道皇上睡了,他朝虞心忌一揖,慢慢退下。

 

虞心忌坐在檐下,抬头看着明月,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寒江也不是第一次睡在这儿了,除了有时候议事太晚,批了折子快要天亮外,他基本都宿在这里。

仿佛这里还有牧云笙的痕迹,不论是炉火旁,还是床上。

 

入睡了的寒江眉头紧皱,仿佛有什么解不开的愁绪。他手指抓着胸前锦被,有些用力。

 

烛火闪烁,明明灭了一下却又燃起。

照出的光亮能看见一个人站在寒江床榻一侧。

 

寒江本来沉睡,却猛地睁眼。他望着眼前的迷雾,连话都不曾说出口便被抑制住呼吸。

 

寒江双手挣扎,用力拍打床板想要惊动外面侍卫。可没有料到手掌拍不出任何声音,他惊恐的看着眼前迷雾,手边摸到寒彻朝那迷雾砍去。

这杂乱无章的剑法哪里是这迷雾的对手。

 

迷雾散开来,又聚成人形。

 

寒江几乎来不及逃离床榻,便又被迷雾遏制住。

 

他心生不甘,寒彻上古冰刃,即便不能好好儿使出杀招,可那黑雾明显也是忌惮的。寒江胡乱挥舞着。

迷雾没有让寒江这么挣扎太久,它化作无形将寒江死死缠绕,然后一点点缩紧。

 

却并没有一招致命。

 

寒江觉得自己要窒息时,耳边传来那迷雾低沉的声音。

 

他说,牧云笙真的走了?

 

寒江一字吐不出,他这一身功夫在迷雾面前根本丝毫作用都没有。

 

迷雾却突然散去,在内室来回闯荡徘徊。

 

他说,我不信他会走。

 

然后消散。

 

寒江剧烈咳嗽,从床上跳下去,打开内室的门,再跑出去,打开大厅的门。

 

虞心忌本来有些困意,被这突然的声音给惊喜,他猛地起身看着寒江。寒江仰着头,看着那团迷雾消失在夜空。

 

它是来杀牧云笙的。

 

郡城那一战,它也是想杀牧云笙的。杀他不过是个幌子。

 

虞心忌走过来,行礼道:“陛下怎么了?”

 

“虞心忌,我们得找到牧云笙。”寒江说罢,突然转身跑回去,在那一堆折子里翻来翻去。

虞心忌想问,寒江却不等他:“苓鹤清的折子呢?”

 

于是虞心忌也跟着寒江一起蹲下去找。

 

寒江觉得自己始终只顾念牧云笙到底是不是牧云笙,牧云笙是不是还能变回以前的牧云笙,从来没有想过牧云笙为什么要跟着他回来天启,为什么救了苓鹤清,又为什么离开了。

 

他像是一脚踏入了一个看都看不清楚的局。


白千宿

傻逼,你坐过站了!(少年组)

牧云笙是个安静的人,平日里喜欢看书和旅游。按照青梅竹马的兰钰儿的话讲,你喜欢的是诗和远方,我们喜欢的是钱和真实,咱们理想不一样。
所以青梅竹马的兰钰儿跟了超会泡妞的牧云德跑了。
牧云笙为此伤了好几天心。
天启高中离牧云笙家里不近,差不多要坐七八站公交。牧云笙虽然是天启城里首富牧云勤的儿子,但是他是私生子,自小也没什么地位,跟着个保姆住在安静偏远的小区,很少能跟兄弟姐妹或者父亲见面。
他也不恼,只是偶尔会有些小伤心。
牧云笙十六岁那年,牧云勤好像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于是打了个电话,然后,牧云笙就跟天启城里所有叫的上名号的富家子弟一起上了天启高中。
大学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至少每天都能看到牧云德搂着兰钰...

牧云笙是个安静的人,平日里喜欢看书和旅游。按照青梅竹马的兰钰儿的话讲,你喜欢的是诗和远方,我们喜欢的是钱和真实,咱们理想不一样。
所以青梅竹马的兰钰儿跟了超会泡妞的牧云德跑了。
牧云笙为此伤了好几天心。
天启高中离牧云笙家里不近,差不多要坐七八站公交。牧云笙虽然是天启城里首富牧云勤的儿子,但是他是私生子,自小也没什么地位,跟着个保姆住在安静偏远的小区,很少能跟兄弟姐妹或者父亲见面。
他也不恼,只是偶尔会有些小伤心。
牧云笙十六岁那年,牧云勤好像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于是打了个电话,然后,牧云笙就跟天启城里所有叫的上名号的富家子弟一起上了天启高中。
大学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至少每天都能看到牧云德搂着兰钰儿故意从他面前过。
但对牧云笙来说,在他创办的未平画社面前,这一切都是浮云。
牧云笙喜欢画画,犹爱画美人。
结果他第一次画美人,就被人弄伤了。那人揪着他的胳膊,拍着他的肩膀:“什么人都敢随便画啊?”
牧云笙抬头看了他一眼,天色不是很亮,就看到一口白牙。
然后美人就被施施然拖走了。
后来牧云笙才知道,美人是校花苏语凝,伤他的,是天启小霸王,穆如寒江。
放眼整个天启,敢跟牧云家叫板的,也就是穆如家了。
牧云家主攻房地产,餐饮,旅游,是整个天启的经济龙头。而穆如家主攻医药,银行,甚至还有军工,穆如家的人大多都在政府,很有人脉。两家一直通婚,礼尚往来,这才把天启城带到了巅峰。
而穆如寒江又是穆如家现任家主穆如槊的小儿子。穆如槊老来得了这么个小儿子,全家上下宠的不得了,这才把穆如寒江惯的一副臭脾气。
不过穆如寒江虽然脾气臭,但是身上的豪气倒也遗传了穆如槊十成十,振臂一呼,知己好友一大半,也就没人在乎他的少爷脾气了。
所以,牧云笙被穆如寒江伤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牧云笙揉着自己的手腕,前几天被穆如寒江扭了一下,估计还要肿好几天,他自己去看了医生,医生给他打了个绷带,套在脖子上,看起来有点滑稽。
回去的路上又遇着了牧云德,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牧云德还特意停下来,对他道:“过几天钰儿生日,我要为她准备派对,你来吗?”
牧云笙一点也不想去,所以他抬了抬手:“我受了点伤,不去了。”
牧云德道:“大家都是表兄弟,寒哥,陆哥他们都去,你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牧云笙摇摇头:“不去了,我不舒服。”
“好吧,那我不强求了。”牧云德笑了笑,“我要去接钰儿下课,先走了。”
牧云笙点点头,出了校门。
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几乎没人,大家都坐着小轿车回家,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也是因为父母没时间来接,临时坐一下。
可是就在这里,牧云笙居然遇见了穆如寒江。
他有点害怕,想了想,决定走去上一站,错过他。
牧云笙走了一站,天都快黑了,公交终于来了,他慢腾腾的上了车,投了硬币,走进了车厢。
车厢里只有最后边有个男孩,安静的坐在那。
牧云笙往前走了几步,车厢里有点昏暗,但是他还是看清了最后的人。
牧云笙打了个哆嗦,后面的居然是穆如寒江,他假装没看见他,哆哆嗦嗦的坐在了靠前的位置上。
车开了不知道多久,牧云笙心惊胆战的居然睡着了。等醒过来发现,穆如寒江居然坐在他旁边。
牧云笙吓了一跳,一头撞在了头顶的把手上。
“傻逼。”穆如寒江翻了个白眼,“你坐过站了。”
牧云笙看着他,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我坐过了?”他睁大眼睛看着窗外,然后发现他真的坐过了。
公车又停了一站,牧云笙下了车,看着手表,快八点了,最后一班车都没了。
穆如寒江跟在他后面,慢悠悠的走过来:“我家就在这附近,要不要去?”
牧云笙还是有点怕他:“不用了,我……”
“婆婆妈妈的,走!”穆如寒江搂住他的肩膀,“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姓牧云。”
牧云笙被穆如寒江硬拉着往前走,他居然觉得穆如寒江真是个好人。
然后,这个好人就把他带去了牧云德举办的兰钰儿的生日派对上。
穆如寒江一进门就道:“牧云寒,你看我在路上捡到谁了?”
牧云笙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任由大家的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老六?”牧云寒看到他,“寒江,你们怎么在一起?我听说笙儿受伤了。”
穆如寒江笑到:“是我把他弄伤的,后来听说他姓牧云,自然多关注一下。”
“笙哥哥?”兰钰儿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牧云笙抿了抿嘴:“钰儿……”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兰钰儿走过来笑到。
牧云笙低着头,摆弄自己的绷带,不敢正眼看她:“我坐车,坐过站了………”
穆如寒江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不玩了?”
人群这才又开始了热闹。
牧云笙扯了扯穆如寒江的袖子:“我……我要回去了……”
“回哪?”
“回家,阿姨会担心。”
穆如寒江道:“你真不玩?你的哥哥都在这呢。”
牧云笙摇摇头:“不了,我们不熟。”
“那你跟我熟?”穆如寒江凑到他旁边看着他。
牧云笙吃了一惊,脸涨的有点红。一路上他觉得穆如寒江洒脱豪气,因此对他的好感增加了一些是事实,这种事实让他不自觉的提出要求,也不知道穆如寒江是否真的把他当朋友。
穆如寒江看他的模样叹了口气:“行啊,我带你回去,不过是摩托车,你别嫌冷。”
牧云笙没想他能答应,有点愣愣的点点头。
穆如寒江把他的摩托推出来,拿着唯一的头盔丢给牧云笙,然后示意他上车。
门口遇上了刚到的苏语凝。
看到他们,苏语凝笑到:“寒江,你还真把人追到了?”
穆如寒江瞪了她一眼:“大小姐,牧云陆在里面等你半个小时了。”
“知道了。”
牧云笙一直注视她离开,穆如寒江拍了他头盔一下,震的牧云笙一哆嗦。
“看什么看,那以后是你二嫂!”
牧云笙看他跨上摩托车,自己也坐了上去:“穆如……寒江……”
“干嘛?”穆如寒江凶巴巴的问。
“她刚才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油门一踩,摩托如脱缰的野马,疾驰出去。
穆如寒江一路上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牧云笙家门口。
牧云笙下了车,把头盔还给他,道了谢,转身开门。
穆如寒江正把头盔自己带上,就听到牧云笙道:“穆如寒江,你都没问我我家的路怎么走。”
穆如寒江一愣,牧云笙就进了屋。
黑色的夜幕里,穆如寒江的脸猛地红了起来。

穆如寒江第一次见到牧云笙的时候就是牧云笙在画苏语凝的时候。
他弄伤了他的手,却从此撞进了一双清澈的眸子。
他跟着他上学,放学。看着他画画,读书。
直到他们之间进行了第一次对话。
“傻逼,你坐过站了。”

昼道
乐天与白笙! @数字五一颗坑橘...

乐天与白笙!

 @数字五一颗坑橘 

喏,你的白月光组~


轩鹅的古装角色好好嗑^q^

明天就去补海上牧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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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话HHS

【江笙】债05

看到剧中的流放片段有点不敢看,文字撑不起来的悲壮被影音补充,心很难受,一难受笔下文字就容易受情绪控制......

凑合看吧.....

 

05

不受规则约束的力量对谁都是一种威胁

 

 

天启的的大雪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完全停止,穆如寒江望着窗外终于放晴的天空出神,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少主”,一位军装男子的出声将穆如寒江的思绪拉回这破败的穆如府。 

“林将军,出了何事”。

“宫中传来消息,当今陛下已两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那位林将军恭敬的回道。

听到这个消息,穆如寒江晃神间便已跨出了这已经不似往夕的穆如...

看到剧中的流放片段有点不敢看,文字撑不起来的悲壮被影音补充,心很难受,一难受笔下文字就容易受情绪控制......

凑合看吧.....

 

05

不受规则约束的力量对谁都是一种威胁

 

 

天启的的大雪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完全停止,穆如寒江望着窗外终于放晴的天空出神,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少主”,一位军装男子的出声将穆如寒江的思绪拉回这破败的穆如府。 

“林将军,出了何事”。

“宫中传来消息,当今陛下已两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那位林将军恭敬的回道。

听到这个消息,穆如寒江晃神间便已跨出了这已经不似往夕的穆如府,换来牵马的小厮。 

“少主要去哪里”,一声询问,让穆如寒江身形突的顿住,抬头望着天启皇宫的方向,牧云笙,牧云笙.......

 ......

 

“备车,去九州客栈”

 

 

............................................................................................................

 

在这各方利益拉扯牵制努力维持平衡假象的棋盘上,所有的不可控都是威胁。

既然不可控,何不把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拉入这棋盘之中,按我们的规则来。

弈棋中你来我往求得不只是胜负,还有第三种选择。

那就是双赢。

“穆如寒江你想要什么?”,喝了一口杯中的好茶,抬头看着对面的穆如寒江漫不经心问道。

“薛大人难道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穆如寒江将杯中冷茶一把倒掉,重新续了一杯,吊儿郎当的回问。

“老夫年事已高,有些事不说出来” ,故作姿态端起茶,摇晃着脑袋,佯装糊涂,“老夫不懂”,穆如寒江看着这老不死的东西装模作样,称了他的心又如何。

“薛大人真是客气,晚辈只是承托先父遗志,誓要光耀门楣而已”,穆如寒江说的分外诚恳。

“穆如获罪流放之时殇帝曾下旨,殇州城建成之日便是穆如荣耀还朝之时”,那座耸立在殇州的城不只是帝国的象征,也是你们穆如的荣耀,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未喝完的茶。

“只不过....最近我听到了你与当今陛下一些荒唐事,让我不得不仔细思量”。

游戏本就是各取所需,规则,看的也是各自手中的筹码。

“寝殿中一个小小的捉弄,薛大人竟然当真?”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赶忙将手中的茶放下,一脸诚惶诚恐,“我与陛下可是情同手足的莫逆之交,薛大人切莫听信那些风言风语,猜忌我对陛下的忠诚之心啊!”。

看着对面假惺惺作的一脸真诚,薛大人心中冷笑,一个小小的捉弄能让那个魅灵皇帝气的吐血三升,到此刻都卧床不起?如果真不想让我们知道,有的是方法,如此刻意做是要给谁看呢。

穆如寒江食指触摸杯口,一圈一圈打着转,想着既然有些自作聪明的人总不愿听不愿信别人说的真心话,那我便用真话来哄你们放心。

猎物在伪装安逸的环境下中才能把脆弱的肚皮留给有有耐心的猎人。

 “可能是老夫多虑了”,薛大人摸着花白的胡子假笑起来。

 “穆如少主年轻有为,未来大端朝安宁”,话语停顿,看着对面已回到心不在焉的穆如寒江,高声说道,“还要穆如将军多多尽心”。

“岂敢,未来还要仰仗薛大人的关照提携”,博弈结束。 

心照不宣假意逢迎。

......

 

“哦,对了”,临出门的薛大人忽的转身望着穆如寒江,“我女儿仰慕三少年轻有为,非吵闹着要见你,还是望寒江能够满足下小女儿胡闹的心思”,说完如慈爱的长辈般拍了拍寒江的肩膀,便长笑而去。

穆如寒江坐在这空寂的九州客栈,前尘往事一幕幕不受控制的跑进进脑中,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如这天启城的风,自由洒脱抓住不得。

 

片刻推门进来的人让穆如寒江有一瞬间的愣神。

 

姬昀璁。

 

........................................................................................................

 

 

抚衣端坐,掩面饮茶,如论是如此境地,她都是曾经的皇朝公主,身份尊贵。

戏既然闹着要开场,幕总要有人能拉上。 

“穆如寒江,我不论你从殇州地狱回来是想做什么,放过苏语凝,她已经够苦的了”,她如同落难的凤凰,心高气傲,深陷泥泞中还想护卫身后的萍水相逢的姑娘。穆如寒江心生敬佩,抬手为她已空了一半的杯蓄满温茶。

“我已经放她离开,她再也不会因为我受到伤害”,让对方放心也让自己释然。

姬昀璁吐出压在心中的一口气,拿起茶杯不顾形象的一口喝了,几次张嘴又闭上,终的下定决心轻轻出声,“不要为难牧云笙”。

“姬公主关心的人未免太多”,穆如寒江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矮桌上,不快的感觉让穆如寒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穆如寒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姬昀璁拢了拢身着的华服,抬眼看着脸色不善的穆如寒江,“也许我的实力不能把你怎样,但是让你穆如家未来过得不是那么舒坦.......我还是做的到的”,抬手将茶杯举到半空松手,茶杯落到地面不受控的划着弧,直到慢悠悠的停止在角落。

遇到自己在乎的东西,舍命相陪又如何。

“前朝公主屈尊纡贵做了薛家的女儿”,穆如寒江看着滚动到墙角落的茶杯,似乎捉到打击对面女子心中的软肋,自尊如一切的女人,“姬昀璁,你做的可还舒心”。

“想保护,想为一些人做一些事,”拉开客栈的门,阳光洒向站立在门扉的女子,阳光从来不会吝啬与任何人,“总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姬昀璁,谢谢”。

 

 

.................................................................................

 

 

 

“少主,回府吗?”

“将我的马牵过来”,本不适合骑马的宽袍广袖,如今穆如顾寒江也顾不得了,翻身上马,“林将军,随我入宫”

“是,少主”。

 

穆如寒江骑着马带着几十人,急切穿梭于闹市之中,本是扰民之事,却让沿途的百姓恭敬退让扣头感谢,穆如寒江如同是拯救世人于乱世中的战神,百姓伏地歌颂。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穆如寒江便已入宫,快步走到牧如笙寝殿。

“穆如少主,陛下下旨谁都不见”,小太监上前阻挡,只一个眼神便让小太监噤声,扑通跪下来再不敢阻拦。

穆如寒江抬腿步入寝殿,便看到牧云笙如他们说的那样不吃不喝,倚靠在床上,盯着手中的牧云珠,侍女们端着汤药饭食跪在床边小声劝着床上之人。

穆如寒江接过侍女手中的汤药,坐在牧云笙的面前,手腕贴上碗壁试探汤药热度,手执汤勺舀起汤药,放在嘴边耐心的吹到温度适宜,递到牧云笙的唇前。

“牧云笙,乖乖喝药”,牧云笙盯着右手中的牧云珠无半分动作。

无声的抗争僵持在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让整个空间压抑的过分,旁边的侍女太监一个个把头压的更低。

“罢了”,穆如寒江低头一口饮下碗中汤药,一把拉过牧云笙,拦腰,低头喂了下去,腰间轻掐的手迫的牧云笙张开了嘴,一口一口颇有耐心的喂着身下人喝下了大半碗汤药,末的被药呛到的牧云笙扶着床边咳嗽,肺好似要咳出这个身体,寒江耐心的扶着怀中人轻拍背脊。

“穆如寒江,你除了你一身蛮力逼迫于我,你还能怎样”,停止咳嗽的牧云笙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穆如寒江质问道。

似乎是回应牧云笙的质问,扔了汤药碗,起身拍掌,两声脆响后一列士兵进入殿中。

“林将军,今日殿中的奴才照顾陛下不周”,转头笑看着牧云笙,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口中确实催人骨疼的寒“拖出去,全部杖杀”

宫女太少被森严的士兵拖出殿门,一时宫中惨叫声求饶声充斥着整个宫殿,牧云笙拖着虚弱的身体踉跄下床,想要阻止这一切,不能再有人因我而死,住手。

“我是大端皇帝,谁敢放肆!”

拖行的士兵,被拖拽的宫女太监在这一声中停止了动作所有人却转头看着牧如笙身后之人。牧云笙突然明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又能保护谁。

“杀!”一个简单的字,为十几个年轻的使命乐章上画上了休止符。

“穆如寒江!”牧云笙抽出墙上自己的佩剑怒吼,颤抖着指穆如寒江。穆如寒江一步一步靠近牧云笙两指夹着剑身,弱者的威胁,对强者从来都是施暴中兴奋的点缀。

“寒江,药我喝,求你放了他们,他们是无辜的”,听着窗外凄厉的惨叫,右手握紧已经空了的牧云珠,一连串泪水从他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我要怎样才能救他们,他们还那么年轻。

“药已经洒了,该怎么办呢”,穆如寒江脸上略显苦恼的问到,遂的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取下牧云笙手中已经握不住的剑,扔到了地上。

“难得陛下有这么好的兴致,不如屈尊陪臣活动活动可好”。

 

 

 

...............................................................................................

 

TMD我为了写个肉铺这么长的前戏,别人写个爽文都是肉夹馍,到我这就是馍夹肉末我也是作死,前戏写的我差点萎了,为了我自己的生命安全下章我还是给他们拉灯吧.......

 

想了那么久的喂药梗,终于用上了,鼓掌鼓掌!!!!

姬公主这条线写了很久,但是特别怕官方打我的脸。。。。看昨天两集,我感觉巴掌已经落在脸上了,但还是舍不得删,很喜欢这样的她,就这样留在了文字里,妹子们看看别当真就行。

笙儿的捆绑对比盼兮,真是升级版,站都站不起来,更加可怜兮兮的了,想亲亲搂搂给他擦眼泪......

 沉浸在捉虫的快乐中,乐乎真人性

 

随风而去

当不小心穿越以后【江笙】【豆轩】

江笙(豆轩)当不小心穿越以后

第一章   穿越是梦吧!

这天一早,难得空档期的黄轩找了一个地方悠闲的晃荡。

是的,一个现在是当红演员能在大街上晃晃悠悠,也亏了他的小助理给他乔装打扮,连带把手都用手套包裹了起来。

这时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一路骑到他面前停了下来,他一眼果然就是那个熟悉的笑容。

黄轩看着这人的笑容,自己都忍不住低垂眼眸笑了,语气轻松又自然。

“还能骑自行车来,你这戏拍的,够滋润啊”

“有你来,当然滋润的很了”来人笑得一口大白眼晃眼的很,语气却让人觉得甜的很。

那人还顺手拍了拍自己自行车的后座,得意洋洋的说:“来试试我的御座”

“拍个青春片,还真...

江笙(豆轩)当不小心穿越以后

第一章   穿越是梦吧!

这天一早,难得空档期的黄轩找了一个地方悠闲的晃荡。

是的,一个现在是当红演员能在大街上晃晃悠悠,也亏了他的小助理给他乔装打扮,连带把手都用手套包裹了起来。

这时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一路骑到他面前停了下来,他一眼果然就是那个熟悉的笑容。

黄轩看着这人的笑容,自己都忍不住低垂眼眸笑了,语气轻松又自然。

“还能骑自行车来,你这戏拍的,够滋润啊”

“有你来,当然滋润的很了”来人笑得一口大白眼晃眼的很,语气却让人觉得甜的很。

那人还顺手拍了拍自己自行车的后座,得意洋洋的说:“来试试我的御座”

“拍个青春片,还真觉得自己回到十八九了啊?也不怕我这个百来斤的压坏了你的宝座”

黄轩好笑的看了看人,却从善如流的坐了上去。

那人等黄轩一上自行车坐稳,便踩着往别处去了,一个壮实的小伙子带一个小伙子还真是不成问题。

“不怕,这可是有过考验的,我用这个载我的后半辈子都是抬举他了”带着暖意的话,却让黄轩笑个不停。

“窦骁,台词记得不错,就是肉麻了点”

窦骁也是嘿嘿一笑,这话听着是真肉麻,但是他当时说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黄轩的身影,他就是想和他过着后半辈子。

窦骁带着黄轩回到他住的酒店,给他开了瓶酒,两个人就腻在了一起,说的都是零零碎碎的小事情,却让两个相隔许久的恋人,欢喜不已。

只会自然是顺理成章的相濡以沫,不知是谁先碰到的唇,就这样一个吻顺理成章的达成了,而后便是触摸那腰身细腻,最后便是一寸又一寸的纠缠深入。

两个人的喘息都呼在双方耳朵上,温度更是炽热,直到最后黄轩强行喊停,才把这次持续了太久的战斗停止了下来。

黄轩几乎要瘫软在了窦骁的怀里,任由他去亲吻自己各处,把玩着手指,他从不不觉得自己手好看,真不懂有什么好把玩的。

等黄轩缓过劲来,又不想休息时,窦骁从床头拿出一个平板给他,点开才发现居然是个游戏。

“怎么给我这个啊”

“我们拍的戏不少上线了吗,他同时推出了游戏,给我们一人一份,你那份就直接给我这里了,我玩了一下还成,你现在不想睡,又不想”窦骁轻挑眉,那意味明显的很,说着手指又暧昧的在黄轩腰间摸索,然后被黄轩一手压着。

黄轩可不想第一天就被累死在床上,这两人还真手把手玩起了游戏,当然这样玩多不好,黄轩用后面的事情表示,摩擦真的会出事。

当然这是被摁在床上操的时候,泪眼婆娑确定出来的。

当他们一同入眠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平板闪烁一道微弱的红光,游戏自动开启了。

……………………

“已经成功绑定,穿越系统开启”

迷迷糊糊中,黄轩好像听到耳边有什么声音响起。

“请问是否穿越?”

“穿越,什么穿越?”

黄轩的意识根本不清楚,只是脑子里下意识重复了一下词句。

“宿主同意,穿越开始……定位:九洲海上牧云记。”

没有人注意到窦骁的房间里出现了什么异常。

……

一阵微风席来,黄轩感觉眼前越来越亮,耳边有了微弱的声响,勉强眯了眼,发现天亮了。

他往旁边一翻身,企图把脸埋到窦骁怀里去躲避阳光,却扑了个空,伸手在旁边摸了摸,一点温度都没有。

按照平时他和窦骁一起睡,每次窦骁都会等他一起起床的,这样好奇怪啊。

黄轩揉揉了自己眼睛,睁开眼便看到了,和自己意料之外的画面。

面前是木制的房间,自己睡的不是床,而是在地面上铺好的床被,环顾四周,有许多书画,再往外看,似乎就是书房?

黄轩慢悠悠的站起来,发现自己完全不觉得腰酸腿疼,哪怕昨天那处都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而且这衣服!摆了摆自己手脚,一套纱制的衣袍,上面还画着竹叶。

怎么这么眼熟啊!

黄轩往外一走,发现果然是个书房,各种画画的工具,还有那什么画的美人图,再打开推门。

“这!

不就是当时自己在拍海上时候的牧云笙住处的布景吗,谁那么留到现在?

不对啊,谁把自己带过来还打扮成这样?难道要宣传剧,所以来一次还原?

不对啊,自己没接到宣传的通稿啊,也不可能把自己就这样绑来吧?

莫非自己在做梦?”

黄轩伸手摸了摸门,在摸摸自己的头发,发现是真的长发!

把手往脸上一捂,迅速躺回原位。

“果然是昨天太累加上玩游戏,做了怪梦了”

可惜马上来的推门声打断了黄轩的思维。

“殿下,兰钰儿来伺候殿下洗漱”

走到黄轩眼前的女子,规规矩矩的行礼,让人挑不出错处,而黄轩也不是那种能装的自己睡着的人,只能默默坐起来,小声问道:“姑娘这是?”

却是女子连忙再拜:“殿下,兰钰儿知道殿下作画一向专心,下次可不能如此痴迷了,睡在外间,若是风寒可如何是好”

黄轩只能尴尬的笑笑,突然他脑中什么念头闪过,惊讶问道:“你是兰钰儿?!牧云笙的女侍官!”

那女子满是疑惑抬眼,又低头:“殿下怎么突然直呼自己名字起来,可是生兰钰儿的气了?”

黄轩连忙摆手否认:“当然不是,我就是有些睡糊涂了”

心中还在嘀咕:“兰钰儿不是何杜鹃演的吗?他记得那个小姑娘还挺可爱的,搭戏也容易啊,怎么换人了?

莫非真的是宣传,请不到原版人物,找了别人?”

黄轩摸摸自己及腰的长发,“这可是真实的长在自己身上的啊。

总不可能是穿越了吧?我穿到海上牧云记里面?还能穿成牧云笙?

这也太夸张了吧。”黄轩心里嘀咕着。

“宿主猜的没错,这里的确是电视剧,海上牧云记的世界”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谁!”黄轩一个激灵喊了出来。

“殿下这是怎么了?”就看兰钰儿疑惑的看着黄轩,还在用毛巾为他擦拭手脚。

“没,没什么事,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黄轩回答道。

兰钰儿却一叹气,为黄轩整理起来衣物。“殿下,你有时候就是别太入迷了,对自己不好”

“嗯,我知道了”

黄轩嘴上说着,心里却在和这突然出现的系统交流起来。

“我是宿主的穿越系统,宿主不用出声,心中默想便可以了”

“是你带我来这里的?我想回去”黄轩心中默念。

“当宿主的主任务和选择的路线完成以后,宿主便可以选择回归”

“为什么我要完成这个任务?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宿主现在已经在这里,而你想回去,系统提供说明书,宿主可以查看。”

“感觉和强买强卖一样,还是把说明书给我看看吧”

黄轩心里一叹气,却也没办法,这个诡异的情况,他真的没办法了,起码给了说明书,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世界分为主任务,支线任务,隐藏任务,完成任何一项任务都可以得到一份奖励,或者参与抽奖”

“……可以查看不同人物的好感度,忠诚度……”

“……必须选择主任务和路线……”

黄轩把这一条条看了一遍,主要还是觉得麻烦,暗自思索了一下,心中默念:“显示个人属性”

宿主:黄轩(牧云笙)

力量:1

敏捷:4

精神力:6/8

秘术:未开启

书画:顶级(暂封)

主任务:未选择

主线:未选择

物品:牧云珠(不可掉落)

商店:未开启

黄轩看了看,连忙敲系统。

“为什么力量和敏捷这么低,精神力怎么回事?”

“宿主使用的是牧云笙的身体,所以身体数据以牧云笙为主,而本身牧云笙精神力比较高,但是宿主只是普通,所以反而降低了。”

“那书画为什么暂封?”黄轩好奇的问了一下。

“因为宿主本身画技不高”

系统冷冰冰的话打中了黄轩的心,还好他不是很在意,嗯,应该。

“请宿主选择主任务,一:帮牧云笙毁灭世界,二:拯救世界。三,帮牧云笙得到幸福。”

“你仿佛是在整我”

黄轩心理觉得好累哦,关于牧云笙,虽然在拍剧的时候,他们只是拍到了牧云笙离开皇宫,但是在之前他们的讨论中,牧云笙要不然就是体内荒神被放出来,杀人狂魔,然后被寒江和硕风弄死,要不然最好的就是去找到盼兮,虽然他觉得不可能。

但是不管什么样的结局,牧云笙都不可能得到所谓的幸福。

但是毁灭世界,他真做不到,但是拯救世界,问题是,怎么拯救啊?不打仗就幸福了吧?打仗这种事情,中华上下五千年都没停过。

还不如让牧云笙幸福呢,起码牧云笙这个人设定就是挺好满足的,给他一个真心实意喜欢他的人,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黄轩眼睛一亮,突然觉得这是最好的一个任务选择了。

“我选择主线任务为三。”

“宿主确定主线任务:帮牧云笙得到幸福,确认成功。请宿主选择路线。”

听着冰冷冷的声音重复,黄轩心里叹息,要是可能,他也想给牧云笙那个心中始终保持善良的人,一个幸福的未来。

“路线选择一:盼兮,二:苏语凝,三:兰钰儿,四:穆如寒江,五:硕风和叶,六:姬公主,七:牧云德,八:牧云陆,九:牧云寒”

“这都什么选项啊,我以为路线是什么,原来就是对象啊!”

黄轩心中默想不靠谱,却只能心中分析情况:盼兮和牧云笙感觉好是很好,但是悲剧我已经看过了,苏喜欢的是寒江,身边还有追求者,更不可能了,兰钰儿虽然是好姑娘,但是陪牧云笙又不太合适,硕风更别说了,那么糙,牧云笙那么细皮嫩肉的,别折腾了,何况两个人还有仇,姬公主同样,后面那些兄弟什么的更别提了。

最后黄轩把注意力集中在穆如寒江的上面,寒江是个会保护牧云笙还不会嫌弃他,而且觉得他百般好的人,有什么事都能帮忙的,只不过星命比较坑,要是自己能帮牧云笙避开和寒江悲剧决裂的情况,那应该还是算里面最靠谱的了。

黄轩当然知道除了为了牧云笙,他也要自己自私的想法,他就是想把自己的牧云笙和窦骁的寒江凑一对。

“之前和我一起睡的人呢,他是不是也在这个世界了,他和我都演过这个电视剧!”突然想起什么的黄轩问向系统。

“有可能卷入,如果是与宿主一同进入的人,因为饰演过人物,所以会与人物角色互通,附身可能极高,单可能没有之前的记忆,单纯以角色身份而活动”

黄轩心里一动,“如果窦骁真的一起来了,他当然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如果他根据剧本走,不就是喜欢苏语凝了吗?这可不行!那是我男人”

“我选穆如寒江路线!”

“恭喜宿主选择主任务与路线,系统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个!”

黄轩看了看,马上打开新手礼包,系统发来消息“新手礼包开启,基本属性+1,商店币+100”

基础属性也就是,力,敏,精神三个。

现在感觉比之前那种手脚发软的感觉好很多了,牧云笙身体可真差,黄轩莫名开始怀恋自己的腹肌了。

“系统商店开启,宿主可以自行观看商品”

黄轩心中默念商店,果然一堆的货品名单和介绍以及价格都出现在眼前。

……解毒丹:1000币+   可解天下所有奇毒……
……魔法书:100000币+……
…………
林林总总的东西,都可以买,但是看看自己只有一百的小钱包,黄轩选择,放弃。

“系统,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寒江?”黄轩心里难受就开始想自家的男人

“本世界围绕剧情运动,宿主可以回忆剧本”

……
黄轩觉得自己的系统没什么用。

“牧云笙在这竹屋起码呆了四年,后面出来那么多事情也在这里,不过现在兰钰儿还在,就是不知道牧云德出现了吗?”

黄轩想着就下意识摸索应该在牧云笙身边的珠子,便被兰钰儿递到了他手中,定眼一看,果然有若隐若现的人影。

“兰钰儿,我们在这里几年了”黄轩看似不经意的去问。

“回殿下,已近四年了”

黄轩心里一松“还好没四年,还没谋朝篡位,那就是还有时间,我得好好理理怎么办”

于是兰钰儿就看着她家笙殿下又看着珠子入迷了,
一点也没觉得什么不对,毕竟牧云笙一直有些怪怪的。

―――暂―――

白千宿

九州日报

六皇子牧云笙要大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天启城的百姓们激动的抬头,一秒后,又平静下来开始各干各的。
六皇子又要成亲了,之前六皇子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三天两头的传成亲,先是说要跟南枯世家的大小姐南枯月璃,又说跟苏家小姐苏语凝,再后来又说他身边有个美若天仙的魅灵,此生非卿不娶。整个天启城的百姓今儿激动一天,准备全城庆贺,明儿激动一天,准备全城庆贺,激动着激动着,就不激动了。
后来,六皇子又主动请辞了太子,气的他皇帝老子差点斌天,还好有大皇子牧云寒撑着,皇家折腾了半个多月,百姓也折腾了半个多月,天启城终于又太平了。
如今六皇子又要大婚了,大家纷纷表示,别闹,先把婚成了,我们再庆贺。
不过六皇子要迎娶的是哪家姑娘,大...

六皇子牧云笙要大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天启城的百姓们激动的抬头,一秒后,又平静下来开始各干各的。
六皇子又要成亲了,之前六皇子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三天两头的传成亲,先是说要跟南枯世家的大小姐南枯月璃,又说跟苏家小姐苏语凝,再后来又说他身边有个美若天仙的魅灵,此生非卿不娶。整个天启城的百姓今儿激动一天,准备全城庆贺,明儿激动一天,准备全城庆贺,激动着激动着,就不激动了。
后来,六皇子又主动请辞了太子,气的他皇帝老子差点斌天,还好有大皇子牧云寒撑着,皇家折腾了半个多月,百姓也折腾了半个多月,天启城终于又太平了。
如今六皇子又要大婚了,大家纷纷表示,别闹,先把婚成了,我们再庆贺。
不过六皇子要迎娶的是哪家姑娘,大家表示还是可以好奇一下的。
于是拖关系找人,最后终于联系到了曾经六皇子身边的侍女,兰钰儿身上。
钰儿姑娘一副我家儿子终于长大的表情,悄咪咪的透露,大婚的对象是穆如世家的。
哦~
天启城的百姓们了然的点点头,牧云家的娶穆如家的,很正常。
可是穆如家这一代好像没听说有女儿啊?有人掰着手指算着,连着穆如家远亲,除了已经出嫁的,就剩下个表小姐。难不成娶的是表小姐?
就算是表小姐,那也是姓穆如,再说听说是国色天香……
有人好奇,三番五次,终于见到了表小姐……
那表小姐当真国色天香……回来后逢人便说,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牙……
这娶的也不是表小姐,那穆如家还有谁?
还有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
儿子……
……
天启城的百姓不淡定了,纷纷奔走相告。
你猜是哪个儿子?
猜个屁!肯定是大儿子!哪有长兄不成亲,弟弟先成的道理。
胡说八道!穆如家大公子早定亲了好吧!
那就是二公子!
有道理有道理。
于是街坊邻居都在传,六皇子要娶的是穆如家二公子。
穆如寒川一脸懵逼,关我屁事!
于是连夜闯进了穆如寒江的房间,“老三,你出去澄清一下!”
穆如寒江搓了搓手:“你叫我声哥,我就出去澄清。”
穆如寒川翻了个白眼:“哥。”
于是第二天,天启城有了新消息。
与六皇子成亲的是穆如家三公子,穆如寒江,而且不是娶,是嫁。
谁说的?
谁说的?你说谁说的,一大清早穆如寒江骑着马,从城头喊到城尾,你没看见还没听见啊?
皇宫里的牧云笙打了一个早上的喷嚏,喷嚏打完了,右眼皮就开始突突的跳。
盼兮给他斟茶,忽然想起来今早听苏语凝跟她说的话,便道:“听说今早寒江环城跑了一圈。”
“哦,什么事吗?”牧云笙摆弄着自己的画。
“大家都在传说你要娶穆如寒川,他好像不高兴了。”
“这有什么?百姓们愿意说就去说,反正最后都会真相大白。”
“是这样吗?”盼兮歪着头,有点不解,“那他环城跑一圈说你要嫁给他不就白费劲了吗……”
“……啥?”牧云笙手头一顿,差点抖掉了,“他说……我嫁?”
“是啊。”
牧云笙勾了勾嘴角,“帮我宣道旨,下午宣穆如寒江来未平斋。”
小道消息远比正常的消息传的要快,百姓们都在传,早上穆如寒江四处宣扬六皇子下嫁,惹怒了牧云氏,牧云笙正把他召到未平斋治罪。
穆如寒江顶着虞心忌同情的目光,兴高采烈的进了未平斋。
牧云笙看到他,突然笑了一下,然后抬了抬手:“坐。”
穆如寒江一进来就知道不妙,牧云笙生性内敛,平时断不会笑的这样灿烂。
心里一转,就知道因为什么。
穆如寒江拿了个苹果,一边吃一边往他旁边走,却没坐:“这么急叫我来?”
牧云笙道:“大婚将至,我要与穆如三公子谈谈大婚事宜。”
“有什么好谈的?苓鹤清不是都全算好了吗?”
“当然要谈,毕竟你嫁入皇家还是精细点好。”
穆如寒江呛了一下,随后笑到:“苓鹤清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牧云笙不动声色。
穆如寒江坐到他对面看着他:“他说啊,笙儿你虽是帝命,却杀气太重。我与你命中夺帝,能压制一下你的杀星。所以,他的意思是说,你嫁。”
牧云笙只是看着他,也不言语。
穆如寒江回视他,也不动。
虞心忌跪在外面,一个头两个大。
不一会就听到里面传来莫名其妙的声音。
“你嫁!”
茶几倒了。
“明明是你嫁!”
花盆碎了。
“我才不嫁!”
画掉了。
“你敢不嫁!你不嫁我找你皇帝老子宣旨去!”
窗户被砰的关上了。
……
……
……
虞心忌叹了口气,还要自己收拾。
半个月后,六皇子终于大婚了。
穆如寒江骑着高头大马,后面是火红的花轿看起来神采奕奕。
结果走到一半,就见对面牧云笙同样骑着高头大马,后面抬了个花轿。
据在场的百姓表示,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最后呢?
最后?
最后穆如寒江抢了六皇子,骑着一匹马跑了。
堂拜了吗?
好像是……拜了吧?
真的?
真的!
那在哪拜得?花轿都没进府,在哪拜的就算嫁进谁家了!
听说是在穆如府,六皇子架不住穆如夫人好说歹说,还是拜了。
哦~


_end_

浅野课长
今晚太高兴了 和喜欢的太太忽然...

今晚太高兴了 和喜欢的太太忽然在微博相认 而且是已经互fo的状态……完全没有发现哈哈哈哈哈命运实在是太神奇了!!!

发个轩轩的角色合集开心一下!

这套有印成小贴纸和明信片~打算有机会的话可以送给轩轩 如果送礼物顺利的话会在微博拿出一套贴纸+明信片转发抽奖这样 祈祷一切顺利 嗯嗯


让我无耻的打一堆TAG 嘻嘻


怎么只能打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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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屏幽zy

【海上牧云记】大雪

*ooc,剧版穆如寒江和牧云笙同人

一、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一只乌篷船劈开浓雾,悄无声息在江面划出一道寂寞的水纹。牧云笙站在船头,背负着手,平静的看着江上的白雾。虞心忌撑着船蒿,在牧云笙旁边低声道:“殿下,再往前走,怕是要在这浓雾里迷路了。”
牧云笙闭目不答,虞心忌便不再摇船。霎时间,仿佛浩大天地只剩下二人,连声音也被江雾吞了去。
牧云笙忽然睁开眼,指着前方道:“往那里划。”
虞心忌只得撑起船蒿,继续向前划去。
不多时,他竟看到在江面上停着的一叶扁舟。乌篷刚刚触上扁舟,牧云笙便立刻抬脚上了那叶飘荡的小船。
穆如寒江光着脚,戴着一顶斗笠,坐在船舷边垂钓。他看到牧云笙上来、只偏了一下头,便又继续去盯着他的...

*ooc,剧版穆如寒江和牧云笙同人

一、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一只乌篷船劈开浓雾,悄无声息在江面划出一道寂寞的水纹。牧云笙站在船头,背负着手,平静的看着江上的白雾。虞心忌撑着船蒿,在牧云笙旁边低声道:“殿下,再往前走,怕是要在这浓雾里迷路了。”
牧云笙闭目不答,虞心忌便不再摇船。霎时间,仿佛浩大天地只剩下二人,连声音也被江雾吞了去。
牧云笙忽然睁开眼,指着前方道:“往那里划。”
虞心忌只得撑起船蒿,继续向前划去。
不多时,他竟看到在江面上停着的一叶扁舟。乌篷刚刚触上扁舟,牧云笙便立刻抬脚上了那叶飘荡的小船。
穆如寒江光着脚,戴着一顶斗笠,坐在船舷边垂钓。他看到牧云笙上来、只偏了一下头,便又继续去盯着他的竹竿去了。牧云笙走到他身边,也不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来,同他一起看着平静的江水。
俩人就这么静默无声,远处的雾似乎更大了,沉默地包裹住了二人。
牧云笙低头看了一眼穆如寒江的光脚,那双脚生的秀气,现下在寒冷的江雾里,越发冻的如一块白玉。
牧云笙往旁边坐了坐,垂下的衣摆盖住了穆如寒江的脚。他又悄悄把手里的捧着的小火炉放到寒江脚边,然后问道:“还冷吗?”
穆如寒江感觉到了,他把脚抽出来,压到自己腿下面,转开脸混不吝道:“不劳殿下操心。”
牧云笙笑了笑道:“我没有成婚。”
穆如寒江顿了顿,眼神往这里瞥了一下。
牧云笙道:“我中了大哥的秘术,夜宴上发了疯。父皇查出来了,把大哥禁了足。夜宴搞砸了,我没有成婚。”
穆如寒江撇了撇嘴,他转头看了一眼牧云笙,看牧云笙笑眯眯的,不由道:“这么开心做什么?你大哥想要害死你,你还这么开心。”
牧云笙道:“你那天骑马来找我了,为何不来见我?”
穆如寒江低着头,有些不自在的看向远处:“我……我就是看看你。你的衣服好看。”说着他又看了一眼牧云笙的衣服,加了一句道:“这身也好看。”
牧云笙忽然凑过去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穆如寒江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后背护着,结果牧云笙一转身撩开了他的刘海,冰凉的手指停留在他结痂的伤口处。
“何必呢。我心目中的英雄,是寒江。穆如,只不过是他身上的点缀罢了。”
穆如寒江想躲,但是在牧云笙清澈的目光中顿住了。他看着牧云笙道:“我说过要保护你。既然说了,决不食言。”
牧云笙的手指微微向下,把寒江杂乱的刘海拨到他的耳后去,顺势捧住了他的脸。他看着寒江,随后轻轻吻了上去。
穆如寒江没有动,他感到牧云笙冰凉的长发拂过他的脸,让他不由得一激灵。牧云笙起身,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牧云笙道:“那里面真是一个笼子。之前是鸟笼子,现在是关着野兽的笼子。”
穆如寒江瞥了一眼不远不近跟着的虞心忌,嘴角一挑,笑道:“走吗?像小时候那样,我带你走,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牧云笙眼神一下子明快起来,他说:“好。”
穆如寒江站起身,船蒿一撑,扁舟宛如离弦之箭,瞬间将虞心忌的叫喊扔在后面。牧云笙也拿了一只船蒿,俩人撑了一会儿,直到四周白雾浓浓,再也看不见天地与江界。
二人扔了船蒿进到船舱内,舱里炉火熊熊,火炉上还咕嘟咕嘟的煮着一壶酒。穆如寒江到了两杯酒,递了一杯过去:“敬我唯一的王。”
牧云笙笑起来,也端起酒杯:“敬我唯一的英雄。”

二、
当牧云笙手握帝王剑之时,九州必将生灵涂炭。

牧云笙和穆如寒江被狮牙卫找到的时候,是在江边的滩涂。狮牙卫一拥而上,将穆如寒江绑了起来。一如同小时候的那场奔逃。不过那时,牧云笙坐在马上,如今他看着虞心忌,以储君的身份威胁他,陪着穆如寒江走在后面。
穆如寒江被拴着手,踉踉跄跄的走在后面。他挑起眉,看着牧云笙开玩笑道:“这次我可亏大了。你怎么补偿我?”
牧云笙目视前方道:“我回去就禀告父皇,我要娶你。”
穆如寒江被吓的一个趔趄。
牧云笙上前扶住他,笑道:“或者我嫁与你。”
穆如寒江躲着他的眼睛,忽然一使劲儿,差点儿把前面拽着他的狮牙卫拽下马来。他懒洋洋的拖着嗓子喊:“别拽我,小爷自己会走。”

牧云笙被罚闭门思过,他本以为会像儿时那样,寒江或许会受惩罚,但是他们还会见面。那时候他会禀告父皇,天大地大,他只想和寒江在一起。
然而当他放出来的时候,看见虞心忌捧着沾了血的寒彻跪在他面前。
“穆如少主……罪无可恕,已被陛下……斩首。”
牧云笙觉得呼吸停了一秒,他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虞心忌低着头:“穆如寒江,已被陛下斩杀……”
牧云笙感到浑身都在发抖,可奇怪的是,他的手却很稳。他看到那把寒彻,寒江一直背着的寒彻,寒冷的剑尖上滴着温热的血。他缓缓摸上它,心想,这是寒江的血吗?
“牧云笙手握帝王剑之时,九州必将生灵涂炭。”
“真正的帝王剑,是一柄矛尖,名为寒彻。”
虞心忌只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掀翻,他重重的撞上廊柱,几乎晕了过去。当他有意识的时候,看听到了一声哀嚎,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啊——————”
他惊恐地看着大殿里狂吼的牧云笙,四周的桌椅和灯台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旋转、腾飞。他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准备靠近他时,牧云笙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暗红色的眸子。

次年,牧云笙即位。
天下大乱。

三、
以肉身能杀神者,九州至尊。

牧云笙半躺在王座上,暗红色的眼眸带着一种邪异的魅惑。侍女在他身后为他扇着扇子,战战兢兢。大殿下躺着两个人,身首异处,身上的血早已流干了。
大殿空荡荡的,衬着外面的喊打喊杀的声音越发的刺耳。
后面的侍女忍不住,啜泣了一声。
牧云笙回过头,看向那个侍女。那名侍女怔了一下,接着宛如失了魂般拿起盘子里的水果刀,狠狠的刺向了自己雪白的颈子。
“啊!”旁边的侍女被血溅了一脸,不由得惊呼出声。
牧云笙眼眸一转,看向那名侍女。
这时穆如槊忽然冲了进来,行礼道:“陛下!穆如铁骑撑不住了,还望陛下退回内殿!”
牧云笙转过身,眯着眼看向殿外:“他们这么厉害么?”说着站起身,缓缓往殿外走去。
穆如槊吓得忙拦在前面:“陛下!”
牧云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穆如槊只觉得膝盖一软,不由得跪倒下来,竟是站不起身。
牧云笙拿起放在王座旁边的寒彻,一步一步走到大殿外。
殿外的喊杀声渐渐消失,穆如铁骑躺在地上,血色染红了白玉台阶,为首的叛军带着头盔,握着一根棍子,缓缓走上大殿。
牧云笙眯着眼,看着他走上来。他的头盔将他的脸蒙的太严实了,他看不见他的眼睛。那人一路走上来,直到走到牧云笙的面前,和他面对面。
他说:“你好。”
牧云笙猛然睁大了双眼。
他看着那人缓缓摘掉了头盔,一张坚毅俊朗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穆如寒江。
牧云笙几乎丧失了语言功能和行动能力。他就这么看着寒江,直到感觉自己眼里充满了泪水。
穆如寒江缓缓握住了他的手,和他手里的寒彻。
穆如寒江道:“想不到………星命竟成了真。”
牧云笙眨眨眼,一语未发,眼泪竟是倏忽落下落下。
穆如寒江慢慢的抽走牧云笙手里的寒彻,端详了它半响,然后把它装在了手里的长棍上。
咯的一声,严丝合缝。寒彻化为一柄长矛,握在穆如寒江手中。
“穆如寒江!”穆如槊挣扎着走到殿外,见到穆如寒江也是大惊失色。他看了看牧云笙,又看向寒江手里的兵器:“穆如家的使命是什么!希望你不要忘记!”
穆如寒江看着牧云笙,缓缓道:“我没有忘记。维护世间秩序。”
他看向牧云笙,一脸血和泥盖不住他眼里的清亮:“牧云笙。穆如家守护的是牧云江山。我不一样。”
他缓缓靠近牧云笙,看向他暗红色的眼眸:“我只守护你。”
他抓紧了牧云笙的肩膀,咬着牙道:“所以快醒醒吧牧云笙!我知道你还醒着!你快睁眼看看这天下!不要再睡了!”
牧云笙怔然看着他,直到穆如寒江缓缓放开他。牧云笙看着寒江,眼眸慢慢变的红到宛如滴血。他忽然大笑道:“晚了!晚了!你看这九州!早已大乱!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牧云笙一摆衣袖,远处的骁勇的叛军宛如一只只蚂蚁被横扫而去。穆如槊被震开,撞上远处的墙壁,爬起来时吐了一口血。穆如寒江站在这风暴的中心,看着牧云笙邪肆的笑:“天下,能耐我何!”
穆如寒江皱紧了眉头。他握了握手中的寒彻,转身便走。
牧云笙下意识一把拉住他,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你要去哪儿?天下已经是我的了,你要干什么去?我让九州大乱,其中,不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牧云笙忽然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寒光,他还未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觉得身体一痛。
他眨眨眼,低下头。
那柄寒彻,从穆如寒江身体里穿过,直插进牧云笙的胸口。
牧云笙轻轻咳了一声,他又眨了眨眼,眼里的暗红色竟如潮水般退去。
他有些迷茫的看着穆如寒江,他看到寒江转过头,有些虚弱的看着他,冲他笑了笑。
他看着寒江,缓缓道:“寒江。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火,有血。有寒彻。”
他看到寒江颤抖了一下,吐出一口血。
他缓缓抚上寒江的脸颊,把他的刘海拨到耳后。
“梦里有酒,有湖,还有你。”
寒江笑了笑,艰难的转过头,吻了吻他的耳畔。



漆雕凌

这父子俩互卖安利有点好玩

【牧云勤:你跟寒江多走动走动,朕想吃点粮】

【牧云笙:可是父皇,我觉得江陆比较萌哎】

【牧云勤:】 

笙大大,你要是出本我就跟你混                                    

这父子俩互卖安利有点好玩

【牧云勤:你跟寒江多走动走动,朕想吃点粮】

【牧云笙:可是父皇,我觉得江陆比较萌哎】

【牧云勤:】 

笙大大,你要是出本我就跟你混                                             

盐话HHS

【江笙】债11

01-02

......

10

 

11

 

 

“寒江,天启你可有思念的人?”

“有”
……

 

 

看到冲过来的寒江,牧云笙不假思索便挡在那个小姑娘面前,寒江看到牧云笙的动作急忙收手,但慌忙撤回的寒彻还是擦着牧云笙的身体偏开划过.......

当受惊的寒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抱住了牧云笙,跪倒在这空旷的寝殿之中,慌忙想去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却被怀中人伸手抱住阻止……

放弃般回身紧紧搂住怀中单薄的他.....

牧云笙,牧云笙......

 

 

......

 

 ...

01-02

......

10

 

11

 

 

“寒江,天启你可有思念的人?”

“有”
……

 

 

看到冲过来的寒江,牧云笙不假思索便挡在那个小姑娘面前,寒江看到牧云笙的动作急忙收手,但慌忙撤回的寒彻还是擦着牧云笙的身体偏开划过.......

当受惊的寒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抱住了牧云笙,跪倒在这空旷的寝殿之中,慌忙想去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却被怀中人伸手抱住阻止……

放弃般回身紧紧搂住怀中单薄的他.....

牧云笙,牧云笙......

 

 

......

 

 

我恨牧云笙。

 

因为一个狗屁星命断言我会和他争天下,我从出生就是错了,亲生父母将我抛弃,不敢认我,只因为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皇子,这怎么能不让我恨。

但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位皇子时却忘了应有的恨,心中感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呆傻的人儿,我们有着同样悲惨的星命,都因为一句预言被家族抛弃厌弃,看着别人眼中的的尊贵皇子也因为那些人的一句话困在这牢笼中,心底突然有点不舒服。真是拿他没办法,谁让自己最见不得的就是看人受委屈,拍着胸脯对着怯弱到小心翼翼的人夸下海口以后我来保护你,一起去与那所谓的星命拼上一拼。

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呢?

我想应该是那一晚,情窦初开的年纪,每天脑中都在浆糊着想着,看到他受人欺负忍不住出手,心疼他,埋怨他不争气怎么站在那等别人打,每日每日都想和他赖在一起。心里最想知道的是他身上熏的事什么香,为什么让我躺床上一晚上身边都是那个味道,怎么都睡不着,直到......直到做每个男子都会做的梦,只是我的梦同他们的不一样,怀中不是或清冷或没美艳的女人,而是牧云笙,梦中与我翻云覆雨的是我最好的朋友,牧云笙。

震惊的从床上滚了下来,躲到房间的角落心中惶惶,怎么会是牧云笙,抱着脑袋撞墙,是不是我生病了,荒唐的梦让我不安,心中一直对着自己一遍一遍洗脑,牧云笙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自己最近肯定没休息好乱做梦,慌乱的安慰自己直到天亮。

第二天装作若无其事的去找他,但当看着这个皇子安静的坐在屋檐下落寞的看着雨滴一滴一滴在脚边,却在转头看到自己的到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时,那一刻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心中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想带他离开这处,让他永远这样对我笑,不再落寞的困在这个笼子里,但我所有命运的不幸和天真的无能在这场幼稚的逃脱中被人撕开赤裸裸地放在我们面前摊开,我确实是应该去恨他。 

牧云笙,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的我会跟你争这天下。 

舍弃别人求不来的尊贵姓氏,远离天启,在一个偏远军营中每日艰苦的训练自己来证明,自己心中的荣耀,解不开去躲开也许是我保护朋友的最好方式。 

星命无论我信不信,有人信就不行。

之后我一直以为我喜欢苏语凝,我也觉得我会陪着她过一辈子,什么牧云的天下穆如的容荣耀我都不管,只想陪她过她想过的生活,陪她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但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便把什么都忘记了,只想永远陪着他看着他。但所有的愿望被现实层层打破,提醒着我的无能失败,只能跪下来甘心接受姓氏,把不该有的情愫埋在心底,以另一种身份守护着他们。

直到看着他被拖拽着走在观星台废墟前时,我知道我的心终不能让我舍弃,它让我不管不顾想去做,什么狗屁星命天下我都不管,我只想陪着他,无论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护着他陪着他。

 

我想我应该去恨他。

牧云笙,你不是太子吗!救救他们!看着族人女子孩子一个一个死在面前,自己却只能困在这铁笼中,被挂在这城墙上无能为力看着,看着同样困在笼中他,我口口声声说着保护,最后却都一个一个因我而送命。

 

对,我是恨牧云笙!

但我更恨我自己!我恨我没有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我后悔我没有在最美好的时光告诉他我喜欢他,直到被流放后再也来不及。

我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去保护他,让无辜的他承受我莫名的恨,更恨自己对他轻易做出承诺,但相见却总是对他食言。

我的恨使我如饮佳酿,醉得无法自抑。

眼睛被白雪刺盲,心被喷蓬勃的思念灼烧,不受控制发了疯的思念如春暖花开大地中的一颗种子,一点养分便会恣意生长,一遍一遍回忆着与你的一切。我不能死在这里!还没有带他去看瀚州的草原,澜州的海......还有这殇州的雪。 

牧云笙,你要好好活着等到我回来,我答应你的还没有做到,你不能死。

然后我踏着穆如全族用恨和血铺就的路,带着他们的期望,一步一步回到天启。

牧云笙,如果我手中握剑便会伤害你,弃剑便不能保护你,那我便挥衣入这局,握紧这手中的他们竞相追逐的权利之刃,将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全部杀光。

牧云笙,我愿做你手中的剑,为你踏平九州,护你一生周全。

只要......

只怪我想贪图你所有的美好......

明明有更多更好的方法将他推离这个风暴的中心,控制不住的私心却想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去保护他,牧云笙,对不起。

牧云笙,说好的要保护你,我却做了那个人人口中伤害你的混蛋。

牧云笙,牧云笙.....

 

 

...............................

 

 

“你身上的这个毒我不能为你解掉,但我能勉强为你控制”,风婷畅拿出口袋中的药包,取出其中的细针为身前坐在塌上的牧云笙施针,看似轻松的寻找着正确的穴位,但越来越模糊的视线出卖了自己,慌忙的回身用袖口擦掉眼睛流出来的泪水,转头继续施针。

“短时间内你也能恢复一定的精神力”,拔掉牧云笙头上的细针,开始收拾药包,牧云笙回头看着佯装忙碌的小姑娘。

“谢谢”

 

..........

 

牧云笙伸手搂住寒江的脖子阻止他的动作,下巴轻轻的抵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仔细感受着,片刻微笑着睁开眼睛......

 

寒江,我听到了你心中在说......

 

你爱我

 

 

 

 

 

 

 

 

 

 

......................................................................

这应该算糖吧??

 

欢迎来到鸽子屋

【江笙】郎骑竹马来

寒江和牧云笙是竹马,俩人从小一起和泥巴长大的,只不过一直是寒江灰头土脸地和泥巴,牧云笙在旁边乖巧蹲坐着看他和泥巴。

小笙儿很爱干净,喜欢穿白色衬衫,有时候牧云家的保姆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会给小笙儿配上背带裤,露出短短肉肉的小胳膊和小腿,要多可爱有多可爱。他人长得白白嫩嫩,手脚都圆乎乎的,就像个面团子,又像棉花糖,又白又甜,所以从小就是九州小霸王的寒江虽然顶看不上牧云笙这样软软糯糯任人欺负的性格,可却依然罩着他,保护他,连牧云笙掉一滴眼泪,都是实实在在砸在他小霸王的心窝窝里的。

当然,旁人又哪敢欺负牧云家的孩子呢,自然也只有牧云家的人会欺负牧云笙,其中最过分的是一个和牧云笙同父异母叫牧云合戈...

寒江和牧云笙是竹马,俩人从小一起和泥巴长大的,只不过一直是寒江灰头土脸地和泥巴,牧云笙在旁边乖巧蹲坐着看他和泥巴。

小笙儿很爱干净,喜欢穿白色衬衫,有时候牧云家的保姆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会给小笙儿配上背带裤,露出短短肉肉的小胳膊和小腿,要多可爱有多可爱。他人长得白白嫩嫩,手脚都圆乎乎的,就像个面团子,又像棉花糖,又白又甜,所以从小就是九州小霸王的寒江虽然顶看不上牧云笙这样软软糯糯任人欺负的性格,可却依然罩着他,保护他,连牧云笙掉一滴眼泪,都是实实在在砸在他小霸王的心窝窝里的。

当然,旁人又哪敢欺负牧云家的孩子呢,自然也只有牧云家的人会欺负牧云笙,其中最过分的是一个和牧云笙同父异母叫牧云合戈的大个子,他管牧云笙叫妖怪,因为牧云笙的妈妈在生下牧云笙后就去世了,他说是牧云笙命硬克死的,但其实只是他气愤牧云勤最宠爱那个死去的银容却对自己母亲极为冷淡,便把这火撒在了牧云笙身上。牧云笙没有母亲庇护,所以牧云合戈欺负牧云笙的事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就算牧云笙已经快成年,他还是用着各种方式欺负他羞辱他,大多数人看见了便装作没看见,躲还来不及,所以当牧云合戈的巴掌马上要落在牧云笙脸上时,只有寒江那个愣头青站出来。

牧云笙慢慢睁开眼,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好奇地抬头看了看,跟牧云合戈比起来瘦小了许多的寒江正牢牢抓着合戈的手腕,毫不示弱地瞪着比自己高一头的人,冷哼一声说,牧云合戈,你别太过分了。

牧云合戈使劲抽了抽手,竟然没有抽动,他心里一惊,脸色有所缓和,却依然嘲讽地朝着牧云笙说,呦,妖怪老六,学聪明了,会找帮手了。

牧云笙不气不恼,慢悠悠地走过去,手掌覆在寒江的手上,冲寒江摇了摇头,声音轻而柔和,寒江,没关系。

又是那副样子,寒江看惯了牧云笙这副与世无争,任人欺负,永远只有一句被人欺负了也没关系的样子,也看惯了牧云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如果今天他没看见呢,想都不用想,那牧云笙就一定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被人打!

寒江收了手,看看牧云合戈,又看看牧云笙,无名火起,丢下一句我以后都不会管你了就转身赌气走了。

牧云笙愣愣地望着寒江的背影,心里忽然泛上了一点刚刚要被打时都没有的委屈。

合戈觉得有趣,不忘讥笑他,你这种妖怪活该没有朋友。

寒江才不会觉得我是妖怪。牧云笙默默想,然后又别扭地想,可寒江说他不会再管我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寒江生气了,可他知道如果寒江生气了就不会再理他,那不行,他只有寒江一个朋友,从小到大他就只有寒江。

 

第一天,寒江的抽屉里出现了一大袋猪肉脯。

寒江问同桌硕风和叶,看着谁塞的了吗?

和叶说,没看见,估计是哪个暗恋你的小女孩吧。

于是寒江在课间操的时候站起来问全班同学——你们谁暗恋我啊?

硕风和叶觉得他莫不是个智障。

第二天,寒江的抽屉里出现了一大袋牛肉干。

寒江问和叶,看见是谁塞的了吗?

和叶说,没看见,会不会是隔壁班苏语凝?你之前不是帮她摆脱了几个小混混的纠缠嘛。

于是寒江吃光了牛肉干并对苏语凝说,以后每周一袋牛肉干当保护费,那些小混混我都帮你平了。

苏语凝觉得他怕真是个智障吧然后拉紧了牧云陆的手。

第三天,寒江的抽屉里出现了一大盒肉松。

寒江问硕风和叶,又没看见是谁?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瞎的?

硕风和叶白眼翻上天,别老指着我,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两天有没有帮谁啊或者有没有人做什么对你感到抱歉的事啊。

寒江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使劲摇摇头,没有没有,这两天我为了和小笙儿闹别扭已经很久没有心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硕风和叶不想说话并且觉得穆如寒江是智障本障没错了。

 

经过硕风和叶的一番引导后,寒江将信将疑地说,你是说小笙儿为了和我和好所以送我这些讨好我的?

硕风和叶老泪纵横,大哥你总算想明白了!

寒江撇撇嘴,有些落寞地低下头,不会是他的,他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硕风和叶压下一口老血,默念我才不跟傻子一般计较,然后说,牧云笙家里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牧云合戈叫他一声怪物倒也没叫错,那种家庭出来的人你指望他正常到哪去呢,你还指望他一口一个寒江一口一个我错了啊。

寒江一根筋,倒是很容易被劝动了,裂开嘴笑得开心,拍了拍硕风的肩,好兄弟,还是你聪明。然后又突然皱了皱眉叹气道,唉,你说你这么聪明怎么就是追不到一个牧云严霜呢。

卧槽!老子的斧子呢!穆如寒江你别跑老子今天砍死你老子就是九州王了! 

 

寒江逃出来之后马上去了牧云笙的班级,他靠在门口守株待兔,待牧云笙那只小白兔。

过了半天,午休都快结束了牧云笙也没回来,寒江抓住一个过路的同学,恶狠狠地问道,看到牧云笙了吗?

同学哪见过这么凶的,马上哆嗦着说,好像被牧云合戈叫去操场了。

卧槽!寒江连忙撒丫子往操场跑,这两天他和笙儿闹别扭没法保护他,那牧云合戈不知道都怎么欺负笙儿呢!

快上课了,操场上只有牧云合戈和牧云笙两个人,牧云笙被牧云合戈推到篮球架下,然后牧云合戈不慌不忙转悠着运球,再用力投出,投进了球就自然会砸在牧云笙的身上,投不进他就直接将球砸向牧云笙。

等寒江到的时候,牧云笙已经挨了七八下,瑟缩地站着,脸上身上都是灰,额头也青了一块,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被砸成什么样子。

看着牧云笙垂着头单薄颤抖的身影,寒江的心一紧,鼻头一酸,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拳打倒了牧云合戈,他骑在那人身上,一拳又一拳毫不犹豫地落下,他只觉得自己打得还不够狠,他只觉得牧云合戈叫的还不够惨。
    欺负我家笙儿,我他妈弄死你!

一双手抓住他的手腕,他又听见那人轻软的声音,对他说,寒江,没关系。

他这回没有气恼,他虽然通红着双眼,却慢慢松开了拳头,一屁股坐到地上,牧云合戈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此刻只想摸摸牧云笙的脸,那张小脸此刻脏兮兮的还挂着彩,可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湖水,也像星空。

牧云笙像小时候一样蹲坐在寒江身边,上课铃已经响了好久,他俩却都没动一下,寒江仰面闭目躺着,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寒江闭着眼睛说,那些东西都是你送的?

嗯。牧云笙抱着膝点点头。

人家道歉都送花啊送小礼物什么的,你倒好,送肉。

牧云笙歪着头笑了,轻声说,我知道,你喜欢吃肉。

知道错了?

嗯。

错哪了?寒江睁开眼,看向牧云笙。

我不该惹你生气。

寒江猛地坐起身,把牧云笙吓得一抖,然后寒江瞪大了眼睛说,所以你压根不知道为什么惹我生气了?

牧云笙诚实地点了点头。

寒江觉得牧云家有子如此,牧云家迟早药丸。

寒江抓住牧云笙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牧云笙,我告诉你,我见不得你受欺负,我更见不得你习惯被人欺负,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你一分一毫!

牧云笙懵懂地眨眨眼,然后低下头笑了。

你笑什么?

寒江不懂,但却觉得他笑得好看极了,像是春天初初盛放的桃花,在清风里晃悠悠的,叫人心痒痒。

牧云笙笑起来才仿佛有了人间的烟火气,不再那么淡然无谓,而是真真切切的,有情感有思想,有喜悦的少年,而这喜悦是因为他穆如寒江。

他说,寒江,我开心。

哪有人习惯了受人欺负呢,不过是无人在乎自己,久而久之自己都不在乎自己了而已,是心凉了而已,可自从有了穆如寒江,牧云笙觉得自己本该凉透的心一点一点的被这个男孩捂热了,真真切切地跳动着,为眼前这个人跳动着。

寒江佯作嫌弃地撇撇嘴,手却轻柔地覆在他的额头上,凑近了些细看,想揉揉又怕他疼,皱起眉,有些心疼地问道,还疼吗?

牧云笙眼睛亮晶晶的,摇摇头,你不生气我便不疼了。

寒江脸上发热,放下手,把头转向一边,嘟囔,傻子,哪有说不疼就不疼的。

牧云笙说,寒江,你闭眼。

寒江听话的闭上了眼,唇上触到温热,只有一瞬间,便消失了。

他没睁眼,他听见牧云笙说,寒江,你生气吗。

他笑了,张开双臂躺倒下去,闭着眼喜滋滋地说——

 

我开心。


盐话HHS

【江笙】债19(完结)

二更

........................................................

01-02

...

18

 

 

 

19(完结)

 

 

从来没这么烦躁过,坐在屋前台阶上看着院中四处张望的人,抓了抓越来越毛躁的头,哀声叹气。

事情要从一年多前说起,那时天降祸端被官兵抓去看了一个要死的病人,虽说其中有惊,但总算无险。就是回来后总感觉有人跟着我,回头却看不到任何人,很是奇怪,以至于想偷偷摸摸做坏事的时候都不得不仔细思量,一度让隔壁的大花以为太阳出错了方向而目瞪口呆。但是瞅着跟着自己的...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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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2

...

18

 

 

 

19(完结)

 

 

从来没这么烦躁过,坐在屋前台阶上看着院中四处张望的人,抓了抓越来越毛躁的头,哀声叹气。

事情要从一年多前说起,那时天降祸端被官兵抓去看了一个要死的病人,虽说其中有惊,但总算无险。就是回来后总感觉有人跟着我,回头却看不到任何人,很是奇怪,以至于想偷偷摸摸做坏事的时候都不得不仔细思量,一度让隔壁的大花以为太阳出错了方向而目瞪口呆。但是瞅着跟着自己的那个东西一直没任何动作,最后只能把这种奇怪的现象归结为大难不死后的疑神疑鬼。

过了几个月也没有任何危险,我便放心的该干干嘛,每天变着法调戏调戏隔壁大花,虽所总被揍,也抽空捉弄挑拨下王婶和赵大娘之间鸡毛蒜皮的小恩怨,顺便教训下倒霉催的熊孩子们,每天都如此愉快而平淡的过着。直到有一天傍晚,经过刘大爷门前的时候看到院中红彤彤的柿子眼馋手痒,偷偷的伸出了手,但没想到却听到脑中有一个声音响起来。

“你在做什么?”我草,哪家熊孩子坏爷爷的好事!转头一看,吓得尖叫声直接把全村的人和狗都吵醒,都惊得都出门来看是不是天塌了。

我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我那师兄和鬼......慌乱仍了手中的柿子抬腿就跑,百米冲刺的回到家中钻进被窝,抖抖索索,刚那是什么玩意?难道我那假药真的害死人了?而且一团白雾还会说话?肯定是幻觉,掀起被子一角朝着床外看了一眼,那团白影竟然还在,忙又裹紧被子,口中哆哆嗦嗦的念着忘得差不多的大悲咒,念完一段伸出头看看竟然还在,赶紧又钻入被中继续念咒,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终于觉得再不透气会给憋死的状况下,决定提起胆子跟这个鬼做一个友好的谈判,伸出一个头对着身前的白影哆哆嗦嗦开口问道,“你是人是鬼?为什么缠着我啊?”

床边的白影飘飘忽忽摇摆不定,在未点灯的屋子里尤是渗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却想不起来,半响便在床上瑟缩的人脑中留下一句,“我不记得了”。

听到了对方的在自己脑中的回答思量了一下,便裹着被子壮着胆子下床凑近查看,伸手穿过那团白雾,感受着其中流动的游丝,原来如此。将屋中脏兮兮的烛台点亮,端起凑近查看确认是否如心中所想,片刻后百分百确定了它是一个刚刚凝结不久的虚魅。从来只在古书上见到过灵魅的生成,今日有幸见到也是走运,兴奋的围着白影转着圈,也许可以通过这个魅了解师兄的弱点,整治他!摸着下巴上莫须有的胡子兴奋的想象着。 

白影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转变的性格,像是被吓到了,便又要或作游丝飘散,却被对方看出来了慌忙阻止,到手的实验对象这样溜了,怎么得了,“别走啊!现在外边很危险的,你这样容易被抓!我可以帮你!” 

白影散去的游丝重新凝结飘在破屋中,将年轻的刚刚长成的人族少年笼罩,感受着对方善良的小心思,便穿过窗台栖息在院中角落中,一株即将开放的玉兰树上。

之后的几天我翻遍各种古籍史书找寻魅灵凝结中会出现的各种状况,认真观察着这位不速之客的汇集过程,慢慢的可以与他简单交流,直到沟通再无任何不畅。交流中不禁感叹他是如此的睿智,每日无事就在这与他谈天说地,他也亦师亦友的排解着我对师父和师兄的心结,时间缓慢不停的行进着,大端不得伤害魅族的诏书也在这段时日内通告天下。

但是看着慢慢凝聚的游丝形成的虚影越来越清晰,身形越来越熟悉的时候,不好的预感便涌上来了,直到五个月后的仲夏夜……

那天我刚讹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太爷买了我的十全大补丸,提着小酒小菜摇摇晃晃的回到我的破院子,躺在院中木椅上,喝着小酒吃着菜美滋滋。出去游荡数日的他突然又如幽灵般出现在我的面前,吓得我刚喝进口中的酒全被我喷了出去,我的衣服上鞋子上全是酒,心疼我的衣服更心疼我的酒,看着酒却穿过对方虚无的身体没在对方身上造成一点影响,心中更可恨了,抬头恶狠狠的想跟他讨个说法,但一看到对方已经非常清晰的面容,便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竟然是他,那个困在天牢中的魅。

对方看到我震惊的面容,很是不解,便开口问我,“你认得我吗?”

“不认识!”慌忙摇头,心中一惊,这个时候我只能感叹于我们曾约法三章,他未经我允许不得探听我的思维,现在想来真的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回忆我在天启所看到的残忍,所感受到的悲伤,以及听到的死亡消息感慨万千,如果让他得知自己的曾经有过那样悲惨的遭遇,真不见得是好事,但看着对方探究的目光,只能假装平静又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我吃惊是因为你……你太好看了”。 

心中为自己翻了个白眼,希望他不要想多。

对方也很给面子的没有再追问,只是绕过我的身后坐在了石桌旁的矮凳子上看着院中的杂草发呆,我悻悻然的坐在木椅子上吃着我的小菜,喝着我的小酒。但我心中一有事就不免会紧张,吃的分外难受,喝的酒也不如往日,入口既没味还烧的人胃疼,正苦思脑想找个什么理由回屋躲着,抬头却看到对方眼睛也不眨的看着自己,突然有点怂,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看着向我走来的他,脑中爆炸的思维还没缓过来神调动四肢,傻傻的坐在椅子上动不了分毫,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想干嘛?这气氛不会是要……?自从上次我喝多了抓着师兄一顿亲,被撵下山之后我是再也不敢喝醉......今天我可没有醉,但是这感觉怎么是要被他抓着一顿亲啊……想到这里突然好羞涩,还有点小兴奋!

但是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片刻,只伸出手轻点了我的眉心,抽出了我身体的一根精神游丝,是当时在天启护住我性命的那根,心中暗叫不好。

对方看着那根游丝很是不解,对着它万分熟悉又猜不透由来,直到那根游丝融入他的身体,一切都事物在瞬间仿佛变了样,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摔去,我急忙上前想扶住他,却只能穿过他的身体,看着他抱着脑袋瘫坐在地上颤抖着,片刻他开心却无声的笑了起来……

“你怎么了?”我担心的询问,他却恍若未闻的还是那样笑着,在地上一动不动坐着,我只能陪着他在宁静夏夜的院中,看着他逐渐归于平静……

 

次日清晨,我便在院中看到了化为人形实魅的他……

不再询问其中缘由,将安静他拉去屋中,为他穿上自己的破旧衣服,看着穿在他身上衣服如此不合身,只能咬着牙拿着昨日讹来的钱出门去为他置办了几身衣裳。看着他换上干净合身的衣裳,想了想他曾经的过往,担心不已,思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想起来你是谁了吗?”

“没有”,对方转身看着自己,摇了摇头,只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感情,那个声音一直在我心底喊一个名字,寒江,寒江...... 

寒江,是谁? 

轻轻松了口气,幸好那缕游丝只是他的意识,但是没想到那缕意识竟是如此的霸道,无奈感叹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无论怎样,所有都过去了,甩了甩头不再想,拉起呆愣的他救出门去大花家蹭午饭。 

大花看到我的到来直接要关门放狗,但是当看到我背后的人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结结巴巴的问我这位公子是谁,第一次看到彪悍的阿花如此羞涩扭捏,一阵恶寒的回她,是我的远方亲戚,要在我这里占住几日,便推开害羞的大花大摇大摆的推门进屋,光明正大的拉着他坐下蹭饭,第一次蹭饭蹭的如此舒心。 

但后果便是忘了阿花的大嘴巴,不出两日传遍全村,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家来了个天仙的人,从早晨到傍晚,门口总有几个佯装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竟然还有一些无聊的汉子,这就不能忍了,我如此僻静安宁的小院子怎能容许尔等随意踏足,片刻便立了个木牌子,上书看一眼一个金珠,拒绝还价!本以为能打消他们的热情,却没想到更是热闹……

终于经过村长好心的照拂,让颇有学识的他在村东头的废弃学堂中教起了娃娃们写字画画,喧闹的生活终于归于平静,日子一天天过着,平淡又充实,直到有日我上山采药,竟然看到了那个人……

 在天启只怪我当时我太过紧张,并没有猜到要杀我的人是谁,后来仔细琢磨了下,便确定他便是现在天启的穆如家主穆如寒江,又根据天启传来的国殇,联想未平帝半人半魅,便推断出我诊治的那个半魅便是先帝牧云笙了,后又感受着牧云笙留在脑中的执念,便知所有的问题都与此人有关。

本以为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这辈子再也不会见这样的人物第二面,没想到却在这荒山野岭里又见到他……

穆如寒江。

遇到他的时候,他正为救一个逃难的旅人与一群山匪搏斗,以一当十片刻便揍的十几个山匪躺在地上哭喊骂娘,看到我眼神略微吃惊了下,便向我走来,我观此情形惯性手一哆嗦吓得撒腿就抄着山间小路就往家跑。一跑到家中关门冷静下来就想抽自己耳刮子,我跑什么跑,这不是明着说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又小声安慰自己,可能他根本不记得我了,肯定是我想多了,但是片刻推门进来的大花让我了解到我比我自己想象中的更蠢……

“吴梁,你把锄头忘在山上了”,大花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侧身让开显出身后的人,“这位好心的侠士给你亲自送过来了”

他好心!他还好心的曾想杀我嘞!

......

 扭头看着自顾自在我院中讨水喝的穆如寒江,我很想哭,抓着脑袋上的毛,看着端着碗在我破屋中四处打量的人唉声叹气,真的不想在让牧云笙再经历那些,怎么撵他走,这便是我烦恼的所有原因。

看着他略显愧疚的对以前的做的事说着抱歉,我心中恼怒,但是狗腿的还是堆着笑脸摆手示意没有关系,苦恼的坐在在屋前的台阶上唉声叹气,我该怎样把这尊大神在牧云笙回来前请出去呢,这是一个大问题。

“您喝好了吗”,鼓起胆子上前客套,不待他回答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碗推着他向门口走去,过滤对方任何的辩解,大咧咧的扫他出门,“慢走不送啊!”

但是有些事好像是命中注定,无论怎样去做尝试,都无法改变结局。

因为......牧云笙就在此时回来了……

 

 

 

 

………………………………

 

 

穆如寒江这一年多寻遍九州,却没想到却在此处看到了他,牧云笙.....

就像是曾经推演过的无数次的相遇,想对他说的太多,但此时却好像把怎么说话都忘了,只是看着对方傻傻的笑着,然后笑到满脸泪水。

牧云笙因今天在教王大娘调皮的孙子写字时打闹嬉闹,不慎将墨汁打散溅在衣服上,白衣上沾染的墨汁看着甚是不舒服,便想着回来换身干净的衣服,不想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对着自己傻乎乎的笑,和哭……

牧云笙很奇怪自己会因为对方的眼泪难过,想开口问我们是不是见过,为什么你看到我会哭,但所有的疑问却在随着心脱口的两字中结束……

“寒江?”,在门口见到他这一刻心中就已确定,他便是自己心底深处日日呼喊的人,你就是寒江……

“是我,牧云笙”,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人穆如寒江开始不安,恍惚以为又如同往昔的总总只是一个梦境,狠心咬破舌尖,才终于明白这不再是噩梦,真的是他,小心翼翼将身前的人抱住,脑中一片空白,只会傻乎乎的重复的喊着对方的名字,“牧云笙……”

“原来我叫牧云笙”,回手搂住身前浑身颤抖的人,不知道他曾经经历了什么,与自己有何关系,见到竟会如此高兴和悲痛,只能安静的陪着他,直到他情绪平息后开口问他,“你可知以前的我是怎样的?”

寒江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从震惊转化到释然,忘夕,忘兮......

他还是把所有的曾经都忘了。

“那些都不重要,牧云笙.....”,寒江低头抵上了他的额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头,寻不见你就不停歇,得见你便不放手,本应是该我还你了,“以后让我来保护你……可好?”

牧云笙对于如此反常亲昵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反感不适,仿佛他们曾经日日如此,片刻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微笑着回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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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任性的文终于在我随性的更文频率下结束了,撒花~

最后我还是任性的抹去了笙儿的记忆,只保留了他对寒江潜意识里的信任和无来由的情,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摆脱他们身份无负担的重新开始,这也就是我开这篇文的初心,想给他们的关系设定另一种可能和另一种结局......

不破不立,所有的伤口都应该彻底的揭开,挖去腐肉,撒上药粉重新包扎才能痊愈......

谢谢能包容我的任性一直在看我的文的姑娘或者汉子们,你们的鼓励是我写下这篇文的动力

最后再次感谢你们,相信有缘我们定会再次重逢~

盐话HHS

【江笙】债08(上)

三王中,还真的只有小笙儿最讨女孩子喜欢,对比一下寒江真磕碜不忍直视emmm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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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2

......

07(下)

08(上)

有时候,爱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暴力。

天旋地转,转眼间便被压下,仰躺在光滑的桌面上,茶水、书简在挣扎撕扯中散落在地面上,一片狼藉。从窗户上照在脸上的阳光刺的眼生疼,抬起手臂遮挡,光线透过掌心血肉,染红了整个眼睛。

还是如此,仍是这般。

牧云笙好似想到极可笑之事,挣扎中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突然...

三王中,还真的只有小笙儿最讨女孩子喜欢,对比一下寒江真磕碜不忍直视emmm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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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2

......

07(下)

08(上)

有时候,爱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暴力。

天旋地转,转眼间便被压下,仰躺在光滑的桌面上,茶水、书简在挣扎撕扯中散落在地面上,一片狼藉。从窗户上照在脸上的阳光刺的眼生疼,抬起手臂遮挡,光线透过掌心血肉,染红了整个眼睛。

还是如此,仍是这般。

牧云笙好似想到极可笑之事,挣扎中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整个人都被这笑带的颤抖咳嗽起来。

什么皇子,什么帝王,手中没有权利,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兄弟,朋友都敌不过爱恨嗔痴,晃眼间皆是仇人。连抬手想去反抗都无法做到。腰带被拽掉,衣服一件件被扯开,笑自己竟情愿做那将要剥皮抽筋的盘中肉,合着这残忍仪式,变成他口中一个任人欺负的傻子。

如此不堪,如此下贱。

“穆如寒江”,抬起光着的右脚撑在穆如寒江坐立的肩膀上,笑着看着对他说,“你可曾问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穆如寒江沉默片刻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突然闯进来的小太监慌忙打断。

小夏子闯入殿中,看到殿中二人情形急忙跪地磕头,嘴上求饶不断,“将军陛下恕罪,孤松大人和薛大人在殿外求见陛下”。

“滚”,穆如寒江一声怒喝吓得小太监哆嗦不停,跪地之人却还是提着胆子哆哆嗦嗦继续说到,“将军,奴才拦不得啊”

“为何?”

“孤松大人说......孤松大人说是陛下下诏让他进宫商议军国大事,如遇阻拦便是抗旨,奴才只得进来……奴才拦不得啊,将军饶命”,小奴才磕头如捣蒜断断续续回道。

穆如寒江回头看着面带惬意躺在矮桌上的牧云笙,突然就明白了,“牧云笙,你拿他们当挡箭牌,当真以为我不敢现在出门去杀了他们吗?”

你我面前的棋盘已经摆好,你执黑我执白,我让你一棋又如何。

“将军手握重兵”,牧云笙手肘撑着桌面,拽着身上之人的领口吃力的起身,没有腰带阻拦的衣服依着领口层层叠叠滑下,伸手搂住寒江的脖子,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又笑了起来,“天底下怎还会有让你穆如惧怕的东西”。

“但是让你那么恨的他们就这么痛快的死了”,抬头轻笑,贴着脖子追逐着对方上下滚动的喉结轻咬撕舔,嬉闹完便向上凑到穆如寒江耳边如情人间的亲昵低诉,“你怎么会甘心?

就如同你如此折磨与我,怎么甘心,想要入这局便要依着这规则游戏,否则便会被判出局,你的全族的血仇和你难以抑制的恨怎会让你甘心。

与其恋子以求生,不若弃之而取胜。

推开穆如寒江,光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抬手系紧散开的深衣,这时身后之人突然突然开口。

“牧云笙,我只知道我能给你什么”。

牧云笙身形停顿了片刻复又向门口走去。

“将军,承让了!”

次日大端昭告天下,册封薛或之女为皇后,林和裕之女和范德义之妹为妃,即刻入宫侍君,待吉日行大婚礼宴。

...............................................................

姬昀璁携旨入宫已经五天,始终没有见到牧云笙。

费心打点宫中的各种关系才探听到,最近牧云笙易怒嗜睡,请御医前来却查不出任何的问题,只能归咎为气虚之症,需尽心调养。听到传话人提到症状姬昀璁脑中便涌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随意打发掉别宫的那两位担惊受怕的莺雀,想到牧云笙在她们眼中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不堪,甚是恼怒,携着宫女游园排解担忧。经过石桥便见到了心中担忧之人。

牧云笙趴在在凉亭石桌上睡着了,手中的书掉在落花铺就的地面,身边的内侍低头安静的站在一旁。

阳光透过层层繁枝打在他衣着单薄的身上,移步上前,抬手叫停他身边的想要下跪请安的内侍官,捡起掉落地面的书简交予身旁之人,转身让身边的宫女送上来外衣为牧云笙小心披上,拂衣端坐在边上微笑的看着沉睡的他,微风拂面,携着阳光和花香,忘却一切烦恼,他平安,便足够了。

直到......

“臣妾见过陛下”,见到牧云笙醒来,姬昀璁起身后退面对牧云笙行礼,牧云笙睁着刚醒来的眼睛,略显迷糊的看着跪在身前的女子。

“皇后不必多礼,请起”,似乎是终于找回了神志,依着服饰推断此女子便是薛或之女,是他刚封不久的皇后,忙起身扶起了跪地行礼的女子,当看清跪地之人抬起的面容,略显惊讶后便笑着说道,“原来是你”。

“是我,牧云笙”,姬昀璁看着眼前的人,十年前竹林的初见到的今天的相见恍若隔世,他还是那时那般。阳光总是不吝啬与任何人,温暖而长情。

“我又骗了你”。

...........................................................

我笔下的寒江的人设就剩了个大写的注孤生!
我心中的笙儿善良但不软弱
我是光记得埋线,然后去填线的时候自己脑子就跑偏。。。。
删删添添减减,写了很多也删了很多真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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