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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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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de-Flora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还没到车站就充满了一排绿色。#(飞吻)

为啥?

因为翔阳的人早就提前到了,可以说已经做完晨练跑完200圈了。#(瀑布汗~)

不止如此,不远处还有将近200多名迷弟躲在一旁送行,#(偷窥)目光闪烁着坚定的目光,仿佛在说“花型学长,请一定要把藤真学长带回来!”

此刻花型的镜片闪过一丝光芒,仿佛是听到了迷弟们内心的呼唤,点了点头。

第二个到的恰巧就是海南队——


阿牧:藤真o(* ̄▽ ̄*)ブ

藤真:阿牧ㄟ( ▔, ▔ )ㄏ

翔阳众人:Σ(っ °Д °;)っΣ(っ °Д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还没到车站就充满了一排绿色。#(飞吻)

为啥?

因为翔阳的人早就提前到了,可以说已经做完晨练跑完200圈了。#(瀑布汗~)

不止如此,不远处还有将近200多名迷弟躲在一旁送行,#(偷窥)目光闪烁着坚定的目光,仿佛在说“花型学长,请一定要把藤真学长带回来!”

此刻花型的镜片闪过一丝光芒,仿佛是听到了迷弟们内心的呼唤,点了点头。

第二个到的恰巧就是海南队——



阿牧:藤真o(* ̄▽ ̄*)ブ

藤真:阿牧ㄟ( ▔, ▔ )ㄏ

翔阳众人:Σ(っ °Д °;)っΣ(っ °Д °;)っΣ(っ °Д °;)っΣ(っ °Д °;)っ……(省略至少200个表情)

阿牧:藤真,看来我们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很期待和你 们比赛。老实说上次没有和你们比赛也是一种遗憾。

藤真:那你可要等着,现在的翔阳是最强的。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电流声

藤真身后一股巨大的阴影像阿牧袭来,但阿牧轻笑:希望在大学还能看见你。

高砂:是老年……(✿✪‿✪。)ノ

话还没说完,高砂就被阿神清田武藤给联手拖走了。

这个时候湘北的人也陆续到齐。

洋平载着樱木到了车站,不过洋平这次是骑自行车来的,又不过……

清田小声道:阿,阿阿神,这车轮是你的吗?

阿神:⊙﹏⊙‖我觉得有点像……

清田:樱木你居然偷阿神前辈的车轮,你太过分了你!你这个红毛猴子太嚣张了!

樱木:偷?我以为是放在路边没人要的......而且我有留一张字条。

阿神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当时在地上捡到的字条,上面写着:有个天才借你的车轮一用。 

......

清田: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红毛猴子,这算什么借啊!明明就是你强行拆走的!

此刻流川枫也骑着他的多边形车轮的自行车到了车站...... 

妖子:哇撒,流川,你已经达到盲骑的境界了

清田:流川枫,全国大赛没和你好好较量一番,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樱木:流川枫是由我来打倒的,你先把你奶奶的发箍还回去再说吧!野猴子

清田瞬间脸红,炸毛......:你说什么红毛猴子

武藤直:那发箍是我奶奶的,樱木。

樱木 清田:总之这次我一定要打败流川枫。

流川枫:我的车刹车又坏了……

结果樱木和清田都被饲主赤木和阿牧个一人一拳的被带走了

武藤:额┳_┳阿牧,他们那边好像不是庸脂俗粉啊!

高砂:队长的审美年代可能跟我们不一样啊!(无奈)╮(╯▽╰)╭

清田:我,我我还是坚持和牧前辈的眼光一致的。

翔阳众人:莺莺燕燕而已……无所谓

武藤:┳_┳ ┳_┳ ┳_┳陵南都配了。

阿牧:你们这群人真是太幼稚了。

高砂:没办法啊!一般年轻人都比较幼稚的。

牧:(黑脸)

三井:我来了我来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早上小了个便,然后刷牙洗脸泡了个面就过来了。

樱木:小三,你的尿用处真多啊!#(阴险)

三井:……

三井:这特么有什么关系啊!你这个**#(怒)#(怒)#(怒)#(怒)#(怒)

樱木:咦,大猩猩你的包这么鼓,是因为里面都放满了香蕉吗?#(滑稽)

 

就在那边快要打起来的时候,一旁的微光第一次见湘北众人很好奇,问向一旁的流川,以为他不说话是里面比较斯文的(太天真了),小声道:请问这些人都是你的队友吗?都是要去参加这次合宿训练的?

 

流川正眼,淡淡道:不是,是白痴。

湘北众人:……

安静五秒钟

三井:流川枫你说谁是白痴啊!

宫城:你这是对学长的态度吗?

赤木:你有没有把我这个队长放在眼里。

樱木冲上去:你说什么你这个死狐狸,谁是你的下人了。

妖子感觉一把拦住樱木:樱木你看晴子在这里,风度,风度……

樱木:死狐狸是嫉妒,绝对是嫉妒我!

妖子:明白明白,他还没睡醒,起床气还没撒完……

微光:……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仙道:哈哈哈哈好久没看见这么好玩的场面了。

池上:仙道,你包里装了什么这么大这么重啊?

植草:为什么越野你的包也这么重啊?

越野:#(怒)他自己包里塞满了发胶,就把鱼竿拆开强行厚脸皮决定放我包里了

仙道:我也是想去那里可以钓鱼给大家吃啊!

越野:你怎么知道那边有钓鱼的地方呢?

鱼柱:对呀,那边之后一个游泳馆,你不会想在游泳馆钓鱼吧!#(狂汗)

植草:鱼柱,你为什么连你的锅都背来了#(狂汗)

鱼柱:合宿不是轮番掌勺吗?我觉得我可以给微光做点好吃的#(太开心)

微光:……


三支球队全员到齐之后,大家就要上车了。

由于陵南又带发胶又带鱼竿还带了个锅……严重占位置,导致陵南的彦一去海南那边挤了个位置,谁知道海南阿牧把行李搬好后发现自己的位置没了。

藤真:阿牧我们这边好像有个位置。

阿牧只好过去了。

阿牧:谢了,藤真。

翔阳众人:⊙﹏⊙‖⊙﹏⊙‖⊙﹏⊙‖⊙﹏⊙‖⊙﹏⊙‖

于是翔阳这边车上的气氛十分古怪

大家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盯着第一排的位置,俩司机大哥都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氛

藤真到是无所谓,很安静的在看书、

在长达三十分钟都没有人说话后……

阿牧:藤真……

藤真:什么事情?

阿牧:你微信号多少?

翔阳众人:Σ(っ °Д °;)っΣ(っ °Д °;)っΣ(っ °Д °;)っΣ(っ °Д °;)っ

阿牧:有时间可以切磋下球技

花型:阿牧,我的微信号是*********

阿牧:……

阿牧:高砂的是**********你们有空也可以切磋

花型:……

冰山上的小熊

占tag致歉


本人刚刚入坑灌篮高手仙流坑,想请广大作者和读者帮忙推荐以前的原著向或其他风格的精品文,最好是2013年以前的古早文! ! !


另外,也很想看牧和藤真的原著向精品文,不是原著向也可,但人物形象00C还是不喜欢的~


如大家有资源可分享,那真是非常感激得说! 

 我有很多耽美/同人小说/动漫资源可以分享哒~ 


请大家帮忙推荐/分享精品文吧,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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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秧

牧藤自制剪辑

https://b23.tv/BV1z64y1T7zz 

中途爱剪辑水印警告😔

发现B站没有牧藤的剪辑所以动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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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布莱女侠

【牧藤】ヒカル者たち——(15)

……大家元宵节快乐(棒读

我真的写了.jpg

to有些人:连我都写了!年大将军的名号就让给你了!


——————————————————————————————

其实牧说了谎。

虽然的确不“认识”南烈,但他和对方关系也绝非“远远看见”四个字所表现的那样单纯。

对当时场内外的每一个细节,牧至今——也就是说,从高二到大三——记忆犹新。比如自己和队友们乖乖跟着教练在看台上坐好还没一分钟时,神就语气乖巧地朝着他腰上来了一肘:“天,你快看,丰玉的面相怎么这么凶啊?”

牧先是深吸口气,然后四处望望。看周围人都在盯着场内做热身的队员,确定不会有视线分给自己之后,他才纵情恣意地恶狠狠瞪了一眼这...

……大家元宵节快乐(棒读

我真的写了.jpg

to有些人:连我都写了!年大将军的名号就让给你了!


——————————————————————————————

其实牧说了谎。

虽然的确不“认识”南烈,但他和对方关系也绝非“远远看见”四个字所表现的那样单纯。

对当时场内外的每一个细节,牧至今——也就是说,从高二到大三——记忆犹新。比如自己和队友们乖乖跟着教练在看台上坐好还没一分钟时,神就语气乖巧地朝着他腰上来了一肘:“天,你快看,丰玉的面相怎么这么凶啊?”

牧先是深吸口气,然后四处望望。看周围人都在盯着场内做热身的队员,确定不会有视线分给自己之后,他才纵情恣意地恶狠狠瞪了一眼这个窝里横的一年级小崽子:“凶?”当然,他的语气还是友好的:“你不要总跟自己比——”

“也是,”一向贫嘴的神这次倒是罕见地从善如流,“如果跟咱们未来队长比的话,他们最多是野了点儿……”

牧正认真地看着藤真接受队长训话,所以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未来队长”到底是哪路尊神。

于是一时间他有点茫然——你这到底算夸我还是损我?


正因为开场时气氛如此,所以当藤真虎虎生威地再次朝着南烈冲过去时,牧甚至没有半点紧张——毕竟在他看来,你藤真健司连我都不怕,这个瓜皮头小子又算老几?

显然,海南其他队员也是这样想的。那边藤真跳起来准备投球,这边看台上的海南队员都在跟着叫好。连在大家面前素来装乖的神都挥起手来:“谁怕你呀——”

唯一一句反调来自之前一直默默不语的高头。巧的是,教练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正是藤真重重摔在地板上的时候:“其实应该小心一些的……”

牧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有没有从全场的惊呼中捕捉到那一声巨响。他只看见了藤真捂着脑袋,身子歪向一侧,左腿似乎无意识地慢慢弯起来,和压在地板上的右腿一起,拼成一个苍白的小小的三角形。

接着翔阳其他人围过去,像一块流动的绿色幕布,无声地盖住了藤真。而牧就是在这时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袖子:“Maki桑——”

于是他知道神也害怕了。因为这欠打的小子只有在装相的时候才这样称呼自己。“哈,”然后他听到自己劣质的笑声,“完了,等下他爬起来肯定要骂人……”

牧正要转身,冷不防被高头的一只手捏住肩膀:“现在都是医生的事儿,他的队友也得继续比赛,你去添什么乱?”

他回头看一眼教练,又把视线对准球场——正好看见藤真被抬起来放到担架上,一动不动地,像个电池被摔飞了的机器人。而这情景让牧觉得嗓子眼发紧,所以他只能含糊地应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身前的栏杆。


比赛终于结束,牧一言不发地跟着自家队伍准备离开。到了楼梯的拐角,他一抬眼就瞧见站在门口售货机旁边的南烈——一只手里拿着宝矿力,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面露凶光却也透着一点茫然地瞧着一楼大厅里拥挤的人群。于是牧知道自己一定是直直地朝他走过去了,否则为什么身后传来的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牧绅一!你干嘛去啊!”

那时候牧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有没有一个合适的立场来对南烈“说点什么”;他也没有想过,自己显得成熟但终究还是“规规矩矩”的长相对一个“不法分子”到底有没有威慑力;他甚至都没有想到,其实对方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毕竟他当时还只是个县内小有名气的“未来队长”,并不是那个圈内皆知的神奈川帝王。

与对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神终于追上来扯住他:“你干嘛啊牧绅一,车在那边门口等着,不是这边!”

而牧并未对此做出任何反应。因为仅凭一个神宗一郎是无论如何都拉不住他的。

“牧绅一你脑子清楚一点!翔阳回家了你也想跟着回去吗?!你是来打人的还是打球的?!”

和南烈只隔着几步远,牧终于停下了。他盯着南,南也平静地看向他。从对方的神色里,牧发现自己看不出任何能够、哪怕是牵强附会地称之为“动摇”的东西,更遑论“软弱”或是“畏缩”。于是他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容易了。

而神则掐着时机拍了拍牧的手臂:“教练不是说了吗,藤真前辈情况还好,”然后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里显然带着点儿三分天然七分作势的骄矜,“所以我们接下来比我们的,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当然,关于这段经历,牧绝非故意对藤真有所隐瞒。在他看来,藤真算是这一系列事件的核心人物,自然该知道与之相关的一切。但令牧十分恼火的是,藤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就此与自己沟通。

二年级时的全国大赛,未来的翔阳头领是吃了大亏,可他这个众望所归的海南未来队长也没好到哪儿去。和山王的比赛结束,牧连嘴都懒得张,只是冲场边板凳上坐着的神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递瓶水来。大概是自己在场上不屈不挠的姿态感动了这个充当了足足四十分钟吉祥物的小子,神不但递来了水,还拿着毛巾围在了他脖子上。牧正想着该如何表示一下自己的欣慰,结果神一开口就差点让他在山王的眼皮子底下清理门户:“Maki桑,就算深津把你虐得不成人形,我也还是支持你当下任队长!”

……不成人形。

为了这个多少有些夸张的形容,在回酒店的大巴上,牧一反常态地没有和神坐并排,而是黑着一张脸坐到了高头身边去。

“没什么可丧气的,牧,”教练以为他是来寻求开解的,所以神色温柔语气体贴,“日子长着呢。”

牧心想我不是丧气,我是遏制不住心里的杀气。所以他默默点点头,朝窗外望了几分钟之后才突然转回头:“老师,您给大西教练打电话了吗?”

全是山王闹腾得,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竟然才想起来。

“啊,还好只是轻微的脑震荡,”高头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但额头缝了九针……”

剩下的内容牧并没有听清楚,因为“缝了九针”这四个字足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里也跟着响起了若有若无的不成调子的声音。他咬了好一会儿牙才重新平稳地开了口:“是在横滨的医院吗?那回去的时候我直接去看看。”

话音刚落,神的脑袋就从两只椅背中间笑眯眯地冒出来:“那我负责买花!”

牧斜了他一眼,没开腔。只有高头这个是非不分的糊涂长辈怜爱地配合道:“也是,神买的肯定比你买的好看……”


气归气,但牧承认,神的花买得的确很美,以至于他捧着花走下新干线、换了电车、找到医院地址走进大厅,全程都觉得有人在瞄自己。

当然,他并没有功夫管这些有的没的。途经护士站,牧乖乖跟值班的姐姐打了招呼,又问了一遍早已知道的病房号,就快步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站到门口,牧有点拘谨地抬手敲门——这拘谨当然不针对他藤真健司,只是针对“探病”这个多少有些仪式感的过程。

结果没人理。

牧总觉得不该直接进去,于是又敲了三下。没想到里面传来了一个老大不耐烦的声音:“客气什么啊到底进不进啊——”

于是牧愤怒地压下把手,刚探进半个身子,对方的声音就从嚣张转变成了讶异:“怎么是你?”

牧登时更火了:“我不许来是怎么着?”

藤真笑起来,举起筷子朝他挥了挥:“我还以为是花形来给我送英语作业……”

这个理由又让牧消了气。他把花放到藤真床边的小柜子上,然后扫了一眼这个完全没有病人样的住院患者:“你……胃口还这么好?”

藤真在吃饭。这句话包括的信息是——他正捧着一碗炸虾饭狼吞虎咽,一旁的椅子上还摆着四个小纸盒,里面分别装着一只中翅、一个只剩下骨头的鸡腿、一小块烧鸡排和——一根黄瓜。

“还行吧,也就这几天不常恶心了,得把之前落下的补上,”也许是发现椅子被食物占据,藤真便又扬扬下巴示意牧坐在床边,“你把花放窗台去算了,还想一直捧着它啊?”

牧屁股还没贴住床单三秒钟,所以他觉得立刻站起来有点不划算:“这花是神挑的!……不是我!他还写了卡片,你干嘛直接给人家流放去窗台……”

“阳光好啊,”藤真又朝他摆摆筷子,“而且我又没说要扔了,你紧张什么。”

牧摇摇头,只得站起来把花摆到窗台去。还不等他转身,藤真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对对对正好,你,把窗帘掀开。”

这个指令过于干脆和出人意料,让牧有点措手不及:“你要干嘛?”

“你听我的就是了,不要让我急,一急我就头晕,还恶心。”

牧深吸口气,心想我就让你这几天。于是他依照指示掀开窗帘,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罐沙拉酱,正坦然地站在玻璃和墙形成的夹角——上面的光屁股小人儿和他面面相觑。

“你要我拿这个吗?”牧惊讶地回过头,发现藤真正猛朝自己招手:“对对对,给我,我懒得下去拿。”

“你把沙拉酱放窗户旁边干什么?”牧走回床边坐下,随手把盖子拧开,再把罐子放到那张充当餐桌的椅子上去:“也不怕晒坏了?”

“不至于,”藤真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戳起一只鸡翅,“就是花形有毛病一样,说我再吃沙拉酱会变成猪,每次来就念叨,我为了他闭嘴干脆藏起来。”

这个解释让牧一时无语。他瞧着藤真,对方正埋头往嘴里扒饭,认真得简直让他不忍心打断,只为问一句“你拆线了吗”,或者“你还疼不疼”。

等对方叼着两根干干净净的细骨头抬起头来,牧又把问题抛到了后脑勺去。他把那个装着骨头的纸盒举到藤真面前,而藤真也不客气,老太爷一般呸呸吐了骨头之后,又是筷子一挥:“不成,那个鸡排你吃了吧。我吃不下去了。”

牧闻言,又是无语。他真想问问藤真,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身为伤员的自觉——你真以为我来是找你闲聊的?

“你快吃啊,”藤真说着,把饭碗放到一边,拿起黄瓜,蘸了点沙拉酱,然后咬了一口,“真的好吃,这家医院的炸鸡,保证你吃了也想被人肘。”

牧面带微笑地磨磨牙。思考片刻,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了藤真碗里的筷子——虽然这小子嬉皮笑脸口无遮拦,但鸡排很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说起来,”牧刚咬下一口鸡肉,藤真的声音又夹杂在咔嚓咔嚓的黄瓜咀嚼声里飘到耳边,“牧绅一,听说你被深津一成血虐了?”

牧一惊,差点咬到舌头。要不是鸡排确实好吃,他一定要把这块油兮兮的东西盖到藤真脸上去。“藤真健司,我好歹是带着花来看望你——”

“那花不是神买的吗,”藤真平静地眨眨眼,“又不是你买的,你得意什么。”

“藤真健司,”牧停住筷子,第二次恶狠狠地念出对方大名,“你抬杠成性是不是?”

听他这么说,对方终于露出了近乎“善良”的神色:“你跟高头老师说,我没什么事儿的,后天就拆线了。”

牧把剩下的鸡排都塞进嘴里嚼,没立刻吭声。他对藤真的说法有点意见——我来首先是因为我自己想来,并不只是为了代表教练。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该逞嘴快,所以干脆选择闭嘴。

“但是大阪那小子,”藤真的黄瓜还没嚼完,所以牧总算抢到了话头,“是真的不可理喻,我当时——”

“其实我无所谓的,”没想到藤真竟然轻飘飘地打断了他,“真的。”

而这让牧有些光火:“他明显是故意的。撞得这么刁钻又这么狠——”

“行了行了,”藤真摇摇小半截黄瓜,“我更想知道深津怎么虐了你。快点,讲讲。”


把临走时藤真塞给他的午餐垃圾扔掉之后,牧站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才发现刚才自己没能说出任何一句想说的话。比如但凡视力正常,都能看出来南烈他就是故意的,所以就算这人为了一些利益相关而假惺惺地找你道歉,你也不要理他;比如虽然我很想打他,但又觉得打他还不如打球,所以作罢;再比如藤真健司,虽然当时没人看出来,我现在说估计你也不信,但那一瞬间我真的很害怕。

而你最好不要装作不知道。


到灯塔去

【牧藤(?)】非常理恋爱故事(二)

翻手机便签的时候突然而然看到自己写了一半!我去年到底在写什么!为什么坑了!【。】

ps:太久没写快乐的东西了,冒出来把写完的部分更新一下,感觉自己隔太久口味都变了,越琢磨越ooc,就看着一乐。

-“ACG作品里竹马多半敌不过天降系”

“阿牧哥说他要五分钟之内知道什么时候隔壁大少爷和那个南南南南……还是北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清田蹲在楼梯口可怜巴巴地拽着武藤正的袖管,后者刚从菜市场回来,两手都是活鱼拗不过他,连声诺诺,还没挣脱开就撞见小菅。青年接过武藤手里的菜篮:“为什么不去问问什么都知道的阿神呢?”

清田觉得小菅说的很有道理。

“嗯……南烈是吧,他和我一样来实习的,大概半个月就放...

翻手机便签的时候突然而然看到自己写了一半!我去年到底在写什么!为什么坑了!【。】

ps:太久没写快乐的东西了,冒出来把写完的部分更新一下,感觉自己隔太久口味都变了,越琢磨越ooc,就看着一乐。

-“ACG作品里竹马多半敌不过天降系”

“阿牧哥说他要五分钟之内知道什么时候隔壁大少爷和那个南南南南……还是北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清田蹲在楼梯口可怜巴巴地拽着武藤正的袖管,后者刚从菜市场回来,两手都是活鱼拗不过他,连声诺诺,还没挣脱开就撞见小菅。青年接过武藤手里的菜篮:“为什么不去问问什么都知道的阿神呢?”

清田觉得小菅说的很有道理。

“嗯……南烈是吧,他和我一样来实习的,大概半个月就放假回去。”神宗一郎在电话对面嘬着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不过大家都看出来他是来陪藤真前辈玩的。”

“怎么说?”

“三天找了他四次,你说呢,”实习生停下嘬面,“我们教养科的老师都说他索性毕业后直接去当藤真前辈的保镖好了。”

清田干脆一屁股盘腿坐地上:“我总觉得阿牧哥有点上心过头了。”

“信长,我打个比方吧……哎?!”电话那边传来酱油瓶磕到桌面的声音,“麻烦递一下餐巾纸谢谢……索尼和任天堂每天都在争谁是游戏公司大佬,突然任天堂宣布和苹果一起合作……”

清田脱口而出:

“任天堂天下第一?”

神举着手机的手一僵:“不是……是前辈不知道藤真前辈在打什么算盘,有点慌而已。”

“嗷——或许他俩就只是单纯的关系好呢……”

“我也这样觉得……不过多留个心眼准不错。”实习警察感慨,“这么多年前辈碰上藤真前辈就特别婆妈这件事还是没变啊。”

另一个房间里牧绅一前辈正在冲组长生闷气。

“国一开始,七年,七年了他看见我第一句话还是‘哟,你也来凑热闹’。”

“小牧你别为这种事耿耿于怀。”高头跪坐在榻榻米上,觉得小腿有点麻,“你现在就像儿子不听话的爹一样。”

在门外偷听的高砂和宫益一致露出悲戚的神情。

“太过分了,组长。”

“不要这方面上形容得这么精准。”

下一秒门“啪”得一开,两个人没了支撑物尖叫着向前一翻滚作一团,牧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脸上杀气重吗?”

高砂慌忙抬头,牧的脸背着屋顶灯光,本来就黑现在更黑:“少主,干我们这行杀气重是好事。”

“你听听一马说得多对,”高头摇着扇子打圆场,继而语重心长,“小牧,你也学学藤真,二十多岁先享受青春嘛!组长这个位置又不会跑也没人和你抢。脸上眉毛都皱成‘川’字了,有皱纹看上去老得更快。”

宫益一听组长发言连声附和:“对对对,而且现在也就放放高利贷,吓唬吓唬人,不需要少主多费心。”他被刚刚一撞撞得眼镜片磕了一个角,比起放高利贷的更像被放高利贷的。牧见状将他扶起来:“你也该换眼镜了。”

宫益义范的小身板突然承受了莫大的荣幸,他看着少主抓着自己的那双手感激涕零,说话都有些结巴。

“那……财务室能报销吗?”

话音还没落牧就想松手了。

镜头给到三天后的翔阳町,故事板的主角是藤真健司和他的“保镖”先生。

“你看看你这身行头,”藤真一只手搭在加长林肯的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臂撑在车窗框边一阵咋舌,“简直是怀春少女的杀手。”

“想被开罚单吗?”南跨坐在涂着“POLICE”标志的摩托之上,面无表情气势汹汹,“这条路段不能停车。”

“翔阳町归我,想怎么停就怎么停。”藤真直接探出头,好奇,“协警还能开罚单啊?”

南话都不想搭戴上摩托头盔直接转动把手开了出去,藤真一面咯咯笑一面发动引擎往前驱车。

“南同学,给本大爷讲个笑话吧。”

“呃……”南皱了皱眉,“什么动物四只眼睛八条腿?”

藤真一听乐了:“小蜘蛛卢卡斯?”

南茫然:“我说的是两条狗。”

“噗嗤”一声森本组组长笑得四仰八叉,拍得方向盘下的车载喇叭哔哔响:“你同学没一个人给你讲冷笑话?”

“他们挺好的。”

“完了,他们不会被你同化了?”藤真面露忧愁。

南缓缓停下车,对面红灯。他转过头看向加长林肯驾驶位的藤真,头盔挡风玻璃下的厌倦表情十分不真切:“藤真,你攻击我可以,我欠,但不要说他们。”

谁都没想到南家世代为医,到了南烈这根独苗他却去当了警察,还当得无怨无悔大义凛然,大有不考上国家公务员便不来见关西父老的气势。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升迁组不是这么好进的,如果面试官不喜欢你还有可能去最基层的派出所——那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别生气嘛,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年也没真生你气,”藤真连忙解释,“我知道你最近在为国考心烦,但劳逸结合,那句话怎么说的?‘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是吧,说得多好,我昨天和你说的事情想得怎么样了?”

南缩了缩脖子,嘟囔两句诸如“你就是见不得我好”“玩物丧志”之类的话,最后慢吞吞地说:“我明天轮休。”

藤真笑得特别好看。

翔阳町不远处的公寓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小菅望远镜差点没拿稳,一声低呼后踢了踢正在玩塞尔达的清田:“告诉老大,目标有行动了。”

“嗯……?哦哦,他找蛋壳头干嘛?”

小菅吃力地通过藤真飞快动作的嘴唇解读他说的话:“去……八景岛?”

“哈?”

听到这消息的牧拳头捏得“咔哒咔哒”响,坐得住就见了鬼了,哪有黑道组长位子还没被屁股捂热就跑出去逛水族馆的,还是和那个人一起去,这是没把我——呃——海南放在眼里?

于是时牧绅一男士还不知道自己焦虑的心态究竟是为何。他只觉得,藤真给自己身边塞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定时炸弹,海南陪着翔阳一起紧张。

他眼轱辘一转决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藤真口风紧,南旁边还有阿神,旁敲侧击一番总会有所收获。

一贯以来的碰头人换成了小菅,神宗一郎多少有些想立刻回组里给沉迷打鸡公的清田信长一脑瓜崩的冲动,又转念一想小菅长得低调,比起信长一丁点刺激就大呼小叫的性格更合适做传递工作,就毫不客气地点了咖啡店的新品尝尝鲜。局子里没什么大事,就算有什么大事也不会让实习生往前冲。小菅多少感觉出神对县警警署茶水间特供咖啡的不满,最后反而成为了八卦牧少主的座谈会。

旁观者清,小菅幽幽地总结,“竹马遭天降了。”

“话不能这么说的小菅。”神撑着下巴,“没成功的天降只是普通朋友。”继而拿着咖啡勺戳立体拉花出来的柯基屁股。

“我们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小菅眨了眨眼睛,颔首:“你说得对,比起相濡以沫大家更喜欢看相爱相杀。”

“南说是他俩偶然在卡拉OK遇见之后,藤真就借自己兼职是推销保险守在他学校门口见人就抓,抓了半个学期,业绩都第一了才终于抓到他。”

“这么久?”牧吃惊。

“因为大少爷起床晚很多,中间差了两个小时。”小菅摊手,“说是高中社团训练缺的份大学都给补回来。”

“那原因是什么啊原因。”霸道总裁抱臂岔开双腿坐沙发。

“呃……藤真自己说是‘难得遇到认识的人’。”

“也就是单纯的在东京时‘他乡遇故知’?”牧男士听罢小菅得来的情报不动声色地摩挲下巴。他沉吟片刻,以为藤真看到南一定会凶态毕露用自己脑袋上的伤威胁人给自己做牛做马——毕竟当年那一篮球下去差点要了人命。

小菅看着少主皱起来的两道眉毛,觉得这人也需要旁敲侧击一下。

周末,牧将所有事物提前一天堆处理完,大清早带着墨镜口罩和棒球帽,披着高中时代那件极其耐脏的运动校服,像个穿儿子衣服出来溜达的大叔一般出现在了八景岛水族馆的门口,气压低到来这里增进感情的小情侣都绕道走。没等多久“目标人物”就出现了。藤真健司身穿纯色卫衣和斐乐休闲裤,长外套一甩,蹬着最近流行的老爹鞋一身黑快步进了水族馆。牧感慨这真是看不懂现在的潮流一边跟着他进了门,一抬头人不见了。牧紧张地东张西望,结果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你知道不知道现在跟踪也是违法吗?”藤真叼着棒棒糖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径自往里走,牧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我?”

“牧绅一先生,”大少爷回眸一笑百惧生,“都说了你这届眼线不行,你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我不好吗?”

“你故意的?”牧摘了墨镜架在外套拉链上,第一次潜行任务的败北让他摸了摸冒汗的鼻尖,“就为了引高头组注意?”

“那没有,”藤真叹气,一脸“你怎么自我感觉这么良好”的表情,实诚地回答,“南他临时要去做材料,票买了不能浪费,我送隔壁红毛丹了。”

接着说了一句:“想想你要来,所以留了一张。”

牧大有受宠若惊的心情:“这么肯定?”

“不是你也没事。”大少爷回头大步流星往里走,“一个人逛水族馆太凄凉了。”

牧心里冷了一大截,面前一个大赌棍,还不在乎自己输赢。做庄不怕玩家没钱,就怕玩家没心,哪天他想玩个大的把命赔进去都不好收场——毕竟现在是打球碰一下都犯规的社会。

牧童年没少来过八景岛,但自从学业和组里忙碌起来后他就再也没有时间和心思去想游玩的事。藤真站在巨型水槽前环顾四周的小情侣,最后摸了摸身边垃圾桶的铁皮脑袋,面带失落,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不幸被游客的声音淹没,牧格格不入地杵在人群中看他动作与神色诡异,想这场面,森本组年轻组长和高头组少主一对一在水族馆看翻车鱼,万一有谁看到了,神奈川都要七级地震了吧。

这时藤真突然转头。

“你干嘛一直看我?”

“没,只是觉得,”牧这才意识到自己过头了,别过脸捂着嘴小声说,“你这样很有大学生样。”

大少爷斜眼看他,狡黠的眼睛眯了起来:“牧先生你说这算不算约会?”

牧身后出现了三点雷击的漫画网点效果,好似高中时期看到红毛丹三分进球。

“不是,呃,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这样的窘迫,“你刚刚对着垃圾桶在说什么?”

“《寄生兽》里演的都是假的。”

“《寄生兽》?”牧只见藤真在自己脸前作开花的手势后两条胳膊咻咻得冲他面门而来,便一个战术后仰擒住了袭来的手腕。一套动作顺利完成后,高头组少主才明白对方的意思。藤真歪头,蓝色的水光映在他脸上时阴时晴,那对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说话却中气十足:“你干嘛?推手游戏不是这样玩的。”

“你找他搞什么。”牧愣了愣神,没有顺着台阶往下走反而唐突发发问。

“谁?”

“大阪的那个。”

“人家有名字。”

“南烈。”

“怎么翔阳的家务事还要海南管了?”

“家务事是什么意思?”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那你别闪烁其词。”

“你紧张什么?”

“小混混打群架都不会报警。”

“你有神宗一郎,我就不能找别人当卧底?”

“为什么非要是他?”

“牧绅一先生,”藤真笑了,他疑惑不解又恍然大悟地摇摇头,懒洋洋抬起视线对上牧的眼睛,笃定且轻蔑,“你吃醋了。”

牧心脏骤停。

“你喜欢我。”他说。

-

《寄生兽》真人版前编有一个场景在八景岛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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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原谅用ap写不明白字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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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藤】ヒカル者たち——(14)

大噶过年吼啊!(抱拳

写这章的时候十分欢乐,大概是因为我还从来没写过这么像小孩儿的牧藤……

那种自己揽下大任之后其实怂得不行,但被长辈安慰一下之后立刻就想嘚瑟给某人看的傻劲儿……………………

用()女士的话说:青春期小情侣!都傻!……

——————————————

  第二天早上,牧照例按时出现在操场上,准备带队晨跑。

  队里的要求是,每个学员在复习周之外,一周至少参加四次晨跑就可以通过这项平时考核。牧和神作为把这项运动等同于吃饭睡觉的积极分子,晨跑的出勤率在他们这儿当然从来都不是问题。

  但这某种意义上牵连了信长。...

大噶过年吼啊!(抱拳

写这章的时候十分欢乐,大概是因为我还从来没写过这么像小孩儿的牧藤……

那种自己揽下大任之后其实怂得不行,但被长辈安慰一下之后立刻就想嘚瑟给某人看的傻劲儿……………………

用()女士的话说:青春期小情侣!都傻!……

——————————————

  第二天早上,牧照例按时出现在操场上,准备带队晨跑。

  队里的要求是,每个学员在复习周之外,一周至少参加四次晨跑就可以通过这项平时考核。牧和神作为把这项运动等同于吃饭睡觉的积极分子,晨跑的出勤率在他们这儿当然从来都不是问题。

  但这某种意义上牵连了信长。虽然对于海大来说,信长不过是个入学还没满两个月的新生,但在他们两个看来,这小子和自己没什么区别。

  所以,眼看着就要到出发时间,信长竟然不见踪影——这让负责签到的神和一边看热闹的牧非常不满。

  你小子难道不是也应该全勤出席的吗?!

  神一边把签到簿卷在手里敲肩膀,一边扭头往操场的入口方向张望。这下虽然没望到信长,但正好跟迎面走来的藤真对上了视线。

  “怎么了你,”藤真一开口,神就觉得有些异样——他今天好像比前些日子开心不少,“一早上脸就这么黑?”

  牧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只是现在——似乎从昨天晚上吃饭中途接了个电话开始,藤真的态度就明显有了转变。虽然他依然爱逞嘴快,也没减少坏笑的次数,但其中微妙的差异,牧相信自己不会错判。他惊讶地瞧着藤真的脸,发现人家跟昨晚一样,笑得自然又大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友好假象。

  “啊?真的?”神压下心中的疑惑,抬起手用指节蹭蹭面颊:“这么明显的?”

  “是啊,”藤真两手一摊,“你看过来的时候就像要揍我。”

  神被他噎得一下子没了话,心想我是想揍信长来着。

  “他是看信长今天偷懒没来,所以才不爽。”牧试探性地接过话头:“再说你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揍你啊?”

  藤真摆摆手:“我还以为出了多大事儿——小孩想睡个懒觉怎么了,而且不是一周出勤四次就成吗,你们较什么真啊。”

  这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嘴脸让牧大为不屑,可为了这难得的和谐气氛,他还是忍了回去——敢情你现在不是队长了,净捡好听的说。

  终于到了出发的时间,信长依然没有现身。神一边挥手示意大家排好队形,一边对牧翻了个白眼:“我今天要亲自揍他一顿,都不用你上场的——你说他怎么这么懒?高中时候怎么不这样?!我还没倚老卖老呢轮得到他吗!”

  说完,神就周身带着一股怨气站到了队尾。虽然这并不是他平时站的位置,但牧对此完全没多想。“你要不要先放两圈,拿着签到簿认认人啊?”他转头问藤真,没想到对方还是两手一摊:“你以为我傻吗牧队长,昨天下午我就对过人了——而且早上晨跑人基本不全,是认人的场合吗?”

  藤真的语气固然欠打,但丝毫没有“惹”到牧,因为对方“励精图治”的样子让他觉得熟悉,甚至安全——虽然讨厌麻烦,也不愿出风头,可一旦真的要做些什么事情,他绝不会像嘴上说的那样,甘愿敷衍了事。

  

  就像那个牧直至如今也能清楚地回忆起的初秋夜晚。神一投完每天的附加300球,便以一个跟信长没什么区别的姿势飞出了体育馆——他要赶回家去补拖了三天的国文作业。

  结果高头被他逗笑了:“瞧瞧,这才上高中几天,就敢拖着作业不写……”

  牧干笑一声,心想您以为呢,他就是长得极具欺骗性而已:“他本来都不是‘拖着’,是压根没打算写。过了三天发现老师真要检查,立刻就吓傻了。这要是传出去,全校鼎鼎大名的乖孩子神宗一郎没写作业——”

  “你怎么一到说人家坏话的时候就话多,”高头完全没把牧的“陈情”放在眼里,“我看要传就是你传出去的……”

  牧还是干笑一声——您当然想不到,全队里写作业最认真的是我:“哦, 您看,”他突然有了新发现,于是抬手指向一旁的长凳,“我就说他溜那么快肯定会忘点儿什么——”

  “那你就给他送回活动室去,”高头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区别对待”,“我在这儿等着你锁门。”

  牧连干笑都省了,心想这是什么待遇——教练留下开小灶,队长要负责传球就算了,还得把球鞋给他送回箱子里。他一边暗自嘟囔着一边捡起一只,又走了两步捡起被踢飞的另一只,还没直起腰来就听见身后大门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你肯定是良心发现回来放鞋——”

  牧拎着神的两只鞋转过身,发现门口立着的身影比他想象的矮了不少。

  “你来干嘛?”

  藤真没再往这边走,只是很是粗暴地把耳机扯下一只来:“你教练呢?”

  牧这才意识到,从对方的角度看不到站在同一侧墙角的高头。

  “怎么啦藤真,”高头闻言,朝门口走过去,“你找我有事?”

  藤真像是吓了一跳,然后几乎是慌张地把另一只耳机也扯下来,任由它们荡到脚边去:“啊,老师晚上好,”他手忙脚乱地卸下双肩包,拉开拉链低头翻找起来,“这是给您的……”

  师徒二人都没搞清状况,但眼见着藤真认认真真地掏着书包,巴不得把脑袋都伸进去,就谁都没开口发问。也许是因为教练高大身材的衬托,也许是因为看不到藤真此时的表情——现在的藤真看起来不骄傲也不神气,好像“从包里找出东西”这么一件事情就已经用光了他的本事。对着牧的发顶看起来,比平日里拽得不行的刘海老实很多;左边的短袖本来被卷到肩上,此刻正随着手上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散下去;运动短裤底下露出大半截腿,和一边晃着的耳机线差不多,细得简直有点伶仃。

  牧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藤真;他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说到底藤真也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十几岁“小孩儿”——对方找得他也跟着急起来,甚至想走过去帮忙。

  “……茶。”

  藤真终于从包里摸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盒子,仰起脸朝高头露出一个牧同样前所未见的表情——不只是单纯意义上的“笑容”,里面似乎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我翘了半截训练就直接过来了,只能在旁边的商店先给您买这个,等下次我从家里拿外公的茶给您……”

  高头很少在如此短的时间跨度内笑出来两次:“怎么了这是,有事就说吧,谁要你送礼啦?”

  藤真的手依然保持着那个递东西给高头的姿势,就像是在跟谁较着劲:“您……请您先拿着吧。”

  高头也从藤真脸上看出了一丝反常,于是他一只手接过藤真递来的盒子,另一只手去拍藤真的肩膀:“进来坐着说。”

  藤真低眉顺眼地跟在高头身边走了几步:“我是有点事情想跟老师商量一下……”然后突然抬起头,今晚第一次把视线挪到牧身上——语气淡得简直冷酷,方才神色里闪过的反常也跟着一扫而光:“单独商量。”

  牧被他来这么一手,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亏我还替你着急担心,真是好心喂了狗;而且谁要听你那些青春期烦恼,我有兴趣吗我。

  他刚打算拿包出门,没想到高头竟然回过头补充:“你把鞋给他放回去,然后直接回去吧,我来锁门。”

  牧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拎着全队第一宠儿的球鞋。这让他的愤怒值立刻又飙升十几格——队友把自己当球童,隔壁队的“同行”摆臭脸,现在连教练都不肯对自己表示友好——我不回家难道还留在这儿自找没趣?

  于是他拉着脸对教练行个礼:“老师再见。”然后转身就往场地另一头的活动室走,完全把已经跟高头坐到长凳上开始“单独商量”的藤真当成空气。

  牧说到做到——他把神的鞋塞进那只名牌写着“神サマ”的箱子,锁上活动室的门,然后从场地外的走廊上绕回大门口,出了体育馆就直奔校门外的便利店。牧悠哉地拿了自己喜欢的甜牛奶,又挑了本平时一直看的体育杂志,才正式踏上回家的方向。他咬着吸管,借着路灯光使劲儿瞧着封面上的字——就这样边喝边看地再次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面前似乎有人站住了。

  当然是藤真。耳机又塞回了耳朵里,银色的线在锁骨的位置打个卷儿,沿着短袖衫上印着的一棵树垂下来,又在腰间拐个弯,向后钻进背包去。

  “这么刻苦啊牧队长,”藤真又换成了平日里那副拽上天的表情,这简直让牧觉得,刚刚体育馆门口的一幕是幻觉,“走路看书,小心撞灯柱。”

  说完,他往左边迈了一小步,然后与牧擦肩而过。

  牧本来已经恢复平静的心情这下又被搅出了一团火。他冒着呛到的危险一口气喝干剩下的牛奶,把杂志卷一卷就转身就跟了上去。

  “藤真!”晚上的校门口人影稀少,很是安静,牧不好意思喊太大声:“藤真健司!”

  也不是真的还是装的——藤真没有任何“听见”的表示,挂在包上的海绵篮球一跳一跳地撞着“SHOYO”的“S”,看起来比主人还拽。

  “藤真健司!”牧只好再喊一声,然后朝前跑了没几步就一巴掌拍在藤真肩膀上:“我喊你呢!”

  “啊?”藤真像是被吓了一跳,扯下一只耳机,转向牧的脸上写满了不知真伪的茫然:“我听歌,”他巨大的眼睛在夜色里缓慢地对着牧眨了眨,“没听见。”

  而牧觉得他就是在装相,所以语气十分不友好:“你到底是来干嘛的?竟然找教练有事??”

  藤真冷哼一声:“不然呢?”他很不以为然地戳穿了连牧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言外之意:“难道要来找你?”

  牧也顾不得自己家在完全相反的方向,窝着火紧跟在藤真身侧:“你这个人能不能态度好点?你在学校也天天说话这语气?”

  “你怎么不想想自己什么语气?”藤真用左手背遮了遮因为打呵欠而突然大张的嘴:“海南难道不是高头老师说的算吗?你干嘛一副大领导被架空了满心不乐意的嘴脸?”

  一句话直接把牧气得翻起白眼。“藤真健司你能不能不要抬杠?”没法跟这个欠打的小子正面对峙,他只能使劲儿瞪着对方的鼻尖儿:“我就是想问问你突然杀过来是来干嘛的,你乱扣什么帽子?”

  大概是觉得他多少也言之有理,藤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带上了笑意:“不是我小瞧你啊牧队长,我还真就是有事情要问高头老师,而且,”他故弄玄虚地停顿一下,“是你压根回答不了的问题,所以我就没找你——这样解释行不行?”

  牧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理性,不能像这小子一样蛮不讲理地胡闹:“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就直接说行不行?非要卖关子干什么!?”

  藤真用食指侧面在上唇边沿蹭蹭:“好好好我说我说。我来请教高头老师怎么当教练——”这个长音显然是有意而为,“这问题你回答得了?”

  说罢,藤真突然加快了前进速度,留下牧愣在原地。牧盯着藤真的背影反应了一会儿,才抬脚又追上去:“藤真健司!”

  这次藤真似乎没打算让他轻易追上。眼看着前面就是公交站,他的脚步才稍微放慢了些。牧大踏几步赶上:“怎么当教练?!”他还是认为自己听错了:“大西教练要问也是自己过来问,派你来算怎么回事?!”

  藤真不紧不慢地瞄了一眼站牌,又转头遥望一下已经有公交缓缓驶来的方向,这才重新给了牧一个正脸:“傻了吧牧队长?”即使只在路灯下,牧也能清晰地有所认知——这副表情叫做“一脸坏笑”:“大西教练不干了。所以从明天开始,翔阳教练就是我藤真健司了。”

  直到公交车慢悠悠地停在两人身旁,牧的脑子也没完全处理好这条信息。“不过你也用不着眼红,”他看着藤真朝自己摆摆手,然后转身准备上车,“我也就是随便干干,搞不好难以服众,没几天就被下克上喽——”

  藤真是最后一个上车的,所以牧甚至没有一个和他隔着车窗对视一下的机会。于是他满脑子都只能是对方刚才讲话时的样子——笑容依然很拽,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轻蔑,就好像他正在谈论的事情和每天都会落在身上的灰尘一样不足挂齿。

  当然,后来发生的那么多事情都足以证明,不管接手之初心态如何,藤真最终还是违反了“随便干干”——这一以假乱真的承诺。一个星期之后,当牧站在翔阳的体育馆门口,看着不远处正在对几个队员训话的藤真顺着花形指的方向转身看向自己——对方眼里依然残留着的“凶光”让牧意识到,就算的确是半开玩笑地捡起来的东西,但只要拿在手里,藤真就一定会把它小心地握紧在手心。

  一直以来,牧也不能确定究竟是天生如此,还是“篮球”逼着藤真锻炼出了这种不动声色地担起责任的能力。但现在,看着正和自己并排跑在队首的藤真,牧突然觉得,这种特质是否源于篮球其实本就无所谓——重要的是,就算篮球这东西已经离开藤真的生活中心,“它”也依然沉默地留在那儿;偶尔发出一道光,便足以让他胸有成竹地“认出”藤真来。

  牧正想着,冷不防身边响起一个声音:“你总看我这边干什么?”他定了定神,发现藤真正斜着眼睛瞧着自己,目光不善:“你清醒一点好不好牧队长?明明你是领头的,结果刚刚要不是我及时拐弯,咱们一大群人就要冲出校门了你知不知道?”

  向周围一看,牧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走神了。毕竟是自己理亏,所以他决定默默认栽,然后转移话题:“我怎么发现——你好像心情变好了?……从你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

  藤真一听就笑起来:“是啊,”他大方承认,“当时是南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一喜事儿。”

  据对方转述,花形在离开大阪之前表示,既然怎么都找不见藤真的影子,那么只好考虑抽空去拜访一下藤真的外公——同学间问不出消息,但亲人一定知道他在哪儿。

  因为父母在东京工作,所以在翔阳上学的三年里,藤真都是住在横滨的外公家。花形有时来学习,于是也认识了外公外婆。不过,花形并不知道,藤真大二那年,外婆去世之后,外公就被接去了东京,于是这边的房子就一直空关着,家里人并没再回去过。

  虽然藤真听完,第一反应是为花形的穷追不舍而头皮发麻,但随即他发现,这样一来,危机可以说是彻底解除了。

  这才是南打电话过来的真正原因。至于凑巧消减了藤真对牧的怒气——那只是个单纯的副作用。

  

  可是在牧听来,这句话的重点根本就不是“喜事儿”。

  “谁?”牧瞪圆了眼睛去瞧藤真的侧脸;对方比一般人白净太多的鼻梁上凝着几滴汗珠,挑衅一般地就是不肯成股流下去:“你说谁打电话?”

  虽然在光荣负伤事件之后,藤真就有意识地避免在熟人面前提及某个敏感姓名,但那毕竟是在距今已经有点距离的高中时代——时过境迁,他的警惕自然就随之松懈不少。

  所以听牧这么问,藤真先是真诚地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为何突然就如此激动。

  可他不好沉默,又懒得胡编,只好撇撇嘴,摆出十分嫌弃的表情:“南啊,你大惊小怪些什么——南,烈,你又不是不认识……”

  这句话把方才的回忆给牧心中带来的平静感瞬间一扫而光:“南烈?!”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生中最不愿回忆起的几大情景之一:“不过是远远瞧见过而已——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藤真扶额。他想这可真是个好问题。牧绅一为什么要认识南烈——一时半会儿谁答得上来啊?

  还没等他想出应付牧的方法,本来不应该有人的左手边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南烈?!你们俩刚刚在说他吗?!”

  藤真一时间觉得有点头疼。他没好气地转过头,对把眼睛都快瞪出眼眶的神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跑你的步去。”

  神缩缩脖子,转身又往队尾跑去。

  偶尔八卦这么一次,还真要付出代价。


埃尔布莱女侠

【人间】——三十四——(上)

……我本来以为在全天除了睡觉之外没有一刻安静的家里是写不出字的……

所以我就原谅了自己搞出来的东西竟然这么拙劣((((

小噜:维森莫我还是没有露脸,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丈母娘?

老藤:……我杀青的曙光终于到来了!!!

——————————————————————

  第二天,洋平照例起得很早。他伸过头去瞧了瞧依然在流口水的樱木,并没有立刻叫醒对方。毕竟今天是藤真离开的日子,无论是辞行的一方还是送客的一方,要忙的事情都不会少——正好让这人再睡个懒觉,省得他去闲逛的时候打扰别人。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在院子里好好伸个懒腰,就被身后突然传来的怒喝...

……我本来以为在全天除了睡觉之外没有一刻安静的家里是写不出字的……

所以我就原谅了自己搞出来的东西竟然这么拙劣((((

小噜:维森莫我还是没有露脸,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丈母娘?

老藤:……我杀青的曙光终于到来了!!!

——————————————————————

  第二天,洋平照例起得很早。他伸过头去瞧了瞧依然在流口水的樱木,并没有立刻叫醒对方。毕竟今天是藤真离开的日子,无论是辞行的一方还是送客的一方,要忙的事情都不会少——正好让这人再睡个懒觉,省得他去闲逛的时候打扰别人。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在院子里好好伸个懒腰,就被身后突然传来的怒喝吓得一激灵:“你怎么不叫我啊!”

  洋平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往樱木肩上看似凶狠地捶一下:“你最近吓唬人上瘾是不是?”他很自然地想起对方偷袭仙道的情景,然后同样自然地翻了个白眼:“而且什么叫‘我怎么不叫你?’我让你睡懒觉你还有意见?”

  “我当然有!”樱木抬手揉揉头发,然后转身又冲向屋子里:“啊啊啊要是美人殿下现在已经走了的话你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洋平挑挑眉毛:“你怎么回事啊——连最基本的消息都不知道?真是白跟人家喝那几次酒!”

  “呵!”樱木仰起脸,用鼻孔对准他:“我跟美人殿下谈的可都是天下大事!你说的那种‘基本的’小事,我才没空理!”

  洋平摇摇头:“行了吧你……上午人家要去向将军辞行,哪有功夫招呼你啊?要是想见他,怎么也要下午,”洋平说着又打了个呵欠,“不如你去找仙道玩儿吧,也就他愿意陪你折腾。”

  “切,”樱木并非听不出对方口中的戏谑,“你要跟我玩儿,我还不跟你玩儿呢!”

  说罢,他大摇大摆地转过身,朝着仙道的住处走去。

  这一走倒是不要紧——直到藤真回来,打算与四时馆诸人辞行,洋平也还是找不见樱木的影子。

  不见的不只是樱木,和他一起出去的仙道也是没回来。洋平知道越野对此十分不满,但也只能受着对方飞来的眼刀,走上前向藤真解释。没不等他开口,藤真就摆了摆手:“我知道,他们肯定是出去玩耽误了,不要紧。反正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说着,他指指一旁放着的箱子,“东西你替他收好便是。”

  洋平应一声,便退到一边。藤真又吩咐了越野几句,就转身对伊藤打了个手势:“东西都收拾好了?”

  伊藤跟着他向春殿走:“是,您现在就可以动身了。”

  “我还以为要再等等,”藤真笑笑,伊藤看不出这个表情究竟是不是意味着“开心”,“毕竟只带你一个人,杂事不好办。”

  伊藤闻言,迟疑了片刻才开口:“是海南派了仆人来……”

  藤真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伊藤紧张地看向他,却意外地发现他并未露出愠色。

  “用就用吧,”在伊藤看来,藤真这次的笑好像比上一次“开心”一些,“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

  他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海南——要先乘轿出城,然后再换上自己的马匹。藤真知道,这样的安排是因为不想像几年前那样,再给自己一个在海南军士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就像他也知道这一定是神的主意,毕竟牧从不在乎这些。

  至于牧为什么不在乎——藤真冷笑一下,然后把视线投向轿子外面。沿途的街道上都没了百姓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两侧立着的兵士。一时间藤真竟有些好奇,这之中有多少人曾在几年前看着自己仅带着五个人来海南订立盟约,又有多少人曾在更遥远的过去,按牧的要求保护自己的安全,更要听任自己吩咐?他从一开始就清楚,海南的家臣大多对牧的做法心怀不满,认为牧对自己的——友善也好,情感也罢——太过公然,长久下去必然会有损他作为未来家主的形象与威望。但既然牧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他也就和对方一样从不提及这些。那时他以为,这种默契只是源于情感——牧不愿让自己知道任何“坏议论”,而自己也不希望破坏两人一起时牧那总是很好的心情。但现在他终于意识到,是总喜欢把一切都归于情感的自己太过天真。

  牧的沉默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形象永远不可能动摇。就算他曾为了陪自己游玩而疏远海南的家臣,就算他曾多次当着众人的面对自己百依百顺,但他只要骑上马,向周围扫视一圈,就还是那个使属下服从也令对手屏息的海南之主。牧身上的那种东西是自己压不过也遮不住的;不只是力量也不只是气度——藤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但他懂得,正是“它”才让牧成其为牧。

  而他的沉默是因为,他知道牧从来都对此一清二楚。

  藤真终于回过神的时候,轿子已经停下了。他面无表情地走出去,瞄见牧就站在几步之外。天气很好,阳光直愣愣地戳下来,横亘在两人中间,让他们谁也看不清谁。藤真抬起手去拿怀里的扇子,但握了片刻之后还是松开了手。因为一时间他有些困惑——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牧进行一次正式又得体的“告别”。这无关教养。他只是没有经验。过去他离开海南的时候,大都是匆匆撂下几句话便策马狂奔而去——换言之,过去藤真从不觉得,自己的“离开”其实象征着“分别”。

  沉默还在继续,但他隐隐感到牧正朝自己走过来。可你这又是何必——藤真甚至是事不关己地想——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美人殿下!”

  牧闻声便停住了脚步,然后看着藤真转过头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跑出去玩了……”

  樱木把右手提着的竹篓举过头顶,朝藤真挥挥:“你看这个!”

  牧知道藤真一定无比感谢这个“突发事件”,因为他终于有了顺理成章地对自己视而不见的理由——藤真非但没有再看自己的意思,反而走上前去招呼樱木。

  “这是我坐了一上午才钓到的鱼!”樱木把竹篓往藤真手里一塞:“这个也送给你啦美人殿下!你回去的时候肯定要抓紧赶路,哪有时间钓鱼吃呀。”

  跟在樱木身后的仙道闻言,对藤真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是‘他让我’坐了一上午才钓到的……’”

  “可是我也跟着坐了一上午啊!”樱木很是理直气壮地瞪了仙道一眼:“天才连大气都没敢出!”

  藤真回身朝伊藤打了个手势,把竹篓交给对方之后又转回来拍拍樱木的手臂:“好啦好啦,辛苦仙道,也辛苦你啦。”

  仙道见远处站着牧和海南的人,心知这是送行的场合,自己和樱木都是外人,不好耽误太久,便退开一步,行了一礼。他本来希望樱木能有样学样,可意犹未尽的红毛小子仍然有话想说。

  “美人殿下,”樱木的声音里,认真的调子远多于开心和兴奋,“你可是答应我了啊,要让我看看你家那边的海是什么样子。”

  藤真笑起来。他想人在确认承诺的时候,原来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当然,”他故作“凶狠”地眯起眼睛,“你不相信我?”

  “没有没有!”樱木十分用力地摆了摆手,矢口否认之后却突然降低了声音:“我就是有点着急——”

  “等我做完了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之后,”藤真轻声打断他,“第一件事就是写信请你来。”

  必须要做的事情。

  樱木闻言,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沉默片刻,他像仙道方才那样也退开一步:“那我等着你!”

  牧站在不远处,看着藤真招呼了樱木,又坐上伊藤牵去的马。他心里清楚,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做些什么。走上前说一句送别的客套话也好,示意自家的军士向对方行礼也好,牧绅一——他一边深呼吸一边在脑海中威胁自己——你刚刚不是还有些勇气吗?现在为什么没有了?

  “还是我来吧。”

  神的声音毫不突兀地从脑后响起来,于是牧知道自己不再有行动的必要。他甚至一点都不好奇,明明已经拒绝在此时“出场”的神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为了什么而改变了主意;或者,自己刚刚无意识叹出的那口气到底是因为遗憾还是庆幸——他只是明白,有些事情似乎真的应该结束了。

  早就应该结束了。

  “神宗一郎恭送殿下。”

  藤真闻言,偏头向左手边看去,只见神正摆出一个行礼的姿势,用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顶对着自己。一时间藤真甚至觉得新奇——印象中他从未单独面对过神,更何况在这样一个视角之下。

  于是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自言自语般开了口:“神宗一郎……”很多年来,这个名字几乎没再从他口中完整地出现过,“你知道吗,其实——”

  藤真说了几个字就停住了,因为在开口的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实际想说的竟然比预料的更多。他很想告诉神,其实我知道你有怎样的难处;我也知道为了克服这些难处,你需要付出多大的忍耐,面对怎样的愤怒;而我更知道,消解这些愤怒的关键本来并不在我——毕竟我太了解牧,所以我理解你。

  神本以为自己说完藤真便会策马离开,结果对方竟然一反常态地搭话过来。他惊讶不已地仰起脸,却发现对方只和自己四目相对了一瞬间就直起身子,重新目视前方。

  见藤真没了下文,神脸上的惊讶就又明显了几分:“……殿下?”

  “没什么,”藤真垂下眼睛,视线随意地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多说无益,“这几天……不,是这么多年,”于是藤真抬起头看向远处,神情看起来就像毫不在乎神是否会听清自己说了什么,“辛苦你了。”

  说罢,他双腿稍一使力,像过去的许多次那样,头也不回地策马前进。轰响在耳边的马蹄声里,他知道牧的视线一定扎在自己背上。其实自己出城的方式或者陪同送行的人都不重要,唯一有意义的区别仅仅在于,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回来。

  等藤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牧才吩咐众人回去。他瞧着兵士列队回返,又向同样准备回去的仙道和樱木点头致意。待周围重新变得空旷起来,他才意识到神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牧立刻皱起眉。他走到神身后去,可对方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他……”牧有点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语气:“又说什么了?”

神的肩膀随着呼吸很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你绝不能留着他。”他转过身来,对牧笑笑,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气:“明明已经离我们那么远了,”没等牧继续发问,他径自开始解释,“可他什么都知道。”

  即便是已经进了树林,藤真也没有放慢速度。伊藤很少这样快地骑马,所以紧跟藤真在树林里穿行——对他而言着实有些吃力。

  总算能依稀望见远处树影里掺杂的人影,伊藤才有了重新与藤真拉近距离的机会。“殿下,”他气喘吁吁地赶上去,说出自己的疑问,“您刚才走的,好像不是我们来时——”

  “这样更快。”

  显然藤真没兴趣多做解释。因为一个瘦高的人影正朝他们二人迎来。

  “高野他们到了?”藤真并没有下马的意思,“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现在赶紧回去调派人,到时候在边界上接应你们。”

  “别,”花形摆了摆手,“我想了想,就算他愿意由我护送回京,可要是到时候真的一面都见不到你,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开始打退堂鼓?你不如留下一会儿,也好让他定心。”

  藤真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还是下了马。“其实也不用这样畏手畏脚,”他向前走几步,与花形擦肩而过,“他若是真的又没了勇气,你把他绑走又怎样?只要把他安全带回京去,其他什么都好说。”

  有心思开玩笑,那么想必藤真是对今晚的计划信心十足。这让花形的心情也放松许多——毕竟实施计划的是自己,所以藤真的信心少说也有一半是关于自己的。

  “我可不想绑他,”花形顺势笑起来,“要是防他出声怪叫,我还得堵住他的嘴——麻不麻烦?”

  “所以说……”藤真回头看向花形,露出一个很是缓慢的微笑:“你只要轻轻松松地完成就可以了,对不对?”

  花形看着他。并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埃尔布莱女侠

【牧藤】ヒカル者たち——(13)

  ………………熬过小学期,我竟然还剩了口码字的气儿…………  

  虽然本来想写的是隔壁坑!然而我的血条撑不住那个鬼进展辽……

  于是就来这边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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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捧着一只特大号鸡蛋仔,以老年人散步的速度尽可能慢地往四楼挪着步子。

    一路走一路吃地到了三四层中间,他终于承认是自己决策失误——应该听藤真的劝,要小一号的——哪怕多加一份巧克力和糖豆也行,总不至于...

  ………………熬过小学期,我竟然还剩了口码字的气儿…………  

  虽然本来想写的是隔壁坑!然而我的血条撑不住那个鬼进展辽……

  于是就来这边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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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捧着一只特大号鸡蛋仔,以老年人散步的速度尽可能慢地往四楼挪着步子。

    一路走一路吃地到了三四层中间,他终于承认是自己决策失误——应该听藤真的劝,要小一号的——哪怕多加一份巧克力和糖豆也行,总不至于剩下小半个留成宵夜。

    他正在思考下一步行动,冷不防四楼楼梯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神你快上来!快!”

    被高野这么急吼吼地一叫,神下意识就朝楼上飞奔几步。而与此同时,他也没忘了把手里小半个鸡蛋仔一股脑地都塞进嘴里——他可舍不得把自己的特级豪华鸡蛋仔直接扔进楼梯口那个食物专用垃圾箱。

    所以神在走进实验室时,心情非常不好——巧克力和奶油堆在嘴里,甜腻腻的味道已经呛得他快晕倒;再加上剩下的糖豆——他有点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嘴里就会掉出几粒五颜六色的东西来。

    然而高野丝毫不打算体谅这位学弟的难处:“你快来看!篮球队现在这么拉风吗?!都快激起民愤了?”

    激起民愤——这个略显残暴的形容让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于是他一边拍胸脯一边翻白眼,好容易才走到高野的那台电脑边:“……怎……么了?”

    高野没说话,一脸严肃地指了指屏幕上的论坛界面:“你们篮球队是不是新来了一个特别好看的男生?她们正在讨论这个人。”

    神好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哈?”高野的说法让他立刻反应成“一年级新生”,所以他首先表示了诧异:“我怎么没觉得哪个新生长得特别好看……”

    但说完这句神就明白了其中关键。于是他立刻伸手抢过高野手中的鼠标:“哇该不会是——”

    帖子是上午第三节课时发出来的,大概是哪个女生在计算机课上无所事事的杰作。不过,和神上次有幸拜读过的那篇cp公约相比,帖子作者的语气倒是正常得和普通人讲话没什么两样。

    于是神很快就抓住了重点。发帖人在晨练时目睹了牧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大眼睛男生”在队首并排跑步且“沟通热络”的场景,而与此同时,自己则被“孤零零”地“排挤到了”队尾;所以她想发帖和大家八卦一下这个“拆cp”的“新生”究竟是谁,以及,是什么来路。

    仅凭楼主的发言,神并没嗅出什么“激起民愤”的味道。见距离上课还有差不多十分钟,神干脆大方地滚起鼠标,打算一探究竟。

    起初的回帖里,大家纷纷表示“这不可能”、“一定是楼主你看错了”、甚至“大眼睛男生难道不就是神同学吗”。几十楼过去,终于有两个人冒出来,对楼主的描述做出了肯定——早上确实有个“新生”和牧并肩跑步,而且“那个人长得真的很好看。”

    而这两份证词彻底激起了千层浪。大家的讨论一时间分出了好几个层次,看得神眼花缭乱。

  “如果是新生的话,直接跑去第一排和队长搭话套近乎,也太没礼貌了吧!?!”

  “就是说啊!所以长得好看也没有用!哪儿像神同学呀,那么温柔乖巧!”

  “可是牧学长为什么要理这个人啊T T有好看的新人来搭话,就把神同学抛在最后面,也太渣了……”

  “不!我们要相信牧学长!他心里肯定是不情愿的!”

  “也可能是神同学太温柔了!主动把位置让给新来的刺头!呜呜呜呜……”

  “总之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跑出来碍事儿!”

    ……

    神咬牙切齿地看着屏幕上闪过的一大堆颜文字、省略号以及感叹号,心想自己真是高估了女生们的想象力——或者说,低估了她们对自己的“好感”。他本想把女生们编排自己和牧的热情稍微转移到藤真身上去,却怎么也没料到这个计划在实施之初,其走向竟然能偏题成这个样子。

    女生们不肯放松对自己的“执着”——说到底,神对此并无所谓;但她们因此而不假思索地对藤真产生了“恶意”——这是神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找人帮忙,这不要紧;但牵连无辜,就太过分了。

    于是神终于皱起了眉头。正当他机械地继续滚动鼠标时,之前一直都充满文字的屏幕上突然闪过一张照片。

    神皱着眉扫了一眼,意识到这是下午球队训练时,跑去观摩的哪个女生拍下的。照片的主角应该并不是背对镜头的牧,而是正端着汽水瓶,朝藤真嬉皮笑脸的自己。也许是自己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旁的藤真也在笑,还抬起手拍在自己的后背上。

  “所以说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好像跟神同学关系也很好的样子!?”

  “这是什么奇葩新生?!”

  “额,可是你们没发现,这个人长得真的……有点好看吗……”

  “是,是……!我觉得他简直比神同学还要好看……”

  “楼上几位麻烦眼科,不谢!”

  “楼上不要这样啊,人家也没说神同学丑,只是觉得那个新生更好看而已。”

    神僵着脸一楼一楼地看下去,表情终于在看到楼主的一条回复时有所缓和:“……反正我们在这儿说什么都没用吧?大家不如回去问问自己的学弟学妹,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个人啊?或者你们谁认识篮球队里的人,都可以问问,省得一大堆人在这里瞎操心= =…”

    楼主的话立刻起到了效果——大家纷纷表示自己愿意回去打探情报,然后回到论坛上开贴分享。

    而这个转折则正中神的下怀。他瞟一眼时间,还有三分钟上课,于是便掏出手机,飞快地编辑起群发短信。

  “注意!如果这几天有女生向你们问起任何有关球队的事情,不管她们问题是什么,一定要先强调我们‘依然在寻找合适的女生经理’——然后再聊你们的。”

    没想到老师并没像往常一样踩点进门,吓得神手一抖,差点把这条消息也给牧发过去。

    

    与此同时,学校北门外的甜品屋门口,整件事情的真正主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海大女生的舆论焦点——他正抱着手臂,直勾勾地盯着柜台上立着的餐牌。

  “……你要是实在选不好,不如就要神刚才买的那个。”见藤真足足占了快五分钟也毫无挪一步的意思,牧终于憋出了这个下午以来主动对藤真说的第一句话。

  “黑……白彩虹?”藤真并不看牧,依然瞪着那块色彩斑斓的牌子:“看着是好吃,但我总觉得是不是应该要加水果的……”

    牧不喜欢甜食,所以他完全理解不了藤真的犹豫。黑白彩虹鸡蛋仔,鲜果冰淇淋鸡蛋仔——管它修饰词是什么,你吃的不还是鸡蛋仔?!

    于是牧掏出钱包:“反正随便你要哪个,价钱都一样……”

    结果没等他从中翻出钱来,就被藤真劈手夺过;还是盯着餐牌的眼神与迅疾的动作完美分离——这好巧不巧地又让牧想起了他打球时的样子。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藤真托着牧的钱包,把它扔起来又接住:“帮忙可以,但收买还是算了——要黑白彩虹,大号的,加一份巧克力。”

    牧第一反应是“抢回来”,但藤真的语气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所以他只能悻悻地也看起餐牌:“又不是为了那个——”

  “那你是为了‘哪个’?”藤真终于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预付采访费用?我都说了,你要是真想问那些有的没的,就把我排在最后一个。”

  “……你能不能把我往好了想想?”牧忍不住瞪他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向柜台里那只烘着鸡蛋饼的烤炉:“怎么说也是两年都没怎么联系过……现在你突然杀出来,还不许我尽尽地主之谊?”

    藤真盯了牧好一会儿才总算又露出笑意:“我的天,”他也往香气四溢的烤炉上看去,“牧队长,你这官腔可真是吓死人了。”

    牧没吭声。他不想对藤真解释,自己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方式,所以才胡乱搪塞一句。反正,总不能直说“早上惹到你了所以我想赔个礼”——也太怂了吧?!

    另一边,藤真左手接过那只巨大的纸袋,又抬起右手敲敲牧的胳膊:“你真的不来一个?”

  “免了!”牧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我不喜欢甜食,闻到就头晕。”

    藤真闻言,抬眼看看牧,突然把鸡蛋仔举到对方面前:“你晕一个我看看。”

    为了克制自己发火的冲动,牧立刻深吸口气,结果被浓郁的甜味儿呛了个正着;于是他赶紧又退开三四步:“藤真健司你跟我有仇吗?!”

    藤真捧着鸡蛋仔,一脸幸福地咬了一口:“……你别说,”他含含糊糊地冷笑一声,“还真有。”

    解决了藤真的晚饭,接下来就轮到牧的。于是两人走向不远处的快餐店,但一路上谁也没开口。

    藤真不说话是因为嘴正忙着,而牧不说话是因为,他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最想说的还是关于打球的事情,不过今早的教训依然在目,牧当然不能这么快就自找没趣。可最想问的事情却不能问——这让牧多少有点憋屈。

    沉默一直持续到快餐店的柜台前。牧熟门熟路地点了常吃的冬菇鸡肉,慢悠悠地把找来的零钱一张一张地塞进钱包,才终于咬咬牙开了口:“……所以你毕业之后,什么打算啊?”

    藤真正认认真真地对付鸡蛋仔,完全没觉得之前的沉默有丝毫尴尬。所以冷不防被牧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之后,他很彻底地愣了愣:“啊?……读研吧?……不然我还能干嘛去?”

  “……话是这么说,”牧接过餐盘,向门口的座位走去,“但你想想,你都能干出来我们学校交换这种事儿——谁知道你一年之后会不会再搞出什么大新闻来?”

    藤真翻个白眼跟上去:“……我自己都挺淡定,你干嘛这么接受不能?”

    见藤真接话的语气没什么“不对”,牧便放心大胆地说了下去:“所以我就好奇,你是怎么就能这么淡定的?……而且,你家里人也都直接同意了?”

    这个问题着实提得不怎么样,但藤真还是选择了回答:“倒不是‘直接’,”咀嚼的动作停了片刻,“反正……就是同意了呗。”

    打了一下午球,牧说不饿是假的;他虽然是在说话,但更是在认真吃饭。所以他并没注意到藤真那一瞬间的迟疑:“那可真开明……!啊,那花形呢?”他突然又想起那个经常杵在藤真身边眼冒精光的高个儿——毕竟在牧的认知里,花形和藤真之间“关系很好”:“他知道么?没劝劝你?”

    没想到藤真登时就火了:“……牧绅一你这个人到底是学什么的?!管理还是新闻!?”

    牧咬着勺子,愣在他对面,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来:“我——”

    显然藤真还想直接打断他,但真正完成这一任务的是桌面上突然振动起来的手机。藤真瞟了一眼手机,起身的时候没忘了再扫一眼表情僵硬的牧:“……我出去接个电话。”

  

  “有件——”

  “你可真是救了我!”藤真接起来,直接把南要说的话噎了回去:“刚刚那个老大爷又莫名其妙地开始采访我,还问起花形。我一个没忍住就朝他发火——”

  “那,”显然南并没理解,充斥在藤真声音里的“谢意”究竟因何而起,“我等会儿再打,你先火个痛快?”

    藤真撇撇嘴,重重靠在一旁的饮料柜台上:“火什么啊。哎就一瞬间,他那副表情……”说着,他下意识地又看向牧,对方已经把筷子放在手边,正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我就又觉得,哦,好像是不该直接就发火——所以说你这是立了大功啊南先生,”藤真轻轻叹口气,移开视线然后抓抓刘海,“要没你这个电话,我都不知道怎么继续坐在他对面……”

  “不是我说你,”手机里传来南若有若无的笑声,“他提起花形而已,又不是花形本人突然从天而降掉在你眼前——你至于这么大火气吗?”

  “唉哟……”藤真又抬手敲敲额头:“花形只是一个直接原因,又不是根本原因……”

    他当然不想把这个万恶的“根本原因”直接讲出来,但南这次却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哦?所以你是觉得牧绅一问这问那,嫌他烦?”

  “……他要只是‘问这问那’,倒也罢了,”既然南毫不客气地挑明了“某些事情”,藤真便也不再回避,“可是他一上来就问‘终极问题’——谁受得了啊?”

    也许是牧不擅长伪装,又或许是藤真比较灵敏——就算牧自认高明地以“未来进路”作幌子,想通过一个相比之下“不那么敏感”的话题来以退为进——在愣一下之后,藤真也还是能清楚地明白他的用意。

    自己为什么空降海大,牧固然想知道;但牧最想知道的,还是自己为什么不再打球。

    前者最多是出于好奇,而后者的根源在于困惑。第一个答案,他不方便告诉牧;而第二个答案,他根本不想让牧知道。

    藤真走神片刻的功夫,另一边的南又笑起来。毕竟,作为全世界第一个知道“藤真健司高中以后不会再打篮球”的人,他当然明白对方口中的“终极问题”是指什么。

    “藤真健司同学,做人多多少少,”他不怀好意地强调了一下,“要讲些道理。你嫌他直接问‘终极问题’的时候为什么不顺便想想,除了他——或者说,”南原本微微上扬的语气突然毫无预兆地坠下去,“有谁能比他更有立场,而且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你这个‘终极问题’?”

    就像是一出意味深长的恶作剧——南停顿一会儿,又接着补充:“毕竟连我都没有。”

    藤真本能想再朝牧的方向看一眼,但他成功克制了这个动作。“……我觉得我有必要考虑一下,”把手掌扣在前额,沉默许久之后藤真终于开口,“买凶杀人会花掉我几个月的生活费。”

    南冷哼一声:“……我知道的很多吗?”他朝着空气耸耸肩:“不过我劝你,真有本事的话就不如直接告诉他去,你到底为什么不打球了——”

  “我没本事。”藤真也对着空气微笑了一下。

    

   见藤真朝座位走回来,牧稍有些不自然地把捏在手里的勺子放回盘边。虽然对方接电话的时间不算短,但他依然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藤真会对自己——简直是勃然大怒。

    所以,他也很理所当然地没有想好,在藤真重新坐到面前之后,自己要怎样面对他。直接询问——这无异于自杀行为;但装傻赔笑糊弄过去——这怎么看也不像牧绅一干得出来的事儿。

    基本无意义的思索间,藤真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牧下意识地张张嘴,但发出声音的是藤真。

    “刚说到哪儿了?”

    声音里没有任何异样,这虽然让牧松了口气,但他接话的语气还是小心翼翼:“……花形?”

    “哦,他啊,”藤真“十分轻松”地重新捧起鸡蛋仔,“他惊讶归惊讶……自己忙得很,哪有功夫操心我。”

    牧点点头。他觉得这个解释很有说服力。“也是,”所以他很自然地恢复到闲聊的状态,“……不过你本来也用不着他操心。”

    说话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无心插柳地在对方那儿刷了好感——藤真闻言,扬起睫毛盯住牧,牙齿穿过奶油和巧克力衔在鸡蛋仔上,好一会儿都没咬下去。

    “还有……我没说不告诉你。”藤真眨眨眼,终于重新开始了咀嚼:“但是,”他一字一顿地加强了语气,“得等大爷我心情好的时候。”

    牧愣了愣。他当然知道藤真指的是什么,只是不理解对方突然转变了态度——而且是朝着积极的方向。

    于是牧真心实意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现在心情不好?”

    没想到藤真一个白眼翻过来:“那就是心情‘特别’好的时候!”

    


埃尔布莱女侠

【人间】——三十二

我可真是要累死了!!(哀嚎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这一大堆究竟是写了啥(翻白眼

总而言之就是藤真不停地叨叨叨叨个没完。叨叨完花形又叨叨将军……

老藤:所以啊!谁给我多拿几瓶水啊!台词这么多啊真是没有人性!

不过好歹也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千扯万扯我终于把山王小哭包扯出来了……

虽然我并不打算写他哭就是了【。

至于很久都没有打过的流花tag——马上就来了!……(棒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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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真走到将军的住处时,雨已经完全收住了声势,天也黑得十分彻底。一进门,他便看见花形站在远处书院的屋檐下——虽然表情在昏暗...

我可真是要累死了!!(哀嚎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这一大堆究竟是写了啥(翻白眼

总而言之就是藤真不停地叨叨叨叨个没完。叨叨完花形又叨叨将军……

老藤:所以啊!谁给我多拿几瓶水啊!台词这么多啊真是没有人性!

不过好歹也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千扯万扯我终于把山王小哭包扯出来了……

虽然我并不打算写他哭就是了【。

至于很久都没有打过的流花tag——马上就来了!……(棒读

——————————————————————————

    藤真走到将军的住处时,雨已经完全收住了声势,天也黑得十分彻底。一进门,他便看见花形站在远处书院的屋檐下——虽然表情在昏暗的灯火里显得十分模糊,但想必是正朝自己望过来。于是藤真屏退刚刚围上来的几个仆从,又对伊藤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必跟上,然后才故作姿态一般地理理衣袖,面无表情地穿过院子,向花形走去。

    “你怎么了?”花形见藤真走近,便下台阶去迎他:“脸色这样差……不会是——”

    “没有。”藤真觉得自己应该是“笑了笑”;他当然没有忘记前一天晚上与对方的言语冲撞——只是现在,他没有再对另一个人横眉竖目的心情,“之前下了那么大的雨,还是有点凉。”

    花形只能陪着一起“笑笑”:“不管怎样,只要你能处理好——”

    “我当然能,”藤真打断花形,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倒是你……”他见书院里没有灯火,便熟门熟路地转个弯,朝院子更深处的寝殿走去:“事情都办完了?”

    “嗯,”花形快步跟上,“他自然是想跟我们回去,毕竟过惯了舒心日子,谁愿意待在这种鬼地方?之前他犹豫也不过是担心没法蒙混过海南的耳目,而并非不赞成我们的计划本身……所以,把计划详细和他讲几遍,再哄哄骗骗,他也就上钩了。”

    “……你真是,”藤真终于觉得自己又有了几分扬扬嘴角的力气,“说得好像是我们骗他一样!”

    花形轻轻笑起来——这次是“真”的:“那又怎样?”他突然停住脚步:“我不过是想让你笑笑而已。”

    于是藤真也停下。他不知道究竟是花形眼力越来越好,还是自己越来越不擅长伪装——他只不过能够确定,无论发生什么,这个人也会是自己唯一应该信任也能够信任的对象。

    “其实不必,”不远处的石灯笼散发着暗淡又清冷的光,这让藤真就算站得很近也没法看清楚花形的表情——但这反而让他大胆地抬起脸看向对方,“因为出发之前我就对你说过,我下定了决心,也做好了准备,所以你无须担心我会因为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动摇和低落……你应该相信我,花形,”藤真舒了口气,又像是一次叹息,“就像我也相信你一样。”

    “我哪里是不相信你?”花形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我只是——藤真,”他不由得长叹一声,“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当然,”藤真并没能立刻弄懂对方的意思,所以回答得十分自然干脆,“我们五六岁的时候不就见过?父亲第一次带我和家臣见面的时候,你就跟在你父亲身后——”

    花形也干脆地打断他:“我不是说那个时候。我是说后来的事——我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于是藤真沉默了。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不在翔阳的那几年里,父兄不和,家臣分裂,最后甚至演变成真刀真枪的内讧;而兄长软禁父亲、开始有计划地处死亲近幕府的家老——这些消息,是当时已经家破人亡、侥幸逃过一死的花形秘密前去海南告诉他的。

    “所以我才感谢你,直到现在,以后永远也是,”藤真苦笑着跟上几步,“南烈那人永远都报喜不报忧……如果不是你,我大概也像不知道母亲早已病重那样,连自己父亲已经死到临头都还蒙在鼓里,以为家中无事太平……”

    “那时候,或者说直到我们跟海南势不两立之前,”与周围微弱的亮光相比,花形的声音听起来有力而沉稳,“我都一直相信,我去海南报信,把你请回翔阳收拾局面——是做了‘对的事情’。”

    “当然,”藤真微笑一下——是笑给自己的,“你是做得对。”

    “但是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让我越来越觉得,也许我根本就不该请你回去——”

    “那就是你想错了,”藤真安然地看着对方高大的背影,“稳定翔阳的局势,说到底也是我的责任。无论那时你来不来,或者说,来的是不是你,我总还是会得到消息,然后赶回去的。”

    “是,翔阳的事情,那一定是你的责任,”花形转过身,藤真知道对方在盯着自己,“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只是现在我终于觉得,你回来之后,除了单纯的一个‘翔阳’之外,还承担了太多你本来不必承担的——”

    “所有人里最不该对我说这种话的就是你。”藤真在花形的视野中央站定,打断对方的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更没有温度:“联合幕府,支持将军,这立场是我自己选的,从没有谁逼我……南他本来就不清楚,牧更是有误解,但你——你难道不知道,是我自己决定要这样做?!”

    “我刚刚说过……”花形顿了顿,因为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藤真一样平静,“我不是认为你没有承担责任的能力,也更不是在劝你逃避责任,我只是突然想,人,除了‘承担责任’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活法?……我知道你不怕承担,甚至乐于承担,可我总是忍不住觉得,如果一开始我真的没去见你而让你错过了回家的时机,或者,后来我能成功劝你不要管将军的那档子事情,是不是现在你就可以——平时安安稳稳地守在翔阳,然后偶尔也做点真正想做的事情?”

    真正想做的事情。只是过去了短短一天而已,花形竟然又提起了“它”。

    但就算为此不悦甚至“羞愤”,藤真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向对方亮出其实毫无威慑的“爪牙”。说的哪句的确是坦白,而哪句又不过是狠话——也许花形明明比自己还要清楚。

    所以藤真选择放弃抵抗:“花形,你听清楚,”他的声音柔和地散进清凉的夜色里,“从今天开始,我再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了。”

    然后他上前几步,从左侧越过对方,向着远处的寝殿走去。

    

    将军虽然没像藤真以为的那样待在书院,但也的确是在等他。一见藤真出现在门口,他便立刻扬扬纸扇示意旁人退下:“寡人可是等你好久——”

    “几天而已,”说到底,藤真对“这个人”并无好感,所以尊敬归尊敬——他并不想顺着对方的性子浪费谈话时间,“详细的计划……想必花形已经对您讲清楚了?”

    将军等他在面前坐定,才点点头开口:“不过健司,不是寡人信不过你,只是这计划无论如何也听起来太过冒险,让寡人心里有些——”

    “臣今日来只为问您一句,”藤真微笑着打断对方,而这表情让一旁的花形觉得异样——简直是胸有成竹得几乎有些戏谑的味道,“无关计划如何,或是您信任臣与否——您是真的想回去,对不对?”

    这一次,将军的语气倒是斩钉截铁的:“当然,”他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扇子,“就算当年离开京都是为避乱,但前往翔阳也是寡人自己的决断,绝非他人相逼的一时权衡——”

    “臣不是说‘翔阳’,”看着藤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花形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起来;他当然还不能确定藤真的意思,但他知道对方一定会说出些“了不得”的事情来,“是指京都。”

    “藤真——”花形不禁瞪大了眼睛;而惊奇的下一瞬间他不由得开始庆幸,自己那几乎脱口而出的疑问很适时地被将军突然拔高的声音盖了过去:“你说什么!?”

    “您明明听清楚了,”藤真的眼睛轻轻一眨,然后继续盯住将军那神色早已凝固的脸,“当然臣也愿意再问一遍——翔阳您一定是想回的,那京都呢?”

    “如果你只是这样问,那寡人自是愿意!”也许是太久没有谁正式提起过京都,所以将军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颤抖的,和他握着纸扇的手一样:“可——”

    “这就够了,”藤真胸有成竹地又一次打断他,“只要您说‘想回京都’,那臣送您回去便是。”

    “但是健司,”将军的调子突然冷了下来,“就算寡人心知你必然是出于好意,可如此轻易就推翻这几日——”

    “臣希望您能理解,这绝非‘轻易’的决定,”为了让自己的表情与声音都不露破绽,藤真努力想把拳头攥得更紧些,“在此之前,臣一直都设法让您脱离牧——”可是没办法,他还是险些将这个对自己而言太过亲近的称呼脱口而出,“绅一的控制,所以才答应了海南的邀请,为的就是亲自护送您回到翔阳。但……”

    但这样一来,我所做的事情,和牧所做的又有什么区别?

    

    其实是牧提醒了他。当今之世,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理解他对幕府、对将军的执念;而嘴上说着“理解”的小部分人,也不过是像牧一样地误解极深而已。自我装点的招牌,胡作非为的借口——太多人做了太坏的榜样,而这也让藤真的想法更加难以取信于人。

    第一次请樱木花道对饮的那天晚上,对方也是这样说的:“在见到您之前,我还以为支持将军的,都是坏人……否则凭什么一群人只要说自己得到了那个人的许可,就能像做好事一样理所当然地做坏事?明明和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只因为我们收留了两个异邦人,就突然攻打我们,杀害了大家最尊敬的人,让每一个人都难过得快要死了——这样坏的事情,怎么可能因为是‘将军授意’就变成一件好事呢?!”

    “你看,”藤真记得,夜色浮动的一方庭院里,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声——他还从没有过这样一个完整地表露心迹的机会,“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希望将军能像过去一样权威有力,足以撑起天下的秩序。毕竟对于人来说,‘天子’太神圣,所以也太遥远……而将军的位置却恰好合适。”

    樱木仰着脸,蹙着眉头,老老实实地听着他讲话——这真诚的困惑让藤真不由得放慢了语速,因为他越发觉得,也许不会再有人能带着这样的神情听自己表露心迹:“因为是幕府之主,所以将军能名正言顺地凌驾于各路大名之上。这样一来,就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出面维持天下局势的安定……制衡强者,扶助弱势,上敬天子,下安诸侯——这才是‘将军’应该做,也是我希望他做到的事情。想想看,樱木,”每当要提起海南的时候,藤真总是要让自己笑一笑——过去这样做是发自内心,而后来这样做是为了证明自己毫不在乎,“为什么我们都觉得海南很讨厌?因为以他们的实力,不存在做不到的事情。而将军又阴差阳错地落到了他们手里,就再没人有能力警告他们,这世上还有些‘绝对不可以做’的事情。有力之人并非意味着危险,但危险的是有力之人自恃己力胡作非为——”

    藤真说到这儿,发现樱木十分明显地打了个冷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必然是勾起了对方最为痛苦的回忆。山王以大批留匿切支丹为由出兵重创湘北——即便当时他正被与海南之间接连不断的小冲突闹得焦头烂额,也还着实为之震惊不已。

    于是藤真走到樱木身前蹲下,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头顶——这首先是一种安慰,但又不只是安慰:“所以说啊,我把你找来喝酒谈天,说到底是因为……我觉得你也许会成为我和牧之外的第三种人。”

    “……啊?”樱木完全没有料到藤真会突然杀出这样一句来,所以声音里满是茫然。

    藤真笑起来,因为他觉得对方的表情很是有趣:“我刚刚不是说过?对于牧而言,这世上的事情不过分成两种——他想做的,和他不想做的。而在我这儿算是有三种,”他顿了顿,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在讲述希望的时候也露出苦笑,“绝不可以做的事情,想做却永远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和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可是你——你有爱护你的家臣,关心你的友人,长得又这样孔武有力,比起牧也毫不逊色。如果假以时日,我想你一定也会像牧一样,不再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我今天说的——这样一来对你而言,世上也就只有两种事情:除掉那些绝对不可以做的,就都是你能做到的事情。”

    樱木闻言,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沉默半晌,才挤出一句自言自语般低沉的“殿下……”

    藤真还是拍拍他的头顶:“你该不是被我绕晕了?”然后轻轻一笑:“但是樱木花道——你有力量,又有助力,而偏偏又没有束缚——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你是最应该努力的人,所以千万不要荒废时间啊听到没有?”

    

    “但是臣考虑再三,以为这并非真正的万全之策,”虽说藤真的确是走了神,但也不过只是片刻,“即便臣绝无二心,但翔阳终究不是京都,在天下人眼里,您依然受制于人。何况这次,臣与海南开战已是无法避免,无论臣有怎样的信心或是决心,也不敢断言您在翔阳就真的稳如泰山。所以如今之计,能同时且绝对确保您地位与安全的,反而只有京都而已——既是幕府原本所在,周围又有山王的大片新寺领护持,臣这边就算有了天大的‘万一’,也不会有一丝一毫影响到您。”

    然而将军的神色依然带着迟疑:“可是此处到京都,路途甚为遥远……健司,”他瞧瞧藤真,又看看一旁没什么表情的花形,“而且你突然改了主意,又怎能在短时之内增添护卫?何况答应瞒过海南前往翔阳……这已经是寡人的极限了——寡人实在是不愿冒险!”

    “您无需担忧路上的安全。”藤真不动声色地撇撇嘴角:“到时臣与花形分作两路,一路——”

    “分作两路?!”将军瞪圆了眼睛:“这,这万万不可!”

    “您先听臣说完。”藤真实在不愿看见对方胆怯的面孔,却也没办法移开视线:“海南到京都固然远些,但中间不过只隔着陵南而已。就算运气不好,大人被发现了行踪,但仙道素来在臣与牧之间严守中立,再加上西边有山王虎视眈眈——臣认为他绝不会轻举妄动出手阻拦。至于牧,”藤真深呼吸一次,然后冷笑一声,“臣敢保证,他即使能在您与花形走远之前察觉您出走的事实,也只会认为是臣带您回到翔阳而已,不可能想到臣会‘异想天开’地把您直接偷偷送到京都去。毕竟在他眼里,臣之所以敬重您,也无非是想挟制您来给自己增加筹码而已——这种在他看来毫不利己的事情,他根本不相信有人会做。”

    也许是藤真眼神里无意识地溢出了几分狠劲,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斩钉截铁——将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便换了语气:“所以……还是你上午离开,然后黄昏时花形回来带寡人出去——只是目的地从翔阳换成京都而已?”

    “不错,”藤真暗自松了口气,“您只需忍耐一时劳顿,其他的都有花形操持。”

    将军终于点点头:“就这样吧。一切听你安排。”

    藤真也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因为他总算等来了最重要的一句话:“那作为交换,臣希望您能应允一件事情,”他满意地欣赏着将军的惊诧,不等对方开口便继续说下去,“为您能重拾威信,也为日后局势考虑,回京都以后,大人万不可像之前那般倚重山王。”

    “健司——”

    “您应该利用他们来保证安全,而绝非对他们言听计从,任由他们挥霍您的名声来作威作福……臣是想说,像湘北那样的事情,您决不能再让其发生第二次了。”

    “健司,”将军的表情几乎是讨好的,“之前的事情,都是河田……不关寡人的——”

    “是,”藤真平静地看着对方,“您当然可以解释,对切支丹不满的是深津,带兵攻打湘北的是河田——但下了那一纸诏令的难道是别人?……臣绝非胁迫您,只是希望您不再被别有用心的人玩弄于鼓掌。所以即使您不愿意听臣的意见,臣也还是会按计划尽到自己的责任——”

    “好,好,”将军挥挥纸扇,连连答应,“若寡人真能重回京都,健司你就是第一功臣。何况在海南这几年,都是你在背后支持寡人——你的意见,寡人怎可能置之不理?”

    藤真知道自己不能强求更多,于是也就把话题引回眼下:“那么按照之前花形对您说过的,今晚您必须……”

    “寡人清楚,”将军点点头,“你放心就是。”

    

    夜色已深。云层似乎又厚了些,遮得月光也越发暗淡。牧站在门口,抬头又望了几眼,然后转身走进屋子——只是在经过神身边时稍微放慢了脚步:“还不睡吗?明天上午不是还有事做。”

    神把刚刚一直在地图上圈点的笔放在一边:“等阿助那孩子带信儿来,然后就睡。”

    他当然知道牧是指什么——藤真要走,海南自然要以最高规格为对方送行。

    还没等牧作出什么回应,一个小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神大人……”

    神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同时打个手势示意他不必行礼:“今晚怎么样?”他蹲在小男孩的身前:“将军还是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

    阿助摇摇头:“有的!我进府服侍这段时间,他从没睡得像今天这样晚——可能现在都还没睡呢!”

    神挑挑眉毛:“是因为藤真殿下和他商议太久吗?”

    男孩又摇摇头:“不,藤真殿下今天来得比之前晚,但待的时间也很短。殿下走了之后,那个高个子的人又跟将军谈了一会儿,然后将军就一直一个人呆着了。”

    “所以还是像我之前交代你的,”神笑眯眯地摸了摸男孩的脸,因为他心情不错——看起来将军终于开始起草那道本来也没什么大用的东西——令藤真征讨海南以示惩戒之类,“翔阳的人离开之后,你去把将军留存的那份命令偷出来给我。”

    然后就可以抢在藤真之前公布这道命令,并以此指责藤真在与海南已有盟约的前提下,利用身份地位诱骗将军,意图破坏姑且算是平稳了几年的局势——虽然在神自己看来,这种假托大义的行为实属多余,但考虑到激励自家军士战意的问题,他还是决定利用一下藤真的“爱好”。

    既然你喜欢自诩大义,那我就把它抢过来。

    “嗯!”阿助认真地点点头:“然后阿助就可以回家呆几天了吗?”

    “是呀,”神歪头看着男孩,“翔阳的人少了,将军那边的事情肯定也就少了。你要是不喜欢,不回去伺候了也可以——我去说一声就是。”

    男孩若有所思:“可是神大人……我还很喜欢这个差事呢!将军总会赏我糖吃——哦对了!今天藤真殿下离开的时候,我正好撞见,他还让手下人给我好玩儿的东西呢!”

    神心里冷笑,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温柔:“那没关系,反正阿助帮了我的大忙,所以接下来阿助想干什么都可以。”

    男孩闻言便开心地笑起来。刚想行礼告辞,却又突然换上了认真的表情:“啊,神大人,我差点忘了……”

    “嗯?”神并没打算从男孩口中听到其他事情,所以货真价实地愣了一下:“还有什么事吗?”

    男孩点点头:“刚刚我进门的时候,门口来了个人要见您。守门的军士告诉他您这么晚是不见客的,他就把我叫住,让我传话。我说神大人夜里真的不见客,他就给了我这个……”说着,阿助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物件来:“说给您看了这个之后,您就愿意见他了。”

    神低头去看,然后心里一惊。男孩手中是个很薄的木片,只是形状十分特殊。他捏起这小小的东西,端详许久也没开口说话。

    “怎么了?”牧注意到神古怪的沉默,于是起身向门口走来:“有什么蹊跷么?”

    神转身把木片举起来:“这是……”

    牧皱起眉头:“还是我去见吧。或者我们一起去。”

    “不必,”神回过身又去问男孩:“你看清了吗,那人长什么样子?”

    “天太黑啦……而且那人的帽子连在袍子上,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

    神皱起眉头,但也没忘在嘴角保持笑意:“那,他有没有比牧大人高,但是比大人瘦些?”

    男孩挠挠头:“应该是比大人瘦些,可是我觉得牧大人应该更高……”

    神点点头:“你出门的时候,就告诉军士,请他到茶室去。”

       

    男孩迈着小孩特有的欢快步伐离开之后,神才站起来看向牧:“看样子不是深津,所以大人没什么亲自去见的必要——何况他指名要见我。”

    说罢,神便出门向茶室的方向走去。经过园里的朱漆桥时,他随手一扬,把那块卍字形状的木片扔进了池水里。

埃尔布莱女侠

【牧藤】ヒカル者たち——(12)

……时隔多日!我终于自豪地使用了【牧藤】这一tag!……{小一:可真是不容易啊!【。

这章没有关西野小子出场,竟然有些不习惯【请你清醒!

写结尾那段回忆的时候我真是笑晕了,可怜的小一,莫名其妙要独自面对翔阳那群奇形怪状的凶神恶煞……【二野是真的丑!呜呜呜!

最后容我感叹一句——比起这个,隔壁坑可是真的难写啊!【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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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真健司突然登场之后的三四天里,牧绅一和神宗一郎都觉得,生活的主要矛盾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对于神来说,除课业之外...

……时隔多日!我终于自豪地使用了【牧藤】这一tag!……{小一:可真是不容易啊!【。

这章没有关西野小子出场,竟然有些不习惯【请你清醒!

写结尾那段回忆的时候我真是笑晕了,可怜的小一,莫名其妙要独自面对翔阳那群奇形怪状的凶神恶煞……【二野是真的丑!呜呜呜!

最后容我感叹一句——比起这个,隔壁坑可是真的难写啊!【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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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真健司突然登场之后的三四天里,牧绅一和神宗一郎都觉得,生活的主要矛盾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对于神来说,除课业之外,自己最需要努力的事情从“直接把一个女生拉进球队”变成了“利用藤真制造假象,把一个女生骗进球队”。虽然哪边听起来都颇有拐卖人口的嫌疑,但他并没有因此产生一星半点儿的“心理压力”——千算万算都是为了球队,这明明就是我神宗一郎天地可鉴的一片苦心。

    但对牧而言,情况就稍稍复杂。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从一件变成了两件——原来只是想不清楚“为什么篮球队要有一个女生难道社联的老师曾经是湘北的球迷吗”;可现在,令他困惑的事情变成了“藤真到底为什么会从天而降”,以及“他竟然说自己上大学就没再打过球”?!

    因为忙于思考这两个问题,所以牧在挤满了篮球队队员的甜品店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不仅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甚至连面前的芒果西米露都一口没动。

    神当然不会容忍这种浪费食物的行为:“你愣什么神儿啊快吃快吃,”他半是试探又半是威胁地把手伸过去,“你不吃我就抢你的啊!”

    没想到牧完全不接招:“那你吃了吧。”

    这个反应让神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了……?”

    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后辈,更是多年以来的搭档——牧不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对方,即便是“困惑”也一样:“你记不记得之前藤真说……他上大学都没打过球?”

    神叼着勺子愣了愣:“啊?……哦,你说那天在食堂?”

    牧点点头:“就算他学业忙,不愿意在队里打球,那自己私下里锻炼身体的时间也总该有吧?你听听他说的那叫什么话——‘我上大学就没打过球了’?!我真是想不通——”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神笑笑,头顶的日光灯晃得他唇红齿白:“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那是人家一念之间的事儿,你瞎纠结个什么劲呢?”

“我不是瞎纠结——”

    牧争辩半句就闭了嘴。他当然觉得自己不是“瞎”纠结,可也搞不清楚自己的疑惑究竟能被定义成什么。当下他唯一能确认的是,“藤真高中毕业就不再打球”这件事情对自己而言,绝非一个不需要在意的“普通事实”——就像“今天会下雨”,或者“明天会刮风”。

    神见牧一副沉思到底的模样,饶有兴致地瞧了半晌才开口:“行,刚刚算我误诊——”他把自己的空碗挪开,笑眯眯地把牧面前的芒果西米拉到自己这边,“你这不是瞎纠结,你就是不习惯。”

    牧并没有立刻把神的话听进去。

    可回到宿舍,若有所思地洗漱,躺到床上让思维纵情驰骋,终于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之后,牧总算意识到,神说得对。

    自己就是不习惯。

    藤真健司这个人的形象,首先就应该是站在自己对面,且,手上有只篮球——不长不短的高中三年让牧渐渐默认,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性”事实。因此即便大学这两年都没怎么联系,牧也依然本能地继续活在其中。

    于是他也就理所当然地无法接受——大学的第三年,这个永恒的事实竟然会以一个完全颠倒的方式终结。

    藤真突然站到自己身边,可是手里没有了篮球。

    这个念头像颗变了质的糖果——把它含进口中的瞬间,牧觉得自己收到了很大的刺激。于是他几乎是前所未有地在晨跑闹钟响起之前就从床上一跃而起。

    望着窗帘缝里溜进来的新鲜阳光,他十分认真地做出了决定。

    找机会跟藤真谈谈;或者说,讨个说法。

    首先是为“篮球”,然后是为自己。

    ——牧丝毫没觉得,这个想法有哪里不对。

    因为这个决定对牧而言,多少也算是意义重大,所以在晨跑的时候,他也完全沉浸在实施计划的制定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个穿着浅灰色运动衫和短裤的身影,正飞快地朝着自己的队伍冲过来。

    于是,藤真风风火火地在篮球队队首位置突然刹车,然后和一长队人保持好同一速度的时候,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跑在牧身边的神:“欸前辈你怎么来啦!?”

    藤真点点头:“反正我自己也跑步……”还没说完,就被神一把拉了出去:“大家听好!”他拍拍手,这下子十几号人的脸全部转过来对准藤真——有人疑惑不解有人无比震惊,而之前落在队尾聊天的信长则是惊恐万分:“因为现在还没招到女生经理,所以这学期先由这位藤真健司学长帮忙替一下!大家平时有什么技术问题也可以来问他!他高中——”

    “高中”这两个字一出,藤真立刻伸手把神又拽回队伍里去:“好汉不提当年勇啊,乖。”

    神缩缩脖子。他觉得藤真脸上瞬间闪过的表情有点像传说中的“冷笑”——这让他有点儿心虚。还不等他考虑是否需要解释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跑在队首目睹全程的牧就恰好替他转移了话题:“……我以为你下午才来找我们?”

    这让神松了口气。他四处望望,看到跑道上零星有几个锻炼的女生,于是他非常高兴,蹑手蹑脚地拖慢脚步,跑到队末找信长去了。

    “不是都说了吗,反正我早上也跑步,”藤真打个呵欠,“而且像刚刚那样随便介绍一句不是挺好?跑到你们海南的地盘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大家好我是藤真健司也是翔阳高中前队长兼教练’——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没那个心理素质。”

    “……那理科大呢?”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而这个问题乍一看似乎和前文没什么关系,所以藤真货真价实地愣住了:“啥?”他扭头看向牧:“什么理科大??”

    牧努力让自己在藤真的眼光里继续目视前方:“……翔阳的前队长,又是教练,那理科大的篮球队呢?……我以为队长也是你。”

    说出最后这八个字对于牧而言其实非常不易,所以听到藤真轻飘飘的笑声时,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我前几天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我上大学之后就不打球了,哪儿还当得了什么劳什子的队长。”

    “那私下里呢?”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一如往常:“也不打了?”

    “嗯,算是吧,”结果藤真的语气听起来比他更加正常,“偶尔也自己找找手感,或者陪同学玩玩。”

    “可是为什么?!”牧终于忍不住去看藤真,一粒汗珠顺着对方线条流畅的下颌角流下去:“明明打得好好的——”

    “唉哟牧绅一队长,”这次,目视前方的换成了藤真,“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不想打就不打了,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牧被他噎了一下,可还是觉得这个回答并不能算数:“可是你怎么可能就‘不想打了’——”

    “那我问你,”藤真终于又一次转过脸来,但没什么表情,“我们县同届的学生里,高中毕业就不打球的难道还少吗?赤木不打了,鱼住也不打了——你要是想做个前球员成长心路的采访集锦,那干脆最后一个再来问我。”

    说罢,藤真便恢复了目视前方的姿态。牧扭着脖子盯了他好一会儿,气得半个字儿也没憋出来。

    

    这股火一直延续到早餐时段。就连“抢到了最后一份虾饺”也没能让牧摆出一个稍微好看的脸色。他端着自己的盘子,刚想打破沉默问藤真要不要一起吃早饭,结果对方用响亮的一声招呼拒绝了他:“鸡蛋火腿卷饼打包谢谢师傅!”

    牧转身就走,心想你说话不喘气的吗?!

    他终于坐到座位上,远远看见藤真拎着个小塑料袋,出了门往宿舍的方向走。 那个身影并不强壮或是魁梧,但从来都让牧觉得“精神抖擞”,好像体内有什么一直在撞击着他漂亮的外壳,想长出些参天而有力的东西来。

    所以,牧觉得藤真就应该打篮球——和体力或者身材都没有关系,因为他觉得篮球好听地敲击在地板上的那一下又一下,就是藤真体内“那个东西”的节奏。

    “行了行了,人都走远了你还没看够吗?”神熟门熟路地从他盘子里夹走一只虾饺:“他说上午前两节有课,所以赶紧回去换件衣服,不和我们吃早饭了。”

    牧闻言,第一反应是——他怎么没告诉我?

    而第二个反应是——难道晨跑的时候,我把他惹到了?

    

    牧走进体育馆的时候,距离训练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边系鞋带的神身上:“……他还没来?”

    “什么叫‘还’没来啊,”神抬头瞧他一眼,“这才几点,你急什么。”

    牧没说话,故作轻松地往观众席上看看——果然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观摩”的女生——他想我不是急他什么时候来,我是担心他不来。

    墙上的巨大表盘终于走到两点半,一直淡定自若的神也有点撑不住了。他像平时一样,站到队列对面、牧的旁边去:“不是吧他真的放我俩鸽子?!这这这……伪装得也太好了?!”

    牧没吭声。他才不会傻到如实交代“可能是我问了几个问题惹火了他”,否则神一定会调配出某种神秘药水让自己腹泻三天——毕竟作为前辈,他对这位后辈有足够的了解,以及信任。

    该来的人没来,所以训练的前一个小时里,牧甚至拿不准该怎样形容神的表情——面无人色还是面如土色?等熬到第一次休息,牧总算确定,这两个词都不精准——神现在应该是“小脸煞白”。

    结果信长还要来火上浇油:“欸Jin桑?你不是说藤真来给我们当经理吗?他人呢?”

    神朝他微笑一下:“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

    牧也皱起眉:“就是,他好歹跟我同届,你直呼其名像什么话!”

    信长鼓鼓脸,没顶嘴。他当然知道牧教训得没错,可是他也不好意思直说,自己一直有点怕藤真。

    大概是老天爷不忍心看着本来就白的神彻底变成一只月亮——牧刚想把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怒喝”:“牧绅一!快过来搬东西!”

    正在喝水扇风的队员们纷纷朝同一方向看去——藤真站在门口,手臂抱在胸前,脚边放着一只纸箱。

    “牧绅一!”见牧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藤真翻了个白眼:“叫你过来没听见吗老子搬不动了!!”

    这小子怎么火气这么大——牧一头雾水地朝藤真跑过去。

    

    “喏,”藤真拆开纸箱,拿出一只瓶子递给神,“超能小熊。”

    神从地板上一跃而起,光速扑向藤真:“哇啊啊啊啊前辈!!!你还记得啊!!!!!”

    “我肯定记得啊……”藤真又拿出一瓶自己留下,再把剩下的往牧面前一推:“给大家分了吧,见面礼我请客。”

    牧见这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心里忍不住为之前那个提心吊胆的自己鸣冤叫屈。“不是我说,”所以他决定反击一下,“就这么一箱饮料,竟然能让你觉得累——”

    “你给我闭嘴,”藤真一个白眼翻过来,“你以为我是学校超市买的?老子是从沃尔玛扛回来的!”

    “就是就是,”神咬着瓶子猛点头,“你到底是不是海大的啊?呆了两年,都不知道学校超市不卖这个?!”

    牧愣了愣。弯腰把纸箱搬起来,转身走去把饮料分给队员,再走回来默默在神旁边坐下——他还是不知道应该对藤真说点什么。

    藤真也许是真的不再打球了,可那三年里关于篮球的很多事情,他和自己一样,当然不会忘记。

    那是高二下学期的第一场练习赛。因为两队的新任队长在此前已经针锋相对了一年多,所以双方一碰面,气氛就已经明显地紧张起来。而比赛的过程也十分戏剧——不知为何,海南一直被翔阳压制在四至六分,直到最后五分钟里,神才进了本场第四个三分球,然后一直不在状态的牧突然开窍,完成绝杀。

    这个结果自然让翔阳的队长绿了脸——新官上任三把火,少了一把怎么行?

    所以在休息室里收拾东西时,藤真十分罕见地在全体队员面前发了脾气:“谁再推卸责任,我就让他给牧绅一下毒去!他毒不死牧绅一,我就毒死他!”

    这段话让门外的牧和神听了个一清二楚。牧第一反应是“赶紧撤退”,但神死拽着他的胳膊就是不让他走。

    牧没奈何只能抬手敲门——这孩子无论多惨烈的训练都从没一句抱怨,自己哪儿能不满足他这一个小小的要求?

    “请进!”显然藤真还是没什么好气。

    牧推门进去,神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像个被家长带去给老师道歉的小学生。

    见是他们,藤真有点惊讶——虽然语气还是干巴巴地残留着怒火:“……有何贵干?”

    牧挤出一个估计好看不到哪儿去的笑容:“……这是我们队的神宗一郎,之前我去医院看你,花里的卡片就是他写的……”

    藤真挑挑眉毛:“谢谢。”他的表情有种意味深长的凶狠:“以前我不太认识你,现在我彻底认识了。”

    神吓得一哆嗦,搭在牧手臂上的手无意识地掐了牧一把。于是牧赶紧摇手:“不不不他不是想挑衅——他就是想问问,刚刚中场休息,你喝的那个饮料是哪里买的?”

    藤真一愣。神连忙小声补充:“我们学校旁边只卖柠檬味柚子味,没有葡萄味……”

    “哦哦,”戾气退散,藤真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脸:“原来是分地区卖吗?我们学校旁边只有苹果味和葡萄味,下次练习赛你们来翔阳就行了——正好我这儿还有一瓶没动过,就送你吧。”

    “欸?!”神瞪大眼睛:“可是……可是前辈你不就没的喝了——”

    “没事儿,我现在不渴,”藤真回身拿出自己那瓶葡萄味儿的,然后顺手把花形手里的瓶子抽过来,“或者喝他的也行。”

    神激动万分地接过藤真递来的“超能小熊”,朝着藤真猛一鞠躬:“谢谢藤真前辈!”然后转过身去夺门而逃——也不知他是更害羞还是更馋。

    他这一逃不要紧——就剩牧站在门口,孤身一人跟翔阳全队互相瞪眼。

    “……你还有事儿吗?”藤真朝他扬扬眉毛——虽说是逐客令,但也算是善解人意。

    牧想我当然没有。我哪儿来的什么事儿。他本打算摇摇头然后立即撤退,但一想起自己身为东道主,掉头就跑又实在太怂——片刻的思想斗争之后,他终于又挤出一个“笑容”:“你们今天打得真好……不比永岛队长那时候逊色——”

    “我当然知道,”藤真把白眼翻到天灵盖上去,“用得着你夸?”

    牧那未完成的拙劣笑容僵在脸上:“……再见!”

    然后他也像神一样——只不过是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而那是他们当上队长之后,第一次“交换意见”。

    

    想到这儿,牧突然觉得有些释然。他依然好奇藤真放下篮球的理由,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匆忙甚至粗暴地向对方要求一个答案。

    那就先这样吧,牧拧开手里的super kuma,心平气和地想。

    

    

    


埃尔布莱女侠

【人间】——三十一——(上)

分享平原綾香的单曲《今宵も月》http://music.163.com/song/473986631?userid=60989020 (@网易云音乐)

👆🏻这个是bgm!!!!!……


…………

我!写!完!了!

……当然不是全文,而是牧藤决裂【。

好吧小一我知道你肯定依然不开心惹,毕竟隔壁片场那谁谁都()了,然鹅你这边还只能偷偷埋黄梗……

但至少我这次证明了!我脑门儿上真的写着牧藤啊!闪闪发亮!

……至于下半章是啥?…其实我之前已经发过了草稿…就算是福神吧?!

神:我求求你赶紧让我杀青,我要去隔壁片场吃这份盒饭。

我:别啊!按顺序你是最后一个!急什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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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完!了!

……当然不是全文,而是牧藤决裂【。

好吧小一我知道你肯定依然不开心惹,毕竟隔壁片场那谁谁都()了,然鹅你这边还只能偷偷埋黄梗……

但至少我这次证明了!我脑门儿上真的写着牧藤啊!闪闪发亮!

……至于下半章是啥?…其实我之前已经发过了草稿…就算是福神吧?!

神:我求求你赶紧让我杀青,我要去隔壁片场吃这份盒饭。

我:别啊!按顺序你是最后一个!急什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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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要下雨了。

在意料之中的沉默里,藤真有些心不在焉地想。一阵阵带着湿气的风从牧的身侧溜进来,再围着他的衣袖打个转儿。从小到大他一直与自然最粗糙坦率的部分为伴,所以这仿佛自得其乐的小把戏让藤真觉得十分新鲜。

于是他敢于也愿意相信,自己的声音就算听起来不太友好,但至少也清晰地不含恶意:“你就是来问这个吗,”他看不太清牧的表情,“那既然我已经回答了,你是不是就该回去了?”

就像是为了避免某种“误解”,藤真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做。你刚才也听到了。”

牧深吸口气,终于迈进门去。

“你不要去。”听到自己的声音时,牧觉得有些轻松——至少神的断言没有立即应验——他一时间竟不知这轻松是源于得意,还是出自庆幸。

藤真一愣。

“如果你一定要去,”然而牧并没有理会他脸上的诧异,“那……就和将军饮酒闲谈好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做。”

藤真盯着牧。他知道对方也正盯着自己。

“所以,”片刻的沉默之后,他以一个牧绝对注意不到的幅度微笑了一下,“这算是什么?警告吗?还是要求?或者是威——”

牧利索地打断藤真,语气平静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惊讶:“是个请求。”

藤真抿抿嘴唇,而牧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于是他想,自己这次也许能够成功,因为这是对方有所犹豫的标志。

而牧确实猜对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儿?”藤真长叹一声:“或者说,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请我来么?”

牧笑了笑:“我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的立场,就像你也没有问我后一个问题的资格。”

藤真怔住。这样的牧让他不禁想起前天的比武。和现在一样,那时他本打算面对一个旁人眼中的牧,可对方却把他当做自己眼里的藤真。只不过区别在于,那时藤真能够确信牧的行为发自内心。

而现在却不能。

“但第二个问题我还是可以回答,”牧接着开口:“和你来我这儿不一样。我请你来,就只是‘请你来’而已。就像你看到我的信……”他终于顿了顿,语气里一闪而过的也许是温情,抑或是怀念:“简单的字面意思。”

“牧绅一,”藤真攥攥拳头,好像手心里依然握着那个被他踏在地上的纸团那样,“我对你说过什么——难不成你真的忘了?”

“怎么会。最重要的是海南……”牧的声音突然低了些,藤真甚至觉得自己即将要听到一个前所未闻的秘密:“比什么都重要。比谁都重要。”

“……所以,”藤真总算成功露出了一个有所准备的笑容,“你方才的说法,和通敌有什么区别?”

这个其实不算多么意外的回应,让牧的心头终于升起了寒意——明明很多事情的本质就裸露在那儿。所有人都跑去竞相观赏,只有藤真选择闭上眼睛。

即使这些年过去,他也还是一样。牧甚至搞不清楚,这究竟能不能算是“坏事”。

“没区别又能怎样?”于是牧也学他笑笑:“说到底,是不是敌人——这本来只是一个形容而已。肯定还是否定,都在你一句话。”

藤真打了个寒颤。果然对方之前的“坦率”绝非真心,只为将自己引入陷阱。“牧绅一,”脑海中有无数记忆纷至沓来,他只好把拳头攥得更紧,“你以为那么多事情——”

“你说什么事情?”牧又一次打断他:“是那些几年之前我就已经解释过的事情,还是这几年那些我没来得及解释的事情?”

而这就是陷阱的入口。将最重要的部分冠冕堂皇地按下不提,只挑出无关紧要的东西大做文章。

“没来得及解释?!”藤真忍不住嗤笑:“难道你真觉得自己依然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当然,”牧调整一下呼吸——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上前了一步,“想想看——最先违背盟约进犯对方边界的是谁?难道是我吗?”

一时间藤真有些恍神,因为他不明白牧为何要突然问出这个破绽百出的问题——是他竟然愚蠢到用这种方式来自讨没趣,还是说几年间他真的忘记了太多事情?

“牧绅一,”所以藤真的声音隐隐藏着颤抖:“……到底是谁毁约在先?是我先派人进犯海南没错——但你以为那是因为什么!?要你善待将军,这才是最重要的条件!可你是怎么做的?……短短三个月不到将军就写了第一封书信——”

“你觉得这样就理由充分?”牧笑起来;他顾不得分辨自己究竟是在为把握了谈话的走向而得意,还是在因为藤真理所当然的语气而心寒:“藤真健司,”牧像叹息一样念出这个在他严重依然无比珍贵的名字,“每次将军写信给你,控诉海南把他怎样怎样了的时候,你是不是从来都没问过自己——‘将军和牧绅一,谁才是我应该相信的那个?’?……我是不像你,在台面上那么尊重他,那么顺着他的意,由着他以为自己还像祖宗一样威风凛凛——可我真的会像他偷偷摸摸传出去的那些檄文布告里所说的,变着法子地侮辱他苛待他甚至暗地里总想取他性命吗?”

“……你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过分是不是?”一瞬间藤真有些庆幸,自己带来的是懂得回避的伊藤,而不是一定会站在屏风后的花形:“这就是你最过分的地方!……即便是在你那儿,他也还是将军。既然是将军,就要让他有个将军的样子——这是我最起码的原则……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终于下雨了。泥土的清新气息裹在雨声里哗啦啦漫进来,在藤真已经有些发烫的面颊覆上一层湿润的凉意。于是他不禁想感谢这凶猛的雨水,因为它成功地冷却了自己的神情。

而牧也是相同的想法。“我只是不相信,”他有些不确定,在这突然袭来的风雨声里,藤真是否能听清自己的声音,“这些年过去,有些事情你真的不明白……当今世上还有哪家依然觉得将军是块光鲜招牌?就连山王——”牧不自觉地冷笑了一下,“当年宣称护送将军去翔阳避乱,但实际真正派去跟在半路的又有几个人?被我把人夺去之后,不也是没什么多余的话说?真正为之动怒的只有你……而且他们这几年来就更无心与他牵扯,不然为什么将军同样也给他们写信诉苦,可做出回应的还是只有你?……藤真,”牧重新看向藤真的脸——是他熟悉却厌恶的,冰冷的漠然,“你怎么可能不明白?无论治下还是带兵,你我早就有了在这世上安然不动的本事……可你竟然到现在都丢不下一块没用的招牌——”

“而我以为……”藤真扬扬嘴角,像是想给自己没有起伏的声音搭配一点像样的神情:“就算你无法赞同也不能理解,至少也能尊重。给幕府或者将军该有的地位……那是我的原则,”屋外的风吹得愈发猛烈,藤真觉得有些雨水甚至被甩到了自己脸上,“而没有什么比原则更重——”

“没有什么原则能比‘人’本身更重要!”牧本能地上前一步,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在藤真眼里突然变得和门外的风雨声一样凶狠:“也没有什么人能比——”

一阵闷雷滚过,牧立刻收住声音。对方缓慢地眨眨眼,视线安然地对上他的。于是牧明白,其实有些事情,在自己还没能真正确认的时候,藤真就已经知道了。

“……你更重要。”

他想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表达的机会,坦白的机会,圈点过往的机会,定义自己的机会。所以那神来之笔般的停顿并不是出于胆怯,而是意味着珍惜。

就像有谁在心脏上狠狠抓了一下,藤真几乎是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牧绅一你为什么要真的说出来?……原来真正的陷阱在这里。第一次站在悬崖上俯视脚下波涛翻涌的大海时,藤真也是退了一步,因为在他看来,最令人恐惧的并不是“掉下去”的可能,而是“想掉下去”的念头。

“所以我才说,”明明正踩在平地上,可藤真就是觉得自己摇摇欲坠,“你其实不懂原则究竟是什么……原则,原则。对我而言就意味着——”他想自己大概是在自言自语,“和它相比……即便是牧,也不那么重要了。”

又是一阵雷声拂过,但牧什么都听清楚了。其实他早就知道,在藤真眼里——无论事实究竟怎样——和某些事情相比,自己总是很容易就能变得“不那么”重要。曾经是母亲的死,后来是翔阳的内乱,现在又是涉及将军与幕府的纷争——同为一方之主,牧当然明白总有事情必须面对,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藤真在面对它们的时候,一定要转身先背对自己。

就像他站在悬崖边盯着大海的时候,从不会回头看看;就像他登上自己派去接他前往海南的马车,转头第一句就是笑嘻嘻的“牧其实你什么都不明白”;就像他后来突然出现在海南,久别重逢的整整一个下午,嘴上说竟然都是“翔阳”、“丰玉”、“北野”、“南”,却没有“我”或是“你”。

所以藤真终于起身要走的时候,他一把扯住他的手腕,然后反手将人摔回地上。

而多年之后的现在,牧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愤怒的立场。所以他决定赌一次——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前所未有的坦率,来交换从对方口中说出的,与自己的想法正好相反的事实。

可惜他赌输了。

但牧也随之如释重负:“……你知道吗,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所有的东西,人,都是你的装饰。我是,将军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有什么值得敬重的?你无非是觉得敬重将军的自己也跟着看起来高高在上——”

“和他是怎样的人没有关系!”藤真猛地甩了袖子,因为他不想让自己颤抖得太过明显:“我要的是他代表的秩序和规则!更何况我母亲和他是同族——”

“行了吧藤真健司,”牧笑起来;因为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藤真在他看来就像个胡闹的小孩子,“同族?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样情深义重?而且明明是你自己说,他把优夫人像个物件一样嫁到翔阳去——现在你凭什么又搬出优夫人为他说话?至于秩序或是规则,又何必一定要他来代表?往前推回十几代——他们家也不过是普通的一介臣子而已!”

“要说就说清楚,”藤真挑起眉毛,他知道自己要说的话一定会激怒牧,“是十四代。”

“看见了吗,”在门口站久了,后背上淋了些雨水,所以每次有风吹进来的时候,牧都觉得多一层寒意,“你就是这个样子。但你要知道,不是谁都像你,出生就有最舒适的襁褓和最好看的衣料,连被放逐的地方也是幽静的寺院,甚至还有最强的忍者被派去保护你……你以为我不理解,可我觉得自己很理解——天地间那么多秩序那么多规则,你为什么偏偏要维护这一种?因为你受惠于人,因为你那些所谓的雅致和惬意都来自于它……而且我其实也理解你为什么非要拿这些早就没人在乎的东西来跟我作对——”他知道自己不该再说下去,但就像藤真总是这样那样地想赢一样,自己也不甘心真的输给他,“想想看如果没有我牧绅一,如果没有海南,你藤真健司要怎么证明自己和将军周围的那群人不一样——不是个废物?”

其实那一瞬间,藤真竟觉得有些释然。果然是牧——他几乎是欣慰地想——这些年过去,他依然知道自己爱听什么又不愿听什么,不在乎听什么又怕听什么。原来这世上只有他能真正地伤害自己,而且是以最准确也最直接的方式。

所以他想,自己的笑容一定充满温情,就像多年以前走下那辆马车,听到牧说“你看,这就是我家”时一样。

“你滚出去。”

这似曾相识的台词让牧也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藤真健司,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用对待藤真健介的方式来对待我,可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

于是牧转过身。踏出门外的时候,有阵风把雨水扬到他脸上。他突然想起什么似地侧过半张脸:“你知道吗?”但他并没有再看向藤真:“神说想要你的脑袋。”

然后他朝长廊的尽头走去。


小绿毛外苏里愣
TV临摹~被基友骗进史前坑,啃...

TV临摹~被基友骗进史前坑,啃完古粮开始自己犁地_(:з)∠)_……牧重阳X藤真朝英了解一下【doge脸

TV临摹~被基友骗进史前坑,啃完古粮开始自己犁地_(:з)∠)_……牧重阳X藤真朝英了解一下【doge脸

someone in the world
牧藤一生一起走,一声双璧你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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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布莱女侠

【牧藤】ヒカル者たち——(10)

……其实这章老黑皮的戏份儿还不如某关西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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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赛结束之后,新老队员们嚷嚷着要一起去吃冷饮。神本想和牧一起请藤真宵夜,被信长和其他几个人缠得只能举手投降。

“那就明天吧,我们请你吃晚饭,”神抬起手指刮刮眉毛,然而也没能让皱起的眉头立刻舒展,“这帮小子真是太能闹啦……”

牧点点头:“正好训练在下午,你过来介绍一下,走个流程,结束之后我们去。”

藤真笑起来:“你俩干嘛非要搞得像是收买我一样?”他摆摆手,一边倒着退开几步:“这次算我救你们的急,以后如果我这边有需要,你们再救回来不就行了?”

牧盯着他看,没说话。神倒是依然有...

……其实这章老黑皮的戏份儿还不如某关西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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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赛结束之后,新老队员们嚷嚷着要一起去吃冷饮。神本想和牧一起请藤真宵夜,被信长和其他几个人缠得只能举手投降。

“那就明天吧,我们请你吃晚饭,”神抬起手指刮刮眉毛,然而也没能让皱起的眉头立刻舒展,“这帮小子真是太能闹啦……”

牧点点头:“正好训练在下午,你过来介绍一下,走个流程,结束之后我们去。”

藤真笑起来:“你俩干嘛非要搞得像是收买我一样?”他摆摆手,一边倒着退开几步:“这次算我救你们的急,以后如果我这边有需要,你们再救回来不就行了?”

牧盯着他看,没说话。神倒是依然有点不好意思,还想说什么却又被藤真拦下:“好啦你们去玩儿吧,”他拍拍裤子左侧的口袋,“我这边正好来了电话。”

向神保证了“明天一定到场”,藤真便装模作样地把手机贴到耳边,却冷不防被突如其来的振动吓了一跳。借着摆好的姿势随手接起之后他才稍微有些紧张——如果这个电话是花形打来的,那可真是倒霉透顶。


所以当南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藤真认为自己是“十分高兴”的。

“你怎么半天不回短信?”即使对方的语气好像不太和善,他的高兴也没减弱分毫:“刚刚看他们打球来着。”

南自然知道“他们”是谁:“原来你跟海南那帮人关系这么好的?”

“所以你找我就是为了分析我的人际关系?”藤真举起右手伸了个懒腰:“说正事儿行吗南队长?本县内部事务就不需要您操心了吧。”

没想到南从善如流得十分干脆:“好,那我说。花形真来找我了。”

藤真耸耸肩:“然后呢?”

“我告诉他了。”

“我操南烈你疯了吧?!”喊出去的瞬间藤真才意识到自己周围并不是没人,所以赶紧压低声音:“我俩上辈子多大仇啊?!你以前害我现在卖我,玩儿得特开心是吧!?”

“……你能不能注意文明素质?”南烈从牙缝里磨出声来:“浓眉大眼的整天操什么操啊,老子高中毕业了就没再说过这个字儿——”

“你少来!”藤真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被气得打起了弯儿:“老子第一次说这个字儿就是因为莫名其妙被你弄下场了!”

“好啊藤真健司,”电话对面的人也一下子来了火气,“旧账翻得这么熟练,敢情你这几年过去还当我是个混账——”

“那不然呢?”藤真没好气地反问:“好人有你这么帮人办事儿的吗?!”

“那好人就有你这么不会听人说话的?!”对方终于抓到了反击的机会:“我本来要说的是‘我告诉他了,我也以为你是要来大阪,但一直没联系上所以莫名其妙’——你怎么话都不听完整就开始骂人啊?哪儿来的脾气你这是……”

藤真一时间有点两眼发黑。哪儿来的脾气——还不是被四眼腹黑男逼出来的。“行行行,不会听人说话是我不对,但是!”他听南抱怨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话大喘气,你难道就没责任的?我被这么个人纠缠这份儿上,你同情我一下,别把自己撇那么清行不行?”

显然南对藤真比较没辙,所以听他这么说,深呼吸一次也就翻篇儿了:“反正我看他挺执着。就算我不知道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干嘛,但我觉得……”他顿了顿:“你要是真的不想见他,就还是谨慎点儿好。这人可能不像我想象的那么聪明,但肯定没你想象的那么傻——”

“谁告诉你我觉得他傻了?”藤真打个呵欠:“反正目前为止,你这关过了就算警报解除。我不信他还有什么熟人能找。”

“……解除个屁。你就没想过,这人要是急了,直接联系牧的话怎么办?你还是先去通通气吧——”

“这个你放心,”藤真笑起来,“花形这人对我有很大误解。他自己要面子,就默认我和他一样。就像我算准了他不会再去找我的大学同学——他自己也算准了我跟海南有深仇大恨,所以肯定不会跑去跟牧绅一为伍……”

南也跟着笑起来:“哦,所以藤真同学,你其实不要面子的哦?”


在还是“藤真队长”的时候,他一直抱有这样的原则——尽量少把球队或是场上的事情带到“实际生活”中。所以在训练时间之外,他几乎不去特意经营与球员的“私交”。太亲近的话,容易影响自己的“威信”,可如果还要端着架子,那未免也太惹人厌烦——藤真深知拿捏分寸的不易,于是干脆选择了回避冲突。

而更深层的原因在于,篮球本身、球队以及比赛,这些东西几乎耗尽了他作为一个高中生的“精神能量”。责任感,榜样意识,冷静沉着的心态,因人而异但绝不会被挑出毛病的待人方式——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对于一个篮球队长来说,是本分和义务;但对于一个学生而言,如果动辄就去考虑这些,那纯属没事找事。

所以藤真在私底下,不但跟队员没有什么多余来往,和同班同学的关系也比较疏远——男生们似乎本能地对他有种距离感,这让他乐得自在;而来强行搭讪的女生,他干脆理都不理。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


由于“工作原因”,与花形的关系肯定比和其他队员的更密切。至少高中三年——甚至大学第一年里,藤真对此并无反感。

在球队里,花形是个无可挑剔的帮手。他很清楚该在什么时候以怎样的方式对藤真提出建议,所以身为队里“二把手”,从未让藤真这个老大心烦过。

出了体育馆也是一样。两人一文一理,自然不在同班,若不是藤真的英语像诸多理科生一样“差口气”,需要花形这个在文科坐头把交椅的人偶尔帮扶一下,两人的私交很有可能就在0~1的位置止步不前了。


所以——藤真推门进宿舍的时候颇为客观地冷笑了一下——还不是怪你自己?!

一起在咖啡馆学习,拜托他订正错题,向他借英语笔记或是划过重点的参考书——这些其实也不太频繁所以在藤真看来根本无足轻重的“小事”,现在想想,简直是带偏二人关系的罪魁祸首。

——它们给了花形这样一个错觉:不只是在球场上;即使在日常生活中,藤真也需要他。


但话说回来,藤真并不认为除了“英语没学得太好”之外,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做过什么错事。毕竟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仅凭“一起打球”和“补习英语”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和对方是“生死之交”。


刚到东京念大学的那会儿,对方经常邀请自己吃饭、喝咖啡、看展览甚至陪同挑选衣服,藤真也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的烦恼只限于——对方请客次数太多,自己哪怕不缺钱,也不至于阔绰到能够同规格地次次回请。

考虑再三,他决定逐渐减少与花形的往来。资金的理由虽然难以启齿,但逐渐繁重起来的学业也让他在婉拒对方时足够坦然。

然而藤真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行为竟然促进了事态的恶化。大一下学期,在几个月都没见面之后,藤真终于答应跟花形一起去“考察”某家新开的烤肉店。

毕竟两人许久未见,交谈更比平时热络;再加上有各种肉类躺在烤盘上温暖地滋滋作响,藤真一时间有些飘然。所以当二人吐槽了奇葩老师以及惹人讨厌的同学,花形话锋一转开始感慨人生时,藤真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他握着筷子端着料碟,一脸茫然地看着对面戴眼镜的“长人”。

花形推推眼镜,抿了一口啤酒:“我是说啊……”藤真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语气里突然多了点像是“怀念”的东西:“平时还是有太多麻烦事,光顾着忙,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果然还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静得下心,”花形说着,又拿起一旁的夹子,把已经烤爆的小香肠分给藤真,“既然你也是一样,那还是抽空多见见吧。”

这下藤真彻底愣了。本来就不太好夹的小香肠非常干脆地砸回了盘子里。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也是一样”的?

或者退一步,什么叫“既然”我也是一样?

你把它换成“如果”就这么难吗?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花形好像真的有点奇怪。


埃尔布莱女侠

【人间】——三十

我真tm要爽死了。

写了啥玩意,有多蠢,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磨叽了两年(……)总算要写到牧藤决裂了啊啊啊啊啊(掀房盖儿

当然,写女王送护身符给花的时候,我也很心痛(看不出来

然而一想到藤真便当了之后就能全程在隔壁片场作威作福,心情就好了不少。

总而言之,我今天也依然喜欢藤真健司,也依然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牧藤!(声音变小……

哦还有,虐了某神的部分,反正也会在隔壁片场补回来!所以就不心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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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瞧着海南的家丁收走食具,这才回过头去应付正对自己一脸谄媚的樱木:“你最近不是在藤真殿下那儿混得风生水起吗?”他撇撇嘴...

我真tm要爽死了。

写了啥玩意,有多蠢,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磨叽了两年(……)总算要写到牧藤决裂了啊啊啊啊啊(掀房盖儿

当然,写女王送护身符给花的时候,我也很心痛(看不出来

然而一想到藤真便当了之后就能全程在隔壁片场作威作福,心情就好了不少。

总而言之,我今天也依然喜欢藤真健司,也依然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牧藤!(声音变小……

哦还有,虐了某神的部分,反正也会在隔壁片场补回来!所以就不心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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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瞧着海南的家丁收走食具,这才回过头去应付正对自己一脸谄媚的樱木:“你最近不是在藤真殿下那儿混得风生水起吗?”他撇撇嘴:“闲着没事的话就去找他好了,干嘛非要我陪你出去遛弯?”

“哎呀——”樱木拖着长音打个滚儿,“美人殿下都是晚上请我,说明人家白天没有时间啊;而且,来了这么些日子,再过几天不就是要走了?海南的人倒是看够了,风景的话,天才可是一点儿都没看……”

“你行行好,”洋平翻个白眼,“藤真啊仙道啊这种人去看风景,那是风雅,你呢,就是凑热闹而已,用不着在我面前还说的那么好听——”

“总之!”樱木迅速蹭到洋平身边,给了他一脚:“天才就是想去城外的山里溜达溜达,万一能打到野味,还可以送给美人殿下呀!这种需要技术的事情,我肯定第一个就想到你呀!”

洋平也不客气,抬腿回了他一脚才算解气:“你可想清楚啊,我们两个走出去还要好一阵子,你看这天色,”他指一指门外,“怕不是要下雨了?”

“哎呀呀,有你这磨叽的工夫,我俩早就走出四时馆了!”樱木说着,从地上一跃而起,理理衣袖就往外走。洋平没办法,只能跟上;还没迈出门,又突然反应过来:“你走慢点儿行不行?等我拿上弓箭!”

 

樱木没有胡说——到了山上,他确实打下了一只鸟。尽管被洋平嘲笑为“还不够你这种大食汉塞牙缝”,樱木自己也振振有词:“都说了是要送给美人殿下的!够他一个人吃就行了呗!”

洋平看他拔下一根尾翎,拿在手里玩儿得挺开心,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不禁有点忧心:“诶,花道,”他一边踢着土和石子儿一边跟上去,“你有没有想过……之后咱们要怎么办啊?”

“……啊?”樱木用翎毛尖儿扫扫脖颈,一脸茫然地回过头:“什么怎么办?”

“你说呢?!”洋平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别告诉我你从来都没考虑过——藤真殿下走了以后,肯定要和海南有一场大战,到时候,我们要怎么办?”

樱木扯了扯嘴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不急不急,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我是不打算——诶?!”

洋平以为他想找个幌子糊弄过去,便赶紧上前一步扣住他肩膀:“你能不能不要回避话题?认真想想正经事儿就这么难吗?!”

樱木根本没有接他话茬的意思,而是朝前方的树林举起了手指:“你看!那个……是仙道吧?”

洋平伸着脖子看了看:“……好像是?不过他站在那儿干嘛呢?”

樱木捏着翎毛做扇风状,“沉思”半晌,突然把手里的鸟往身后一甩,差点砸到洋平脸上:“你帮我拿着啊洋平!”然后也不等洋平拿稳,就蹑手蹑脚地朝仙道背影的方向溜了过去。

 

“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呢!”

仙道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声音的来源,后背被从天而降的樱木砸了个正着;幸亏他迅速顺势蹲了下去,才免去了颜面着地的惨状。樱木就这样挂在他后背上,手臂交叉到他面前,嬉皮笑脸地勒住他:“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吓死了!是不是!”

“祖宗,”仙道艰难地喘着气,首先是因为被砸得不轻——当然也是因为,樱木口中温热的气息依然残留在他耳后,他不得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先下来行不行?要不我就真死了……”

樱木“嘁”了一声。本想再说几句,一抬头却发现三井和神正朝这边走过来。两人手里都拿着弓箭;神的脸上带着怒气,三井则是一脸晦气。

这次换成樱木吓了一跳——他可没想到周围还会有别人。他赶紧从仙道后背上下来,还不忘质问依然在顺气的仙道:“你们怎么下午就开始射箭了?!……昨天不是晚上吗!”见三井和神走近,他连忙露出了一个傻兮兮但足够到位的笑容。

仙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时间这东西,还不许人家改的?!”他抬起拳头捶了捶后腰:“你刚才简直就像一匹马一样砸过来——”

“诶?”樱木瞪圆了眼睛:“之前还有马飞到你背上过啊?”

仙道忍无可忍,可对樱木又发不起火,只好向着三井和神一抬手:“你差点压死我不要紧……问题是你毁了两位大人的赌赛——这怎么办?”

神倒是并没有责备樱木的意思:“我刚刚那一箭受了干扰,重新射一次便是。樱木你去一旁看着吧,仙道还是留在这儿做个裁决。”

“哎哎哎等等等等,”三井抬起手一通猛摇,“好容易我们俩差了那一箭,最后一轮就是五十对四十九,算我赢了!”

樱木扑哧笑了:“咪叽你这不是明摆着耍赖吗!”

神见樱木反而要主持公道,也跟着笑了:“就是啊三井大人,在后辈面前耍脾气,怎么算是好榜样?”

“咪叽你平时不是自称神准嘛,干嘛到了海南,就连射箭都不情愿了?这五十没分出胜负,就再来五十嘛……”

“你知道什么啊!”三井方才噎住的一口气总算是提了上来:“昨天我俩就射了六百,算上今天射的三百——老子我在雪斋的时候都没连着两天射过这么多……”

“啊呀,”神意味深长地打断他,“看来三井大人确实天赋过人……毕竟在下从学习射箭以来每天都要射五百支,如此才勉强能与大人相比啊。”

樱木很开心地笑起来——他觉得三井气鼓鼓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咪叽!你看!军师都批评你了!”

三井的表情几乎是绝望的。他转身向远处无声地立着的流川枫打个手势,然后与其说是极为诚恳,倒不如说是自暴自弃地对神开了口:“神我真的不是骗你,这个东西我们根本就没有大批制造的打算。我们都没打算充作战力的玩意儿,你干嘛非要计较个没完?”见流川走近,他便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枪:“我带着的这一把,充其量就是路上碰见山贼的时候能吓唬吓唬他们——你昨天看我开的那一枪,是我第一次试着用它;你说我自己都没研究明白具体该怎么用,哪里敢把它交给你?万一,我说万一,你拿回去之后它炸了——炸了不要紧,伤了你怎么办?难道我还要担个行刺你的罪名不成?”

神被他的语气逗笑了:“那我保证,出了什么事都算我的,没人会找上你,如何?”

三井气结——我明明是最好说话的那个,为什么到头来你们一个个都要逼我:“神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

“既然他那么想要,”打断三井的,是一个“新的”声音,“三井大人就信他的话,相送便是。”

樱木一愣。回头看时,首先对上的是洋平同样疑惑的视线。于是他再将视线扭转角度,终于发现了声音的主人。

藤真就站在那儿,因为有了林木颜色清新的映衬,他本就温和大方的笑容愈发显得唇红齿白:“而且我想,堂堂海南的军师,总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食言吧?”

 

最先有所行动的自然是樱木。他两步就跨到藤真身边去:“美人殿下你怎么来啦?!”

藤真抬手拍拍樱木后腰,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慢悠悠走上前去,对三井一笑:“当然三井大人也不必为难……您是樱木的朋友吧?他现在又是我的朋友——您就当作给我这个,‘朋友的朋友’一个面子?”

樱木敢拍胸脯保证,三井这个笑容是硬挤出来的:“……那我就,谨遵殿下吩咐。”他转身把手枪递给神:“就像你昨天看见的那样用,注意别摔着也别受潮。哦,也别想着拆开,我说不准有什么风险。”

神面无表情地冲三井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然后俯首对藤真行一个大礼:“谢殿下好意成全。”

藤真的视线随着他的身影低下去:“其实不必如此讲究……又没人盯着你,”樱木甚至觉得他叹了口气,“起来吧。”

神并没有立刻站起来,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藤真见状便也不再多说,而是转向立在一旁的洋平:“啊……水户君,”他的声音显然比刚刚更加温和,“能不能让樱木跟我走一路?过一会儿就放他回去。”

洋平当然没打算拒绝;而说话有些断续是因为,他觉得藤真似乎比前几日更平易近人了些:“啊,好,好的,殿下您愿意留他多久就留他多久,这个麻烦人物我巴不得有人接管……”

樱木朝他挥了挥拳头,转身扯了藤真就走:“美人殿下你不要理他,这个人最爱说我的坏话!”

路过仙道的时候,他听到仙道悄悄地说了一句:“那晚上来找我玩儿呀?”

樱木缩缩脖子,也不看他:“切!”然后拉着藤真逃走了。

仙道撇撇嘴,抬起手捶了捶后背,然后转向洋平:“水户君,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真的揍他一顿……”

洋平笑得非常开心 :“我同意。你随便什么时候揍都行。”

三井当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于是本来想再跟神嘱咐几句的他,还是先看了身后的流川一眼。

流川垂着眼睛,没与他对上视线。

三井还想说几句,冷不防神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来:“那诸位继续赏玩山色,在下先走一步。”

剩下的四个人里,有三个互相望了一眼。

 

“啊!”两人没走出一百步,樱木突然停下了。

藤真吓了一跳:“怎么啦?”他以为樱木是发现了刺客,还警惕地抬眼,四处望了望。

樱木慢慢举起一直捏在手里的翎毛:“鸟……”

藤真瞪圆了眼睛:“鸟?”

“……我打了一只鸟,想送给你,”樱木鼓起腮帮,一脸的不高兴,“结果刚刚为了吓唬仙道,就给洋平拿着了……忘了给你。”

藤真拍拍他,示意他继续向前走:“又不急。而且说到礼物……我也有东西要送你呀,所以才找到山上来。”

樱木立刻兴奋起来:“诶?要送我什么呀?!吃的吗?!”

藤真连连摇手:“不不不,你先别问这个,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樱木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那……我问别的问题可以吗?”

藤真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困惑神情,对他想问什么也就心里有数了:“之前不是说了吗?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樱木闻言,便认认真真地开了口:“美人殿下你为什么要帮军师的忙呢?”他抬手挠了挠头:“我,我之前还以为……你不是很喜欢他呢。”

藤真笑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需要直面关于“神”的问题。毕竟一直以来,海南对他而言,或者只是模糊的“一方势力”,又或者是具体到“牧绅一”本人身上的一个意向——一点一面分立得极其明晰。

他甚至都没有主动地考虑过神的存在。

“不喜欢……”藤真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也无法立即整理好语言:“樱木你要清楚,其实你认识的所有人,并非只能分成‘喜欢’和‘不喜欢’两种,”他抬起头,看了看树叶层叠之上颜色黯淡的天空,“有些人,你去思考是否喜欢他——本身就是没有意义,所以也没必要的事情。”

一时间樱木有些紧张——是不是我又问了蠢问题?

“神宗一郎,”听藤真又开了口,他才放下心来,“之前和他最没接触的,估计就是樱木你了……所以有些事情,你应该也不了解。我只能说,对他这个人,我不能,也不需要用‘喜欢’或者‘讨厌’这种基于情感的方式来定义。——我第一天请你喝酒的时候,对你讲了很多我以前的事情对不对?”

樱木无声地点点头。

“我是个喜欢把自己吃过的苦头都好好收集起来的人,所以总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不容易的那一个,”藤真自嘲地牵起嘴角,“但即使这样我也必须承认,他过得和我一样不容易,甚至比我更难。我和你说过的吧……翔阳对于我而言理应是“全部”,但走到今天我依然没能彻底说服自己;明明我的立场已经算是‘无懈可击’,但我还是不如我自己期待的那样坚定。然而——”

藤真停住了。樱木小心地侧着头瞄他一眼,发现他正抬着手臂舒展肩背,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然而在保持立场这个问题上,他做得非常好。”藤真的笑容终于重新有了发自内心的味道:“比我好,更比…他所做的一切事情,无论大小,都有明确的唯一的目的——就算中间可能有过动摇或波折,他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到了现在……这本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就像他一定要得到那支枪。你也许会觉得他莫名其妙,但我想,他只是不肯错过一丝一毫有利于海南的机会而已。——这不是单纯的‘本能’,而是经过他悉心培育与呵护的本能。所以……”

他停住脚步转过脸,郑重地看着樱木:“我永远也不会支持他的立场,更不会赞成他的诸多做法。但我理解他的心情,也尊重他的坚持。我之所以帮他——大概就是为此。”

樱木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和神情都太过严肃,藤真又咧开嘴笑起来:“当然,最主要的是想让你赶紧从那儿脱身,好跟我回去拿礼物呀!要是换做其他时候,也许我都懒得开口讲话,就躲在暗处看热闹了!”

樱木也跟着笑了。他觉得藤真说得有道理——那么多人都觉得藤真冷漠高傲,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在。

 

神冲进府邸的时候,面色几乎是冷若冰霜,吓得一旁的家丁军士连问好的话都憋进了肚子里,都只紧张地躬了躬身。

当然他自己也没什么心思在乎这些“礼仪问题”。他快步转到自己的院子,意外地发现牧并不在。于是他摔上拉门,又风风火火地走到信长那儿去——果然,牧正站在园里的红漆桥上,手里拿着纸张端详。

神立刻放轻了脚步,一边缓慢地朝牧走过去,一边掏出那支好容易才得来的枪,小心翼翼地瞄准他。

牧其实已经发现了他。不过他还是等神走到小池边才抬起头——看到神手里举着奇怪的东西对着自己,他也只是稍微抬高了一边的眉毛:“怎么了?”

就算意料之中,神也还是有点扫兴:“你就不怕我用这个杀了你?”

牧幅度极小地笑了笑,把手中的纸张叠了:“这就是……你非说要赢来的那个新鲜玩意儿?”

神见他直接切入了正题,便也没了逞口舌之快的兴致:“哪里是赢来?”他冷着脸也走上桥:“是藤真给的。”

牧还没想清楚怎样才算是“藤真给的”,就见神扬了扬手,紧接着听到扑通一声。

枪是深色的,又和池底的石子沙砾混在一块儿,牧一时都没能找到它到底落在了哪儿。于是他转头看向神:“……藤真给的?”

神冷笑一声:“是啊。无非是见了旁人有矛盾,自己便一脸正义地站出来想要‘解决’——他热衷于摆什么姿态,你难道还不清楚?”

牧皱起眉头。他第一反应就是在心里埋怨起藤真——你玩自己的便是,又何必管他的事情?

“总而言之,牧,”牧想这个“总而言之”大概是用来表示决心的,否则就用得太不恰当,“我等不下去了。我让你亲自写信叫他来,不是为了看他在我眼皮底下游山玩水又拉帮结派的!”

牧短促地呼了口气:“我是不是对你说过,在这个问题上你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他‘是否会作为’,只要等着就是——”

“我说我等不下去了你听不懂么!”神猛地转头瞪住他:“他不去联络将军,我可以等;他莫名其妙和樱木花道拉上关系,我也可以忍;但他今天连三井的人情都要拉,我还怎么能对他放手不管?我说过这次要彻底解决翔阳——你总不会觉得这依然是你和他单挑就能了结的事情吧?!”

“神宗一郎!”

“我要确保的是,除了你牧绅一一定会胜过他藤真健司之外,海南每一名出战的兵士也一定要胜过翔阳的,”神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平静,也收回了视线,“所以我需要三井的装备。樱木花道被藤真搅乱了阵脚不要紧,因为就算没有湘北挡在前面,我也能说服山王按兵不动……但三井不一样。如果再给藤真更多的时间,让他借此与三井又搭上了联系——我凭什么还绝对相信三井会站在我们这边?”

牧终于用视线搜寻到了那把枪。深褐色的枪柄浸在水里,看上去比周围的石头还光亮一些。

“……牧绅一,”神那早已相当少见的语气终于姗姗来迟,“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做什么?”

牧长叹一声。他抬起一边的手臂,圈过神的肩膀:“所以,你想怎么办?”

神的声音依然是软下来的:“你去逼他。”

牧的眼神几乎是本能地狠了一下:“你说什么?”

“只要他出现在面前,你就会心神不定,”神也转头看着牧,眼神轻飘飘地,“反过来不也是一样?”

牧没有回答他。只有他方才搭在神肩头的左手,不露痕迹地握了握。

 

“你等着,我这就去拿,”藤真示意樱木坐下,自己往屏风后边去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个头又昂贵的东西——”

片刻,藤真捧着一个小盒子走出来:“但对我来说很重要。”他在樱木身边坐下,小心地为他打开:“是我小时候自己削出来又上色的。”

樱木好奇地凑过去。盒子里躺着的是个手掌大小的木像,乍一看有些旧了,颜色不是很鲜艳,但他依然能看清楚人的轮廓与眉目——眼神炯炯,带着十分精致的威严。

“是……佛像?”

藤真笑起来:“对,是毗沙门天。单纯希望他能保佑我武艺精进,所以一直当护身符挂在身上。但实在是太容易弄丢,我就只好放进盒子里到处供着,了。”

听到“护身符”,樱木便紧张起来:“啊!那这个……我不能要!你的护身符怎么能让我拿去呢美人殿下?!”

藤真拿起小小的佛像,不由分说地塞给樱木:“本来我想,你要是立刻愿意收下,我也就不说太多了……”他的声音依然带着温和的轻松:“其实,我决定不再随身佩戴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时候刚刚输给牧,我不想让自己成为那种毫无作为却厚颜无耻地硬求神佛护佑的人……所以,”他不动声色地苦笑了一下,“我就发誓,在我打败牧之前,都不要把他挂在身上。”

樱木本来只是下意识地握起了拳头,却也刚好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但你和我不一样……第一次挑战牧绅一,不但身手毫不逊色,气势甚至还胜他一筹。那时我就想,也许你比我更适合带着他——毕竟你才是真的赢过牧的那个人,”藤真重新微笑了,“后来和你谈过那么多,我就更加确定……你是配得起的。”

“美,美人殿下……”

藤真抬手扶住他的肩膀:“我过两天就要走啦,今晚开始就要忙起来,估计也没时间再找你喝酒谈天了,所以就想赶紧把他交给你。你随身戴不戴都不要紧,我只希望等以后你看到他的时候,就能想起我对你说过的话,”还顺便扬起手指夹了夹樱木耳后的头发,“如果到时候,它们还能让你明白些什么,那就再好不过啦。”

樱木看看藤真,又看看手中的佛像,终于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要好好干啊小子,”藤真满意地拍拍他的发顶,“等这些讨厌的事情都过去了,就来翔阳找我吧,我带你看海去。”

樱木嘿嘿一笑:“哎呀美人殿下,倒不如我们一起去咪叽的地盘啊!他那儿也有海,还有各种新鲜玩意儿,好吃的也有的是!”

藤真摇摇头:“去堺地当然可以,但我家你也还是要去的……我家那边的海,和三井大人的海是不一样的。”

樱木好奇地盯着他。

“堺地的海,大多时候都是开心的,但我家的海,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发怒的……就像你没见过一个人生气的样子,就决不能说是了解他一样——我觉得那才是海最本来的样子。”

“那就听你的!”面对藤真,樱木已经习惯了从善如流:“这样天才就可以看到两种大海了!”

藤真笑着站起来:“那我们就说好了?”

樱木好一阵点头:“嗯!”

“好,那现在你就快回去吧,免得水户君觉得我食言——而且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得出去一趟。”

樱木小心翼翼地把毗沙门天放回盒子里,再把盒子捧在胸前:“那我走啦美人殿下!你办事小心!”

藤真也跟着他出去。樱木走到回廊转角时还回过头笑了笑,于是也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

确认樱木走远了,藤真便收起了笑脸:“伊藤?”他站在屏风边朝里看看:“你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去吧。”

伊藤干脆地应了一声。藤真调整一下呼吸,准备思考对付将军的说辞。

然后他转过身。

而牧就站在门口。

“你要去哪儿?”

屋外天色阴沉,屋内也还不到掌灯的时候。然而藤真就是知道,牧其实是在微笑。

于是他也回了一个微笑:“与你无关。”


埃尔布莱女侠

【牧藤】ヒカル者たち——(9)

写完之后我算了算,这章其实是有牧藤的(挺胸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藤神的嫌疑(……)但毕竟神的西皮要上线惹,也算是拉了回来(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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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练习之后,总算是确定了明天新生队的上场队员。牧念了名单之后,神总算肯担回了副队长的职责:“明天只是大家进来的第一次比赛,即使没有入选也没有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明天这次签到是针对所有人的,就这一次,大家不要找理由。记得新生穿黑T恤,老队员穿队服。还有,”神拍了一下手,意犹未尽地补充,“一开始牧队长介绍的比赛观摩要求大家都听清楚了吧?新同学的观摩从明天比赛开始,所以再下次训练,也和其他队员一起交感想,明...

写完之后我算了算,这章其实是有牧藤的(挺胸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藤神的嫌疑(……)但毕竟神的西皮要上线惹,也算是拉了回来(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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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练习之后,总算是确定了明天新生队的上场队员。牧念了名单之后,神总算肯担回了副队长的职责:“明天只是大家进来的第一次比赛,即使没有入选也没有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明天这次签到是针对所有人的,就这一次,大家不要找理由。记得新生穿黑T恤,老队员穿队服。还有,”神拍了一下手,意犹未尽地补充,“一开始牧队长介绍的比赛观摩要求大家都听清楚了吧?新同学的观摩从明天比赛开始,所以再下次训练,也和其他队员一起交感想,明白了?那好,现在解散。”

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没想到其中最着急的竟然是信长,说了一声“啊啊我得回去洗澡抄作业”就大跨步冲出了门。神吐了口粗气,摇了摇头:“我本来想再警告他一下不许穿队服,要穿黑T恤——”

话没说完,神就觉得后腰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上了又弹开。一转头,牧正站在一筐球旁边对自己怒目而视,还有个篮球慢悠悠正朝他脚边滚回去。

神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其他队员都已经走了,于是转回脸来对牧吼:“你想打架是吧老大爷?!砸我干什么啊!”

牧这下子也来了气:“我看你脸一点儿都不疼!跟人家聊几句天就有精神给新人训话了是吧?!神同学我发现你长本事啊,交女朋友没什么,有你这么当着新来孩子的面儿就训练玩手机的么?你做的这叫什么示范啊?!”

“……”听了牧这一套正经八百的理论,神一时间竟然有点想笑。他过去捡起地上的球,走回三分线外,对着牧露出一个关怀的表情:“你是上课上傻了吧?都说了我有正事儿,”然后端起手臂,盯了一下篮筐,把球投了出去,“实验室有个同学原来是舞蹈队的,这两天我一直跟她,还有她介绍的舞蹈队队长打哈哈……”

见球进了,人态度也好,牧的气也消了点——当然只是“一点”:“你跟舞蹈队勾勾搭搭——这也叫正事儿?”牧一边回身给他拿球再扔过去,一边禁不住被自己的联想瘆得一哆嗦:“能有啥正事儿?你要联谊啊?”

神接过球的一瞬间,很想直接给他砸回去;想了一下还是作罢:“牧绅一同学我觉得你这才叫长了本事,”然后抬起手臂,停稳瞄准,“一本正经的好青年,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思想?”

牧也觉得自己的联想低俗了一些,于是沉默地等到球进了才再开口:“所以呢?你正经,你倒是给个解释啊?”

 

神的思路其实很简单。

社联的一把手田中——也就是提出平衡男女比例的那位老师,明年就要退休了。根据神的猜测,这个莫名其妙的新要求大概是这老头自作主张的“告别政策”,在他卸任之后还继续实施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基本上已经确定要接班的,是年轻的堂岛老师。他喜欢跟学生交流,愿意且能够倾听。神不觉得以他的智力还看不出,在一所性别比例本身就有问题的学校里,追求社团内部的性别均衡本身就是件毫无意义和可行性的事情。

所以当下的重点,就是找到一套足以应付老师的最简单操作。

 

“当然,”神接过球,朝牧耸了耸肩,“如果他真的一时脑抽,非要继续,我也还是有信心能说服他。”

牧想想也是。因为堂岛是体育系老师出身,所以在社联主要跟进的也是几个体育相关的社团。牧和神进球队三年,跟他关系已经很熟;再加上牧对神忽悠卖乖的能力也有信心,于是就更觉得赞同。

然而问题也不是没有。

“那……万一,我说万一,”牧这次扔球的动作有点迟疑,“这人上位之后就不听劝,一意孤行怎么办?”

神一边翻白眼一边瞄准:“你思维活跃一点好么?一年之后,你肯定是要退下来,我那会儿估计得忙着刷学分保研,留不留下都不好说。”他把球投进,然后看向牧,冷哼一声:“所以就算人品差,换来的依然是麻烦,但说的难听点——也不归我俩管了对不对?”

牧觉得,神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所以,你具体打算怎么办?”

关于啦啦队,神其实早就有了应急预案。因为啦啦队只有正式比赛时才需要出场,所以可以直接请舞蹈队出几个女生帮忙。普通的啦啦操不需要花她们多少工夫排练,而且还可以给社团增加额外的活动分数——这样算来,也不算欠她们太大人情。于是神通过同学的关系,联系到了舞蹈队现任队长,再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一方面晓之以情理,动之以颜色(……),总算是及时完成了任务。

“……”牧深吸口冷气,姑且算是接受了他“训练时玩手机”的解释。“那经理呢?”他总算绕到了重点:“你是怎么就扯上藤真的??”

神嘿嘿笑了,接到球还拍了两下:“要不是他突然杀出来,这个问题我还真得破罐子破摔……”然后才抬起手臂摆好姿势:“你想,怎么才算应付?认认真真找女生当经理,没戏不说,看起来也不像“应付”,是不是?”

牧点了点头。

“所以啊,藤真前辈简直就是一馅儿饼掉下来,”神嘴咧得老大地把球投出去,结果由于得意忘形,没进,“他算自己人,又是内行人,虽然平时也不需要他干嘛,但真有急事儿的话,他自己就能办,免得我们从零开始教啊对不对?何况他在县内也是名声在外,我拿‘专业性’去堵老师的嘴,不就更容易?”

这下子,神周身的金边也重新闪闪发光了:“行啊你小子,”牧挺高兴,“一肚子坏水儿,终于坏到别人那儿了!”

神本来也挺高兴,听到后半句,得意的表情立刻换成了白眼:“牧绅一你不要觉得这事儿解决之后你就一身轻了!你知道藤真前辈他最大的,根本性的历史意义在于什么吗?!”

牧当然不懂他在说什么:“……哈?”

“我们学校的女生一个个看我们两个脑子里就开始天马行空——都是因为你,我们才招不到经理!但是,藤真前辈来了之后,这个问题也许可以得到解决……”神干脆暂停了投篮,夹着球开始微笑:“所以我要求你啊牧同学,你一定要和他充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好关系懂不懂?然后她们就有可能觉得,啊,所谓天造地设的CP呢,也有可能是虚假的,也有可能被拆掉。于是她们之中头脑稍微正常的人,兴许就能把注意力转移到‘个体的男生’而不是‘两个男生’身上……”

见牧的表情越来越僵硬,神干脆摆摆手,进行总结:“通俗点儿说就是,哪怕女生们希望你和藤真谈恋爱——这也比她们妄想我们俩在谈恋爱要强得多!因为这样一来,让她们顾忌篮球队的根本问题就不存在了啊!”

牧觉得自己开始头疼了,于是抬起手揉起了太阳穴:“你刚刚不还说,篮球队以后有没有经理,这事儿不归我们——”

神大义凛然地一摊手:“但那是最坏结果啊?毕竟我们好歹在这儿打了三年球,能争取到的总要尝试一下吧?……牧绅一你的责任感都哪里去了?”

牧简直搞不清楚,自己是应该先去揍他,还是该先稳住呼吸。不过事实证明,头部按摩还是有一定效果的——否则他不会凭借仅剩的理智发现这个非常重要,但似乎被他们俩忽略了很久的问题:“……你搞搞清楚,藤真他根本没答应你啊?你哪里来的底气就,在这儿教育我?!”

神抿抿嘴,重新端起手臂扶好球,挑起眉毛盯住篮筐:“嗯……关于这个嘛,我有个计划。如果明天一切顺利,我再给你解释。”

牧看着球漂亮地扎进去,然后转回视线:“如果不顺利呢?”

神瞪他一眼,拍拍手示意他传球:“那就当这个计划不存在,”然后脑袋一歪,躲过了这个路线和力道显然都包含恶意的球,“我也要面子的ok?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大度啊?”

 

藤真走到食堂和体育馆中间的那个十字路口,远远望见通往二楼看台区的楼梯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学生——不光有很多男生,更包括很多女生。他一边随着人流向正门走去一边暗笑:这群人还挺捧场。

他并不知道有一些人已经盯上了他。确切说,是“一些人和另一个人”——走在他周围的几拨男生已经开始议论起“这人是不是有点像谁”;而在远处的体育馆楼梯上,还有一个人正紧张兮兮地拿着望远镜对准他。

藤真还没走出几步,就收到了神的短信。

“前辈!能不能麻烦你顺便在食堂小卖部给我带一瓶宝矿力来啊TAT体育馆的售货机没货了,队员们都在换衣服,也不好麻烦他们……我在一楼休息室等你(┬_┬)”

藤真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开场还有十五分钟,很是来得及,于是便回身朝食堂走去。

 

神从望远镜里看到藤真确实往食堂去了,提着的一口气这才松了松——幸亏食堂和体育馆就隔着一条路,不然这个要求实在是麻烦人家。于是他收起装备,走向没多少人的西门楼梯,撒开腿就往一楼的休息室跑去。路过自动售货机的时候他没忘记瞥一眼——不出所料,宝矿力的图片下面亮着红灯。因为全校售货机的第三次补货通常是在晚课刚开始,也就是晚饭时段的人流彻底退去之后;像宝矿力这种需求量很大的东西,下午最后一节下课之后,基本也就显示“售完”了。

他像个炸弹一样撞开门,吓了屋里的牧一跳。

很明显,牧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你刚跑哪儿去了啊?!要比赛的已经开始热身了,啦啦队都准备好表演了——你竟然连衣服都没换??”

神并不在意:“我这边有事情……倒是你,快跟着去,我怕晚了。”

“……什么晚了?”

神拖着他往门口走:“现在差不多还有十分钟,田中老师应该要来例行视察……他看到有啦啦队,那就肯定会问你经理在哪儿。你就告诉他神好像出了点状况,跟经理在休息室解决一下!你一定要说‘出了状况’,听到没!不然我怕那老头兴致不高不会过来……”

牧云里雾里地应着,刚要推门出去,又被神一把拉住:“哦还有!如果幸运的话,堂岛老师应该也一起跟来。这样的话,问起经理你就直接说,经理在休息室,然后单独对堂岛说!老师您应该去看看,有惊喜!”

总算踏出休息室之后,牧觉得神怕是被“男女比例”这个本就在海大十分无解的问题彻底搞疯了——我走了之后屋里就你一个人,难不成你还要负责扮演经理?不过考虑到前一天晚上,神明确表示“有一个计划”,他最终还是决定照办。

神打发走了牧,从包里把背心抽出来光速换好;然后又拿出裤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仔细端详了一下昨天晚上费尽心思地又划又扯才终于完成的“一道口子”——飞出来的几根线头看起来很是自然,没什么明显的“人工”痕迹。于是他满意地翻出向宿管阿姨借的针线包,熟练地穿针引线起来。

 

藤真夹着两瓶宝矿力走进体育馆一楼。墙上的索引写得清清楚楚,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休息室。

他敲门进去,看见神正背对门口低着头坐着:“你在那儿坐着干嘛呢?”根据习惯性认知,他认为神就算还没进场,也应该在抓紧热身。

神听见他来了,立刻扔掉手里的活计,笑容灿烂地跑来:“前辈真是谢谢你了,我要渴死了……”

藤真瞄了一眼刚刚被神扔在椅子上的“那堆玩意儿”:“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还不进场啊?”

神放下瓶子,盖子都没拧就又回去拿起了裤子和针:“刚刚跟他们闹,裤子划坏了……幸亏办公室的老师有针线——啊,前辈,”他突然停下了,一脸困惑地看向藤真,“你来帮我一下行么,把这个地方抻平,我好快点缝……”

藤真摇摇头:“行了行了,你抻好,我来缝吧。”

神差点跳起来拥抱他一下——这人怎么这么配合啊:“前辈你简直是派来拯救世界的!”

 

离开场还有五分钟。

藤真余光瞥见神扭头看了几次墙上的时钟,于是便开口安慰:“马上就好了。”

神还没来得及说句“不急不急”,他期待已久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神同学……?”最先传来的是田中老师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神扭头一看,惊喜地发现田中的身后出现了堂岛老师的脸。

“老师好!……老师好!”他兴高采烈地问好;欣喜之余也没忘了保持手上的动作,好让藤真顺利打结。

堂岛不愧是堂岛——田中还开口,他就已经发现了重点:“这不是,诶?这不是,翔阳的……”

他们俩进来的时候,藤真正勾着针尖打结。他听见了神在问老师好,但还是等剪好了线头才站起来——正事儿要紧。

这一站,堂岛就彻底看清了藤真的正脸:“藤真!是藤真健司同学吧!!”

藤真并没搞清状况,只是捏着针欠了欠身:“老师您好,我是藤真。”

见自己没认错人,堂岛彻底兴奋了:“但我记得……你毕业之后没来我们这儿吧?怎么现在竟然来当经理了呢?!”

堂岛话音一落,神就感到后颈一凉。一扭头,果然是藤真正面带微笑地对自己眼露凶光。他赶紧抬起手去抓藤真的后衣襟,大致意思是:“前辈我求求你给个面子……”

藤真咬牙切齿地保持微笑:“啊……我是这学期来交换的。”

“哦哦……”堂岛表示懂了。一旁的田中终于开了口:“但是神啊,我说过的吧?要找一个女——”

神估计得没错,堂岛一定会接过这个话茬——因为他知道藤真的厉害:“啊,田中老师,我觉得神的这个想法很好,藤真同学专业性好,能帮助球队建立新的运营方式,以后再招女生经理不就有例可循了吗……”

 

由于比赛马上就开始了,所以堂岛老师很体贴地适时劝走了田中,走出门的时候还在跟他介绍:“您可能不知道,以前牧在我们附属高中的球的时候呀,县内最麻烦的对手就是这位……”。

神长舒口气,推上门,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藤真:“前辈……”

藤真面色阴沉:“我是应该说——原来我这么出名啊,还是——你这小阴谋玩儿得挺溜的啊?”

神因为并不是特别“了解”藤真,所以也开始担心他不如自己想象得那样大方:“前辈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啊!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情况有多诡异……”于是语气也就带上了货真价实的焦急:“你想想,要是我能找到哪怕一个能用的女生,为啥非要拉你挡这个枪啊我是有多闲——”

藤真摇摇头:“这都几点了?你快把裤子换了进场去吧。”

神小脸一垮:“那那那……前辈你呢?”

藤真举起针,对他翻个白眼作威胁状:“不是得跟你去场边坐着吗?”

要不是看他手里有针,怕他捅自己一下,神是一定要把他抱起来转个圈的。

 

牧监督上场队员热了身,又给观摩的成员交叉安排了座位,还在百忙之中回答了几个第一排女生的问题:“神同学他今天不来嘛?”

眼看着就要到七点钟,牧也有点急。他只能“商业性”地笑笑:“他一会儿就来了,但是和我一样不上场。”

结果女生的热情并没减退:“没关系没关系!看见他就行!”

牧心里一阵哆嗦——你们大概是想说,看见“他和我坐在一起”就行的吧?!

 

还好,队员们上场列队的时候,神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令牧大吃一惊的是,后面竟然真的跟着藤真。藤真双手插在胸前,目不斜视,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牧觉得他一脸拽样;神则抬起胳膊对牧挥了挥手,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下子牧算是放心了。等藤真走到面前,他有点示好意味地嘿嘿笑笑:“神……挺聪明吧?”

藤真昂首阔步地走过他,没忘顺便给他一脚:“他当然聪明啊——”他一点儿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最后一条空长椅的中间位置,“不过也是我太蠢了,太容易放松警惕。”

神拍了牧一掌:“你是多想我被他杀掉啊?!”然后乖巧地凑到藤真旁边坐下:“前辈你相信我,你真的只需要交一份表格——哦不不不,表格也不用你写,你告诉我学号专业,我给你写!”

藤真虽然没觉得神的长相不适合装乖,但一个一米九的大小伙子在自己身边可怜巴巴地轻声细语,也实在是不成体统。于是他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又不会把你煮了吃掉。”

牧见状,也走到藤真旁边坐下:“就是就是,你看你那么瘦,也没什么肉可吃啊——”

神刚想警告他“不要过分”,结果藤真就接了话:“牧绅一你搞搞清楚,你有什么立场讲他?”他冷笑一声:“难道你就很好吃?!”

 

中场休息。神第一反应是去队员那儿说话,但刚站起来就又转向藤真:“额……前辈,我俩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啊……?”

“别别别别,”藤真连连摆手,“今晚你们就专心比赛,别的事儿,再说。”

神吐吐舌头,然后和牧一起走开了。藤真看其他队员们都忙得火热,估计谁也没有工夫注意自己这边。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弯下身子,把脸对准了地面——如果他们球队的负责老师都能一下子认得出自己,搞不好有的队员也能;当然,被队员认出来倒是不怕,只是身后观众席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万一队员过来说话,吸引了“无关人员”的注意力,那可真是麻烦了。

藤真一盯着地面,就发现自己右脚旁边掉了个手机。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右边只有一个神坐过,估计就是他站起来的时候掉下的。

于是他弯腰把这手机捡起来。巧的是,他刚拿到手里,手机就震动了起来。藤真没打算接,只是扫了一眼翻盖上的小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

这下藤真忍不住笑了——看这架势大概是女朋友了,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不耽误。

 

下半场刚开始,牧还留在队员那边,神卷着信长的毛巾,一边玩儿一边往回走。到了椅子这边,发现藤真正朝他意味深长地笑。

“……?”他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啦前辈?觉得我们打得好啊?”

“嗯是挺好,”藤真把手机递给他,“你手机掉地上了,刚刚好像是你女朋友打了电话来,你赶紧回一个吧。”

神愣了:“女朋友?!”他一脸诧异地接过手机,翻开看看,然后笑着坐下:“啥啊,哪儿来的女朋友。”

藤真撇撇嘴:“你这么掖着藏着干嘛?”然后禁不住为自己的想法笑起来:“怕你们的黑皮同学羡慕嫉妒恨啊?”

“哪儿啊!”神掐掐睛明穴——怎么这两天谁都觉得自己有女朋友:“我青梅竹马而已。”

藤真耸耸肩膀,又把视线转回场上。心想不说就不说吧,不过这小子为了正事儿忽悠我的时候说辞一套一套,怎么一到自己的“私事儿”,演技就这么差。

没想到神不但演技差,反侦查意识也根本没有。他也没走去门外,而是直接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声音当然不大,但也没小到能让藤真听不清楚。

“怎么啦?你回来没啊?……哦,你看看我床头柜里有没有?……没有的话你去我爸妈房间的几个柜子里看看……”

藤真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当然他也不能死盯着神,就只好一脸“内涵”又故作淡漠地看着场上队员。他不知道这副尴尬的表情落到走过来的牧眼里,就成了“强忍病痛”。

“你怎么了?!”牧偌大一个人愣在他面前:“肚子不舒服?!卫生间就在从这个门——”

“你饶了我吧,”藤真摆摆手,示意他赶快坐下,“诶,你是知情人士,”他凑近牧,又指了指还在打电话的神,“就让我八卦这么一次——这小子这么开放的?之前我一直觉得他是精明,但心里还是挺单纯的……”

牧几乎是木讷地转头和他对视,还很有闲心地好奇了一下,藤真的眼睛和神的到底谁更大:“……你说什么?”

藤真看他比自己还一头雾水,猜想神估计也对牧保了密,那自己就不能乱说什么了:“算了算了,闹了半天,你才是最单纯正直的那个。”

“那还用说!”牧一脸理所当然的得意:“也不知道以前是谁,逮着机会就说那小子聪明,对我一通明嘲暗讽——现在知道我有多好了吧?”


埃尔布莱女侠

【牧藤】ヒカル者たち——(7)

咳咳,更新一下,确认存活。

想了想敢情信长的出现其实是个bug。因为按照这个时间轴,他应该是“被迎新"的篮球队新人,我之前脑子秀逗,太久都没反应过来……

所以就强行把他设定为一入学就被牧开后门收进篮球队的内定新成员吧orz…跟着训练了大半个月,然后篮球队才正式招新(。

哎呀其实他接下来戏份不算多,bug着也无所谓啦


哦还有!鸣谢群花华梅梅!要不是她以前随便提了句南同学,我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狠角色可以补全设定啊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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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将视线越过前面女生的肩膀,满意地看到食堂师傅身后的大锅里还有六个煎饺。于是他一边给女生让路,一边...

咳咳,更新一下,确认存活。

想了想敢情信长的出现其实是个bug。因为按照这个时间轴,他应该是“被迎新"的篮球队新人,我之前脑子秀逗,太久都没反应过来……

所以就强行把他设定为一入学就被牧开后门收进篮球队的内定新成员吧orz…跟着训练了大半个月,然后篮球队才正式招新(。

哎呀其实他接下来戏份不算多,bug着也无所谓啦


哦还有!鸣谢群花华梅梅!要不是她以前随便提了句南同学,我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狠角色可以补全设定啊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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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将视线越过前面女生的肩膀,满意地看到食堂师傅身后的大锅里还有六个煎饺。于是他一边给女生让路,一边比了个手势:“煎饺打包,谢谢师傅。”然后一手接过纸袋,一手抬起来准备打卡。

读卡器发出尖叫的同时他听到一个充满怨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没钱就让开行不行啊同学?”

牧咬牙切齿地看着神慢悠悠地绕到窗口前,打了卡抢了自己的饺子,临走还不忘留给师傅一个灿烂的笑容。

“全学校都知道我们俩认识!”他快走两步跟上那个电线杆一样的背影:“你装相也没有用!”

 

神找个位子坐下,把饺子丢给牧:“昨天你不是说晚上去充卡么?”

“我的天别提了,”牧气不打一处来,“被藤真那小子宰了顿夜宵,回去就忘了这茬。”

神深吸了一口气:“牧绅一我跟你讲,人如果短时间内多次出现幻觉——”

牧忍无可忍,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幻觉个屁!”然后举到他眼前,“你自己看,他新手机号。”

神瞅了瞅屏幕,又瞅了瞅牧,突然劈手抢过手机摆弄起来:“饺子算我请了。”

 

牧一脸茫然,连咀嚼都跟着放慢了速度。本来想问问为啥,但想想又觉得算了——万一多问两句,这人又改了主意,不还是自己亏。

神终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还给他:“我后两节没课,中午在食堂占座等你啊。你记得充饭卡。”

牧有点警惕:“你这么关心我饭卡干啥?”

神一脸“你智障吗”的表情:“让你请客啊。”

牧勃然大怒:“我什么时候又欠你饭了!”

神扑哧笑了:“别激动,我没说请我,是让你请藤真。”

牧不依不饶:“凭——”

“你还不去上课?”神无辜地眨眨眼睛,指了指遥远的电子屏幕,“都九点五十了啊?”

牧真遗憾这是众目睽睽之下,没办法放心大胆地暴揍队友。他只能恶狠狠地对着桌子上的纸袋和豆浆杯比划一下:“你给我收拾了!”

然后飞快地消失在食堂门口。

 

虽然即便是牧绅一也觉得自己交换来海大是件匪夷所思的事儿,但对藤真而言,这笔买卖很是划算。比那些正经交换的人更轻松地赚到同样的基础学分,还可以趁空闲时间提前设计一下毕设,岂不美哉。

最重要的是,这儿实在是清静。

藤真还没来得及为这清静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手机就在口袋里嗡嗡起来。虽然觉得不太可能是花形,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

不过还好,发件人是南。

 

当然这个“还好”也没能持续多久。因为短信内容是这样的:“花形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是不是在我这儿。”

藤真揉了揉太阳穴。他一点儿都不好奇花形是怎么找到南烈的号码的。这个人表里如一得非常到位,看起来是个斯文败类,实际上也的确擅长歪门邪道。

但人还是要乐观一点:“你管他呢。拉黑。”

没想到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南的电话就又嗡嗡嗡地进来了。藤真想了想,还是决定出门接了。

 

“我上课呢好吧?”

“呸。”南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上课你不还是接了。”

“……花形他就算自己跑去找你,你也用不着紧张,”毕竟是上课,也不好一直站在走廊里跟他扯淡,“你只要一直像我说的那样,一口咬定我连你也一并忽悠了,说好要去大阪但开学就没影儿了——只要你反复强调自己不知道,他也就没有理由继续跟你计较……”

“你可省省吧,难道老子怕他计较?”南冷哼,“我就是想提醒你,他那个架势大概是真的非要把你翻出来不可,你这种无脑的藏法过不了两天就得败露。”

“你才无脑。”藤真顺着后门窗户瞟了一眼,看老师依然在介绍资料,没有什么拉人互动的迹象,这才放心地开口:“我把志愿改成海大是资料收集截至的前一天晚上,而且是直接把表格传给了老师,办公室那些学生谁都不知道。花形他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一个外校的学生,专业又和我的八竿子打不着,突然杀过去联系我老师——这不是有病么?”

“我看你才有病。”南毫不客气:“你这就觉得万无一失了?且不说你的老师有没有哪天跟其他学生聊天说漏嘴的可能——”

“重点是,”藤真叹了口气,“既然我要去大阪这件事情已经是他从我大学同学那儿打听来的,那他就不会再去问他们第二次‘藤真到底在哪儿’。嘴上说着跟藤真特别好,结果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他自己不觉得丢面子?给你打电话估计也就是这么一次,再打,人设在你这儿也算是崩了。”

“…反正都是你的事儿,怎么安排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南的语气要么是狠狠的,要么就没什么语气,“最好赶紧想个法子把这人了结了,要不传出去多跌份儿啊,大老爷们儿一个还被人纠缠到东京那么大的地儿都不够躲——”

“滚。”藤真总算抓到了合适的挂掉机会。心想这个人学心理学怕是学傻了,怎么越来越磨叽。

回到座位还没坐稳,又有短信进来。藤真以为是南,还短暂地构思了一下怎么损回去。结果拿起手机,发现发件的是一个没保存过的号码。

 

“藤真前辈!我是宗一郎( ̄▽ ̄)!听队长说你来我们学校啦!中午来食堂,我和队长带你感受一下海南特色呗!就在三楼!我站好位子等你!”

藤真看到颜文字的瞬间忍不住笑了。心想这小孩也忒对得起自己的长相,敢情发个信息都萌兮兮的。

“行,”又想到自己还没去过食堂三楼,正好体验一下,于是欣然答应,“先谢谢你啊。”

“o(* ̄▽ ̄*)o不用谢啦前辈,跟我客气什么~”

藤真一脸微笑地把手机收起来,觉得这孩子几年跟着牧绅一混,没变成一截耿直的糙汉子,反而还知道偶尔卖萌——这可真是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不不不不不不不——”藤真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摆手的速度更快一些,还是摇头的速度更快,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调动全身一切能调动的部位来表示拒绝;当然他更不清楚的是,话题怎么就从“我们学校的食堂还是很够意思的对吧”突然就变成了“前辈你要不然来给我们当经理吧”?

和藤真一样目瞪口呆的是牧:“哈?”他一头雾水地转头看向神,“你不是说要找个女——”

神赶紧抬腿踩了牧一脚,然后双手合十对着藤真使劲儿晃了又晃:“前辈我真的是走投无路诶…学校里我压根儿就不认识几个女生,男生呢,不懂篮球的又不能用,去找会打篮球的呢,他们又得嫌我秀优越没事儿找事儿,好容易来了一个你,会打篮球又是老熟人,简直是命运的安排!”

藤真好容易把嘴里的鸡扒咽下去:“不不不你想,我一个翔阳出来的,公然给你们当经理,这社会影响不太好啊你说是不是?”

“别啊前辈!不能假定周围人对自己有偏见——”

“而且啊跟你说实话,我上大学了就没再打过球,帮你们提升技术这事儿你就别想了……”

“哎前辈不用你真的干活操心,填一张表,用你的鼎鼎大名帮我顶个人头应付一下老师就行,平时队里的事儿还是我们自己干……”

 

牧并不清楚神突然来这一招到底是什么打算,所以藤真的话在他听来,重点和神所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上了大学就没再打过球——你竟然直接就不打球了?

 

他因此便愣了好一会儿,连接下来神和藤真你来我往的几回合也没听清内容,直到藤真打着哈哈端着空盘子溜走了,也没太缓过神儿来。

没想到神并没有什么受挫的样子,反而相当淡定地一边举起手机发短信,一边像模像样地拍了拍牧的胳膊:“不要灰心,你这顿我不可能让你白请,笑一个,啊。”

牧也忘了问问他来这一出是想干嘛,光是木木地点了点头:“嗯,笑一个。”

 

藤真逃窜到一楼,看看没人追下来,就在小卖部前面停下,买了瓶汽水。

果然人不能贪心,总盼着别人请客——他咬着吸管心有余悸地想——看到了吧,这就是报应。

并不是因为忌惮着高中时期的“敌对立场”才不想帮他们这个忙,只是这个忙对于告别社团活动一年多的自己来讲,实在有点难以适应;而且就算是要答应,也得经过一番心理建设才能彻底接受吧?

一小瓶汽水见了底,口袋里的手机跟着震起来。拿出来一看,还是神。

“前辈,就算你不加入我们,咱们也要保持友好呀T T…周六晚上七点,我们在篮球馆有迎新队内友谊赛,到时候你来看看呗T T…”

藤真本来就觉得自己直接跑路的行为好像不太仗义,有点于心不忍;神这四个T发过来,对他而言正好是个台阶——这孩子从高中就一直对自己前辈长前辈短地叫得蛮熟,自己对他也印象不错,总不能突然一下子对人家太过绝情。

于是立刻回复:“行,到时候我去看。”

 

——事后想想,他认为自己这天之所以连续犯下两个错误,应该并不是因为“感情用事”,而是“颜控”。


泳言-LAI

[SLAMDUNK-灌高同人][雙璧]田岡教練的計劃(舊文)-6(end)

七、
  十二月四日  晴(雪未融)
  藤真前輩主動來電說要請我喝杯茶並一起討論攝影用具,反正考完試閒著,我就揹著東西去。
  全程,藤真前輩都全神貫注,也算專業地向我詢問攝影相關術,我們也交換了不少心得(其實是靠老姊給的資料啦)。在喝續杯飲料時,藤真前輩突然像閒話地向我說,如果上週讀書會有什麼事讓我覺得不舒服,請別介意。
  我沒懂藤真前輩說什麼,但聽到他說從宮益前輩那知道我展現照片的事,而「他說牧去向你『溝通』過,我想他的習慣性指揮口氣大概很強。」
  一時間,我不知道要奇怪藤真前輩知道一切海南消息的事好,還是要奇怪他代牧前輩分說的行為好,只好傻笑說無妨(實際上真的無妨,因為我早忘了。而...

七、
  十二月四日  晴(雪未融)
  藤真前輩主動來電說要請我喝杯茶並一起討論攝影用具,反正考完試閒著,我就揹著東西去。
  全程,藤真前輩都全神貫注,也算專業地向我詢問攝影相關術,我們也交換了不少心得(其實是靠老姊給的資料啦)。在喝續杯飲料時,藤真前輩突然像閒話地向我說,如果上週讀書會有什麼事讓我覺得不舒服,請別介意。
  我沒懂藤真前輩說什麼,但聽到他說從宮益前輩那知道我展現照片的事,而「他說牧去向你『溝通』過,我想他的習慣性指揮口氣大概很強。」
  一時間,我不知道要奇怪藤真前輩知道一切海南消息的事好,還是要奇怪他代牧前輩分說的行為好,只好傻笑說無妨(實際上真的無妨,因為我早忘了。而且,我那天一直以為,我會被冷視,其實是因為牧前輩察覺出我在「臥底」而下馬威──雖然他馬上要畢業,但不想讓神前輩們碰到麻煩──的緣故)。
  不過這種奇怪想法不能被藤真前輩知道,我繼續保持微笑並且問前輩大學決定哪所。藤真前輩說雖然大體確定,不過臨考的分數仍然未定,大抵可以預定落點就是……
  談到這裡時,我們喝茶的店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穿著套頭毛衣和防風外套的高大人影,我坐的方向立刻看出是誰,很自然的就招呼:「牧前輩。」
  然後,我才想到我好像不該招呼,因為立刻就覺得冷起來。不過即使覺得店裡似突增有寒意使我背脊發冷,我仍得公正地說,牧前輩如果衣服穿好些,就不會被櫻木整天喊「老頭」、「教練」不斷(連我都被傳染上,不過一起讀快三個月的書,總算我已有禮貌<笑>)──像今天這身裝扮,就有運動員的朝氣跟成年人的穩重,很有青年魅力。(咦,我真的越來越有寫作素養)
  幾乎是一招呼完,牧前輩就來到桌前(好快的切入速度,果然是第一後衛!),雖然是我招呼的,但他卻好像沒看到我(我有這麼矮嗎?),直接向藤真前輩說:「還奇怪你怎麼沒去圖書館,原來在這。」我還想,牧前輩大概是在針對三年級還偷閒這件事數落(雖然我奇怪模擬考藤真前輩考滿好,一天沒讀也不用擔心)。我也沒去讀書會,不知道待會兒會不會也說我不認真?
  不過,聽到藤真前輩像嘆氣兼佩服似的(從沒聽過這種語氣,我的紀錄果然不夠)說出:「我連花形都沒交代。」這句話時,我真的考慮應不應該隨時帶著錄音機錄下「不可能的任務」?尤其聽到對方回答:「他倒沒有說什麼,不過宮益提起你有問他上週的事,我就想你會來。」
  這話好懂嗎?
  老實說,我隱約覺得,目前的場景好像有點符合教練要我找的背景,可是……在這個時候,我還能不能待在這裡都是個問題!尤其我覺得寒意越來越強的時候。
  好在藤真前輩一句「既然來了,先喝茶吧」的話解了溫度之危,免得我凍死在屋內。
  為什麼氣溫可以差這麼多?
  我覺得屁股要挨在椅上也很難,半冷半熱。藤真前輩向我討論遞交的攝影器材及相關資料的微笑固然溫暖;旁邊默然喝熱可可(居然喝這個?要紀錄)的牧前輩直視的目光卻讓我冷到僵,坐不到十分鐘,我決定找個藉口告辭──就說陵南下午要練球,趁著機會開溜,之前拍的其他照片連同上次藤真前輩要的電子紀錄表全都一股腦兒丟下。
  因我執意要走,藤真前輩說要請客,叫我不用先會帳,我才放心走出幾尺,就聽見有很輕的聲音,像在笑意中說:「怎麼對晚輩也這麼提防?他根本不知道什麼,何況我又不會因為選拔賽輸了就沒承認失敗的精神。」
  這是在說什麼?另個回答「那也用不著特意請他久坐。」又是什麼意思?
  回程,我一直不能理解那些對話。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我最近每次想到前輩,都會令突然跳針地想起去美國的仙道學長他們。
  好奇怪的聯想,我沒毛病吧?
  
  
  
  
  
  ============
  一月二十日 晴 雪融路 一九九五年,將升級
  紀念大事:身高突破一百七了,過年前就突破了喔!
  我過了快兩個月才寫新日記,一方面是因為學期末,又是追蹤報導冬季賽,又是準備期末考。作業一堆,還加校刊徵稿,我準備攝影部分弄好久,加上中間發生了許許多多事,所以要寫日記幾乎都沒時間。不過一句話,我倒真的找到教練要求的事了──不過……冬季賽已結束,三年級也都畢業,找到那件事也沒用吧?
  什麼事?就是──
  不過,我也真納悶,是不是有些人太優秀,所以只看得上跟自己同領域的高手人物?否則,怎麼繼仙道學長之後,我又發現了所謂的雙壁……
  嗯,沒關係,反正我到不了那境界,可以安全!(我喜歡隔壁班的禮子同學。)
  日記要寫清楚,我就用回溯做個簡介吧!去年的日記本之後剩的空頁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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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去年十一月底,相片事件過後,因為忙著校刊的事,我有一陣子沒去讀書會,反正各校前輩也在忙,大概只有宮益和武藤前輩還在吧!
  因為覺得他們應該很忙,所以,直到十二月底,我為了替父母和老姊買耶誕節及新年禮物而上街時,迎面看見半個月前才見過的兩人時,心中的奇怪可想而知。
  那時候 ,正是冬季選拔賽剛結束不久。
  縣預賽還是海南獲勝。我個人認為,湘北少了流川楓跟赤木隊長、我們少了仙道和魚住學長,幾乎是不能拚的!這次的選拔,縣內的四強排序是海南、翔陽、湘北、陵南,倒也合理。不過我越發了解後衛一職的重要!前兩名什麼身高比或三分球才能,其實也不差湘北多少,但就是後衛一員操縱強決定關鍵得分率──所以我覺得,雙壁果然是並稱的存在。
  不過,即使有這樣的合適身份,我仍不能想通,那天怎麼會在耶誕禮品擠爆各處櫥窗的日子裡,看到穿著便服的前輩們,像逛街似的走在路上──雖然那天是週末沒錯,但一個冬季賽才結束(記得決賽也還是第二)、兩人明春都要考大學──可以這麼悠閒嗎?
  因為發呆而忘了躲起來(之前被牧前輩的冷眼凍很多次,本來已經告誡自己下次看見要躲),所以被藤真前輩看見然後揚手招呼。現在回想,那天我瞪眼的模樣一定很蠢,才會讓藤真前輩看我時一副想笑樣子(他很有禮貌的沒笑出來),不過真的不能怪我吧?如果你看到他們兩個,一個穿全白,一個穿全黑,互相映照出穿黑的人白裡透紅,穿白的人身強骨硬的感覺,一定都會像我一樣吃驚吧!
  尤其兩件同型不同色的外套,真的會令我聯想到某個老姊說過的名詞──不過我沒說出來。
  大概是冬季賽順利的緣故,牧前輩這回看我時,不會令我有生任何冷凍感,倒是滿面春風的和氣(唔,現在還是冬天吧?),雖然沒有笑意,但溫和地多,簡直用待他學弟清田的態度般向我點頭──是奇蹟嗎?
  因為太不可思議,我有點發呆地看著,連藤真前輩問我,如果也是上街買耶誕禮物,要不要跟已經逛完的他們一起喝茶?──都沒注意聽,不過一沒立刻回答,就迅速感到冰寒的冷眼瞪來,當即立刻清醒。這種凍意只有一人會……不過我那時不了解為什麼被瞪,念頭一轉,推測不接受邀請不禮貌--因此,立刻畢恭畢敬地向藤真前輩答謝應承。
  然後,氣溫更冷。
  我一直在一個月後才知道那時答應是錯的,但真的不能怪我吧?想想前輩問候,不回應太失禮;何況那時過下午兩點,出門在外的我沒吃飯,快餓昏……血糖過低人是不清醒的。
  總之,我聽說前輩要請我去他覺得不錯的簡餐店吃飯時,真是高興到爆,尤其在買禮物後錢缺得很時。
  相對於藤真前輩微笑跟映出雪光的冬陽一般耀眼,牧前輩臉色就沉得像飄雪前的黑雲。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我的確慚愧那時的我沒看出問題徵結。
  倒是在等餐點送上前的空檔時,我有問過他們出來逛街的原因:原來是身為將畢業的隊長,買給球隊的學弟及隊員們禮物。我說了幾句羨慕話後,藤真前輩問我有沒有禮物?我說那台錸卡相機已經抵掉一年份的禮物,現在只有我買禮物的份。
  其實沒有抱怨,不過我講完後,藤真前輩就說,上次他拿了我一堆相片跟整理資料,也還沒有答謝,就問我需不需要什麼禮物做回饋──老實說我是真的滿想要一張我最崇拜的籃球員全身海報,但看到另一人投來的凜冽眼神後……我立刻決定:只要請吃這頓飯就好的答案。
  那頓飯吃得不知所謂,應該說,我已經忘了吃什麼味!記得菜色是色香味俱全啦!不過如果有人跟我一樣,眼前一邊是禮貌笑容問買什麼禮物又誇這次球賽上場有進步(對,預賽時我有被派下五分鐘),另一邊卻沈著不動聲色,偶爾的單音節也只是評論──時,還真是不知怎麼放鬆心情吃飯。所以,我第一次用超快速度扒飯,平時在學校都還因為常常邊紀錄邊拍照被值日同學嫌吃太慢的,那天簡直是「飆」飯的速度,拚命吞飯。藤真前輩很驚訝地問我是不是沒吃早餐,如果沒吃飽可以再叫一份──我哪敢?雖然當時答應邀請是沒多思考的緣故,但參與後,「動物本能」就告訴我該早點回家。
  當我用在合於禮貌內的最快速度告辭,同時用在禮貌允許下最快的行動起身離開時,籠罩在周身的寒意突然消失殆盡。
  因此,直到那時,我才覺得有那麼點奇怪。
  所以──估計是記者本能發作──我在走出店後,小心地繞到外邊騎樓下靠窗的柱後。
  熟識藤真前輩後,誰都知道他喜歡坐角落靠窗能見度高的敞亮座位,以便欣賞街景。
  這倒方便我探查--雖然有觀葉植物種在外頭,讓路人沒留心的話不可能看到室內,而是室內坐高些的客人能看到街景,不過像我知道位置後,從我選定的角度,便能看觀察到人。雖然細節無法確認,但舉止、行動,都能看見。
  我發誓沒有想偷窺隱私的念頭,不過,如果不是這般從外瞧,我真不能想像,以嚴肅出名而且總是站在頂峰,容易被人誤會成教練的前輩(和那位「選手兼教練」不同),能泛出一種發自內心的愉快微笑。
  好不可思議!
  藤真前輩的眉清目秀是有目共睹,他的球迷雖不像流川楓那樣自發的組成親衛隊,但也是所在多有;這樣就能想見他平時笑起來的閃耀了!不過,我更驚訝地是,望著此刻的他而展現溫柔笑顏的人,居然能跟他的奪目眼光平衡。
  但願我沒有看錯,也沒有拍錯。
  用老姊傳授的拍照術捕捉一切令我不解的場景後,我在回家路上不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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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教練的計劃會派不上用場啊~(摸下巴)



  八、
  終於到聖誕夜。
  教練還算仁慈,提早放人──我想,跟預賽結束也大有關係。
  由於我還是無事一身輕的人,不像越野學長要去聯誼,福田學長要去集訓,所以悠閒的逛上街,在四處找尋可供拍照的物景。
  然後──我不知這該不該算有緣──但我迎面又「撞」上穿著一身筆挺的牧前輩了。
  「你……」
  冷眼瞪來的感覺不好受,我只好趕緊向牧前輩陪笑臉:「耶誕快樂,前輩。」
  「剛才才被湘北迎接復診回來的櫻木一群跑瘋的朋友撞上,現在又被陵南的你……」
  牧前輩雖然是用陳述事實而已的口氣,但臉色仍然不懌。
  我只好趕緊找理由圓場,問說「冬季賽之後,海南交接如何?有三位前輩畢業,二年級會由誰來搭配神學生」之類的話。大概覺得沒必要對我說太清楚,牧前輩只說他們已經結束練習,再說也要加強後輩的獨立等話,就匆匆要向我告辭。
  我本以為就沒戲唱了,但就在我想設法告退時,又聽到熟悉的聲音在笑:
  「呣,最近常碰見你,相田同學。」
  果然是藤真前輩。實際上,他正好說出我也納悶的話,因此我不知該不該回應。但感覺背後冷氣森然,我聰明地說家人還等我回去吃耶誕大餐。
  藤真前輩一直到向我道別也笑意不減,似乎不以我們在大街相遇任何人為意。不過,我那時不小心地問上一句,這麼巧,一起出門過節啊?
  然後,我見識到什麼是「帝王威嚴」。
  因為當時太驚嚇,以致我現在也沒法想起來當時發生什麼事。現在回想,惟一記得的是:冷靜和氣的藤真前輩半推著我送過十字路口,前往地鐵站。隱約還記得聽到他像在打圓場地說「又不是你直屬學弟,不用對後輩擺臉色吧!」之類的話,還有恍惚中記得低沉的聲音說:「那你也不必特意為他回話。」
  在幾乎需要收驚的情況下恍神回到家後,我試著翻出之前照的照片,仔細研究。
  然後,我得出一個結論:
  教練想要的東西,我找到了!
  ============
  在元旦那天,我跑去神社,正好遇到一群即將赴考的海南三年級前輩(沒有牧前輩)去拜神,就趁此打探──對象也只能找個子小而走路時向來落後其他人一大段的宮益前輩。
  宮益前輩聽了我的問題後,只考慮了一下下,就簡單地告訴我:
  1、 他不知有沒有開始,當初也只是照片時間讓他注意到細節而已。
  2、 反正也差不多時間要畢業,私下談又沒影響大事他也不能管。
  3、 局外人管不了當事人的事,有沒有成他也不問。
  4、 專心讀書練球是學生本分。
  我乖乖紀錄。以法律為目標、又是模擬考分數最高分的人說的的意見準沒錯!
  不過我真是滿想知道前因後果或幾時有眉目的,但宮益前輩說他也沒了解那麼多──說的也是,誰能這樣直接問隊長呢?換我大概也不敢問。但我還是偷偷向宮益學長請教:他沒覺得可惜嗎?
  而宮益學長卻反問我是覺得哪裡可惜?是對人可惜、對籃球可惜、還是什麼?不愧是以律師為目標(這陣子一起讀書,我才知道宮益學長特別偏好練成「看似軟弱實則凌厲,以退為進的辯護手法」,怪不得他會練三分球、又能在海南的過度訓練量裡留下來)的人,在他問的我都答不出來後,宮益學長才用彷彿站在答辯方律師的角度跟我說,如果當事人沒覺得可惜,也沒法條上的不對勁,那就沒有不好。
  真的嗎?
  「而且,」宮益學長很難得在背著其他人時跟我說這麼多話:「我確定,他們既然都是冷靜派,絕對會自己分析最好的應對,才決定未來。」
  這觀察怎麼來的?真想研究。不會是從打球的戰術裡看出來的吧?
  追根究底研究是我的習慣,如果能有機會,我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可是一個是頂點的帝王,一個有眾多護衛的……
  才這麼想,神社另一頭路上就走來一群極高大的身影,正是翔陽的前輩們。
  準考生們來拜拜,是挺合理的事──不過,為什麼他們隊長也沒有來?
  我只是心裡想想,但武藤前輩倒是不知打趣還是好奇,問出口了。
  然後就讓我多發現個真相:原來這裡頭屬武藤前輩最不知情。
  花形前輩突然專注擦眼鏡然後說什麼起霧了,長谷川前輩低頭看鞋帶有沒有繫好;高野前輩和永野前輩向宮益前輩問去哪個神社祈願比較能提升成績……大家都專心顧自己的事去,沒人接話。
  我倒滿想跟還在狀況外的武藤前輩聊聊細節,因為看起來,連沉默的高砂前輩都比他知道得多因此只顧拜神,閉口不談,這麼看,就只有武藤前輩比我還後知後覺。
  然後,武藤學長問的人、和他們原先缺度的隊長,出現。
  直到現在紀錄時回想,我也得公正地承認,穿了合身防風大衣走來的前輩們,看來真是各有風格的神清氣朗,雖然我實在搞不懂為什麼還有點可惜。
  但,總之,教練要的東西,我找到也沒有用。
  因為,在現在--我回顧往事的春天裡--他們兩個已經畢業了。影響不到現在的陵南,教練又得再找下一個弱點。
  不過,我想這回沒必要,像前輩們教我的概念:只要變強,就沒有弱點。
  
  今年名言:做對的事,把事做對。
  
           未來記者相田彥一 記於1995 春
  
  
  
  ==========以上,2006記==========
  
  
  
  配合貼文時間而生點新文:
  
  看著雪梨機場(Sydney Airport)電子看板閃出時間:2014年 Nov 1st。
  相田彥一伸著懶腰,檢查身邊帶著的三支手機傳來的各項資訊--國內新聞、私人簡訊、工作通知--順便又再打電話催攝影助手在另端確認登機前攜帶的各種昂貴器材如何託運。
  如今科技真方便!自己成為一位著名記者後,能做的更多了。
  和姊姊跑體壇不同,由於高中徹底跟著「讀書團」訓練出讀書力後,彥一後來大學雙修政治及新聞系,如今認真地在跑國際及頭條新聞。
  「大記者要回去了。」
  臨時充當送行員(巧遇)的藤真前輩,在臨別前笑笑地道:「加油啊!我們這些海外遊子,要留心國內外大事,都靠你。三年前福島核災的事件也是因為你的報導,才號召起一批歸國職業選手共同參與慈善籃球競賽,櫻木和流川挾著美國職籃正職球員身份真是大出鋒頭--終於也有聯手的一天。這次你追蹤英美聯軍對阿富汗的各項軍事行動真正原因也很犀利。聯合國都重視得很,也要留心自己安全(彥一插口:所以才被主編派來澳洲分公司半年躲鋒頭)。國家大事要緊,自身也要顧。不過,當年實在看不出來你會做這種報導。我們都以為你跟令姊一樣走體壇呢。」
  「前輩這樣說,好像以為我已不關心籃球。」彥一也笑:「我可一直留意姊姊報導,也知道每個有留在籃壇的前輩們的發展喔。兩位前輩在不同時間光榮引退後,一個由企業聘做顧問,借由企業為了增進形象而買下球隊徹底訓練、培育海外日裔的職業後進,這點可了不起。前輩你退的較早後轉去讀學位,工作外在業餘攝影界也很出名啊!上回NBA十年一度回顧影展就是前輩的影集奪冠。我姊還說,因為前輩原是籃球員,才能精準地抓到打球時情緒合拍的每一瞬,呈現出力與美。不過,我以為,比起球員影集,前輩你的『發現生活』系列展更好。那本我買了好幾套送給後輩做研究。」
  而且很多時候專拍某些人、某些事,才特別有情呢。
  彥一改了話題:「說來好笑,我初跑這行時,全靠當年籃球隊的體能訓練,所以才能閃躲快、眼觀四面、隨時注意安全跟不漏掉新聞。現在想想,當年教練的魔法訓練真的很實用。上回遇到花形前輩,他工作多年仍保持慢跑習慣,身材還是一樣好。還跟我說,就是因為他高中被前輩你訓練出這種好習慣,所以現在能陪兒子打球了。」
  說著,彥一想到最重要的事:「對了,兩位什麼時候會再回國呢?今年年初我們替田岡教練辦退休歡送會,陵南幾十屆的籃球隊員都有代表人到。所以教練向高頭教練炫耀。高頭教練就放話他後年退休時海南會有更多代表隊員回來。我想,神前輩總也已經通知牧前輩要回來吧!上回信長被櫻木揪了跑來找我喝酒祝我得到新聞獎時,還有問起我五年前在加拿大跟前輩們碰面的事。他說那年從我這得到前輩的電子信箱、也加了臉書,可是仍沒法常聯絡。」
  「喜歡用電腦的是我,他早該留我的資料才對。『老一輩』還是喜歡文件書信往來。」
  在藤真前輩笑笑地說著時,彥一暗暗嘀咕:絕對是清田的態度沒得到帝王放心同意才沒收到資訊。
  「差不多也該回去看看,這邊家裡安排下就好了。」
  有這話保證,彥一準備登機的時間上更加快活。
  年紀大以後,能跟青少年期的朋友相聚,談談往事,還真像回到青春活力的歲月--尤其面對那些外形幾乎都沒變的人。他合理判斷藤真前輩是駐顏有術,而牧前輩是「長到符合年紀」的吧。總之,跟自己如今半年走訪「毛利原著民的文化保留訴願活動」而在荒野逛到鬍子亂糟渣的記者相比,倒都是光明健朗。
  跑國際間新聞多年,形形色色的人士都見過,所以彥一從沒特別問前輩們家居生活--反正,每次相遇時看來都很好:不論是同時遇見兩人、或像這次(回程在機場巧遇出關者)的單獨聊天(直聊到上完進修學位課程才來接機的人--仍帶著數十年不變的帝王氣勢--將人載走),也許跟兩位前輩習慣理性相處的態度有關。
  在當年,自己還不甚明白、甚至有點抱著「可能前輩們只是年輕時代嘗試期」心態而旁觀紀錄的時段裡,當事人可能早就想過很多,也研究很多吧!才會和自己本身直屬學長那種突發型的不同,而水到渠成地滙流。
  雖然他也想問前輩皮夾裡「單性」家庭親子照哪來的,但決定還是忍住。
  永遠記得:要減少被(無謂的)攻擊眼神盯上--雖然如今這麼多年應該較溫和了,不過還是保險為佳--就該如此保持距離不多過問,才顯聰明。
  
  --這是我:相田彥一,在二十年後做出的最明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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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其實舊文是比較歡樂~新文倒是較有點......社會化吧~

   不過,純真的年代要過渡到大人階段,便是如此。

   如何相處--端看智慧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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