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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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朢

我的阿喀琉斯

请勇往直前!

——我的血液依旧滚烫

你似那黑夜中的长庚星

我的阿喀琉斯


请披荆斩棘!

——我的血液永远为你而燃

你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的阿喀琉斯


请勇往直前!

——我的血液依旧滚烫

你似那黑夜中的长庚星

我的阿喀琉斯


请披荆斩棘!

——我的血液永远为你而燃

你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的阿喀琉斯

ASTeroid
从skyros岛回来的船上。...

从skyros岛回来的船上。

大概是挺雷也挺塑料…只是想画点小男孩阿喀

从skyros岛回来的船上。

大概是挺雷也挺塑料…只是想画点小男孩阿喀

艾辉_舍生娶义

最近填的一些表格。p1-3特洛亚战争系印象表,原图来自 @折花不见我 ,但自从@芦苇 开始用图片填之后也开始跟风找图填,于是修改了一下原图格子的纵横比 ,新空白图见p6-8,欢迎自取。
p4 我流联军毒瘤等边三角形cp,亚里士多德说得好。  @dmkdoik  提出很像三人被赫拉克勒斯揍,我觉得很贴切(


最后,对不起路德,对不起费里,还有一首届不到的爱送给小波吕,或许这就是智将的宿命。另外对透克罗斯的印象也全部来自 @折花不见我 

最近填的一些表格。p1-3特洛亚战争系印象表,原图来自 @折花不见我 ,但自从@芦苇 开始用图片填之后也开始跟风找图填,于是修改了一下原图格子的纵横比 ,新空白图见p6-8,欢迎自取。
p4 我流联军毒瘤等边三角形cp,亚里士多德说得好。  @dmkdoik  提出很像三人被赫拉克勒斯揍,我觉得很贴切(


最后,对不起路德,对不起费里,还有一首届不到的爱送给小波吕,或许这就是智将的宿命。另外对透克罗斯的印象也全部来自 @折花不见我 

艾辉_舍生娶义

【阿伽门农中心】迈锡尼传令官的一天

Summary:传令官佩里斐特斯所见的,联军众眼中的阿伽门农。

 预警:惯例史诗和迈锡尼史诗混,实际出场人物包括佩里斐特斯,伊多墨纽斯,奥德修斯,阿伽门农。有私设但从良无娘化


最近tag内啥有点多,发点主帅相关净化一下(


赫克托尔虽只杀死了迈锡尼人佩里斐特斯,

科普琉斯的心爱的儿子,科普琉斯是

欧律斯透斯王的传令官,常去见赫拉克勒斯。

这样一个没出息的人生出的儿子,

却比父亲强得多,具有各种美德:

捷足、善战,智慧也超过迈锡尼各贵显,

这时他却给了赫克托尔巨大的荣誉。

当时他正转身回跑,踩着了盾沿,

那是面长盾,防御枪矢直到脚边。

盾牌妨碍了他,使他仰...

Summary:传令官佩里斐特斯所见的,联军众眼中的阿伽门农。

 预警:惯例史诗和迈锡尼史诗混,实际出场人物包括佩里斐特斯,伊多墨纽斯,奥德修斯,阿伽门农。有私设但从良无娘化


最近tag内啥有点多,发点主帅相关净化一下(


赫克托尔虽只杀死了迈锡尼人佩里斐特斯,

科普琉斯的心爱的儿子,科普琉斯是

欧律斯透斯王的传令官,常去见赫拉克勒斯。

这样一个没出息的人生出的儿子,

却比父亲强得多,具有各种美德:

捷足、善战,智慧也超过迈锡尼各贵显,

这时他却给了赫克托尔巨大的荣誉。

当时他正转身回跑,踩着了盾沿,

那是面长盾,防御枪矢直到脚边。

盾牌妨碍了他,使他仰面翻倒,

头盔碰地在额边发出可怕的响声。

赫克托尔警觉地发现,立即奔过去站定,

一枪刺进他的胸膛,杀死在他的

朋友们身旁:朋友们痛心却救不了他,

因为他们对神样的赫克托尔也很害怕。(《伊利亚特》15.640-652)

 

他们这些人

由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统治,

他有百艘船,大多数最英勇的人跟随他。(《伊利亚特》,2.575-578)

 

欧律斯透斯见了赫拉克勒斯的英勇大为出惊,禁止他以后进到城里,叫他只要把他的工作在城门口给一看就好了。他们说他因为害怕,给他自己做了一只青铜的缸,躲在地底下,又说他叫一个使者即厄勒亚的珀罗普斯的儿子科普琉斯传达工作的命令。后者杀死了伊菲托斯,逃到迈锡尼来,由欧律斯透斯给祓除了,便住下在那里。(《书藏》,2.5.1)

 

 

 

一切要从一次职务变动说起。

迈锡尼人佩里斐特斯(Periphetes),原本的职责是迈锡尼王宫的伴侍(hequetas),在此次对特洛亚的远征中更是担任战车部队分队长,承担更具决定意义的车战。但是不幸降临在他的同事——传令官塔尔提比奥斯(Talthybius)身上的一场疫病却使得他不得不离开雕饰精美的载具,暂时顶替传令官的工作。毕竟休战期间战车手可以缺席,但作战期间传令官却不能。

佩里斐特斯是战战兢兢地接手这份职务的,不过好在进入第十年的战争并没有那么激烈,休战协议生效的当下,连以呐喊的方式向全军转达命令这样的常规事务都不必由他亲为,有待他处理的更多的是来自赫勒斯旁托斯(Hellespontus)以北乃至爱琴海以西的文书。

于是,滑稽的一幕发生了:疲于与泥板的苦战的阿伽门农在佩里斐特斯投入地为其分拣文书时不自觉地走了神,等到佩里斐特斯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时,未能得到妥善处置的泥板已经叠得同一把凳子一般高。试图旁敲侧击地忠告无果后,佩里斐特斯只得略略收敛了发牢骚用表情,正色抗议道:

“我名义上也是阿伽门农的长辈啊。”

但是,就在他以为这位迈锡尼晚辈默认了自己的批评时,阿伽门农埋在桌上毛毯里的头附近传来细小的咕哝声:

“我的长辈已经够多了……”

 

自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佩里斐特斯没有直接追问阿伽门农是哪几位长辈,毕竟如同他作为居于迈锡尼的原住民,天生即是阿伽门农的长辈一样,手握权杖的阿伽门农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合法君主。但说实话,那句发言着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这或许有些小题大作。就他所了解到的范围,阿伽门农不擅长应付晚辈是出了名的,据传她在拉克德蒙避难时能与狄俄斯库里和平共处已属勉强,但仿佛是作为补偿一般,她对长辈——准确地说是一切比自己年长的人,无论是亲族还是非亲族,统统都抱怀着尊敬之情。虽然这某种意义上也赢得了对方的认同,但尊敬和盲信之间往往只有一纸之遥,尤其是在“长辈”多到了连他自己都感到无奈的情况下。

同胞的烦恼就是自己的烦恼,更何况对于佩里斐特斯来说阿伽门农不仅是自己敬爱的上司,更是自幼于迈锡尼卫城结识的友人。为了尽到传令官的职责,佩里斐特斯开始历数造成现状的究竟是哪些人。按照时间先验性的原则,阿伽门农的尚且存活的最早的长辈应该是……

 

“伊多墨纽斯!”

听到有人称呼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这位克里特人的巴塞勒斯正在营帐里和伴有墨里奥涅斯(Meriones)下棋,这句略带敌意的喊话带给他的更多是惊愕。有人比他行动得更快,就在他仍在发愣时,对面的墨里奥涅斯已经起身。

佩里斐特斯可能没有意识到,他平日美好的名声真的能避免他受伤,至少方才是这样。漫步到克里特人的营地时,佩里斐特斯突然发觉伊多墨纽斯不仅与阿伽门农有血缘关系,而且也较年长,于是不经意间喊出了此人的名号。见到来者是佩里斐特斯而非某个臭名昭著的无礼者,墨里奥涅斯及时收回了悬在佩里斐特斯胸膛前的双刃斧。事实上在阿尔戈斯平原时,佩里斐特斯的出类拔萃就广为称道,现在他的名声更是遍及阿开奥斯联军,与之俱来的是对他的父亲科普琉斯(Copreus)的贬斥——人们常说如此不堪的父亲拥有如此优秀的儿子实在不可思议。不过在佩里菲特斯看来,人所赞扬的敏捷而强健的身体于他在迈锡尼的职务并无太大影响,其他方面的美德则不过是丈量土地时保持精准、允诺给神明的祭品从不拖延等稀松之事罢了。相比之下,服侍欧律斯透斯王的父亲果真如此卑劣吗?科普琉斯并不确信。

“想知道我和阿伽门农具体有怎样的关系?可以哦。”

若是定要在阿开奥斯联军中指名一位最为出类拔萃的人,佩里斐特斯认为伊多墨纽斯比自己更适合获得提名。此人乍一看性格颇为粗疏,但除了最自我中心的一批成员,联军几乎无人不知晓伊多墨纽斯的优点——无论是作为一位巴塞勒斯还是作为一名克里特人,他始终平易近人,丝毫未曾表现出克里特人惯有的倨傲。阿尔戈斯人从奥利斯航向特洛亚之前,佩里斐特斯曾在迈锡尼的殿堂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1],不过除此之外,佩里斐特斯对他知之甚少,他与最为德高望重的涅斯托尔一同成为联军宴会中首先被邀请的两人,还在席间获得醇酒的无限供应等特权。阿伽门农称他为舅父,但据佩里斐特斯所知,阿伽门农的母亲阿厄洛珀(Aerope)唯一的兄弟,是已过世的阿尔泰墨涅斯(Althaemenes)。

“阿伽门农的母亲和我是堂兄妹,我的父亲和她的父亲,丢卡利昂(Deucalion)和卡特柔斯(Catreus),皆是米诺斯所生。”

伊多墨纽斯仿佛为佩里斐特斯心中那团混乱的丝线扯开了一个结。如今在死者中执掌裁决的米诺斯王自不必说,佩里斐特斯对卡特柔斯也绝非陌生:当年,正是因为墨涅拉奥斯在招待帕里斯期间离开拉刻德蒙(Lacedemon)赴克里特出席卡特柔斯的葬礼,才致使帕里斯获得了可乘之机。不过,佩里斐特斯并不认为墨涅拉奥斯,或他的外祖父卡特柔斯应为此负责,为求娶海伦众巴塞勒斯立了誓,现在他们不过是要遵行誓言罢了。如果无论什么事件都要指定一个原因的话,为何不怪当初勒达生下了海伦呢?

“所以我并非一位真正的舅父。即便阿伽门农只将我这个远亲视作普通的巴塞勒斯,于他也不会有任何不便。但他一定要将我视作舅父还格外依靠我实在很令人开心,虽然我很希望他称呼我为兄长……”

佩里斐特斯缕析因果时,对面的伊多墨纽斯欢乐地宕开了话题,引得一旁的墨里奥涅斯频频皱眉。这两个人到底谁才是年长一方啊——佩里斐特斯一边腹诽,一边试图让对话重新变得严肃:“没关系,这样说来阿伽门农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迈锡尼人。”

这句话获得了超出预想的效果:不仅伊多墨纽斯从陶醉中回过神来,连墨里奥涅斯也产生了兴趣,后者向前迈了一小步,深棕色的眼睛也首次从伊多墨纽斯转移到迈锡尼人身上。

佩里斐特斯意识到自己抛出了一个过重的骰子,急忙试图解释:“呃,我是说从血统上看,阿伽门农的父亲来自皮萨(Pisa),祖先是吕底亚人,母亲则是——你们知道的——克里特人。可是丰产的大地上又有多少地生人呢?至少在我看来,我们迈锡尼人引以为豪的优点他大部分都有……”

 

“我说,进行如此娱乐化的解释不要紧么?”目送佩里斐特斯离开后,一直侍立在伊多墨纽斯侧后方的墨里奥涅斯开口询问。克里特和大陆的关系绝不能简化为二地元首间的私交,这是墨里奥涅斯的弦外之音。

“你放宽心。”伊多墨纽斯双肘撑在桌板,十指交叉,托住下巴。橡子色的眼瞳中的笑意一如既往,但那笑意中却莫名地多了几分深不可测,“欢愉能解决问题时自然会选择欢愉,但当欢愉力有不逮时,我会立即进行最严肃的抉择。”

 

帐外的佩里斐特斯检视着自己的收获:整齐地码放起的一摞泥板中,最顶层的一张记满了笔记。在克里特营帐的这段时间内他还计划好了另一件事:既然阿伽门农会对长辈展现明显的敬意,那么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就能快速确定接下来要拜访的人选。几名候选者中,卡尔卡斯首先出局——“那个预言家虽然看上去什么风浪都经历过但既然还独身应该不具有代表性”,凭借同样的理由,佩里斐特斯接着排除了墨涅斯透斯(Menestheus),菲罗克特特斯(Philoctetes)又不在军中。几番推敲过后,余下的日程已十分明了:奥德修斯和涅斯托耳。

 

伊塔卡传令官告诉佩里斐特斯,奥德修斯本人并不在距迈锡尼人的营帐甚近的伊塔卡主营,而是在稍远一些的祭器仓库。佩里斐特斯并未因此沮丧,这两个地点都在前往涅斯托耳营帐的途中,他的路程并不会因此延长。令他在意的是奥德修斯传令官的名字:虽说之前也注意到过很多次,但这位伊塔卡人和另一位迈锡尼人不仅同名,甚至职业也相同[3]。佩里斐特斯一度怀疑这样的相似性是女神赫拉或者她司分娩的女儿开的一个玩笑,毕竟这可能造成军务的诸多不便,显然他并未联想到,联军中存在两位埃阿斯,但除了最糊涂的人之外无人会将二人混淆。

推开库门时奥德修斯似乎已将祭器过目完毕,准备返回。但见到佩里斐特斯进入,奥德修斯仿佛猜到了此人的来意一般,退回屋内并示意佩里斐特斯一同落座。佩里斐特斯惊奇地发现阿开奥斯人的军师很可能认识自己,暗自将伊塔卡国王的记忆力赞叹了一番。

“问我身为阿伽门农的长辈的缘由?”

尽管知道它并不很容易回答,佩里斐特斯还是抛出了疑问。奥德修斯在阿伽门农的长辈中也属于最特殊的一位,姑且不谈他在阿伽门农的宴会前总是最先受到邀请这一事实,阿伽门农对他的容忍也很耐人寻味。若奥德修斯愿意,他完全可以言辞尖锐地当面驳斥阿伽门农而不必担心责罚,这一点就连佩里斐特斯也心生羡慕。但与此同时,阿伽门农对奥德修斯展现的敬意与这份容忍又完全不对等:佩里斐特斯已经数次目睹阿伽门农威胁削减分配给奥德修斯的战利品给第三者听,而奥德修斯似乎并不觉受到冒犯。

“虽然我能肯定他的态度是因为我的确更为年长,”奥德修斯迟疑了一会,开口说道,“但比起年龄长幼,我们之间瓦纳克斯-巴塞勒斯的关系更明显一些。”

“而且,我并不是能担当阿伽门农的长辈的人。”他罕见地显得有些落寞,固执地盯着营房的一角,平日总是扬起的眉毛略显无力地垂落,他犹豫着坦白道,“他心中的长辈应当是佩罗普娅(Pelopia)。或者更直接一些,欧律斯透斯(Eurystheus)……”

奥德修斯将目光转向佩里斐特斯,也将这个未完结的话题抛给了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应该更清楚”。佩里斐特斯试图说些什么,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把握好分寸的能力,二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先代——奥德修斯的自白让佩里斐特斯首次开始思考自己的长辈。人们似乎总有称颂往昔之人的倾向,距离迈锡尼的上一代王室与其臣僚死于与赫拉克勒斯的后裔(Heracleidai)的战争中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十年,这一事件中捐身的许多人物却早已成为被崇拜的符号。但佩里斐特斯却深知两则例外:其一是自己如今卧躺在病榻上的同僚塔尔提比奥斯,迈锡尼贵族出身的他幼时便万分敬仰时任传令官的佩里斐特斯之父科普琉斯,以至于如今终于得以担任阿伽门农的传令官;另一则便是阿伽门农。佩里斐特斯印象中,欧律斯透斯死去时阿伽门农的悲伤程度不亚于失去父亲的自己,然而那时阿伽门农不过六岁出头。仔细想来,如今阿伽门农的处事方式或许果真与欧律斯透斯有半分相似。

 

“你不会对主帅说这些,对吧?”

奥德修斯和佩里斐特斯行进的方向恰好相反,分别前,奥德修斯如此发问。佩里斐特斯知道联军的军师此处指的是佩罗普娅一事,急忙应允。阿伽门农的表姊佩罗普娅代表的是坦塔罗斯家族最脆弱痛苦的心弦。或许对于他人来说,与佩罗普娅相关的记忆是必须掩埋的劣迹,但阿伽门农绝不会如此认为:欧律斯透斯和珀罗普娅一先一后,前者教导了阿伽门农作为瓦纳克斯的准则,后者则告知了阿伽门农作为长子的责任。他始终小心翼翼地在骇人听闻的诅咒与仇杀间维持着家族的荣耀,而佩里斐特斯和其他迈锡尼人绝不会践踏这份心意,但若有人质问他们是否认同这个家族的王权——佩里斐特斯认为,他们也绝不会逃避。

 

“佩里斐特斯,你还记得赫拉克勒斯的后裔吧。”

涅斯托尔与其说是在发问,不如说是在提醒。佩里斐特斯当然记得他们入侵迈锡尼的所作所为,他甚至能将所有关于赫拉克勒斯后裔的神谕都倒背如流,但他花了好一阵时间才想通,涅斯托尔某种意义上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场。

“我,阿特柔斯,乃至端居在伊利昂城中的拉奥墨冬(Laomedon)之子普里阿摩斯——我们三人都是在赫拉克勒斯席卷来的纷争中的幸存者。这是一种讽刺的感同身受。”

一度毁灭自己故乡的赫拉克勒斯有着作为英雄、尽显人力与人智的一面,这比遭到一个纯粹的恶棍蹂躏更令人痛苦。涅斯托尔的父亲与兄长因违约被赫拉克勒斯屠戮,普里阿摩斯亦然,佩里斐特斯的不同点在于,他故乡遭遇灾难的直接肇因并非赫拉克勒斯本人,而是他的后嗣。但从他共情的那一刻开始,他仿佛也理解了涅斯托尔以阿伽门农的长辈自居的原因。

 

举着一整摞蜡板走出最后一顶营帐,佩里斐特斯本以为,照亮他归途的会是暮云间涌出的夕阳余晖,实际上,赫利奥斯目视大地的时间早已过去,下弦月升起前,唯有漫天繁星与阵阵浪涛声与他为伴。三五成群的营帐内,亚该亚人纷纷点起灯火,那颜色与家宅的灶火竟有八分相似。但光芒连同暖意被囚在各自的帐篷里,佩里斐特斯感受到的,更多是自安纳托利亚而来、裹着早春寒意的阵风。

距离迈锡尼人的营地还有不到两斯塔迪昂,佩里斐特斯小心地将蜡板放在地上,甩了甩酸痛的小臂。东南方的特洛亚城也明亮起来,闪耀着远为明亮的光辉的同时,又坚决地拒斥着亚该亚人,丝毫不准许他们借之怀念自己的故乡。佩里斐特斯阖上眼睑,一天的寻访已大致让他有了答案,他试图借助蜡板上的笔记思考一个更为清晰的图景,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却是迈锡尼卫城宽厚的灰色城垣,以及明灭于其上的、守卫手中的炬火。

“佩里斐特斯?站在风口会染病的。”

佩里斐特斯猛地睁眼,特洛亚城被赫然站立的阿伽门农的身影遮挡,背后的光线为他的浅色长发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诶?您为何会……?”佩里斐特斯发问,趁机抱起摞在地上的蜡板,所幸阿伽门农没有对其内容产生好奇。

“今天是休战日,你却迟迟不回来。”二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向位于正中央的迈锡尼营地,“于是我就出来找了。不过现在看来,是我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阿伽门农回头看向佩里斐特斯,报之以饱满的笑脸。佩里斐特斯的营帐位于营地外围,二人在彼处相互叮嘱几句便各自分别,恍惚间,佩里斐特斯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二人仍身处二十多年前的迈锡尼城,从未受兵燹之祸困扰,也未曾肩起对那座街道宽阔的黄金之城的责任。他们只是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所担忧的无非明日的功课是否困难,或是母亲的饭菜是否可口。他仍记得二人最后一次一起玩耍时阿伽门农因为埃癸斯托斯称呼他为兄长而愉悦不已,佩里斐特斯却没来得及向他分享了自己学会穿戴铜甲后的欢欣。第二天阿特柔斯遇害,阿伽门农等人逃离卫城,二人再次见面是三年后,期间佩里斐特斯曾以为阿伽门农归来时卫城亦能恢复往日的宁静,但事实击碎了那个幻想,闪耀着青铜的柔和光彩的回忆无法重现,滋长的永远是恶意和流言,正如幼时父亲科普琉斯随时任瓦纳克斯欧律斯透斯出征雅典后再也未能归乡一般。

 

进入室内,佩里斐特斯一反迈锡尼书吏惜字的传统,庄重地在泥板上刻下下述字句。他计划归返迈锡尼后将之送往工坊烧制。[4]

“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少年丧父的经历使他不自觉地寻找着饰演‘父亲’角色的人,这是他对年长者的那份非同寻常的尊敬的原因之一。

“但我认为,那更多地是源自他与所谓的长辈的互动。他敬爱并信任着他们,他们则反过来关怀而赞许着他。这便是那个螺旋越发难以拆解的最终原因。

“科普琉斯之子佩里斐特斯记。

 

Fin.

 

[1]引申于《伊利亚特》,3.228-3.333

身披长袍的神样的海伦回答他说:

“他是高大的埃阿斯,阿开奥斯人的堡垒。

神样的伊多墨纽斯在克里特人当中

站在他对面,他周围聚集着克里特人的领袖。

他从克里特来,英武的墨涅拉奥斯曾多次

在我们家里对他非常殷勤地款待。

[2]伊利亚特23卷中,伊多墨纽斯与小埃阿斯为战车比赛中领先者的身份爆发争论并一度试图请阿伽门农担任赌约的见证人,不过后世为伊多墨纽斯创作的结局为他的性格添上了更多的悲剧色彩,莫扎特甚至以他的结局为题创作了一部歌剧。个人此前也围绕此事件创作了同人,点此围观

[3]迈锡尼和刻法勒尼亚都有一位名叫欧律巴特斯(Eurybates)的传令官。

[4]和近东国家不同,迈锡尼泥板直接晾干而不烧制,所以出土泥板文献大部分来自恰好遭遇火灾的遗址。此处进行了浪漫化处理。

 


艾辉_舍生娶义

【联军全员欢乐向】占卜家的史诗咏唱·下

之前文的后续,前文见此处或合集

史诗和迈锡尼/黑暗时期史实混

专有名词有时标拉丁转写有时标古希腊文十分随意

亚该亚联军全员欢乐向,没有娘化,放心食用。


下·鼎上金语


“奥德修斯,荣誉和生命你选哪个?”

考虑到我的先知身份,我必须谨言慎行,以免交谈对象把我的某句表述当成货真价实的预言。但是装成哑巴也不行,毕竟古典世界只有盲诗人,没有哑先知。于是我料定用看似脱线的话题发起对话或许反而可行。果不其然,奥德修斯似乎被我镇住了。

“或许多数情况下,这并不像阿布绪耳托斯(Absyrtus)和阿尔戈号一样,是一个二难命题。”

数日来,我从未停止思考将阿开奥斯...

之前文的后续,前文见此处或合集

史诗和迈锡尼/黑暗时期史实混

专有名词有时标拉丁转写有时标古希腊文十分随意

亚该亚联军全员欢乐向,没有娘化,放心食用。


下·鼎上金语

 

“奥德修斯,荣誉和生命你选哪个?”

考虑到我的先知身份,我必须谨言慎行,以免交谈对象把我的某句表述当成货真价实的预言。但是装成哑巴也不行,毕竟古典世界只有盲诗人,没有哑先知。于是我料定用看似脱线的话题发起对话或许反而可行。果不其然,奥德修斯似乎被我镇住了。

“或许多数情况下,这并不像阿布绪耳托斯(Absyrtus)和阿尔戈号一样,是一个二难命题。”

数日来,我从未停止思考将阿开奥斯联军从摩伊拉(Moira)的丝线中解放的方式。一味地假设并不困难,以阿伽门农为例,无论他原本有无对埃癸斯托斯与克吕泰墨涅斯特拉二人的戒备心,无论实际上行凶的是二者中的何人,我都可以通过假托预言的方式提出警告。即便警告同劝众人由陆路归返时一般受到忽视,考虑到我并不需要率领阿卡纳尼亚船队,我甚至还可以乘坐迈锡尼航船,直接出面承担护卫工作。最后,若能发扬古希腊“无法解决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的传统,设法提前解决埃癸斯托斯等人也是一个候选项,尽管我实在不想实践它——我的原则是,绝对不可根据某人未来的可能性否定此人的当下,这也是我如今找奥德修斯商谈的原因之一。

“但是,若你想寻找的是一个参考,而不是宴会上的谈资,”奥德修斯缓缓地说,“对我而言,是生命。即便是佩琉斯之子阿喀琉斯,在杀死赫克托尔前也曾畅谈与荣誉无缘的晚年,你认为那是实话还是谎言?我倾向于前者。毕竟,谁不喜欢明媚的日光呢?”

奥德修斯毕竟亲耳聆听过那番发言[1],讲述起来令未在现场的卡尔卡斯或我身临其境,或许这也是他即将在奥德赛中展现的叙事技巧的端倪。然而,基于我的选择,那段旅程或许将烟消云散,奥德修斯将作为那座多风城池的攻略者,而非羁旅大洋的归人受到称颂和铭记。

但是,尚存在另一种可能,即我的选择不仅未改善状况,反而使之恶化:在建议奥德修斯不要劫掠伊斯马罗斯(Ismarus),或不要向波吕斐摩斯(Polyphemus)透露真名后,奥德修斯可能回因航线改变而延长归途,乃至亡故异乡。毕竟多数情况下,牵动丝线会使线团缠绕得更紧,而非更松。

“但同时我也认为,我们只是尚未找到值得为之付出生命的事物。”在我含糊的应和下,对话勉强推进。奥德修斯似乎真的把我视作一个普通地疑惑着的战友而非深不可测的先知,这令我多少有些宽慰。

权衡之下,我一度考虑重回遵循史诗的那道岔路:放弃是何其简单又何其有诱惑力。辞别奥德修斯时我失望地意识到,这趟拜访未能使我前进一步。

“呃,卡尔卡斯,有一件并非应由我催促的事。”

我止步回头,发现奥德修斯略显匆忙地从座椅(klismos)上起身,日光从被撩起的帐布缝隙间流入营帐内,在地面上烫出一枚白色的四方印记。奥德修斯不在阳光流溢的范围内,但我能看到他深色的眼瞳中有两样事物在同时闪耀:犹豫和坚定。

“特斯托尔(Thestor)之子,你何时公布下一则预言?阿尔戈斯人迫切希望得知赫勒诺斯所述、赖以攻克特洛亚的条件的真伪。[2]我们所信任的不是弗律癸亚人,而是十年来引领着我们的你。”

 

奇妙的是,似乎正是奥德修斯这段充斥着纠结的发言令我下定了决心。

被固定为文字的故事中,卡尔卡斯与奥德修斯似乎并无太多交情,但隐藏在叙事诗的夹缝间、被以数行文字草草带过的十年间,他们难道是依靠相互无视、相互厌恶度过的?绝非如此。奥德修斯甘愿将卡尔卡斯作为朋友信任,那么即便是为了卡尔卡斯,我也必然要在选定的道路上疾行到底。

卡尔卡斯的营房内存有充足的书写工具,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我在蜡板上粗略摹写了行动计划。尤其需要活用的是我出面的机会:虽然被信任的先知或许能逢凶化吉,但他毕竟无法分身,在他不在场时必须确保他人的安全。

奋笔疾书时我并未放松警惕,计划大致完成时我感到一阵满足涌上心头,紧接着身后便传来房门开启的摩擦声。

闯入先知营房内的是一位身着白色西顿(chiton)的男子,除了那对闪亮的浅色眼睛之外,从他身上,我找不到任何与我所知匹配的图像学特征。好在方才我已迅速将蜡板妥善藏好,任务只剩一个:套话。

“你没能把我和认识的人的相貌匹配起来?这也难怪,不是有一个叫什么‘姓名羞耻’的现象存在吗,我的情况和那个类似。”

这是什么意思?没等我反应过来,陌生的话语接二连三地从此人口中飞出。

“你应该求助于词源学而非图像学——看我的眼睛你就该明白了,卡尔卡斯(Κάλχας),我名字的由来正是有如新冶青铜(χαλκός)的眼睛。”

面前的这个人是卡尔卡斯?

“不可能,你——”

我愣了一下,果真可以如此厚颜无耻地冒认卡尔卡斯的身份吗?——同样的问题再次绊住了我。

“慢着,我没否认你是卡尔卡斯。”见到我不知所措的窘状,来人叹了口气,他随意地倚在橡木睡椅上,右手扶额,露出被琐碎事务困扰的烦恼表情,“唔……没想到解释这个居然会成为一个问题……”

“既然拥有预言天才,那么提前知晓英雄们即将被传颂的结局也是理所当然——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真正的卡尔卡斯在掌握了包括史诗内容在内的未来知识之后,反过来将“自己来自未来”这个暗示赋予自己——这样的猜想顷刻之间划过我的脑海,但这真的可行吗?

且不说他要如何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我所了解的希腊人的预言方法有两种:鸟卜和内脏占卜,在史诗中,应该只有鸟卜这一种出现过。人们充其量把鸟当成喻体比附某个人,尽管可以为近未来提供解释,但现代那些兼具宏达和精致的图景是不可能靠预言看出来的。

“你想问你记忆中的未来世界的来源?不错,再高明预言家,无论是神还是人,都不能看到过于遥远时代的过于精细的细节。但仔细想想,你所从事的是academia,这个概念是原本就为你所熟知的,就连儿童玩具套装也是我们这个时代原有的物品。”[3]

没错……我似乎突然丧失了记忆,方才还那么清晰的现代社会的样貌突然模糊起来,那幅曾经如此鲜活的画面中的任何一个细节如今都变得暧昧不堪。

“我所预知的仅有友人的结局,在那之后只要通过暗示让自己暂时遗忘原本的身份就足够了。既然能从远射神处习得预言这种神乎其技的才能,自我暗示自然也不在话下。”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卡尔卡斯一步步走近。

“最后,我再提供一个决定性的证据吧。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身为男性的我,把‘转生’后的自己‘设定’成了一名女性。不过,只要联系我的职业,答案就很明了了。”

“……因为我想模仿忒瑞西阿斯(Tiresias)。”我已经把人称从“你”换成了“我”,这标志着我的正式败北。

“没错,我想尝试由男性到女性的思维转换,并且仅仅依靠自己,而不是外在的力量。”[4]

的确,如果是从功绩来衡量的话,卡尔卡斯作为预言家丝毫不比忒瑞西阿斯逊色。或许是由于与摩普索斯(Mopsus)的预言对决的失败[5],又或许是由于特瑞西阿斯在冥府为奥德修斯所作的预言如此著名,仅就名气而言,卡尔卡斯远不及忒瑞西阿斯。而这正是我这份执着的来源。

“好啦,虽然很遗憾,但你很快就要消失了。但已经很值得了不是吗?毕竟即便是半神,其人生也不过是经不住涂抹的泡影罢了[6]。顺带一提,不知道结局的具体内容。我把他们或笑或泪的终点告知了你,但现在的我不知道。”

——但是,或许正是因为执着,在消失之前,我还想解决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我到底何会做这种突发奇想的事啊。”

面前的我微微一笑,仿佛被问到了什么十分渴望回答,又羞于自白的问题。

“那个啊,因为我想知道超脱于牵绊的预言家究竟会做出何种选择。”

“结果证明,我没有令自己失望。即便知道了结局,我也没有背弃我的友人。而且我还获得了较之更为重要的事物:我首先是一个人,随后才是一名先知。知晓他们也将我视作一个普通的

“埃阿斯·特拉蒙那次是我的一种尝试,藉由预言,我看到了那个染血的黎明,看到曾经的交心之友拔剑相向,相互拯救过性命的伙伴间的信任顷刻崩坍,我试着旁敲侧击地挽回一切,结果仍是徒然。[7]

“波达勒里奥斯(Podalirius)能以医术疗愈来自敌人的威吓,却无法弥合占有在心灵上凿开的裂痕,一如我的预言:我能目视事端的肇因与结末,却无力得见最为关键的扭转之举。

“援助埃阿斯的失败证明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等待事态滑向破灭的深渊,在那之后我一时不再用预言指引阿开奥斯联军:我害怕,如果我预见到特洛亚一旦陷落,降临到友人身上的不幸也会与之俱来,便会因无力回天而坐视灾祸肆虐。所以我对自己做了一个测试:如果在知晓未来的情况下我仍愿徒劳地伸出援手,那么我将继续为联军提供指引;否则,我宁可再也不涉足预言,也要确保自己全力以赴。”

卡尔卡斯走出房门,温暖的阳光扑面而来。望向湛蓝的天空,不挠的卜者开始寻觅飞鸟的踪迹。

 

fin.

[1]见《伊利亚特》9.307-420.

[2]奥德修斯俘获自特洛亚出走的赫勒诺斯后,此人预言了攻克特洛亚的三大条件(据《书藏》E.5.10,是珀罗普斯的遗骨、涅奥普托勒摩斯的参战以及帕拉迪昂木像),卡尔卡斯的测谎仪功能,见普罗克洛斯(Proclus),《文选》Chrestomathia),1。

[3]此处的描述较牵强,academy这个词来自古希腊的Ακαδημία,古希腊亦有拨浪鼓、玩偶等玩具,但无论如何卡尔卡斯身上的现代性太强了,圆不回来。

[4]特瑞西阿斯是最古性转者之一,性转方法是击打母蛇,见《书藏》3.6.7.

[5]卡尔卡斯自我预言会死于比自己更高明的先知,后和摩普索斯较量预言落败,见《书藏》E.6.4。医者不能自医,但先知可以自预

[6]参考了《埃阿斯》125-126。

[7]《埃阿斯》中,卡尔卡斯曾试图提醒透克罗斯留意大埃阿斯(748-762)。波达勒里奥斯亦诊断出了大埃阿斯的疯狂。


古希腊题材的穿越文很容易写成无脑爽文,很早就开过穿成卡尔卡斯的脑洞,不过写到一半还是写成了伪魂穿。预言家真的很可爱。文章标题neta的是七年前某部后宫番,当时追完动画甚至还补了小说,不知有无同好记得它。

艾辉_舍生娶义

【联军全员欢乐向】占卜家的史诗咏唱

大概是魂穿文,亚该亚联军全员欢乐向,没有娘化,放心食用。

是喜闻乐见的古典学生转生的故事

有点长所以分两段po压根不长

有塑料古希腊语,个人从来没练过scasion,请轻拍砖


A·飞鸟辙痕


如果可以让你转生到任意一个时间点,你会选择哪个时代呢?听说,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古代,之所以不考虑未来,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反过来说,现代人转生到古代,纵然有些许恐惧感,那种感情也会很快被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取代吧。在大众文化扩张势头日益迅猛的今天,说不定很多青少年都经历过为了在转生到古代时能大发横财,而努力背诵着制火药的公式或是造纸工序要领的时期。...

大概是魂穿文,亚该亚联军全员欢乐向,没有娘化,放心食用。

是喜闻乐见的古典学生转生的故事

有点长所以分两段po压根不长

有塑料古希腊语,个人从来没练过scasion,请轻拍砖

 

A·飞鸟辙痕

 

如果可以让你转生到任意一个时间点,你会选择哪个时代呢?听说,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古代,之所以不考虑未来,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反过来说,现代人转生到古代,纵然有些许恐惧感,那种感情也会很快被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取代吧。在大众文化扩张势头日益迅猛的今天,说不定很多青少年都经历过为了在转生到古代时能大发横财,而努力背诵着制火药的公式或是造纸工序要领的时期。

当然,我虽然也幻想过自己哪怕是在睡梦中转生到憧憬的时代,利用一手信息差胡作非为的情景,不过我绝对做不到那些:化学被以应付差事的态度选修完一年后彻底放置,所以土肥皂和土火药计划永远只能停留在蓝图上;小时候倒是的确用买来的手工材料造出过不错的纸,但在古代,哪家百货店会出售儿童造纸工具箱呢?更何况,就算再怎么向往某个时代,我,一个梦想着成为青史留名的古典学者的大学生,是不可能为了转生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而特意做除了空想以外的准备的。

……刚刚的发言似乎将我的隐私从年龄段到理想全暴露了一遍啊。不过没关系,这正好便于我引入正题。没错,我之所以这样有恃无恐,部分是因为即便是处于鄙视链底端的人文学科的我,在转生后也有属于独自己的求生技能,那就是——

“τὶ βλἐπεις εἰσ ἐμὲ;”[1]

……我说的转生不是这种回过神来就真的到了陌生的世界时间地点一概不知好巧不巧身边还有当地人盯着我的转生啊!慌乱之下,我孤注一掷地胡诹了一句古希腊语试图摆脱嫌疑,即便这里不是古典文明区而下一秒等待我的就是死亡,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人生中第一句用于口语交流的古希腊语想想还是有一点浪漫的,才怪。

“ὦ φἰλε, καὶ τὶ βλἐπεις πῶς εἰσ ἐμὲ ἄθλιον οὕτως;” [2]

我担心面前的这个人没能听懂,又勉强把话填进六音步抑扬格里复述了一遍。另外,我发不出硬颚音,如果是口音问题我也只能坐以待毙。可此人丝毫不领情,甚至还扬起眉毛更加莫名其妙地打量起我来。

320万年前人类进化之时就已眷顾着人类的求生本能终于开始在我身上起作用,图像学、体质人类学、荷马地理学……为了求生,我极力动用心中的知识,最终得出了我学术生涯(如果已经开始了的话)中最为大胆,也最令我惊喜的结论。

我似乎真的转生到特洛亚战争中了,而面前这个深色头发的男人——从他盾牌上的海豚纹样和手中的头盔看,极有可能是奥德修斯。

不过知晓这些并不能保证我安全无虞,我千万不能穿越到特洛伊VI被围攻的迈锡尼时代,鉴于我没学过迈锡尼希腊语,若果真如此,我就只能指望自己因为使用陌生语言被当成弗律癸亚奸细被监押起来等待交换赎金了。我需要更多情报。

万幸的是,奥德修斯那里传来的是吉兆。

“说什么我盯着你,不是你先看过来的吗,卡尔卡斯?”

奥德修斯给出了我当下最急需的信息。

 

总算在卡尔卡斯的营房里安顿下来后,我立刻着手利用自己事先看过剧本的优势制订计划(虽然这个时代戏剧应该还没有诞生)。转生成希腊联军的预言家卡尔卡斯实在是一件幸事,这意味着我若表现出知晓未来的模样,非但不会被怀疑,反而会被异常信任,唯一的不便之处是卡尔卡斯虽然是阿卡纳尼亚人(Arcanania),但他并未率领军队,我走了半天才找到他的单独营帐。

话说在前面,我与以下两类古典学者截然不同:第一类人,他们宣称贬低与抬高古典文明都是对后者的侮辱,于是失礼地凝视它、把它当作供现代读者汲取优越感和自尊心的材料;第二类人,他们秉持着古典中心主义,却对其涵纳的各种弊端视而不见,到万不得已之时还会亲自否认这些弊端的存在。就我而言,虽然深知古典世界有诸多不便,但我早已打算将它们和盘接受。原本的我作为蛮族女性连成为宾友的资格都没有,但既然成功转生成了一个希腊男人,这些先决问题就不必讨论了。至于女性、外邦人、奴隶、雇工、手工业者的地位待遇问题,容我留待转生回去后讨论。

……好像又暴露了我的性别。

总之,开始考虑如何享受今后的人生吧。经由刚才的对话我大胆假设:我并没有转生到任何一个历史时期——既非迈锡尼时代亦非Finle○在他的《奥德修斯的世○》中描述的那个时代。这里是史诗的世界,不然我很可能连奥德修斯的话都听不懂。

虽然我不确定能正常交流靠的是卡尔卡斯的语言天赋还是我的。以及,史诗的版本仍然是一个问题。

在这样的世界里我有三条路可以走。最上等的路自然是尽己所能为阿开奥斯的伙伴们寻求一个完美的结局:一些转生者可能会为“助友罚敌”而困扰,但对于平等地喜欢着全体阿开奥斯人的我而言,完美的结局对于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公正的。次一等的路是遵循史诗原本的逻辑,享受角色扮演的过程,这条路的副产品是可以知晓史诗未述及的桥段的具体内容。第三等的便是完全放弃自我约束,既然预言的实践不需要预言家本人在场,我可以把到战争结束的重要预言提前发布,之后环地中海巡游彻底告别痛苦的军旅生活。

我承认,这三条道路其实没有什么优劣之分,三者同样精彩,可以的话真想多转生几次体验不同的生活。但我所顾虑的是那位无可指则的先知——就这样被我占据了身体、天赋、人际关系,卡尔卡斯是不是有一些可怜?虽说我也不是故意转生,凭我自己也无法探索出召回卡尔卡斯的方法,但如果以卡尔卡斯的形象为非作歹,难免会在今后数千年持续影响他的名誉。

看来,第三条路基本可以否决了。我打算在营地内外四处探索一下,查明我穿越的具体时间点,顺便决定在前两种道路中选择哪一条。

 

“卡尔卡斯,你没事吗?奥德修斯说你身体似乎有些不适。”

我的营房在阵地最东端,紧邻埃阿斯·特拉蒙的萨拉米斯战船。如果有人不惜走到阵地最边缘也要找我,那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想到这里,我急忙端详起面前的发问者。浅色卷发与高大俊美的身材,尽管与这个特征相符的联军将领很多,但我还是从对方手中那柄华美的王杖辨认出他一定是联军统帅阿伽门农。此人并未佩戴盔甲而是身着常服,说明当下应是协议休战期,这样也不必担心特洛亚人突然介入。

我以上述假设为前提回复,对方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想。

“那就好。涅奥普托勒摩斯遗失了一把匕首,我还在想你的预言会否对此有所帮助。”

拜托预言家做这种事情真的不会触犯神明吗——我腹诽着,好在阿伽门农也是在开玩笑,卡尔卡斯和阿伽门农的关系好到这种地步是什么时候来着?

等等,涅奥普托勒摩斯丢了东西,也就意味着——

帕特罗克洛斯、安提洛科斯、阿喀琉斯和大埃阿斯四人都已经去世了。

 

支开阿伽门农后,我踉踉跄跄地跌到阿开奥斯人修建的护墙一角,即便平原对面便是伊利昂高耸的城墙,阿开奥斯人的工程也完全不逊色,因为它昭示着独属于人类的伟业。但现在,曾经被冠以堡垒之号、拱卫护墙的英杰却已然逝去。在听到啪嗒的水滴声前,我从意识到我对这几人的敬仰深到会因无法拯救他们而落泪。

但没关系,我登上护墙遥望,攥紧被身后吹来的海风吹得纷乱的罩袍。迈出营帐前我设想的最好结局是弗律癸亚人归还海伦和一切财物,现在这个目标恐怕要修改了。

摆在我面前的两条路,如今仅余一条。

 

我所知晓的不只有噩耗:阿伽门农不再把我视作报丧乌鸦,证明我们的关系有所改善,此人和涅奥普托勒摩斯的关系也格外友好,联想到此后针对特洛亚战俘爆发的纷争,乃至涅奥普托勒摩斯的结局,我不得不长叹。

另外菲罗克忒忒斯也已归队但帕里斯尚未死亡,这意味着我连玛卡昂也无法拯救。[3]可以说,我的时间既不少也不多。

那么,我要试着改变谁的结局呢?从海路返乡的人会遭遇风暴,但“阿开奥斯将领中只有两位死在归途,另有一位在寰海受阻”[4]——这三位是我必然要保护的。另外把塔尔提比奥斯(Talthybios)——阿伽门农的传令官也算在里面吧,不然他会连同他的瓦纳克斯一起死在那个厅堂上,尽管我一想起他经常对我摆的那张脸就想放弃。还有厄喀昂(Echion),他不幸从木马上跌下,成为了少数几位殁于最后一战的阿开奥斯人之一。

其他人中,的确有一些人由于风暴或其他原因离开家乡,前往各个海域创建新的城市。但人数并没有后来传说那般夸张。另外,建城者与其说是被烙上的记号,不如说是荣耀的勋章,很多建城者的故乡在航船抵达的范围之内,他们主动放弃了故土追求被世代推崇的不朽,在我原本的时代,这样的人亦有很多。

所以,建城者中我留意的主要是伊多墨纽斯和狄俄墨得斯。后者是真切地爱慕着埃癸阿勒娅(Aegialia)这姑娘,我说什么也要延续这段姻缘[5];前者成为建城者则必定是被迫:伊多墨纽斯遭遇海难时向救主波塞冬许愿用上岸后首先看到的东西献祭,没想到见到的是自己的儿子伊达曼特斯(Idamantes),他犹豫着不愿献祭时克里特发生瘟疫,兑现前言后又被指责残忍而遭驱逐。要我说,这根本就是两难,不,三难命题,如果他一直拖延献祭就会被斥为不负责任的懦夫,果断献祭则是残暴昏君,而如果当初不向波塞冬许愿,则他根本无法带领整个舰队平安归航。[6]

接下来的待办事项是规划具体救援方法。厄喀昂最好处理,告知他的好友看护他就是了。真正的问题在那之后:如果遵循故事原本的记载到伊利昂城破后再警告联军海路有危险,很可能因冲撞兴头上的联军而起反作用。另一个方法是利用联军兵分两路归返这一点,两批出发的人中,涅斯托尔和墨涅拉奥斯等人的航路不会遭遇任何灾害袭扰,若能改变那次黄昏时分召开的大会,说不定可以劝说全体阿尔戈斯人选择较安全的返航时间,抵达故土后再献祭。

但我不能把赌注全押在猜测上:后一批归返者遇到的风暴乃是波塞冬所唤起,虽然不清楚他如此行事的原因(显然并非为配合女神雅典娜报复小埃阿斯,证据是“他本可以逃离死亡,尽管遭恨于雅典娜”[7]),但若他选择把同时出发的整支舰队一锅端,那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又涉及计划的最后一步:规避副作用。救下建城者的负面影响趋近于无,未来数百年间总有人会发现那块宜于聚居的宝地,无非是改换名祖罢了。问题集中在奥德修斯和阿伽门农身上。奥德修斯出发前收到的预言是,若他航向特洛亚,需在外漂泊两个十年方能重返故土,十年羁旅对他来说无异于酷刑。[8]

预言并非绝对无法扭转,集云神能避免被推翻的厄运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问题在于,我真的有权决定那段由十年历险编织而成、闪耀千年的伟大佚话的去留吗?

不,那是人们强托给奥德修斯的期待,他本人明明比任何人都渴望早一刻与亲人团聚——想到这里我猛然起身,试图奔向营地中央,向我转生后遇到的第一位英雄和盘托出。

但是,对库克洛普斯陌生岛屿的探索、对塞壬全知歌谣的渴求、探索冥府的无畏佳话……难道这些皆是被迫之举吗?超越无人可突破的险境、遍历西海的冒险者,难道这些仅仅是牵强的想象吗?推开房门,阳光刺入双眼的一刹那,我犹豫了。

我回身环顾四周,日光在昏暗的房间内搭成通路,灰尘于其间愉悦地悦动,泥板、蜡板、卷轴与装着各式各样物件的陶罐叠成高矮错落的小山,隐没在日光不能及的角落。阿伽门农的境况更为隐晦。我一直有如下猜想:墨涅拉奥斯迎娶海伦后得以摆脱坦塔罗斯家族的诅咒,作为宙斯之婿进入埃律西昂(Elysion),这是阿伽门农期待的、远甚于特洛亚战争胜利的唯一结果。至于这和我计划的关系,个中逻辑略显牵强,我打算在终盘时决定是否述说。

总之,我不能替他们决断,尤其是替两位意志如此坚定的人。

Tbc.

 

[1]塑料古希腊语,大意为“为什么盯着我看”。

[2]塑料英雄格,大意同上,只是多了一些称谓和副词等。

[3]这里没有遵循《小伊利亚特》残篇的描述,而是选择了索福克勒斯(很可能是原创的)给出的顺序,即涅奥普托勒摩斯入队-欧律皮罗斯-菲罗克忒忒斯归队。

[4]《奥德赛》,4.497。

[5]关于狄俄墨得斯和埃癸阿勒娅的关系,见《奥德赛》,4.280-284。不过,史诗中并未提及埃癸阿勒娅的名字。

[6]这个说法最早见于塞尔维乌斯对《埃涅阿斯纪》的注释,后来流传甚广,此处出于个人趣味套用了。伊多墨纽斯的克里特舰队的平安,见《奥德赛》3.192-193。

[7]《奥德赛》,4.503。

[8]奥德赛 2.174-176。


又折花枝当酒钱
我花汉三又回来了 跟风做了一个...

我花汉三又回来了

跟风做了一个特战奥林匹克运动会各项目,包含单挑、马术等各项项目和两名脱队选手【?!

我花汉三又回来了

跟风做了一个特战奥林匹克运动会各项目,包含单挑、马术等各项项目和两名脱队选手【?!

Nocadventus

看了《特洛伊妇女》和《埃阿涅斯纪》之后突发奇想(就当是写作练习好了

希望欧里庇得斯老师和塞内加老师不要打我QAQ

埃得涅亚是虚构角色

看了《特洛伊妇女》和《埃阿涅斯纪》之后突发奇想(就当是写作练习好了

希望欧里庇得斯老师和塞内加老师不要打我QAQ

埃得涅亚是虚构角色

遇岚
特洛伊 - 龙门阵

木马计里奥德修斯还算正大光明,不得不低下头来感谢一下奥德修斯……(不过我还是对奥德修斯喜欢不起来)

帕里斯终于死了,特洛伊战争也要结束了。

背叛的后果都是不得善终的。

情人多么美丽,但最终依靠的还是妻子,

情人的美丽只是命运女神一道狠狠的枷锁。

然而他终于懂了,妻子却拒绝医治。

这也是命数了,

凭此一人害了特洛伊,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还挑起两个城邦的战争。


木马计里奥德修斯还算正大光明,不得不低下头来感谢一下奥德修斯……(不过我还是对奥德修斯喜欢不起来)

帕里斯终于死了,特洛伊战争也要结束了。

背叛的后果都是不得善终的。

情人多么美丽,但最终依靠的还是妻子,

情人的美丽只是命运女神一道狠狠的枷锁。

然而他终于懂了,妻子却拒绝医治。

这也是命数了,

凭此一人害了特洛伊,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还挑起两个城邦的战争。


圆景光未满_乐园通路

一场风波

某日,特尔西特斯去拜访阿喀琉斯。他走到帐篷门口,正碰到帕特洛克罗斯从里面出来,看都不看一眼特尔西特斯就走了。

特尔西特斯便向小兵打听帐篷里现在有谁,得到的答案是:“阿喀琉斯和美颊的狄娥墨德在一起”。

于是传话游戏就这样开始了:

“你知道吗,帕特洛克罗斯不理我,因为现在阿喀琉斯和一个叫狄娥墨德的在一起了。”

“你知道吗,阿喀琉斯帐篷里多了个狄俄墨德,帕特洛克罗斯都走了”。

“听说狄俄墨德斯到阿喀琉斯的帐篷里去了,他还说狄俄墨德斯脸颊美丽呢”。

然后有一天, 有人问奥德修斯,狄俄墨德斯到哪里去了。他想了想,说:“狄俄墨德斯在阿喀琉斯的家里呢”。

正好这句话被狄俄墨德斯听到了,他立刻开...

某日,特尔西特斯去拜访阿喀琉斯。他走到帐篷门口,正碰到帕特洛克罗斯从里面出来,看都不看一眼特尔西特斯就走了。

特尔西特斯便向小兵打听帐篷里现在有谁,得到的答案是:“阿喀琉斯和美颊的狄娥墨德在一起”。

于是传话游戏就这样开始了:

“你知道吗,帕特洛克罗斯不理我,因为现在阿喀琉斯和一个叫狄娥墨德的在一起了。”

“你知道吗,阿喀琉斯帐篷里多了个狄俄墨德,帕特洛克罗斯都走了”。

“听说狄俄墨德斯到阿喀琉斯的帐篷里去了,他还说狄俄墨德斯脸颊美丽呢”。

然后有一天, 有人问奥德修斯,狄俄墨德斯到哪里去了。他想了想,说:“狄俄墨德斯在阿喀琉斯的家里呢”。

正好这句话被狄俄墨德斯听到了,他立刻开始攻击奥德修斯,后者奋勇还击。

这场争斗到最后把阿伽门农招来了。他从旁人七嘴八舌的诉说中拼凑出以下结论:

阿喀琉斯和狄俄墨德斯好上了,他还夸狄俄墨德斯脸颊美丽,帕特洛克罗斯为此非常伤心,于是奥德修斯就和狄俄墨德斯打起来了。

阿伽门农听后非常愤怒,第二天发表重要讲话:

坚踝的阿开亚人们!我们跨越重洋来到这里,是为了获取胜利,带回财富,好光宗耀祖;不是为了乱搞关系,搞三角、四角、五角恋!……

居然敢在我们的地盘肆意妄为

4.诸神之战

特洛伊战争

起因是争夺一个绝世美女⚡️

特洛伊的王子帕里斯看上了当时的绝世美女———斯巴达王国的王后海伦。利用计谋,帕里斯成功的抢走王后。当然希腊人要抢回王后,所以帕里斯和斯巴达依据特洛伊这个城市开始十年之久的战争。


当时天界诸神分成两派

有一派(赫拉)支持希腊人,另一派(宙斯)支持特洛伊人。

局势不好时宙斯亲自督战

对家赫拉想引开宙斯(因为宙斯在不允许其他神下去参战)就心生一计。

对症下药👏

精心打扮,从阿佛洛狄忒女神那里借来有“爱的魔力”的腰带,还让睡神帮助她让宙斯入睡(条件是把美惠三女神的小女神许配给他)

又一个色欲熏心,又?🤐


宙斯可以看到精心打扮的赫拉...

特洛伊战争

起因是争夺一个绝世美女⚡️

特洛伊的王子帕里斯看上了当时的绝世美女———斯巴达王国的王后海伦。利用计谋,帕里斯成功的抢走王后。当然希腊人要抢回王后,所以帕里斯和斯巴达依据特洛伊这个城市开始十年之久的战争。


当时天界诸神分成两派

有一派(赫拉)支持希腊人,另一派(宙斯)支持特洛伊人。

局势不好时宙斯亲自督战

对家赫拉想引开宙斯(因为宙斯在不允许其他神下去参战)就心生一计。

对症下药👏

精心打扮,从阿佛洛狄忒女神那里借来有“爱的魔力”的腰带,还让睡神帮助她让宙斯入睡(条件是把美惠三女神的小女神许配给他)

又一个色欲熏心,又?🤐


宙斯可以看到精心打扮的赫拉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情欲

不愧是有“爱的魔力”的腰带⚡️

赫拉说我要去看我的养父母

宙斯说改日再去吧,向赫拉表示爱情。

赫拉故作矜持,说山上不好,回宫殿吧。

👏👏👏

宙斯是谁啊,说造朵金云盖住连太阳神都看不见我们,然后就下雨,金雨。

金雨落到了山顶上,大地上,顿时,百花齐放绿草如茵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

所以这就是宙斯情人多了原因?🤐

毕竟他是生殖神🤪


这个景象在荷马史诗中有一个精彩描述:“大地在他们的身下长出茂盛的绿茵,鲜嫩的百合,番红花和浓密柔软的风信子,把神王宙斯和神后赫拉脱离地面,他们这样躺着,周围严密地笼罩着美丽的金云,水珠晶莹滴下地面。”

云雨之欢这么来的吗?🙇

然后宙斯在睡神的作用下睡着了

波塞冬抓住机会参战鼓舞希腊人

局势转变

当然宙斯醒了之后局势又回来了呗🤐


最后的最后希腊人用木马取胜了。

没错就是那个特洛伊木马🐴

海伦也被墨涅依斯带回了希腊。 特洛伊战争就此结束。


这个里面特洛伊战争讲的不是很细

就说了宙斯和赫拉这一段🤐

好像特洛伊战争有一个专门的系列,等有空了去看下。

FLAG  FLAG  FLAG😞








网课上得我好累啊😞

没有砖搬的日子都不想学习了😞

👆👆👆???

小吉他们是集体失踪了吗?都一个多周没看见个人了,在家抗疫吗?

安全最重要😪

作业一多我就不想做了❌

🤬



安晏

美丽的东西

得伊福波斯喜欢美丽的东西

特洛伊最美丽的东西是海伦,帕里斯从希腊墨涅拉俄斯那里抢来的,虽然随之带来的是数不尽的麻烦

现在帕里斯死了,那他的“遗产”就应该由他的兄弟接手

美丽的东西谁都想要,就算那是从他另一个兄弟那里争夺过来的,完全不需要有愧疚感,而且他的兄弟也没把那个东西放到心上是吗,当然如果他的兄弟真的想要,他完全不介意和他的兄弟分享

得伊福波斯从来不自诩是什么好人,他残忍又卑鄙,从来没顾及过什么战士的荣誉,会在比试失败之后恼羞成怒杀掉胜利者,

好吧,他承认这其中有他那个疯子妹妹挑拨的原因,不过他完全不打算怪罪她,反正他本来就是打算这么干的,前提是他没有得知帕里斯是他亲生兄弟的话...

得伊福波斯喜欢美丽的东西

特洛伊最美丽的东西是海伦,帕里斯从希腊墨涅拉俄斯那里抢来的,虽然随之带来的是数不尽的麻烦

现在帕里斯死了,那他的“遗产”就应该由他的兄弟接手

美丽的东西谁都想要,就算那是从他另一个兄弟那里争夺过来的,完全不需要有愧疚感,而且他的兄弟也没把那个东西放到心上是吗,当然如果他的兄弟真的想要,他完全不介意和他的兄弟分享

得伊福波斯从来不自诩是什么好人,他残忍又卑鄙,从来没顾及过什么战士的荣誉,会在比试失败之后恼羞成怒杀掉胜利者,

好吧,他承认这其中有他那个疯子妹妹挑拨的原因,不过他完全不打算怪罪她,反正他本来就是打算这么干的,前提是他没有得知帕里斯是他亲生兄弟的话

真是可惜啊,被墨涅拉俄斯刺穿喉咙的时候得伊福波斯心想,本来打算在明天把海伦带到军队“犒劳”一下将士庆祝胜利呢

这么美丽的东西没和大家一起分享,他真是一个不合格的王子


安晏

和她一起焚烧的有着他模样的雕像

拉俄达弥亚疯了

新婚的第二天她的丈夫就被带到了战场,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丈夫身亡的噩耗,他是在这场战争中的第一个阵亡的英雄

她每日哭泣,尽管天神怜悯她,让她的丈夫从地府归来三个小时,然而这丝毫没让拉俄达弥亚的情况好转,反倒更让她坚定了丈夫还活着的虚幻

她做出丈夫模样的雕像,把它抱在怀里日夜相对,不吃不喝,每日陪着雕像说话

她的父亲不忍见她如此沉迷,在她外出某一日将它丢进大火焚烧,归来的拉俄达弥亚尖叫着,冲进烈火,她听到了父亲和仆人的呼喊

但她没有从烈火中走出,抱着已经焚烧的不成样子的雕像露出幸福的笑容


拉俄达弥亚疯了

新婚的第二天她的丈夫就被带到了战场,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丈夫身亡的噩耗,他是在这场战争中的第一个阵亡的英雄

她每日哭泣,尽管天神怜悯她,让她的丈夫从地府归来三个小时,然而这丝毫没让拉俄达弥亚的情况好转,反倒更让她坚定了丈夫还活着的虚幻

她做出丈夫模样的雕像,把它抱在怀里日夜相对,不吃不喝,每日陪着雕像说话

她的父亲不忍见她如此沉迷,在她外出某一日将它丢进大火焚烧,归来的拉俄达弥亚尖叫着,冲进烈火,她听到了父亲和仆人的呼喊

但她没有从烈火中走出,抱着已经焚烧的不成样子的雕像露出幸福的笑容


艾辉_舍生娶义

【继续渣翻】许金努斯的《传说集》(Fabulae)选翻

许金努斯(Gaius Julius Hyginus)的希腊文著作《传说集》(Fabulae,又译《寓言集》)成书于共同纪元前后之交。这里姑且不讨论它的神话学意义和它分别能在何种程度上代表希腊罗马神话,仅译出个人中意的部分,聊作谈资。依照hackett publishing 2007年出版、R. Scott Smith 和 Stephen M.Trzaskoma翻译的英译本译出,与theoi上的版本有所不同。

特战篇

78 廷达瑞奥斯

欧巴洛斯的儿子廷达瑞奥斯与特斯提奥斯的女儿勒达生下了克吕...

许金努斯(Gaius Julius Hyginus)的希腊文著作《传说集》(Fabulae,又译《寓言集》)成书于共同纪元前后之交。这里姑且不讨论它的神话学意义和它分别能在何种程度上代表希腊罗马神话,仅译出个人中意的部分,聊作谈资。依照hackett publishing 2007年出版、R. Scott Smith 和 Stephen M.Trzaskoma翻译的英译本译出,与theoi上的版本有所不同。

特战篇

78 廷达瑞奥斯

欧巴洛斯的儿子廷达瑞奥斯与特斯提奥斯的女儿勒达生下了克吕泰墨涅斯特拉和海伦。廷达瑞奥斯将克吕泰墨涅斯特拉许配给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海伦则受到来自不同城市的许多求婚者的求婚,因为她无与伦比的美貌。廷达瑞奥斯担心阿伽门农或将拒绝与克吕泰墨涅斯特拉结婚,他还担心海伦的婚事会以一场混乱告终,于是他采纳奥德修斯的建议,让所有求婚者立誓,并将选择权交给海伦自己。海伦将会把王冠加于她愿与之婚配的人的头顶上。最终海伦为墨涅拉奥斯戴冠,于是廷达瑞奥斯将海伦许配给墨涅拉奥斯做妻子,临终时,他将国土也赠给了墨涅拉奥斯。

92 帕里斯裁判(之前在古希腊贴吧看到有人问金苹果裁判的细节就顺手翻了下这个)

故事的起因是在特提丝和佩琉斯的婚礼上,宙斯召集了全体神明参加宴会,除却纷争女神厄里斯。随后前来参加宴会的厄里斯于是并未被允许进入,因此她在门道处将一颗苹果掷到人群中央,声称只有最美丽的女性才可得到它。赫拉、阿芙洛狄忒和雅典娜均宣示自己配得上“最美丽”的头衔,巨大的纷争于是在三者间产生。宙斯派赫尔墨斯将她们领到伊达山的阿勒克珊德罗斯·帕里斯处,要求后者裁判这场纷争。

赫拉向阿勒克珊德罗斯·帕里斯许诺,如果她获胜,将令他成为世界上所有土地的国王,拥有超越其他任何人的财富。雅典娜许诺,如果她能作为胜利者离开伊达山,帕里斯将成为最为勇猛的凡人,他还将掌握从事一切手工的技艺。

然而,阿芙洛狄忒却许诺将廷达瑞奥斯的女儿海伦——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作为妻子赠给帕里斯。比起前两件礼物,帕里斯更青睐第三件,于是他判阿芙洛狄忒为胜者。正因如此,赫拉和雅典娜开始敌视特洛亚人。受阿芙洛狄忒的怂恿,帕里斯将海伦从她的丈夫墨涅拉奥斯身边掳走,逃离了拉刻德蒙。他们回到特洛亚并结婚。帕里斯还带走了海伦的两名侍女——埃特拉和提萨狄娅(Thisadia)——她们原本是被卡斯托尔和波吕丢刻斯俘获为海伦的仆人的,尽管她们曾是王后。

102 菲罗克忒忒斯(震惊!亚该亚最强弓兵脱队竟是因为!ADC被迫荒野求生谁之过?)

在勒姆诺斯岛上,波阿斯与德摩娜萨(Demonassa)之子菲罗克忒忒斯被赫拉派来的一条蛇咬伤了脚。当赫拉克勒斯即将抛弃凡躯、成为天神时,菲罗克忒忒斯是敢于替他筑火葬堆的唯一一人,因此,赫拉降怒于菲罗克忒忒斯。作为对他服侍的回报,赫拉克勒斯将他的神箭(divine arrows)遗赠给菲罗克忒忒斯。但当阿开奥斯人无法忍受他伤口散发的恶臭时,在阿伽门农王的命令下他和那些神箭被遗弃在勒姆诺斯岛。阿克托尔王的一个牧羊人发现并照顾了被遗弃的菲罗克忒忒斯,前者是多罗皮昂(Dolopion)之子。后来希腊人得知若缺少赫拉克勒斯的箭矢,特洛亚便无法被攻下,于是阿伽门农派奥德修斯和狄俄墨德斯前去寻找菲罗克忒忒斯。他们成功说服菲罗克忒忒斯不再拘泥于往昔恩怨,载着他返回特洛亚。

109 伊莉奥娜(孤儿弑养父,这展开好熟悉??)(可惜这样会少一部优秀悲剧)

当普里阿摩斯和赫卡柏的儿子波吕多罗斯出生后,二人将他托付给他们时已嫁给色雷斯王波吕墨斯托尔的女儿伊莉奥娜(Iliona)抚养。伊莉奥娜将波吕多罗斯当做自己与波吕墨斯托尔的亲生子抚养,而二人真正的儿子——德伊皮罗斯,则被当做她的弟弟抚养。这样做的目的是使即便有人欲加害波吕多罗斯,她也可以兑现对父母的承诺。现在特洛亚已被攻陷,阿开奥斯人欲根绝普里阿摩斯的家族,于是他们将赫克托尔与安德罗玛刻的儿子阿斯提阿纳克斯扔下城墙。他们还遣使要求波吕墨斯托尔杀死普里阿摩斯之子波吕多罗斯,许诺给他一笔黄金和与阿伽门农的女儿厄勒克特拉的联姻作为报酬。波吕墨斯托尔接受了使者的条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了他的亲生子德伊皮罗斯,以为自己杀的是普里阿摩斯之子波吕多罗斯。

与此同时,波吕多罗斯前往阿波罗的神託所求问自己的家世。神谕回应道,他的祖国被毁为灰烬,他的父亲遭戕杀,母亲受奴役。当他离开神託所回到家,发现神谕与现实大相径庭时(他仍以为自己是波吕墨斯托尔之子),他询问姐姐伊莉奥娜为何神谕如此不精确。伊莉奥娜向弟弟揭示了真相。波吕多罗斯遵从姐姐的建议,刺瞎了波吕墨斯托尔的双眼并杀死了他。

59 菲丽丝(色雷斯真是个事故多发地……)

据说忒修斯之子德摩丰在到访色雷斯时,受到了菲丽丝的爱慕。菲丽丝友好地招待他,当他动身返乡时,他答应菲丽丝今后回来找她。但约定的返回之日到来时,他却并未出现在色雷斯——据说那天菲丽丝曾九次奔向海滩寻找德摩丰,那个地方如今被希腊人称为“九程”。菲丽丝最终在对德摩丰的思念中日益憔悴而死。她的父母为她建造了坟墓。每当菲丽丝的忌日临近,那里的树木叶片都会干枯并脱落,以示对她的哀悼。希腊人因此称呼树叶为菲拉(phylla)。

注:希腊文中“树叶”一词的主格复数形式为φῠ́λλᾰ,拉丁转写为phylla。该词的主格单数形式为φῠ́λλον。这显然是一则解释性神话。

81 海伦的求婚者(然后我们就会知道,这里有多少人一直到特战时期都是单身)

安提罗科斯、阿斯卡拉弗斯、埃阿斯·奥伊琉斯、安菲玛科斯、安开奥斯、伊阿尔墨诺斯、阿伽佩诺尔、埃阿斯·特拉蒙、克吕提奥斯、库阿纽斯(Cyaneus)、墨涅拉奥斯、帕特罗克洛斯、狄俄墨德斯、佩涅勒奥斯、斐弥奥斯、尼柔斯、波吕波埃特斯、厄勒斐诺尔、欧墨洛斯、斯特涅罗斯、特勒波勒摩斯、普罗特西拉奥斯、波达勒里奥斯(Podalirius)、欧律皮罗斯、伊多墨纽斯、勒昂透斯、塔尔皮奥斯、波吕克赛诺斯、普罗托奥斯、墨涅斯透斯、玛卡昂、托阿斯、奥德修斯、斐狄波斯、墨里奥涅斯、墨革斯、菲罗克忒忒斯。古代作家还给出过其他名字。

(英译者注释提到本段引用了《埃涅阿斯纪》6.121的内容,但查阅了杨舟翰中译本和Gutenburg上Mackail和Dryden的英文版本均无相关描写。)

艾辉_舍生娶义

【短篇】外文名

大概是奥德修斯和墨涅拉奥斯的友情向

世界观为之前捏的这个AU

内含大量魔改,包括娘化的阿伽门农和不止一人的荷马


“奥德修斯,你有英文名吗?”

被问到的人懒洋洋地抬起枕在被摞上的头,转向电脑荧屏前的发问者。

“怎么?用拉丁转写不行吗?”

然而这次他会错了意。尽管键盘的敲击声停止了,墨涅拉奥斯还是头也不回地问道:“似乎在英语文化圈,诸如Troy这样的名字很流行的样子。”

说起非希腊人而与希腊事物(figure)同名,奥德修斯首先想到的是施里曼的一子一女,以及墨涅拉奥斯(Menelaus)在英国似乎还是一个姓氏……不过他不打算把思维发散逐条倾诉出来,尤其是第二条。

“是呢……英文...

大概是奥德修斯和墨涅拉奥斯的友情向

世界观为之前捏的这个AU

内含大量魔改,包括娘化的阿伽门农和不止一人的荷马


“奥德修斯,你有英文名吗?”

被问到的人懒洋洋地抬起枕在被摞上的头,转向电脑荧屏前的发问者。

“怎么?用拉丁转写不行吗?”

然而这次他会错了意。尽管键盘的敲击声停止了,墨涅拉奥斯还是头也不回地问道:“似乎在英语文化圈,诸如Troy这样的名字很流行的样子。”

说起非希腊人而与希腊事物(figure)同名,奥德修斯首先想到的是施里曼的一子一女,以及墨涅拉奥斯(Menelaus)在英国似乎还是一个姓氏……不过他不打算把思维发散逐条倾诉出来,尤其是第二条。

“是呢……英文名叫奥德修斯什么的,想想也有点羞耻。”

如果说名字是父母馈赠的礼物,命名权是对他们劬劳的报偿,那么一位(未来的)古典学者在有选择余地的前提下还自命为古代英雄,这脸皮就比卫城城墙还厚了。

墨涅拉奥斯依旧在等待奥德修斯发表见解,因此键盘声迟迟没有再次回响起来,而奥德修斯也不愿意让对方等太久。

“虽然我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但我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原以为至少会被拉去搬运善本的,没想到混账图书馆大材小用的能力远超人的想象。”

希腊国家图书馆新馆兴建于这个国家最困难的那段日子,透过绝无可能出现在新古典风格的旧馆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黑色宝石般映射着阳炎的水池,极远处则是青雾缭绕的比雷埃夫斯港。萨拉弥斯古战场正享受着难得的祥和。

“别这样说,多亏奥德修斯事先预备了糖所以事情还算顺利。”晃了晃手中的宣传册,墨涅拉奥斯说道,“而且,原本就是奥德修斯缺席了考古博物馆的义工才导致这种状况的不是吗。”

缺失学分的学生将被迫进入最后补救程序——在8小时的义工时间内机械地从事诸如帮读者连馆内wifi、引导儿童进入专属区域等工作。奥德修斯则是为了校对墨涅拉奥斯的论文英译错过了在博物馆整理陶片的义工时间从而未能获得学分。当然他深知墨涅拉奥斯对此心怀愧疚,不然也不会陪自己打白工。

而所谓“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明了多了,简言之两人要在约定的时间内给对方起英文名,最终英文名将来自两人同时对名字满意的一轮。

这样一来不管结果如何中二被吐槽时总可以用“朋友给我起的”搪塞过去,互相起名本来就具有纪念意义,漫长的时光不至被神游消磨。除此之外,奥德修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考量——

嘀——墨涅拉奥斯的电子表发出提示音,两人随即将自己准备的名字报了出来:

“Victoris.”

“Alex.”

“……Victoris只是我觉得好听才选定的,而且作为外文名,Victoris包括希腊语中没有的音。某种程度上,它代表对作为名字的Troy的'胜利'?”

该考量就是奥德修斯取名品很差,如果“取名品”像“酒品”“人品”一样是个单词的话。从给宠物狗取名开始,奥德修斯就没少因品味差被妹妹嘲笑,其中最恶毒的一句至今如幽灵般在奥德修斯脑内游荡:

“啊——我未来的侄子或侄女每一位都要改三次名吧。”*

而这种回合数≥1的游戏便于测试墨涅拉奥斯的取名能力,如果和自己一样废的话起码可以报团取暖。不过这种可能性现已宣告破灭。Victoris作为(可能的)Victoria的阴性形式,或许确实很好听,但这种理由已经不能更加草率了;或许它比起简略的Victor更有气势,但后者恰恰是它的阿喀琉斯之踵。

“是因为雨果对吧,这轮作废。”

奥德修斯提前认输了。诚然,比起名叫约翰、威廉的一众作家,维克多·雨果对墨涅拉奥斯还算友善,而且人们可以通过Victoris联想到雪莱夫人笔下的维克多先生,进而联想到雪莱,不过比起墨涅拉奥斯给出的Alex,这个名字还是太掉价了。作为Alexander/Alexandros的简写,Alex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两千纪,赫梯文献中的Aleksandu和迈锡尼档案中的𐀀𐀩𐀐𐀭𐀅𐀨(A-re-ke-sa-da-ra )足可以证明它有多适合一个希腊出身的古典学生。

“我也明白Alex哪里不妥了。”

所谓的不妥大概指的是两位同名人物吧,奥德修斯心想。和他们的祖先一样,希腊人或多或少会对对于马其顿人亚历山大怀有一种矛盾心理,不过其实奥德修斯并不介意。至于另一位Alex——尽管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帕里斯在史诗中原本被称为阿勒克珊德罗斯,但既然遭到了命名人的否决也只能被识趣地排除,毕竟奥德修斯不想惹墨涅拉奥斯生气。


“说起来墨涅拉奥斯,你很擅长应付小孩子呢。”

好不容易让一对双胞胎姐妹安静下来,奥德修斯无力倚在玻璃墙前的扶手上,“以及,为啥把脸板成那样还有小孩愿意靠近你啊?”

论及哪个人能在大学社团纳新中获得更好的业绩,答案自然是奥德修斯,但面对年龄更小的群体,这个状况发生了逆转。

“我不知道。”墨涅拉奥斯接过奥德修斯折成飞鸟状的糖纸,“大概是不擅长和老人相处造成的反效应。”

的确,或许是因为瓦纳克斯(Ἄναξ)家的祖父辈和父辈很早就断绝关系,奥德修斯曾数度目击墨涅拉奥斯激怒长辈。许多人捐给流浪汉钱后都会被路过的老淑女训斥,但会和她们吵起来并最终落于下风被奥德修斯拽走的只有墨涅拉奥斯。

“这样看来你和你姐正好相反?”

这只是个假说:阿伽门农和上年纪的教授们的关系可以说是很融洽,而对于小孩子——如果有什么能让地铁车厢里的阿伽门农五官扭曲的话,那一定是小孩。

“也许是这样。”

理科脑、活泼开朗的姐姐和社会科学系、稳重内向的弟弟——这俩人真的是一家人吗?还是说在埃及访学能给人带来如此大的变化?就在奥德修斯这样想的时候,提示音第二次响了。

“Alfred.”只有墨涅拉奥斯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名字。

这次他无意中遵循了“外文名就该有外文特色”的原则:Alfred来自古英语,意思是“精灵的忠告”。墨涅拉奥斯而言,Alfred是桂冠诗人丁尼生的名字,后者又是《尤利西斯》和《食莲人》两首诗的作者,诗中的尤利西斯,更是一位壮心不已的英雄形象。

“……难道,奥德修斯不喜欢丁尼生的创造性误读?”

“是我想的那个太差啦,放心,下次一定会成功。”

Oliver是奥德修斯匆忙中给墨涅拉奥斯取的名字,原本他已经想好了“似乎有很多人认为,橄榄是我国的国花呢”等解释语句,不过就算尤利西斯·丁尼生ver.和“原版”奥德修斯有较大形象偏移,Oliver还是逊于Alfred太多了。

拿出你之前为雪耻翻几十本英文词典附录的气势啊奥德修斯!想完发现自己先前基本只翻阅过“常见英文女名表”的奥德修斯彻底绝望了。

幕墙外的一池宝石逐渐融化为翻涌的黄金,萨隆尼湾上的航船也稀少起来,一些船长更是任由海风摆弄他们的小艇。提示音已经很久没有再响过了。

夕阳给奥德修斯深绿色的眼睛镀上一层金色,他转身面向墨涅拉奥斯,说道:

“Adoric. Doris作为女名毫无疑问是来自古希腊文Δορις ,但它‘清新’‘充满快乐’的涵义更加广为人知,即便不知Doric能否算成它的阳性形式,对于英语这种压根没有阴阳性的另类罗曼语也无所谓了。”

日晖下原本就是金色系的墨涅拉奥斯变得更像一尊古典雕塑。奥德修斯顿了顿,继续解释说:

“A可以算成否定前缀,否定的对象就是多利斯Δορις。墨涅拉奥斯无论是时间上还是地域上都是迈锡尼人,和多利安、古典斯巴达之流没有任何关系。”

连奥德修斯也分不清楚,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面前的墨涅拉奥斯·瓦纳克斯说的,还是对史诗中那位阿特柔斯的次子说的。“该死的雅典人开了用别人的斯巴达出身抹黑人家的先河,在十几个世纪的效仿下,墨涅拉奥斯已经光荣成为‘风评原点即顶点’**俱乐部的一员了。”——奥德修斯有位姓拉普索德斯(Rhapsodes)的学妹曾如此吐槽。

“那奥德修斯就叫Gloris了。”

“‘光辉’吗……比起和大作家同名,这种能和套语对上的更加令人中意呢。”

迈开站得酸痛的双腿,二人向图书馆大门走去。

作为Gloria的变体,Gloris这个名字意外地好听。

更重要的是“光辉的”( φαίδιμ᾽ ),或者说glorious这个套语,用在奥德修斯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fin.

*:廷达瑞奥斯的女儿们被诅咒每人要出嫁三次的那个梗。

**:来自推特用户@zange_shitu

之前看到汤上有人质疑“墨涅拉奥斯你怎么突然表现得像奥德修斯的挚友一样明明你们根本就blablabla”之后简直怀疑人生:这对明明互动很多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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