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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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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殷长歌

【江陆】《夜深寒不彻》12

 【12】枕前发尽千般愿


牧云陆把怀中金珠交给寒江,小巧的镂空金丝球一手就能攥住,寒江却没能握住,任由它滚到一侧,因为怀中搂抱的人手掌松张,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可怕的沉默。浸血的衣袍倾压在寒江的双手,沉重潮湿,像是烧红的滚烫烙铁。


“他死了”,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寒江莫名的害怕。他试探着摸了摸对方脉腕,只有透骨的死寂。天罗刀丝下死里逃生的惊惶化为乌有,寒江心中如同寒冰,只有一个声音在脑中回旋:“牧云陆已经死了,你应该拿着金珠去找传国玉玺,他把命都丢在这里,现下他唯一的指望只有自己。”


那颗金珠是我找到的,冥冥中我害死了他吗?寒江犹如行尸走肉般...

 【12】枕前发尽千般愿


牧云陆把怀中金珠交给寒江,小巧的镂空金丝球一手就能攥住,寒江却没能握住,任由它滚到一侧,因为怀中搂抱的人手掌松张,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可怕的沉默。浸血的衣袍倾压在寒江的双手,沉重潮湿,像是烧红的滚烫烙铁。

 

“他死了”,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寒江莫名的害怕。他试探着摸了摸对方脉腕,只有透骨的死寂。天罗刀丝下死里逃生的惊惶化为乌有,寒江心中如同寒冰,只有一个声音在脑中回旋:“牧云陆已经死了,你应该拿着金珠去找传国玉玺,他把命都丢在这里,现下他唯一的指望只有自己。”

 

那颗金珠是我找到的,冥冥中我害死了他吗?寒江犹如行尸走肉般想要踉跄起身,几日来他在参天阴翳的野林追觅牧云陆一行,未曾交睫入睡的困顿和天罗杀手的搏杀叠加在一起,异常痛苦的疲累肆意灼刺着全身。他想要抱起牧云陆,把他放在稍微洁净的地方,至少不是在这幽暗的地下洞穴。 他勉力抱着对方起身,只觉得四肢百骸没有半点力气。

 

牧云陆死了,此事千真万确,寒江告诫自己应该尽快离去,免得天罗杀手去而复返。可四周的头顶天光近晚,烛火昏沉,四下寒暮侵体,他跪坐了一个多时辰,竟还是一动也不动。

 

寒江如同一座石像呆坐,直到繁星高升,月光自头顶洞口飘洒而下。他自幼独身一人长大,无亲无故,就算在军营度日,也未尝过死别之苦。他被动接受这新奇的蚀骨体验,一颗心在哀恸痛绝兜转,好似身处烈烈心火。

 

“我们离开这里”,寒江呓语,“我会帮你找到传国玉玺”。他抱起牧云陆,向来时的路回去。

 

地下城一路的侏儒尸体,越往外走,洞口处的是几天前跟着牧云陆的随从,尸体溅染血水,腥臭无比。洞口已被巨石从外堵得严丝密合,寒江纵有高强武艺,一双肉手又怎破开嶙峋巨石?

 

深陷绝境,寒江低头看着怀中人,心中滋味难以形容,似是认命,又似欢喜:“我也被困在这里了。”

 

他卸掉心中重担,周身力气也渐渐松弛,怀抱也使不上劲。手上的躯体存在感变得很强,压得手臂酸软无力,麻木痛楚的触感传来温热的实感。

 

已然过了几个时辰,牧云陆的躯体还没有冰冷。寒江以为是缥缈的幻觉,他侧耳覆在对方胸膛,心跳平缓而温热。

 

他把仅剩的药小心地敷在牧云陆伤口,折返地下城寻了间有床榻的居室安置,自己敌不过疲倦,也沉沉睡了过去。床上躺着的人先一步醒来,惊醒了他。

 

牧云陆想要起身,牵动了身上的伤,俊秀的眉毛微蹙,穆如寒江见状扶他坐起来,腰后垫上枕头。

 

之前牧云陆伤痛难耐,在祭台石板翻滚挣扎。整齐的衣冠早已凌乱,衣袖破损,雪白锦衣染了灰尘血迹,与他素日举止端方的样子相去甚远,脸色苍白憔悴,左颊甚至有一簇殷红的血渍。寒江忍不住想替他拭净,那人平静的目光教他不敢妄动一分。

 

失而复得,在大喜大悲走过一遭。寒江只觉胸中万千话语翻涌,临到嘴里只说出这么一句,你差点死去。

 

牧云陆轻声道:“姬昀璁要用我祭献先祖神灵,必定用了‘两心绵’,我不应该还活着。”

 

“两心绵”的名字如情人的轻怜软语,鎏黑蛊虫也是成双成对相伴,一只死亡或分离,另一只便会哀鸣而死。姬氏将蛊尸磨成粉末,用来惩处敌国王族,意在唤起敌人悲苦之情,使其自尽而亡。

 

“你在昏迷时…很不安稳…”,寒江不确定道,“你还活着,也许姬昀璁弄错了。”

 

这句话说出来,寒江自己也不相信,灭国之仇,晟朝姬氏对牧云氏可算得上恨之入骨。

 

寒江的师父教授过他前朝旧事。三百年前,太师离安石、太史令南宫德操为首的晟朝大臣开墟城北侧的殇平门投降,晟思帝姬沣自焚于元霈殿,牧云先祖牧云雄入主天启。大晟朝灭,幸存的姬氏一路南逃至越州。越州地形复杂,与世隔绝。牧云和穆如是草原部族,再加上河洛族尚对旧主忠心耿耿,新皇帝还要镇压中州境内大大小小的规模起义,一时也无计可施。

 

越州贫瘠,其一年税收还不抵宛州一月的赋税,牧云氏干脆每年向河洛交付越州一半赋税,岁岁赠之金铢,还修建地下城安置姬氏。

 

世人盛赞新皇仁慈。今日,他二人闯入,才知道地下城在何处,这不过是牧云氏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囚禁前朝皇族是真。

 

“传国玉玺的秘密在这颗金珠中”,牧云陆无意隐瞒,“三百年前的牧云亟需传国玉玺证明正统。牧云先祖遍寻皇宫不得传国玉玺下落,为此还颁布了一条祖训:牧云子弟只要找到传国玉玺,不论是谁,皆可继承皇位。父皇曾对我提及越州‘龙渊阁’,言明是传国玉玺藏地,可惜的是,无人寻到入口。”

 

“是它带你来到这里。” 一语及此,寒江了然,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牵扯到传国玉玺,他哂笑:“破解了三百年的谜题是人生一大快事,但没有第三人能分享了。”

 

牧云陆才注意到不妥,目光所及是空洞洞的石室,几尺开外的梳妆台珠钿镶嵌,床头几口箱子红漆描金,花饰艳丽,显然是女子卧房,他讶异道:“这是地下城?”

 

寒江点头:“天罗刀丝锋利,难以对付”。 他听老师讲过天罗刀丝的厉害,交手后才知晓它的可怕。天罗刀丝肉眼难以捕捉,被伤的人往往在肌肤割裂流血疼痛才有所察觉。百年前,天罗堂协助前朝余孽击杀端朝皇帝,被朝廷通缉销声匿迹,如今重出江湖。“姬昀璁离开的时候堵住地下城的出口,她为确保行踪隐秘,行事狠辣,绝非善类。”

 

“我留在军营的亲信察觉不对,循着沿途记号就能找到地下城,只要捱过眼下几日。” 寒江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黑色衣服被刀丝割破,手上的鲜血干涸。带着伤口等待救援总是不妥,牧云陆语气忧虑:“你被天罗刀丝伤到何处?”

 

“都是皮外伤,最险的是这里。”寒江微仰下巴,指着脖颈那一道突兀的红痕展示给对方,伤口堪堪擦过皮下青色的筋脉。伤口位置过于惊心动魄,再深几分,切开的就不只是青色血管,而是整个头颅。

 

牧云陆重伤未愈,交谈几句早已面露疲色。在看清伤口的一刻,他坐直身体,定定地看着寒江,冷声道:“你总是如此,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寒江的微笑慢慢消失,笑意明朗惯了的面庞,燃起火来格外可怖,眼睛里像是蕴藏着火。他艰难地控制自己情绪站起来,又在原处站定,他的唇和双手在颤抖,好半天才控制住呼吸的呜咽,涩声道:“你说我不爱惜自己的生命,那你呢?我要是没有赶来,你已经变成荒野的一缕孤魂。你没有呼吸,我以为你死了,我跪在祭台那里,没有勇气拿起那颗金珠。金珠是我找到的,我甚至责怪自己,是我间接害死了你。”

 

听说寒江的诉说,牧云陆的怒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你或许认为我可笑,你死了,自然有人为你伤心,如何轮得到我?你的父亲、六弟、苏语凝他们都会为你哀恸。”寒江快要喘不过气来,自剖心意本应该含情带意的低语,如今对他而言,确是一出足踩刀锋剜骨钻心的独角戏。寒江无法预料对方未知的反应,他一直竭力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试图摆脱孤独,但总是迎来更大的失落。“更何况,没有人在意我的生死,二皇子不必费心。”

 

牧云陆的目光移到寒江发红的颧骨,他捉住寒江的手,略带凉意的温度让寒江心念一动。

 

“你在发热。”

 

灯光柔软绵长,温黄的光影如涟漪漾过牧云陆眉眼,一如多年前初见模样。彼时,牧云陆仰头正看他,倏然风吹皱淇云,深青柔软的枝叶在风中舞动,白光跌落枝桠落了树下人满肩 。

 

寒江禁锢的感情决堤而出,他俯身,在牧云陆下意识退后的一瞬攀附而上,扣住对方后脑。寒江的舌尖描绘对方唇形,如同抚摸着舒朗的梅花。他的舌头撬开对方唇齿,执拗着贪求温热额气息,牧云陆口中还残有血腥气,柔软的舌头也开始回应,仿佛两条冬眠苏醒的蛇,交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耳畔只剩下唇齿濡湿水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几乎溺亡在这场旖旎的绮梦。

 

树海绿已密,朱萼缀明鲜。路旁瘤节斑驳的石榴树疏枝低桠,火红重瓣榴花一朵朵缀满枝头,燃到极处。


姬昀璁和天罗杀手一路急行,踏入中州境内。日光下,前朝公主的眸子像是两丸光辉流转的宝石。“这花开得真好”,姬昀璁嫣然一笑,跳下马背,从树上摘下一朵榴花,她放在鼻端轻嗅,又欢喜地把花簪到鬓边。


眉如翠羽,秋波湛湛,颊边红花衬着羊脂肌肤,格外妖娆。她流露出娇俏的小女儿情态,一时让人忘记她的狠厉。“十二年前,我的父皇试图带我离开地下城,河洛奴杀死了他。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有朝一日杀光牧云族人。”

 

“龙堂主,牧云陆被我下了‘两心绵’,身死魂消。”姬昀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剩下的牧云氏都在天启皇城,接下来,便要诸位同我一同杀入天启了。”

北殷长歌

【江陆】《夜深寒不彻》11

【11】山有木兮木有枝


凤尾长廊上,面带稚气的苏语凝踮着脚逗弄金丝笼的百灵。帘幕外燕语正忙,桃树枝头绽出鲜艷的胭脂红,新生的青黄柳枝恰似微黄的鹅儿酒,熏得一庭春色。起初她笑得开心,但面上很快带上了落寞,这笼中的鸟儿多像深宫的人,永远只能困顿在这方寸一隅。她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身边的二皇子:“它是在笼中由人饲养快活些,还是翱翔天空自由自在快活些?”


今日风恬日暖,整理完手头事,牧云陆带着苏语凝特意绕道至此,想百灵善鸣,女子看到都会喜爱,只是没想到苏语凝会这么问。果然,能做出《咏梅》的未来星命皇后果然不是俗人。


大端朝历代帝王笃信星命,牧云...

【11】山有木兮木有枝

 

凤尾长廊上,面带稚气的苏语凝踮着脚逗弄金丝笼的百灵。帘幕外燕语正忙,桃树枝头绽出鲜艷的胭脂红,新生的青黄柳枝恰似微黄的鹅儿酒,熏得一庭春色。起初她笑得开心,但面上很快带上了落寞,这笼中的鸟儿多像深宫的人,永远只能困顿在这方寸一隅。她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身边的二皇子:“它是在笼中由人饲养快活些,还是翱翔天空自由自在快活些?”

 

今日风恬日暖,整理完手头事,牧云陆带着苏语凝特意绕道至此,想百灵善鸣,女子看到都会喜爱,只是没想到苏语凝会这么问。果然,能做出《咏梅》的未来星命皇后果然不是俗人。

 

大端朝历代帝王笃信星命,牧云陆不以为然,若是星命能救九州各族皇族的气运,各朝各代也不会每几百年便更迭一次。在他看来,牧云笙、穆如寒江及苏语凝与其说受困于星命,其实是受困于王权。他望着笼中的鸟儿,像是告诫又是叹息:“这由不得他选择,到了哪儿,他就得找出哪儿的活法。”

 

“快活”?这个词语不只是苏语凝,还有一个人对牧云陆说过,是他的母亲---梅妃沈清商。

 

和银容妃喜爱的琥珀海棠不一样,琥珀海棠是醉人的缥粉色,沈清商偏爱的是红梅,她的宫苑里栽了不少梅树,下雪时青枝瘦雪霜姿,满园的红梅如敛翅的仙鹤。入夜花烛如银,沈清商或穿针嬾傍或灯下看书,那时年幼的牧云陆才懂事,也能看出母妃秀美脸庞的愁绪,他认为是父皇很久没来,所以才惹得母妃不高兴。

 

他拉了拉沈清商的衣角:“母亲,我今天学会了新的功课,夫子也夸奖孩儿用功,不如我背给您听。”

 

沈清商忽然笑了一下,她伸手揽住小小的牧云陆,用手轻轻点了点小牧云陆的鼻尖,发髻的珠钗坠子在烛光下一闪一亮:“陆儿,母妃没有生谁的气,为了沈家,母亲不得不进宫过这孤孤单单的日子。你的父皇遇上了真心爱他的人,可我没有这样的福气。我也不需要你去争什么太子的位置,只要你以后快活,遇上真心待你好的人就够啦。”

 

再后来,邺王逼宫,银容妃的名字成为宫闱密事。皇室权力斗争态势焦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亲兄弟尚且反目,连沈清商艳羡的皇帝银容眷侣都镜破钗分,死生不复见。不久,沈清商染病,这对她来说也是种解脱,撇下牧云陆带着沈家在博弈的漩涡艰难前行。所幸,牧云勤失去银容妃伤心欲绝,对邺王和皇后南枯明仪恨之入骨,皇后所出的牧云合戈自然不受待见,牧云笙也因为血统无法成为储君,大皇子牧云寒又常年驻扎瀚洲。牧云勤在位时,大端朝连年战争元气大不如前,崇尚儒家的牧云陆反而成为了储君的最佳人选。

 

如果没有意外,牧云陆能够顺利地成为大端朝的下一任新君,开启焕然一新的王朝。而不是像现在,在清余岭被前朝公主作为祭品杀死。

 

血在不停的流,骨头和皮肉的疼痛从全身每一处传来,头脑毫无防备撞入大块的灰白光斑,眼前的光影亮起来又黑下去,穆如寒江的呼声刺耳,在石壁回荡中尾音尖利,牧云陆痛得摘胆剜心,只余咬紧牙关不丢脸大叫的力气。

 

在混沌不清的意识里,牧云陆想到了心底无处排遣的所有迷茫困顿。也许今天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穆如寒江会把自己的尸体带回天启城吗?沈家、父皇还有小笙儿怎么办?有南枯皇后在,牧云合戈怕是不会善待余下的牧云亲族。念及此,牧云陆一把攥住抱着自己的手,用最后的清醒嘶哑道:“龙渊阁的密文书是线索,拿到传国玉玺,交给牧云寒!”

 

明帝牧云勤驾崩,皇位空悬。各路政治力量开始撕破蓄谋已久的伪善外衣。顷刻间,深夜静谧的皇宫火光冲天,脚步声、兵甲摩擦声仿佛春日惊雷,震醒宫殿里的每一个人。

 

虞心忌跪在牧云笙跟前,试图劝说这位被幽禁的皇子趁乱逃离。可牧云笙执意要去救自己的父亲,情势危急,他以头抢地恳求:“殿下,二皇子命我护你周全,陛下怕是已遭不测,此时不走,待牧云合戈登上帝位,便是晚矣!”

 

四年前牧云笙被南枯皇后赶到宫外的废园圈禁,废园绿竹猗猗,今晚这座安静的囚笼化作惨不忍睹的血海地狱,火箭携团团烈火陨星般坠落下来,屋外的屠杀声由远及近传来。牧云笙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安详和宁静,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波澜暗涌的愤怒。

 

喊杀声到了门外,杀红眼的宫中侍卫一脚踹开门,手中的钢刀就要当着牧云笙迎面劈下,牧云笙却不避,腰间的牧云珠光芒大盛,牧云笙的轮廓随着激射红芒忽隐忽现。待虞心忌能看清,那侍卫已被甩出屋外气绝身亡,牧云笙的背后显现出一道道肆意横飞的发光体,火光的尖舌跃动着。

 

殷红的光芒撕破无际夜幕,也吞噬助长着虞心忌的怯弱。这就是魅,强大,令人族心生畏惧。

 

牧云笙绝美的脸上露出微笑:“虞将军,现在不必逃了,和我去救父皇吧。”

 

轻微的爆裂声,灯花跃动,牧云陆被惊醒,油灯莹莹黄光反晕出朦胧的烟霭,穆如寒江上半身伏睡在床榻上,一只温热的手正覆在牧云陆的手背上。灯盏里的油脂滋滋地响,牧云陆睁着眼睛看了手主人的乱糟糟黑色头颅一会儿,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穆如寒江是习武之人,虽然这几天实在惊心动魄,敏锐还是有的。他猛地惊醒,半睡半醒的眼神一对上牧云陆的眼睛完全清醒过来。

 

穆如寒江双眼明亮,有着如重墨绘出的眉毛,他一直是灿烂如阳光的人,和他在一起的人,不论活着多么辛苦,看见他就觉得心头温暖。当他开心时,他的笑是神气的笑,连旁人看了会和他一起会心笑起来。这回他没有笑,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神情,黑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牧云陆,亮晶晶的眼睛有光,在灯光下漾成缕缕的明漪。

 

“你差点死了。”



【沈清商是我自己加的虚构人物,我快两年没写古风了,让一个all受党写1v1谈恋爱好痛苦啊,哭。之前的车已经补档了,小可爱可以看啦,后面等我想想,该怎么写他两喜欢上的对方,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真的好难。】

行甜粽

都是兔子惹的祸

*穆如寒江&牧云陆 

*养伤期间甜甜日常 无逻辑 自行车🚲


牧云陆的肤色实在是白。穆如寒江想。

此时他刚将昏迷的牧云陆平放在地面上,一低眉瞥见他苍白的脸色。额头山沁出细密的汗珠,就更像一块寒冰里泡出来的玉,非要拿到酷暑之下,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原本牧云陆就已经很白,此时苍白的面色尤显细腻,白得有些不伦不类、白得有些过于色气。牧云陆的眉头紧皱着,就连昏迷时也未睁开。

受伤总是疼的,穆如寒江想。将他从泥潭中救出,也不知以后会有什么祸端。

穆如寒江轻轻摇了摇头,准备起身去找点可用的草药。

正在此时,身后却响起一声低哑的呼唤。

“寒江……...

*穆如寒江&牧云陆 

*养伤期间甜甜日常 无逻辑 自行车🚲


牧云陆的肤色实在是白。穆如寒江想。

此时他刚将昏迷的牧云陆平放在地面上,一低眉瞥见他苍白的脸色。额头山沁出细密的汗珠,就更像一块寒冰里泡出来的玉,非要拿到酷暑之下,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原本牧云陆就已经很白,此时苍白的面色尤显细腻,白得有些不伦不类、白得有些过于色气。牧云陆的眉头紧皱着,就连昏迷时也未睁开。

受伤总是疼的,穆如寒江想。将他从泥潭中救出,也不知以后会有什么祸端。

穆如寒江轻轻摇了摇头,准备起身去找点可用的草药。

正在此时,身后却响起一声低哑的呼唤。

“寒江……”

穆如寒江转过身,牧云陆正挣扎着想要做起来。穆如寒江心想你这会儿添什么乱,却还是快步过去将人扶住。穆如寒江垂眸的那一瞬间,与人四目相对,牧云陆的眼眶因急切而略有些泛红,瞳仁却是乌黑的,被睫羽半遮着眼底的神色。

穆如寒江将人扶起来,像是安慰般地抚了抚人前额。

在触到对方发际线的时候,牧云陆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于是在穆如寒江的掌心留下一道稍纵即逝的、动物般的触感。是温热的,还稍微有些淡痒,就像一根软刺,在心头搔了那么一下。

他突然说。“我在你眼睛里面看到一个人。”

穆如寒江于是低下头瞧他,发现对方的瞳仁里也映着一个人。那人的棱角有些过分的分明,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因此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很像雪原上独行的狼。

牧云陆眼睛里有自己,相对的,穆如寒江也就明白了牧云陆的意思。

穆如寒江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于是牧云陆以为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木屋不远处是一片山林,但却很荒芜。穆如寒江费劲巴拉地才找到几株有用的草药,转头又看见一只兔子。古人云守株待兔,穆如寒江对此嗤之以鼻,他真的不信有如此愚蠢的兔子会自己往木头桩子上撞。

但好像他确实等来了一只愚蠢的兔子,那只白兔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他的腿上,两只耳朵耷拉下来、迷迷糊糊的,当穆如寒江将它抓起来的时候,它才想着要挣扎。一双红眼睛惶惶的,在他手里扑腾。

不知怎么的,穆如寒江突然想起牧云陆来,那个人很白,也像是一只兔子。

说起来,愚蠢或许有愚蠢的好,穆如寒江将它带了回去,却并没有把它烤了。

牧云陆看见这只兔子的时候好似很开心,揉了揉它的脑袋,抱在自己怀里。这兔子也不闹,乖乖巧巧地垂着耳朵,甚至还往牧云陆身上蹭了蹭,实打实地把他的怀抱当成了自己的草窝。

牧云陆的长发如墨,零零散散地撒落在兔子身上,竟然分外和谐。男人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就挂着两个分明的酒窝,很明艳。穆如寒江一时有点眼晕,又好像有点明白了一个典故“烽火戏诸侯”的真正含义。

牧云陆发现了穆如寒江在看他,于是一边逗兔子,一边抬起眼看穆如寒江,他的语气很严肃,脸上的表情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说。“以后你要保护我。”

穆如寒江没说话,他心想你以后跟我有什么关系,于是差点说了不。

这时候,穆如寒江想起牧云陆的伤,于是将自己捣鼓半天才捣鼓好的药膏拿来,他将那个药罐放在桌面上,突然看见牧云陆正在盯着自己。穆如寒江手下一顿,突然心生疑惑,牧云陆难道是喜欢自己?

不,怎么可能,穆如寒江摇了摇头。

他的态度因此变得谜之生硬,一句话也没问,直接蹲在牧云陆身旁,提着兔子耳朵扒拉到一边,然后撕开了牧云陆的衣服。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周围却一圈红褐色的干涸,触目惊心。

兔子眼睛红通通的,快哭了。

穆如寒江的态度生硬,下手也就突然没有了个轻重,直到牧云陆“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才抬头去看,对方的脸色煞白,却也没说什么。穆如寒江突然想起,牧云陆也是个很能忍的人。

“疼……”他说。

穆如寒江手下的动作顿了顿,耳根却红了,他说。“那我轻点。”

穆如寒江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只是这种超出控制的事情,令他莫名地很懊恼。

因此他的脸一直板着。

穆如寒江给他上了药,起身要走的时候,牧云陆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袖。穆如寒江转过身来,牧云陆却抱住了他。牧云陆的怀抱很温暖,又莫名有点湿润,他好像是重申似的,又说了一遍。

“以后你要保护我。”

穆如寒江有点怔愣,对方的呼吸还萦绕在自己耳边,想必耳根愈发地红,他想说好,或者没问题,脱口而出却变成了——

“哦。”

兔子还愣在不远处,也不知道是真的蠢,还是被吓坏了。看见穆如寒江搔了搔脑袋走了,兔子却又哒哒哒地跑回牧云陆怀里。

穆如寒江狠狠地瞪了一眼兔子,早晚把你吃了。

牧云陆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这座木屋的条件简陋,离镇上还有好一段距离,不方便购买储备。两个大男人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挤在一张床榻上睡觉。

兔子还在笼子里扑腾,扰得两人都睡不安生。

正在此时,牧云陆突然转过身来抱住穆如寒江,不止如此他还有意无意地蹭动,温热且湿润。穆如寒江不是很能领会牧云陆的意思,只是心中突然升起一团火,有些压不住。

他转头看向牧云陆,对方离他很近,也在看着自己。牧云陆的眼睛漆黑深邃,微微蹙着眉。他的肤色很白,离近看了,更是白且细腻,隐隐约约地就卷起一点色气。穆如寒江本能想起一些雪白的东西,诸如糯米糕、雪花酥、棉花糖等甜腻的食物。

他有些饿。

穆如寒江在这一刻,屈从于自己本能。而牧云陆在这一刻,屈从于自己。穆如寒江怕碰到牧云陆的伤,动作很是小心,但是力度却不轻。不一会,牧云陆就表现出一种无畏的挣扎,音调里夹着几声湿淋淋的哭腔。

兔子在笼子里被吓坏了,一个劲地扑腾。穆如寒江想,迟早我会把你烤了。

牧云陆在穆如寒江怀里,也很像一只兔子,只不过却没有什么力气,软绵绵地被人攥在手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牧云陆缩在穆如寒江怀里睡得正香。他的眉头有些皱起,两鬓边的发丝因汗渍而有些蜷曲。乖巧得像只兔子。

穆如寒江迅速地回顾了一遍昨晚,正在想该怎么解释的时候,牧云陆却睁开了眼睛。跟以往并没有什么分别,还是映着自己的倒影,穆如寒江正想说些什么来缓解此时的尴尬气氛,牧云陆却开口道。

“我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了。”

穆如寒江愣了一下,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说声我也是。这么想着,却甩开了牧云陆的手臂。然后他马上后悔了,一时间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喜欢是什么,穆如寒江不太懂,他好像从小就缺乏这方面的正确引导。

牧云陆斜靠在床边,看他的举动有一丝好笑。“以后——”

穆如寒江打断他。“以后我保护你。”

他说得信誓旦旦。

牧云陆有些无奈,他怎么喜欢上了一块木头。

当牧云陆发现他的兔子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没有在意,又昏睡了一会,再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牧云陆有些疑惑,难道是被昨晚吓着了?

穆如寒江的晚餐做得不太素净,有一道手撕烤肉做得特别好。顾及牧云陆的伤势,他除去了辛辣的调味料,而保留了原本肉质的鲜嫩。因为被撕得四分五裂的,牧云陆真的看不出来那是什么。

牧云陆边吃边说。“兔子不见了。”他是真的有些难过,毕竟兔子那么好摸。又乖巧,不像外面的妖艳贱兔。

穆如寒江盯着烤肉,随口道。“毕竟是野的,不用管它。不过它确实很可爱。”

——实很可爱,因此它的肉也尤为好吃。

等到傍晚,月上枝头。穆如寒江牵着牧云陆去庭院散步,两个人坐在枫树下,地面上落了一地的或红枫叶,踩上去轻飘飘、软绵绵。

牧云陆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两个人也在商量着离开的事。

牧云陆随手捡起一片叶子,遮住穆如寒江的眼睛。穆如寒江纵容着牧云陆的小动作,笑得发自内心。自从离开穆如府,他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笑过。穆如寒江伸手抓住牧云陆的手,对方的掌心里传来实打实的暖意,这次,手心出汗的却是自己。

树下的野花很香。

牧云陆和他闹了一会,突然僵住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牧云陆将脸上温和的笑意收了,语气里有些质问的成分。

“下午的烤肉——”

穆如寒江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他扣住牧云陆的肩,轻轻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不深入的吻,却吻了很久。

吻得牧云陆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softuncle

【九州海上牧云记】穆如 (7)

哈尔钦此时正委屈巴拉地跪坐在地上,揉捏着自己可怜的手腕,他还没有碰到牧云笙一根汗毛,手腕就几乎已经被突然从城墙上蹿下的那个少年生生捏断。若非摊上牧云合戈这么个主子,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六皇子牧云笙,可是牧云合戈素来御下刻薄,若是不随他的意,他一个下人立时拔剑叫他给捅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你是谁?”牧云合戈抬起眼皮望了坐在哈尔钦身上的寒江一眼,只见寒江头也不抬自报姓名:“寒江。”

牧云合戈瞟了一眼寒江背后寒光凛凛的寒彻剑,哼了一声道:“哦,你姓穆如?”寒江轻轻一扭,把膝盖搁在哈尔钦背上转过身,只听哈尔钦不住地嗷嗷嚎叫起来。“闭嘴。”寒江冷冷地喝令受制的哈尔钦,“我不姓穆如,我就是寒江...

哈尔钦此时正委屈巴拉地跪坐在地上,揉捏着自己可怜的手腕,他还没有碰到牧云笙一根汗毛,手腕就几乎已经被突然从城墙上蹿下的那个少年生生捏断。若非摊上牧云合戈这么个主子,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六皇子牧云笙,可是牧云合戈素来御下刻薄,若是不随他的意,他一个下人立时拔剑叫他给捅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你是谁?”牧云合戈抬起眼皮望了坐在哈尔钦身上的寒江一眼,只见寒江头也不抬自报姓名:“寒江。”

牧云合戈瞟了一眼寒江背后寒光凛凛的寒彻剑,哼了一声道:“哦,你姓穆如?”寒江轻轻一扭,把膝盖搁在哈尔钦背上转过身,只听哈尔钦不住地嗷嗷嚎叫起来。“闭嘴。”寒江冷冷地喝令受制的哈尔钦,“我不姓穆如,我就是寒江。”

牧云合戈开始打量起寒江,似乎在做着什么盘算。“寒江,放了他吧。”牧云笙不忍哈尔钦的痛楚,走到寒江身边求情道。“也是,不过一个狗腿子,罪魁祸首不是你。”寒江嘴角微微一扬,将哈尔钦一脚踹开,站了起来,三两大步转眼到了牧云合戈跟前。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可是皇子。你若是姓穆如,怎么敢动我牧云……”牧云合戈后退两步,张皇失措地道,却被寒江不耐烦地打断:“打的就是你们姓牧云的,仗势欺人的东西。”说完便是干劲利落的一拳稳稳砸在了牧云合戈的鼻梁上,疼得牧云合戈捂着鼻子大叫:“来人呐,护驾!护驾!”却见寒江揪住了牧云合戈的前襟,瞪着牧云合戈的宫人们道:“哪个敢上来试试。”

“寒江,三皇兄他……”牧云笙上来扯了扯寒江的下摆,寒江乜他一眼道:“牧云笙,他要欺负你,你却给他求情?”牧云笙小声道:“可是……他还没有打到我。”

寒江闻言气结,松开了牧云合戈的前襟,牧云合戈后退到安全地带,那些宫人纷纷上前,却被寒江轻轻松松一一撂倒。只见他拍着手上的灰站起身挑衅:“不带劲儿,再来一个,小爷的筋骨都没松开哩!”

牧云合戈强忍着惊恐望着寒江指着牧云笙道:“就连你也肯帮他,恐怕你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吧?”牧云笙淡淡回答:“三皇兄说的话,总叫人听不明白。”牧云合戈冷笑:“可怜,大家都不肯对你说实话。”牧云笙眨巴着大眼睛:“怎么三皇兄肯说?”

牧云合戈摇了摇头:“父皇不让告诉你,为兄想帮你也不成。”说着他走近牧云笙一步,却被寒江的眼神又吓退了半步:“笙儿不曾见过你的母亲吧?”牧云笙先是一愣,接着摇摇头:“我母亲生下我就病重去世了。”牧云合戈嘴角微微一斜:“那你可曾了解过你的母亲呢?”牧云笙点点头道:“父皇说我母亲银容娘娘乃是大端第一美人,德贤兼备。”牧云合戈冷笑:“啧啧,第一美人吗?”说着他从袖中抖出一朵梨花,掷于地上:“只要你找到这朵花盛开的地方,你就知道你那第一美人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了?你也就知道你究竟又是什么了?”他说完恨恨瞥了眼寒江,却示意宫人们随自己离开。

“脑子有病吧!牧云笙,你别理他。”寒江抱臂靠墙站着,转头却见牧云陆和苏语凝相伴走来。“寒江,你惹大麻烦了。”牧云陆摇了摇头苦笑,“以三弟的性子,多半要去父皇告状,即便他不去,母后见了他脸上的伤,也是不会罢休的。你说你,打哪儿不好非往脸上去?”苏语凝见寒江叼着根竹叶满不在乎地样子,这下却有些着急:“二殿下与六殿下都在场看到了实情,可以为三公子说话的。”寒江摆摆手哈哈笑着打岔:“苏语凝,怎么,我的诗你做出来了吗?可别指着这点小破事赖掉我的诗。”

苏语凝乜他一眼,脱口却道:“不若……玉质红袍下,江湖藐众生。执戈瞠虎目,举世任横行。” 乐得寒江拍手称好,得意地拿肘顶了牧云陆一把:“看吧,还是我的霸气,比你那破竹子可好多了。”却听牧云笙不假思索接口:“这不是螃蟹吗?”寒江上来捂住牧云笙的嘴,牧云笙憋红了脸埋怨:“是苏语凝写的,又不是我。”牧云陆却是附和:“妙极,瞅瞅寒江刚刚那横行霸道的样儿,可不就是一只大螃蟹?”

气得寒江揽住柱牧云笙的肩膀,“我们回宫去。莫理会这些满肚子歪歪绕绕的文酸。”牧云笙嗯了一声却低头拾起了那朵梨花。

“笙儿怎么了?”牧云陆与苏语凝在远处望着,不曾听见牧云合戈最后与牧云笙说的话。只见牧云笙摇了摇头,兀自陷入沉思中,寒江接过他手里的那朵梨花,他猜到牧云笙心中所想便道:“牧云笙,你只管随二殿去奉旨迎师,我替你去寻这花盛开的地方便是。”牧云笙点点头道:“寒江那你不去吗?”寒江哼了一声道:“那种场合,你都不乐意去,却来拉我下水?”

牧云陆瞪他一眼:“真是胡闹,你父亲归师,一个做儿子的尚在宫中哪有不去迎接的道理?父皇若知我不将你带去,也是要责怪我的。”寒江不再搭理牧云陆,转身眨眼又是蹿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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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海上牧云记】穆如 (6)

三月转瞬而过,宁瑞宫的屋檐已是覆满冬雪,牧云笙笼着厚厚的狐裘,坐在廊下一边浏览画册一边赏着雪景。庭院中,寒江舞着寒彻,剑法眨眼竟是快得眼花缭乱,只余漫天的飞雪,随着他的身影游走在雪中八方。

“庭囿如昼四无尘,密雪梅花碎玉声。浮生飞鸿清绝处,待看寒彻走乾坤。”牧云陆一身白衣,提着一壶梨花白,从木廊那头飘来。“二哥今日吟雪气象之大不同往日婉约凄美,莫不是受了寒江剑法的启发?”牧云笙放下画册,冻红的小脸惊喜地扬起,冲牧云陆露出干净的笑容。牧云陆哈哈笑道:“不准告诉穆如寒江,我便是将这‘定乾坤’改做‘走乾坤’,也足够那小子得意一番了。”牧云陆接过兰钰儿递来的暖炉,哈了口热气望向屋外寒江的身影道:“说...

三月转瞬而过,宁瑞宫的屋檐已是覆满冬雪,牧云笙笼着厚厚的狐裘,坐在廊下一边浏览画册一边赏着雪景。庭院中,寒江舞着寒彻,剑法眨眼竟是快得眼花缭乱,只余漫天的飞雪,随着他的身影游走在雪中八方。

“庭囿如昼四无尘,密雪梅花碎玉声。浮生飞鸿清绝处,待看寒彻走乾坤。”牧云陆一身白衣,提着一壶梨花白,从木廊那头飘来。“二哥今日吟雪气象之大不同往日婉约凄美,莫不是受了寒江剑法的启发?”牧云笙放下画册,冻红的小脸惊喜地扬起,冲牧云陆露出干净的笑容。牧云陆哈哈笑道:“不准告诉穆如寒江,我便是将这‘定乾坤’改做‘走乾坤’,也足够那小子得意一番了。”牧云陆接过兰钰儿递来的暖炉,哈了口热气望向屋外寒江的身影道:“说来二哥也不是第一次瞧穆如家这家传的剑法,只是比之穆如寒山和穆如寒川,这小子的剑法虽是欠些章法力道,但难得飘逸灵动且不失利落。”牧云笙的脸上浮上骄傲的神情,似乎比自己被夸奖还要开心:“那日在校场大哥也夸过寒江剑法好呢。寒江舞剑,不但叫二哥写了好诗,小弟也总是生出许多作画的灵感来。”

“好啊,画了定要叫二哥来瞧。”牧云陆倚着廊柱坐下,将梨花白置于案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推了一杯给牧云笙。牧云笙愣了片刻,却听牧云陆笑道:“怎么了,小笙儿,过了年关你和寒江都可十四了,一点梨花白而已,无妨。”牧云笙点点头一口闷,呛得直咳嗽,吓得兰玉儿忙拍着牧云笙的背。牧云陆莞尔,从怀中掏出一支笔递到牧云笙手中:“好啦,呛着了小笙儿,这算是二哥的赔礼了。”牧云笙双目一亮顿时不再咳嗽了。“啊云州淮北的淮兔毫,谢谢二哥。”

“笙儿喜欢就好。要是真想谢二哥,便将给苏姑娘画的好画赠予几幅给二哥罢。”牧云陆话音刚落,却见一团雪冲进走廊来,眨眼间白茫茫飘落了牧云陆一头。牧云陆气得站起来掸着身上的雪:“穆如寒江你……”

寒江不理会他,已在案前坐跪下,抢了牧云笙手里的那支兔毫,转了一圈,见没有多大意思,又抛还给牧云笙:“牧云笙,你可千万别把苏语凝的画送给这厮,小心他不怀好意。”牧云陆胸口的梨花白差点没呛出来:“小子胡说八道,为兄哪里不怀好意了?”只见寒江凑近牧云笙道:“你是没看见他在嵇芜宫总给苏语凝送那些个酸诗。什么花啊草啊香啊玉啊的,像极了那天太傅说的那种女人想男人时才会写的那种诗,叫叫……”

牧云笙点点头道:“是相思诗。”寒江恍然大悟:“对,说的就是这种。咱们虞满街管这种叫思春,对了思春。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春天好思的,也不嫌害臊。”

牧云陆气得哭笑不得:“穆如寒江,本王与苏姑娘切磋诗文,其中乐趣你岂能明白。不懂就别瞎说,也不怕人笑话你读书少。”寒江叉腰跳起来:“读书少碍着你了?你想要与苏语凝切磋,不见得人家就乐意。”牧云陆冷冷道:“她乐不乐意,还要问过你不成?”寒江搓了搓手道:“照啊,那我们这就寻苏语凝问个清楚,若是她不乐意,便不准你给她写酸诗了。”

牧云陆反问:“若是人家愿意待怎样?”寒江大气地摊手道:“你说怎样就怎样?”牧云陆眯了双眼道:“日后笙儿给苏姑娘的画,便由我来题诗,画也要一并要收在我嵇芜宫,如何?”


寒江与牧云陆离开片刻,却有秦风殿的公公来请牧云笙。“从前陛下吩咐过,我们殿下喜静,平日里晨昏定省去或不去,随我们殿下高兴便是,今儿个是怎么了?”兰钰儿一边给牧云笙换衣一边埋怨道,却听那小公公伏在屏风外解释:“今儿穆如大将军率征南军凯旋回朝,陛下旨意众皇子都应到朱雀门外相迎,其他宫想必也是一样的。”

牧云笙笼着袖子道:“那可太不巧了,寒江刚刚去了二哥那里,他父亲回来,该叫上他一块儿去的,若不是派个人……”兰钰儿给牧云笙围上腰带打趣道:“寒江少主听了穆如大将军的名儿,怕是躲还来不及呢!再说了,都说了各宫都能收到旨意,寒江少主随二殿下去也是一样的,殿下当真一刻也离不开少主吗?”牧云笙双颊微红轻声嘀咕:“还别说,没有和寒江一处,着实觉得缺了点什么。”

牧云笙的轿辇穿过长长的御道,却在快到宫门口的地方撞上了三皇子牧云合戈。甬道此处狭窄,只能通过一顶轿辇,“让。”牧云笙轻声吩咐。然而牧云合戈双目紧闭却毫不犹豫地得寸进尺。“再让。”牧云笙眼看要合着辇被牧云合戈挤进城墙里去。

牧云笙轻轻叹了口气,他从辇上走下来,对着牧云合戈正色行礼道:“三皇兄若是看不惯我的轿仪,纵是父皇赐的,小弟让给三皇兄便是了。”说着不失礼数地后退着离开。“站住。”牧云合戈睁开了眼睛,只见他被他那随身小厮哈尔钦扶下来,走到牧云笙面前。然而他甚至没有正眼看牧云笙一眼,只是沉声冷笑:“哈尔钦,给我打,倒让我看看这东西到底使得出什么妖术来。”


寒江正与牧云陆苏语凝一处在宫城头漫不经心地散着步。“认赌服输。穆如寒江,以后苏语凝的画可都归我了。”牧云陆得意地朝着苏语凝笑,气得寒江冲苏语凝发火道:“小书呆子,命都未必保得住,倒这么稀罕他那些破书和酸诗?小白眼儿狼,下回不救你了。”苏语凝被他骂得眼圈一红,牧云陆拦在苏语凝面前笑道:“寒江,堂堂男子汉怎的如此小气,自古读书人不惜性命誓为往圣继绝学此乃读书人的气节,不输你家穆如氏以守护天下秩序力保我牧云江山为己任的骨气,你不懂便罢了,怎的还迁怒于一个女孩子,害不害臊?”

寒江唾道:“呸,少扯这些没用的,你也说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孩,要气节做什么?气节能吃吗?”牧云陆笑道:“苏姑娘,露一手给这傻小子瞧瞧。”苏语凝被寒江激出几分气来认真凝思片刻,却是张口就来:“贞条障曲砌,翠叶贯寒霜。众类亦云茂,虚心能自持。”她顿了顿,颇是与寒江较劲般地道:“这首诗便以气节为题,是写给殿下的。”

牧云陆微微一笑:“竹子吗?却是很像我啊!谢谢苏姑娘,我非常喜欢呢。”气得寒江直跺脚道:“那我呢?苏语凝,你快做一首也送给我。”苏语凝赌气般不理会聒噪无礼的寒江,却听寒江大叫一声,转眼却是一个纵身下了城墙翻进了御道,却把二人丢在了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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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海上牧云记】穆如 (4)

穆如寒山倒是没有骗寒江,第二日就有穆如铁骑又一次强行把寒江从榻上架起来,近似犯人般被押进了穆如槊的书房,再一次被按跪在穆如槊的案前。“放开我,我不逃。”寒江平静的语气让穆如槊撤下穆如铁骑,只见寒江松了松被扭疼的手腕,却是跪在原地,用近乎嘲讽的语气诘问穆如槊:“我的老师一直教我,滥用强权与暴力者,纵使一时迫人屈服,却永远不能使人心服气, 难道穆如大将军没有听说过当你举起屠刀的那一刻,就该知道自己也必将死于刀下这句话吗?”

穆如槊微微一笑,站起来:“说得不错,但你的老师,大概并未告诉你这话本就是我穆如家的祖训,当年天彤先祖正是以此告诫天下人,秩序是世间最高法则,辱者必惩。你既身为穆如子...

穆如寒山倒是没有骗寒江,第二日就有穆如铁骑又一次强行把寒江从榻上架起来,近似犯人般被押进了穆如槊的书房,再一次被按跪在穆如槊的案前。“放开我,我不逃。”寒江平静的语气让穆如槊撤下穆如铁骑,只见寒江松了松被扭疼的手腕,却是跪在原地,用近乎嘲讽的语气诘问穆如槊:“我的老师一直教我,滥用强权与暴力者,纵使一时迫人屈服,却永远不能使人心服气, 难道穆如大将军没有听说过当你举起屠刀的那一刻,就该知道自己也必将死于刀下这句话吗?”

穆如槊微微一笑,站起来:“说得不错,但你的老师,大概并未告诉你这话本就是我穆如家的祖训,当年天彤先祖正是以此告诫天下人,秩序是世间最高法则,辱者必惩。你既身为穆如子弟,更该明白,他日你如若持身不正,试问将来又拿什么去守护天下的秩序?”

寒江啐道:“放屁的不正,我哪里不正,我也不是你穆如子……”话音未落,手臂上挨了一记火辣辣的疼,只见不知什么时候穆如槊手上多了一根黑黝黝的藤条,仔细一看三股拧成一股,却有五岁小儿的小臂般粗。

“穆如槊!”寒江暴怒着要站起来,右腿刚刚伸直,膝弯处又挨了一记,他后身的伤没有好,登时疼得差点跪下却硬要扶着桌案站起来。“正与不正轮不到你一个做儿子的来判断。是你自己跪好,还是叫人进来按着你跪,你可以自己选。”穆如槊淡淡瞥了眼要强站起来的寒江。只见寒江冷冷哼了一声又狠狠把双膝砸在地板上,膝盖刚一着地,腰上已连挨了三记:“穆如寒江,这是砸给谁看?还有,给为父记仔细了,以后再让为父听到你嘴里那些不干不净的话,决不轻饶。”

寒江疼得身子往前一倾,扶住桌角,又松手跪了回去,他摇摇晃晃跪直了咬牙道:“穆如槊,你要打只管打便是,我口不服,心更不服。即便打死我,仍是不服。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穆如槊悠悠地道:“好一个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据说你对你大哥大放厥词自称能将孙子兵法倒背如流,那为父且考问你一句行军篇,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下一句是什么?”寒江冷笑道:“自然是: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服字话音刚落,那藤条突然轻轻拍在他的肩上,惊得他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只听穆如槊道:“很好。无论你服与不服,你今日给为父听好,过去你如何行止乖张悖逆,为父可以概不追究。但从今日起,你必须学会令行禁止四个字。”寒江咬牙反问:“凭什么?”穆如槊静静望着他道:“凭你是我穆如槊的儿子,凭你名前所冠之穆如二字。”他顿了顿又道:“穆如寒江,无论你认不认你的姓氏,可既然陛下与天下人认你是我穆如子弟,你便是我穆如槊的儿子。我穆如一族替牧云捍卫江山,教民驭子,莫不如此。”寒江低头冷笑:“说得好听。大人所谓驭子之道,说穿了也不过不教而杀而已,何谈令素行?何以服民心?”穆如槊静了片刻,却是叹道:“穆如寒江,在你一人眼里,你我之间或许父不父子不子,为父在家庙责你算是不教而杀,然而穆如元既然教过你孙子兵法,你也当知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庙算多少孰轻孰重的基本道理,你仔细想想,你前日在宫中如此行止乖张悖逆,竟与太傅质疑我朝祖制,幸得陛下雅量,不与你个小儿计较,不然为父征越在即,若与陛下生出嫌隙,我穆如铁骑庙算有失,万千士兵的性命岂非要坏在你一时的狂妄放肆上?”穆如槊望着寒江的双眼道:“你也不必觉得不公,无论你怨恨与否,都不会有什么不同,你只需记住一点,只要你一日是我穆如槊的儿子,为父便只能用穆如氏的法则来约束管教你。寒江,我没得选,你也没得选。”寒江冷笑着不屑地扭过头,却听身后穆如槊道:“寒江,你可以不服我,不服我给你定的法则,但你如果真的是个热血男儿的话,就应该去想办法证明你的确比我强,才有资格去改变它们。然而在此之前——”穆如槊的藤条转到了寒江的脖颈上,一阵冰凉。“你只有遵守我穆如槊的法则。”


穆如槊只在家中与寒江相处了三日,便与大军开拔前往越州作战,这一次穆如寒山竟没有跟着大军南去。于是寒江便回到牧云笙的宁瑞宫开始过回二小原本浑浑噩噩的小日子。他虽是顶着牧云笙伴读的头衔,但其实每日除了读书,一日三餐都在牧云笙宫中用,只有睡觉时才舍得回明帝拨给他住的客殿。如此过了大半个月,他干脆嫌麻烦,也不上禀皇帝,竟是直接住进了牧云笙的宁瑞宫中。不久便到了宫中人人皆知六皇子与穆如三少主总是形影不离的地步。

依着寒江性子,宁瑞宫的悠闲日子本会闷坏了他。因着牧云笙体弱多病,明帝不忍他如其他皇子般焚膏继晷宵衣旰食地读书,每日太傅只会来宁瑞宫给二小上两个时辰的课,其余时辰便由了二小自己安排。牧云笙每日除却读书只是作画,寒江便趁他作画时跑到庭院里舞他的寒彻剑,关于剑法穆如槊倒不曾指点他,只是走时也给他留了些锻体的功课,甚至明令寒江若练不好每日的锻体不能碰练他的寒彻。寒江自是不服且要逆着穆如槊来的,何况在寒江看来,穆如槊瞧不上他的武艺也就罢了,可是穆如槊斥他基础不扎实分明瞧不上恩师所授,寒江怎能乖乖服气听命。

“你那百花图画得怎样?”寒江舞得满头大汗,却挤到牧云笙身边来。牧云笙递给他一杯热茶,冲着不远处花丛中的兰钰儿笑道:“可以了,多谢。”兰钰儿这才松口气,挎着花篮走到二人身边道:“百花倒是不差,只是我的容貌怕是要牵累殿下画作的成色。”牧云笙笑道:“兰钰儿过谦了。难得想要画一次工笔,怕是这宫中愿意做我的画中美人姐姐且名副其实者,当真只有兰钰儿了。”兰钰儿双颊微微一红道:“殿下下回需真真的美人入画,倒不如寻二殿下,听说他宫中新进了一批秀女,可都是能诗善文的官宦出身,只怕殿下见了那等美人,再不屑瞧我这等乡野丫头了。”

“ 嗨,你俩这推来搡去的到底有什么意思?”寒江叉着腰跳起来,“不就是要去牧云陆宫中找好看女人吗?我这就去给你寻个来。”兰钰儿噗嗤笑道:“寒江少主若这般径直冲进二殿下的宫中要人,不但叫二殿下面上挂不住,而且少主与我家殿下怕是都要落下个好色恶少的名声了。”

“什么是好色恶少?”牧云笙眼神干净地望着兰钰儿,这下把寒江给逗笑了。他得意地向牧云笙解释:“哈难得难得,往日里都说你读书多,却有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牧云笙挑了挑眉头:“怎么你知道,那却是什么?”

寒江抱臂道:“自然是天香楼上那些亲亲抱抱漂亮小姐姐们的嫖客咯。”牧云笙眨巴着大眼睛:“天香楼又是什么?”寒江捧腹大笑却是不答,只见兰钰儿已经在一旁笑断了腰,她见在场侍女们纷纷低头忍笑忍得辛苦,便道:“殿下快别听寒江少主胡说了,他也不懂的。”

寒江不服气跺脚道:“谁说我不懂,这就给你们找个最好看的女人回来。你们等着。”他一个跟头翻身上了檐头,转眼便没了踪影。

 

“孤标婉韵两堪夸,占尽人间清与华。我不冲寒先破蕾,众香哪个敢生花。”二皇子牧云陆合上卷轴,冲着刚入宫的众秀女道:“好诗。难得一见的是倒比寻常女儿家多了分铿锵之意。月漓妹妹以为如何?”

坐在牧云陆下首的正是南枯皇后的嫡亲侄女儿南枯月漓,牧云陆今年十八岁,他母妃早亡,一直寄养在皇后宫中,算得皇后养子,因此与南枯月漓自小相识。南枯月漓听得牧云陆对她人诗作的夸奖,按下恼怒之色,淡淡讽道:“二殿下说是好诗,那自然是好的。只是妹妹瞧不出甚铿锵,倒觉着这诗作者颇有些后宫中的志向。一个小小秀女如此直言不讳,这等胆略倒让妹妹汗颜。”她的眼光冷冷扫过在场秀女,众秀女惧她家世,纷纷低了头。

牧云陆蘸墨微微一笑:“月漓妹妹怕是多心了。这首诗却是哪位姑娘做的?”后排一位秀女出列行参,牧云陆抬起头,双眼一亮:“苏语凝,竟然是你!”苏语凝乃是越州织造苏成章之女,今年十三岁,秀女入宫时曾被国师苓鹤清星命预言将成为大端朝下一任皇后,却被明帝当场一笑置之,牧云陆彼时也在场,怎能不认得。

“呵,果然是语凝妹妹啊!”南枯月漓妒色不假掩饰,只见牧云陆喜上眉梢:“苏姑娘这等诗才,可否应允小王一事?”苏语凝拜道:“二殿下只管吩咐。”牧云陆道:“说来有点屈才,小王希望苏姑娘能留在我嵇芜宫中做个女官主簿,苏姑娘可是愿意?”苏语凝觑了南枯月漓的脸色,摇了摇头:“小女做不来,怕是要辜负殿下垂青了。”牧云陆道:“苏姑娘莫忙着拒绝,说是个书吏要职,实则不过每日替小王誊抄些许诗文经书,姑娘也可藉此阅览我嵇芜宫中书册,小王料想这等差事姑娘定会喜欢的。”苏语凝双颊微微一红,她早就听说二皇子嵇芜宫藏书堪比国子监,别说可以博览群书,便是能进去走走,她死了也甘愿,可是如果答应了牧云陆的差事,怕是这个皇后的侄女就得罪定了。爹爹再三叮嘱她在宫中少惹是非,谨言慎行。罢了,苏语凝把心一横,那日国师非要说她是个皇后命,这个可笑的预言虽是没人相信,但足够她做定了眼前这位南枯小姐的眼中钉了。

“小女……愿意……”苏语凝刚要答应,却见一个紫衫少年突然冲进来,一把捉起了她的手臂,吓得她差点唤出声来。“一个抄书的女官儿有甚意思?写字多累啊!姑娘不如来宁瑞宫让牧云笙给你作画,把你画得美不说,画完我们宁瑞宫可还有果子有烤肉吃。姑娘放心,一定管饱!”那剑眉星目的少年霸道地拉起她就要走。

牧云陆见来人,顿觉头疼,扶额道:“寒江,你胡闹些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寒江挑挑眉毛,戳了檐头道:“自然是翻墙进来的,二殿放心,我也就拍晕了你三个宫卫,虽然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但没有大碍的。”牧云陆气结,却听南枯月漓盯着寒江背后的寒彻剑,谁人不知宫中带兵刃者唯有穆如,她不阴不阳道:“语凝妹妹,看不出你越州出身,入宫前竟与穆如家也有渊源?倒是叫姐姐刮目相看。”

牧云陆解释道:“月漓妹妹此言差矣,苏姑娘不可能认识这小子。寒江月前刚刚回穆如家认祖归宗,小王也是在宁瑞宫看六弟时才与他结交……”他正要替寒江解释刚刚莽撞的举动,撇清他与苏语凝的关系,却听寒江反倒盯着苏语凝的脸:“啊呀,是你啊!难怪我说姑娘好看得有几分眼熟!那天大雨,你还记得……”

苏语凝闷不作声打断行礼,却听南枯月漓哼一声道:“语凝妹妹,如此听来,你身为入宫秀女,难不成还在大雨之中,与这小子孤男寡女相处过?啧啧,这等奇闻妙事,二哥哥可莫要怪我上禀给姑姑去。”牧云陆瞪着寒江道:“寒江,你自己胡来便罢了,莫平白污了人家姑娘清白,瞧瞧她都有理说不出了,你可知秀女在宫中步步都是规矩,不似你背靠着穆如家和六弟,宫里人才不敢惹你。”这话听得寒江不大乐意,他乜一眼南枯月漓,哼了一声抱着双臂道:“是了,刚刚就是我特意要诬陷这姑娘,我偏要她做不成你牧云陆的女官,要拉了他去宁瑞宫给牧云笙作画中的美人儿。牧云笙要我挑最好看的……我在房梁上仔细观察了很久了,”他戳戳在场所有的秀女,又瞟了眼南枯月漓遗憾地道,“对不起,你们实在没办法凑合,尤其是你。”顿时气得南枯月漓脸色酱猪肝也似,站起来便拂袖而去,乐得寒江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在牧云陆的书案上。

牧云陆扶额,让宫人将秀女们散去,只留下了苏语凝。“苏姑娘既是应允了小王的差事,不如便以女官职分暂时搬进我嵇芜宫中居住,小王于藏书阁近处给姑娘辟一处庭院,还望苏姑娘屈就。”寒江嚷嚷道:“不行,这绝对不行。她要去宁瑞宫给牧云笙做画中美人,要住也是住我们宁瑞宫。”牧云陆抿了口茶道:“我们宁瑞宫?寒江,你现在的口气,倒真是六弟的好伴读了,连他闲时画个画,也能这么上心?”

穆如寒江眯着眼睛笑道:“二殿莫不是眼红你的几个兄弟都有伴读,就只有你独个儿,须得寻个女人来陪着读书,或是抄抄那些酸文章打发日子?”苏语凝插口道:“穆如三公子不当如此戏言。世人皆知二殿下濯缨之志,他年方十岁,自请一人闭门嵇芜宫藏书阁,专心校勘学问八年之久。陛下这才让穆如二公子做了三殿下的伴读。三公子怎能如此小看二殿下的风骨?”

“无妨。”牧云陆温存地冲苏语凝一笑,淡淡道,“寒江,从前小王只道你穆如家尚武,确实出不了一个能够与我做伴读的人,如今看来,确实可惜。”寒江问:“可惜什么?”牧云陆笑着道:“为兄若非虚长你几岁,定去找父皇指名要你来我嵇芜宫伴读。”寒江哈哈大笑道:“那敢情好。殿下不怕我一把火把你那个鸟书阁 子烧了?”二人相视而笑,却听牧云陆与苏语凝道:“苏姑娘若是愿意去宁瑞宫帮六弟个忙,便随寒江去一趟也无妨……”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寒江:“左右她还是要回我嵇芜宫住的。”


一只爱发呆的木鱼

这大概是我剪的最认真的一个频了,希望大家喜欢哇,爱你们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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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影在

好想吃笙兮的糖😭😭

为什么没有人写呢,明明是那么好磕的一对CP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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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人写呢,明明是那么好磕的一对CP啊

一只爱发呆的木鱼

最近暗搓搓的搞事,来啦。希望你们喜欢。素材:海上牧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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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以
这么看,觉得牧云家这兄弟俩莫名...

这么看,觉得牧云家这兄弟俩莫名的像。

这么看,觉得牧云家这兄弟俩莫名的像。

纯净100%

无名氏穿南枯月漓

这一回无名氏穿成了为了当皇后化身连环杀人狂的的南枯月漓。

南枯月漓正在准备选秀同时考虑怎样改变命运。但是和侍女的谈话让她意识到所有人的命运早已经改变了。

“奴婢知道小姐喜欢太子殿下还把他的诗词都收了起来。奴婢看来太子妃的位置肯定是属于小姐的。”

“那你把诗词全部都拿过来让我仔细看看。”南枯月漓面无表情的说道。

侍女一脸暧昧浅笑着把诗词全部都拿了过来。

月漓翻着十几张太子殿下所谓的诗词

什么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什么对影成三人,
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什么为万世开太平,
什么寂寞开无主,只有香如故
什么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什么醉里挑灯看剑
什么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 沉吟...

这一回无名氏穿成了为了当皇后化身连环杀人狂的的南枯月漓。

南枯月漓正在准备选秀同时考虑怎样改变命运。但是和侍女的谈话让她意识到所有人的命运早已经改变了。

“奴婢知道小姐喜欢太子殿下还把他的诗词都收了起来。奴婢看来太子妃的位置肯定是属于小姐的。”

“那你把诗词全部都拿过来让我仔细看看。”南枯月漓面无表情的说道。

侍女一脸暧昧浅笑着把诗词全部都拿了过来。

月漓翻着十几张太子殿下所谓的诗词

什么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什么对影成三人,
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什么为万世开太平,
什么寂寞开无主,只有香如故
什么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什么醉里挑灯看剑
什么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 沉吟至今

我的妈呀!这个家伙抄了这么多诗词,这是要把文抄公事业走上巅峰吗?

“太子殿下的名字你知道吗?”

侍女扭扭捏捏脸色发红“就是陆殿下呀!”

沐浴露!沐浴露!啊呸!啊呸!是牧云陆!
一说到这个名字就秃噜嘴了。

“小姐还特别喜欢殿下写的那几本通俗小说,不!应该说整个大端朝都喜欢这几本书。”

“是哪几本通俗小说?”不会是那几本吧!
无名氏有预感自己已经知道是哪几本了。

“就是《三国演义》《红楼梦》《斗破苍穹》《射雕英雄传》《诛仙》这几本书。”

好了,没跑了,这就是起点跑出来的穿越男。

这些穿越男到了古代第一件事就要抄袭诗词,抄小说,也不想想自己的经历和小说能不能合起来。就无名氏多次穿越的经历来看《海上牧云记》是一个正剧,脑残玛丽苏是真的没有。就是那些太善良被伤害的人,也基本上没一个是简单的。难道就没有人发现沐浴露的问题吗?无名氏又仔细回想南枯月漓的记忆当中关于太子牧云陆的事情。

太子天生聪慧关爱兄弟和众兄弟的关系都非常好。虽然生母早逝却自立自强,处事稳重,赢得皇帝和朝臣赞赏。善诗书,自称为为诗仙。在游历宛州期间偶然发现邺王谋反的阴谋,与之斗智斗勇最终邺王无奈自尽。
南枯家族虽然牵涉其中但是经过太子周旋最终安然过关。但同时遭到皇帝怀疑家族势力一落千丈。为了重回家族鼎盛,南枯家族开始参与夺嫡辅助太子。至于为什么不辅助皇后的亲生儿子,因为牧云陆把牧云合戈从小培养成一个寄情山水的皇子,也就是驴友。虽然皇后表示反对但是家族的意志不是她能够决定的。最后皇后还是在亲生儿子的恳求之下开始支持牧云陆。太子是皇后一手抚养大的,若是继位对于南枯家族而言绝对是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而南枯月漓就是预定的未来皇后人选。

南枯月漓的刁蛮任性在牧云陆看来就是野蛮女友,因此在有限的几次接触之中穿越男经常用言语或者眼神勾搭这个纯情的少女。南枯月漓自信满满,自然照单全收。

至于原本的帝王命也变成了牧云陆。

那些完全不合时宜,不合语境,不合人物的诗句。众人虽有怀疑,却也没什么证据。只能当做生而知之,或者是前生做的诗。

次日,无名氏来到皇后寝宫让皇后安排两人见面。皇后当然很开心的贴心安排。

穿越男见到无名氏第一句话就是

“月漓妹妹,你............”

“四个能力”

穿越男脱口而出“三懂三会.....”

接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月漓妹妹去哪里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本来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只不过以前失忆了。我想知道牧云陆去哪里了?”无名氏毫不犹豫的说了一个谎。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在他五六岁时,我就来到了这里。”

“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我有一个请求。”

“既然是同乡,那我们自然是互帮互助的,有什么请求你就说。”

“我要做第一夫人也就是皇后。当然这对你也有好处。”

“我?我可不想和没感情的女人结婚。”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个50岁的老太婆只是和你做挂名夫妻而已。当然你大婶我会对你的女人一视同仁的。”

“那好吧,我答应你。”穿越男毫不考虑地答应了。

实际上是肯定会答应。两个人的婚事,本来就是政治婚姻,感情只是为了相处不僵硬而已。谁让牧云陆母族已经没落了呢!

皇帝牧云勤去世了之后新帝即位南枯月漓也成为皇后。当然还有十几位后宫妃嫔。

月漓对于未来之事自有安排,选定的未来天子之母就是甄琉珠。

没错,就是原剧当中被皇后派吴如意勒死的倒霉秀女甄琉珠。此人正是南枯月漓的头号马仔,一起干坏事的那个跟班。

这个女人的特点就是小聪明,谨慎,识时务,有野心。也有可能是庶女的关系,对穿越男的主角光环不感冒。这一点很重要,要是脑子不清楚,被主角光环俘虏了,那只会害人害己。

直到甄琉珠成为太后,无名氏假死离开。她仍对这一次的经历意犹未尽津津乐道,看着一个穿越种马男中年在这么多的真爱,独一无二的女人后宫争斗殃及池鱼吃了大亏导致不孕。就算成了千古一帝,那又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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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有甄琉珠的后宫奋斗史,后来删掉了。

Miss_JaniceWong

牧云家的五大美男子写真海报火热出炉啦😍
不要抢 都有都有😜
这位盆友人家都是拿回家贴在墙上观赏
你这带回去当手纸用的 还是第一次听说😪
还有这位月漓小姐 你还没有付钱呢😰
兰钰儿姑凉你到底买哪张?挑了半天了 不给看了不给看了😒

——————————
周末快乐🎉
谢谢糖酱的推荐 1元搞定会员所有权利😎
蜜思给每一位帅哥都加了与之角色相关的内容 能看出来吗😏
不过对某一位还是有所偏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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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爱发呆的木鱼
这个回复可还行。看把沐浴露吓成...

这个回复可还行。
看把沐浴露吓成什么样了。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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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爱发呆的木鱼

【江陆】一则脑洞

突来的一个脑洞,要是有人写,可随时领取。

大概就是,穆如寒江把受伤的陆殿下救下,在一水村养病期间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梦见了牧云陆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就红着眼睛和自己吵架,说是吵架也只不过是牧云陆单方面和梦里的那个自己吵,而且旁边什么人也没有,只有牧云陆和穆如寒江,让自己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总是盯着牧云陆看,梦里的那个自己盯着看就算了,为什么就连自己也要盯着梦里的牧云陆看,还有牧云陆作为一个男人为什么那么美。美?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问题,仔细一看,牧云陆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女人???!!!突然牧云陆对自己说了一句,我美吗,寒江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需要陆殿下安慰。惊醒后的穆如寒江下意识地朝...

突来的一个脑洞,要是有人写,可随时领取。





大概就是,穆如寒江把受伤的陆殿下救下,在一水村养病期间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梦见了牧云陆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就红着眼睛和自己吵架,说是吵架也只不过是牧云陆单方面和梦里的那个自己吵,而且旁边什么人也没有,只有牧云陆和穆如寒江,让自己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总是盯着牧云陆看,梦里的那个自己盯着看就算了,为什么就连自己也要盯着梦里的牧云陆看,还有牧云陆作为一个男人为什么那么美。美?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问题,仔细一看,牧云陆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女人???!!!突然牧云陆对自己说了一句,我美吗,寒江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需要陆殿下安慰。惊醒后的穆如寒江下意识地朝牧云陆的方向看去,牧云陆还在睡梦中,最主要的是牧云陆还是个男人,自己放心了,但还是觉得需要外出吹吹风冷静冷静,对,让自己冷静一下,但不知为何越冷静,梦里牧云陆的形象越是清晰……,最后穆如寒江还是回屋继续躺下看着牧云陆睡觉等人睡醒然后……。



变成女人的牧云陆可参考百变大咖秀里演员孙坚的女装大佬造型。

一只爱发呆的木鱼

【江陆】论让江陆在一起的十种可能

恶搞
ooc预警
有梗,有段子。

1、

江水伴陆地,寒风携晨露。

2、

跟我走,以后都跟着我。
殿下已经有狮牙卫了,不缺小人一个。
多一个更好。
于是两个人幸福的在一起了。

3、

江上有陆地,陆地有天下?天下是谁?这是个问题。

4、

牧云陆,此后一生你是我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我活着,从此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5、

爱上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是在一起的感觉。
……

6、

你保护的人那么多,在那么多的人里却唯独没有我。
怎么没有你,你在这里。(指向自己心口位置)

7、

星命既然指穆如寒江是新的帝王,假设如果牧云陆的星命是未来新的王后,那么事情的发展走向会是什么?

8、...

恶搞
ooc预警
有梗,有段子。

1、

江水伴陆地,寒风携晨露。


2、

跟我走,以后都跟着我。
殿下已经有狮牙卫了,不缺小人一个。
多一个更好。
于是两个人幸福的在一起了。




3、

江上有陆地,陆地有天下?天下是谁?这是个问题。



4、

牧云陆,此后一生你是我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我活着,从此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5、

爱上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是在一起的感觉。
……


6、

你保护的人那么多,在那么多的人里却唯独没有我。
怎么没有你,你在这里。(指向自己心口位置)


7、

星命既然指穆如寒江是新的帝王,假设如果牧云陆的星命是未来新的王后,那么事情的发展走向会是什么?


8、

【盯】
你看我做什么。
殿下好看。



9、

笙儿。
嗯?
你和那穆如寒江相处的怎么样。
……
那穆如寒江可没欺负你吧。
……父皇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事?
咳咳,嗯,就问问。
放心吧,有二皇兄在,他没空。
……为何?
父皇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



10、

陆儿。
嗯?
这些天在府上过的如何。
还好,多谢父皇挂念。
……朕有事需要和你谈谈。
儿臣愿听教诲。
……
父皇有何事?
陆儿,你看那苏语凝怎么样。
苏姑娘人好,漂亮,儿臣喜欢。
那穆如寒江,你觉得如何。
很好,对事认真,为人仗义,同时也很照顾儿臣,儿臣很是喜欢。
……

一只爱发呆的木鱼

我就想问问现在还有没有萌寒陆(江陆)的。这两天我都快要把lof里的文看的差不多了。还有他们两简直好磕。

我就想问问现在还有没有萌寒陆(江陆)的。这两天我都快要把lof里的文看的差不多了。还有他们两简直好磕。

虞笙

苦茶

   OOC       崩坏



       日头高悬,暖融融的阳光漫漫的撒下,积雪消融,好暖和。

    牧云陆坐在廊下晒太阳,许久不见如此好的天了,也许久未曾有过这么闲暇的光景了。

   时值年下,前些日子下了大雪,雪化了好几日,屋檐上的雪化了,可地上的雪顽固至极,至今还未完全消融,牧云陆觉着,等那雪化完,怕是要吃祭灶糖了。

   一声轻响,猫来了,寒江送他的灰猫跳到身...

   OOC       崩坏







       日头高悬,暖融融的阳光漫漫的撒下,积雪消融,好暖和。

    牧云陆坐在廊下晒太阳,许久不见如此好的天了,也许久未曾有过这么闲暇的光景了。

   时值年下,前些日子下了大雪,雪化了好几日,屋檐上的雪化了,可地上的雪顽固至极,至今还未完全消融,牧云陆觉着,等那雪化完,怕是要吃祭灶糖了。















   一声轻响,猫来了,寒江送他的灰猫跳到身边,趴在牧云陆身边晒太阳。

   牧云陆晒太阳,它也晒,灰灰的毛发在太阳下泛着光,身子圆润丰腴,不知吃了多少金鱼鸟雀才养成这般样子,好胖,牧云陆伸手戳戳那猫的肚子,轻笑一声。

    猫被他一戳,不悦的睁开眼,灰色的眸子不悦的瞥瞥他,不轻不重的喵了一声,复又揣揣爪子,趴好了咪觉。

    牧云陆捏捏猫耳朵,饮下一杯热茶,昏昏欲睡。















      寒江跃上墙头,熟门熟路的往牧云陆的卧房跑。

    穆如府离牧云陆的府邸不远,更何况,他自小便往这跑,跑的护院的狗见了他都摇尾巴,护院的人自然也不拦他。

   站在墙头上就瞧见牧云陆坐在廊下睡觉,他睡,猫也睡,猫窝在他的披风上,他靠在案上,阳光撒在他俩身上,可真好看。

   寒江仔细瞧了会,悄悄走到牧云陆身边,把点心放下,揪揪猫胡子,把猫闹走,顺势叫牧云陆靠在自己怀里睡。

    牧云陆睡得熟,寒江捏捏他下巴上泛青的胡茬,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学画画,他要是会画画,把这一幕画下来该有多好。

   牧云陆动了动,蹭蹭寒江的颈窝,枕着寒江的腿睡了,寒江大气不敢出,好端端坐好,将手搭在牧云陆眼睛上,遮去恼人的阳光。














     牧云陆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待他醒,寒江正盯着院子里的竹子愣神,手松松搭在牧云陆眼睛上,另一只手握着牧云陆的手,轻轻摩挲。

   “你来做什么?”牧云陆抽出自己的手,不打算立马起来。

   “送点心,母亲做的,叫我给你送些。”寒江将食盒拿到近前。

  “都没听见下人通禀,怕你又是翻墙而来。”牧云陆深知寒江的脾性。

  “走正门多慢啊,你要是听见通禀故意不叫我进,我还不得在门口站个一两个时辰,多冷啊。”寒江挠挠脸。

   “我何时把你晾在门外不叫你进来过?”牧云陆坐起身,瞥了寒江一眼,打开食盒,饮茶吃点心。

    寒江被他噎的可说,撇撇嘴瞧他吃点心。














   

    母亲做的糕点素来甜腻,寒江不喜欢,可牧云陆喜欢,他吃的下,而且吃的好看。

   牧云陆吃相文雅,一块点心分两口吃,细嚼慢咽的样子特好看。

   牧云陆吃点心,寒江盯着瞧,听见水声一转头,那猫从鲤鱼池里捞了条鱼,叼在嘴里,慢悠悠走过去。

  “赔我的鱼,这猫来了七八个月,把我鲤鱼池里的鱼吃了十有八九,你赔我。”牧云陆拍拍手上的点心渣,呷一口茶水。

  寒江点点头,伸手拂去牧云陆嘴边的点心渣。

  触手温热,寒江捏捏牧云陆的脸,待他发作之前跳上墙头跑了。

   “以后别在廊下睡觉,容易冻着。”寒江跳上墙头,还不忘回头叮嘱,牧云陆摸摸自己的脸,笑的无奈。














       过了几日,牧云笙到穆如府做客,送给寒江一幅画,画上画的乃是冬景,修竹苍翠,池中浮冰未化,灰猫圆润,寒江坐在廊下,正在偷亲睡着的牧云陆。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寒江忙慌慌卷起画轴,生怕被旁人瞧见。

   “我与大哥还有严霜一道去二哥府中瞧瞧,还未走进,就瞧见你偷亲睡着的二哥,亲过后还捏二哥的脸,严霜还跟大哥打赌,赌二哥是真睡了还是装睡。”牧云笙娓娓道来,越说寒江脸上越红。

   “臭小子,还学会偷看了。”寒江打开画轴仔细看看,笑的见牙不见眼。

   寒江嘴里数落,心里却对那画喜欢的很,看了又看不说,抱着不撒手,咧嘴直笑,牧云笙见他那个没出息的样子,打趣两句,寒江也不往心里去,央求他别把这事告诉牧云陆。

    “这可就不一定了,我不说,可我不能保证大哥不说,就算大哥不说,严霜说不说也难说啊。”牧云笙轻飘飘撂下一句话,施施然离去。















      “那就是喜欢?”回去以后,盼兮自珠中出来,坐在牧云笙面前。

  “是了,那便是喜欢。”牧云笙点点头。

   几日前盼兮问他什么叫喜欢,牧云笙想破了脑袋也不知如何形容,只好带她去穆如府,叫他见见寒江,见见寒江说起二哥的眼神,见了寒江的眼神,盼兮就该知道了。

   “那……那你二哥是不是也喜欢寒江?”盼兮凑近,难得的有些孩子气。
 
  “那是自然。”牧云笙握住盼兮的手,笑的温和。

   盼兮点点头,靠在牧云笙身上不再说话,牧云笙知道盼兮不是多话的人,她不说,他也不说,二人静静地坐着,听风声鸟鸣,风穿竹林。

  

  



Tbc






  

北殷长歌

【江陆】《夜深寒不彻》10

【10】通白轻红溢万枝


剑刃凌厉破空风声,显见袭击者是非凡的高手,侍奉身后的龙锦焕知到对方来势汹汹,避免与来人硬碰,他一手护住姬昀璁,回剑挑飞那道寒芒。恰好和来人打个照面,闯入的是个年轻的黑衣男子。


散漫不羁的眉宇露出了噬人的锋芒。目光触及牧云一身血迹,穆如寒江瞳孔微微一缩。


“寒彻”,龙锦焕狂喜,他从未遇到过这样年轻强大的对手,与他对战的念头一起,沉寂多年的好战血液沸腾,身体兴奋地嘶叫,“你是穆如家的人!”


来者正是穆如寒江。


牧云陆跑来清余岭一定有问题,这个地方果然有鬼,那颗河洛珠子恐怕就在牧云陆手上...

【10】通白轻红溢万枝

 

剑刃凌厉破空风声,显见袭击者是非凡的高手,侍奉身后的龙锦焕知到对方来势汹汹,避免与来人硬碰,他一手护住姬昀璁,回剑挑飞那道寒芒。恰好和来人打个照面,闯入的是个年轻的黑衣男子。

 

散漫不羁的眉宇露出了噬人的锋芒。目光触及牧云一身血迹,穆如寒江瞳孔微微一缩。

 

“寒彻”,龙锦焕狂喜,他从未遇到过这样年轻强大的对手,与他对战的念头一起,沉寂多年的好战血液沸腾,身体兴奋地嘶叫,“你是穆如家的人!”

 

来者正是穆如寒江。

 

牧云陆跑来清余岭一定有问题,这个地方果然有鬼,那颗河洛珠子恐怕就在牧云陆手上。寒江思来想去放心不下,寻着痕迹找来。要是晚上一步,牧云陆就要被这个疯女人杀了。

 

天罗堂众人听到“寒彻”二字如临大敌,纷纷抽出兵器,将寒江围在中间。生死攸关,穆如寒江还有闲暇:“正好我憋了一肚子气,你们一起上吧。”

 

头顶和脚下同时传来啸声和刀声,剑芒就要斩落身体。寒江右手外划长剑挥洒,寒彻格开坚铁的火花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闪烁坠落。而后腾跃而起,刀刃相割,发出刺耳的声音。凌厉的剑气在层层迭迭的天罗杀手中辟出一条生路。

 

穆如寒江打得酣畅淋漓,余光瞥见红衣女人讥诮一笑,把匕首推入牧云陆的腰腹,寒江世界再没有其他颜色,只有触目惊心的赤红血色,恣意妖娆的血花和初见牧云陆时身后如火如荼的曼殊沙华一样灼人眼球。

 

手中的寒彻机械地收割鲜血和生命,向牧云陆的方向靠拢,穆如寒江身上也多了不少伤口。

 

战况胶着不下,龙锦焕虽然好战,但更怕损失太多。他皱眉道:“公主,为复国大业,我们还是现行离开。留下二人用九重天罗将这穆如小子困住,届时地下城空无一人,他也难逃生天。”

 

九重天罗是天罗至高绝技,应该叫天罗丝阵更符合。刀丝锋锐能轻易切开人体,天罗九寰收紧时,千万微不可见的刀丝布满整个空间,猎物困于其中,就是绝对的死地。

 

姬昀璁不甘心剜了一眼穆如寒江,恨恨带着余下部众离去。

 

留下来阻拦寒江的两人双足变换,寻找破绽。冷不防,石室的灯烛被天罗杀手熄灭,穆如寒江骤然失明。暗器声音如同破空箭簇尖锐,蒙蒙尾音来自每一个角度,每一寸的空间里都像是站着一个人。

 

穆如寒江身上的血流的越来越多。杀手依然隐藏在暗中,不知何处。如果不先杀了布阵的两人,丝阵成时,自己也要成一缕孤魂。

 

“危星,毕尾。”

 

寒江心神一凛,是牧云陆的声音,他还活着。危星毕尾分别属于东西南北的四颗星辰,他挑起地下遗落的剑,依言向交汇的点掷去。黑暗中嗤的一声,随即是垂死的哀嚎。剩下的一人惊惧地停下穿梭刀丝的脚步,没逃出几步也迎面倒地,背上插着明晃晃的剑。

 

明黄色的烛光从尸横遍野的石室里冉冉向上升腾起来。牧云陆微闭着眼睛,静静地卧在寒江怀里,面庞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失血过多让他脑袋昏昏沉沉,他无力地举起手又放下:“你跑来做什么?”

 

两人生死关头走上一遭,寒江见他还活着满心欢喜,哪还计较这些气人的话。

 

穆如寒江正准备把他带出地下城,寻医生治好伤,怀里温热的躯体突然不自然抽搐,像被拉满了弦的弓。牧云陆痛到下唇咬出鲜血,血顺着下颌蔓延进脖颈。寒江想要抓住他的手掌,却发现牧云陆的十指已紧紧的扣进肉里,青白的指尖洇染出不详的血迹。

 

牧云陆两颊赤红,必然是姬昀璁做了手脚!不知道那女人抹了什么毒在刀上!穆如寒江气得一拳锤在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擦边球我也不想打了,好痛苦啊我觉得剧情好慢啊啊啊啊。】

北殷长歌

【江陆】《夜深寒不彻》09

【9】心几顽而不绝兮


皇帝病重的消息没过多久,各诸侯隐隐作乱。财力雄壮的宛州表面虽无异动,但清余岭官道商人数量激增,日夜不停源源开进天启城。把持朝政的南枯世家对此坐视不理,只当是寻常商贾买卖。


明帝在位亲政时大好喜功、穷兵黩武,八年前瀚州八部叛乱命穆如铁骑实行“减丁性”屠杀,成年男子死伤殆尽,余下不能反抗的妇孺,彼时瀚州人敢怨而不敢言。八年时光,让那些不及马背高的孩子咀嚼日复一日加深的仇恨,在磐达神的祝福下茁壮成长,仇恨的种子开出了花,草原新生的力量决心夺回父辈该有的荣誉。势力最强的赫兰部甚至打破了穆如铁骑三百年不败的神话。加上皇帝即将宾天的消息,让瀚州人南...

【9】心几顽而不绝兮

 

皇帝病重的消息没过多久,各诸侯隐隐作乱。财力雄壮的宛州表面虽无异动,但清余岭官道商人数量激增,日夜不停源源开进天启城。把持朝政的南枯世家对此坐视不理,只当是寻常商贾买卖。

 

明帝在位亲政时大好喜功、穷兵黩武,八年前瀚州八部叛乱命穆如铁骑实行“减丁性”屠杀,成年男子死伤殆尽,余下不能反抗的妇孺,彼时瀚州人敢怨而不敢言。八年时光,让那些不及马背高的孩子咀嚼日复一日加深的仇恨,在磐达神的祝福下茁壮成长,仇恨的种子开出了花,草原新生的力量决心夺回父辈该有的荣誉。势力最强的赫兰部甚至打破了穆如铁骑三百年不败的神话。加上皇帝即将宾天的消息,让瀚州人南渡天柘海峡的心更迫切了一分。

 

正值内忧外患,朝政由皇后南枯明仪把持在手,皇后怕权臣和其他皇子风头盖过合戈,对种种叛乱迹象无任何反应。加上皇储未定,不知帝位花落谁家,群臣观望,只盼不要搅到争储浑水,自己家族繁荣兴盛,好得余生前程似锦。

 

大端朝宛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带着宿命的归程,无可奈何走向生命的终点。

 

御史薛或沉浮宦海数十年,须发花白精神还算矍铄。府上宴席觥筹交错,与同僚回敬闲聊几句:“座上宾客尽欢,不异曩时,可惜风雨飘飖,日后这景象怕比不上如今了。”来人酒意上涌,辨不清老狐狸想说什么,索性捡好听的拍马屁,大笑安抚:“薛老何出此,您忠信行道,以奉陛下。无论是哪位皇子登基,您都会是依仗重臣啊。”

 

事涉内宫,多有忌讳,也不好多说。薛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嘿然道:“老了老了,尽说些丧气话。诸位可不要被我坏了兴致。喝酒!喝酒!”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世间能有几人?醉生梦死在最后的狂欢已是人生极致。

 

牧云陆醒来眼前一片模糊,透过覆眼的黑布隐约有绰绰人影。他伸手准备摘下,手上镣铐拖动发出铃铛碰撞声。自己昏迷之前记得手下和自己都是被地下怪人拖入地底,看来是做了别人阶下囚。

 

脚步窸窣,牧云陆不清楚来人是敌是友。还没来得及说话,来人就粗鲁地扯除了蒙眼布。

 

强光刺得他眯眼,适应昏暗的光线后,牧云陆发现周围的石壁留有刀切斧僻痕迹,阴森幽宁,地底特有的阴冷扑面而来。煌煌的烛光抚摸在悬挂的钟乳石上,头顶洒落的天光显得地下深不可测。

 

眼前是个女子,细致乌黑的长发挽成高高的髻,红衣衬得她的皮肤过分白皙,眼角的红痕慑人目的鲜艳。长长的珠饰垂过肩膀,随着她一颦一笑颤颤:“你就是牧云家的二皇子,牧云陆?”

 

石室空旷,回音惊起一圈圈涟漪。

 

她肯定是趁自己昏迷让手下翻查了自己的印信,整片大陆,敢用凤凰族徽还刻下名字的只有皇族子弟。自己来之前才在军营揭露了穆如寒江的身份,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胡乱捏造身份也是无用,牧云陆神色坦然:“不知道姑娘是谁?”

 

女子见牧云陆承认,微笑的神情起了变化。她的脸颊发红,掩盖住了诡异的白肤。黑色眼睛燃烧出执拗疯狂的火焰,纵声大笑,连她那绯罗红衣上金线刺绣的凤凰也似乎都随着她的肆意而放胆的快乐笑声活了过来。

 

“姬昀璁”

 

饶是牧云陆面上镇定,听闻姬昀璁表明身份心里也掀起惊涛骇浪。

 

姬姓是前朝大晟朝皇族姓氏。三百年前牧云氏从姬氏手中夺走了皇权,把他们关押于地下城,派河洛奴来看守。传言中囚笼似的地下宫殿竟然在清余岭地底。

 

姬昀璁吃吃笑道:“我在地下城待了十八年,今日天罗堂主龙锦焕寻来。我正要天罗践行旧约,杀光牧云氏复兴大晟,没想到你闯了进来。”她慢条斯理接过龙锦焕递上的匕首,言语透着快意,“不如,就先用你的血敬献给姬氏先祖神灵。”

 

她握着通体乌黑的弯牙匕首,刀缓慢没入牧云陆的左肩,被猎杀的动物没有挣扎哀嚎和绝望反抗,让姬昀璁大失兴趣。她故意让利刃在血肉碾压,企图让对方加倍痛苦地求饶。

 

牧云陆额上冷汗涔涔,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他的脸上。匕首拔出去的时候,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濡湿了大半个左肩,黑色的匕首带溅的血迹在衣摆绘开斑驳血梅。

 

“我姬氏顺应天意建立大晟,可恨牧云贼欺世盗名,夺走大好江山。没想到你姓牧云,却是好骨气。”

 

“大晟亡国不过是姬姓皇族倒行逆施……百姓深陷水火荼毒……牧云穆如不过是顺应时势。哪来的什么顺应天意……呵……不过都是为权势找的借口罢了……”

 

朝堂和师傅争辩,温文尔雅的二皇子定不会这般言辞犀利。如今身陷绝境,孤立无援,心底一番真心话说出来无妨。来清余岭寻龙渊阁找传国玉玺也成了水中捞月,只希望穆如大将军和皇兄能在争储胜过一筹,不然宫变时,父皇还有小笙儿难以自保。

 

前朝公主大发厥词,属下从来是附和声。哪有人敢这样奚落她?姬昀璁恼羞成怒,用力将匕首再度刺下。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寒芒朝姬昀璁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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