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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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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A

《狮鸟狮恋爱日记》

巫师geigei受邀奏乐

《狮鸟狮恋爱日记》

巫师geigei受邀奏乐

兜的兜的兜

接上回的暮土闲逛【?】人体稀烂真是果咩纳塞……


白南【如果不是为了寒刹能拿他光生中唯一个优秀,我就是死也不会看这种乐色的。】


白南虽然失去了关于过去的记忆,但是却很擅长处理这些“明明没有接触过”的事情。

说不定过去真是哪个地方的“负责人”之一呢♫


接上回的暮土闲逛【?】人体稀烂真是果咩纳塞……


白南【如果不是为了寒刹能拿他光生中唯一个优秀,我就是死也不会看这种乐色的。】



白南虽然失去了关于过去的记忆,但是却很擅长处理这些“明明没有接触过”的事情。

说不定过去真是哪个地方的“负责人”之一呢♫


PIRATE

一些不舍的删掉的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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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

来人看看孩子吧

首先站占tag致歉!!!

我是一个半萌新学生党,骑士跪复刻那天入的游,想找个人互心,想换白斗或者矮人了……还想找固玩😭我是女孩子,岁数15,希望来个年龄差不多的和我一起犯jian的固玩!

我全周都有时间,你叫我上线我就上,跑图什么的还在练不过不会拖你后腿的!驯龙完全不会!()

来个固玩吧求求了孩子实在是太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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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M-Scorpio】灯
好久之前在一个漫画里套的分镜,...

好久之前在一个漫画里套的分镜,忘记是哪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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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r·Ordinson

可爱,想揪鸟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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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吟辞

【鸟狮/狮鸟】跟着飞鸟(下)

第二天,狮子从空荡荡的房间里醒来,白鸟已经不在身边了。


狮子跟这里的人生活了几天,渐渐熟悉了这个地方,每天跟这些人们一起早起,没事就是帮忙打打杂物。


然而,虽然他每时每刻都呆在这里,但他还是不怎么能见到白鸟,他在这里几天见到白鸟的次数屈指可数。


除了第一天晚上,狮子和白鸟每次都是在神殿的某个走廊上偶然遇到,然后匆匆擦肩而过,他只能默默地看着白鸟的背影越走越远。狮子知道白鸟很忙,但还是不禁产生了一个念头——他在躲着自己。


狮子想不通,他们久别重逢,白鸟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白鸟确实表现出了高兴,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躲着他。


这样的念头逐渐在狮子的脑中扎根,他必须要找......

第二天,狮子从空荡荡的房间里醒来,白鸟已经不在身边了。


狮子跟这里的人生活了几天,渐渐熟悉了这个地方,每天跟这些人们一起早起,没事就是帮忙打打杂物。


然而,虽然他每时每刻都呆在这里,但他还是不怎么能见到白鸟,他在这里几天见到白鸟的次数屈指可数。


除了第一天晚上,狮子和白鸟每次都是在神殿的某个走廊上偶然遇到,然后匆匆擦肩而过,他只能默默地看着白鸟的背影越走越远。狮子知道白鸟很忙,但还是不禁产生了一个念头——他在躲着自己。


狮子想不通,他们久别重逢,白鸟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白鸟确实表现出了高兴,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躲着他。


这样的念头逐渐在狮子的脑中扎根,他必须要找白鸟问清楚。


这天晚上,狮子没有睡觉,他悠悠地散着步,来到了花园。白鸟果然在这儿,他遥遥地望着树林的深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白鸟。”狮子说。


白鸟的身体闻声一颤,转过身来,有点诧异地问狮子:“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睡觉?”


狮子走前一步,说:“我有事想问你。”


白鸟的视线略显慌乱地移开了,问:“什么事?”


狮子走到白鸟身旁,视线跟随着他的眼睛,发现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不知所措的神情。


“看着我。”狮子对他说,白鸟应声看着狮子的眼睛,眼神中浮现出了一点担忧。


“白鸟,”狮子牵起白鸟的一只手,压低声音说,“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狮子感到白鸟似乎想抽离他的手,他双眸一暗,但还是紧紧地抓住他,问道:“怎么了,白鸟?为什么……为什么我来到这里之后,你看起来很烦恼?”


白鸟再次慌张地移开视线,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除了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之后都愁眉苦脸的,谁都看得出来啊!”狮子说,“你在苦恼些什么?是因为我吗?你可以告诉我......”


白鸟看着他,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其实……我觉得留在这里也……”


“什么?”狮子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不是……跟我生活得很快乐吗?”


“但是你也可以留在这里跟我一起生活……”


狮子叹了一口气,说:“我可以跟你留在这里,但是我不觉得这是你真正想要的。”


白鸟抬头看着他。


“即使我每天都待在这里,但是我能见到你的机会还是寥寥无几,白天我不能去见你,晚上你又不见踪影......”


白鸟说:“我可以......”


“这不重要。”狮子打断他,白鸟讪讪地闭上了嘴巴。狮子继续说:“重点是,当你体验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后,你还甘心继续这样压抑地生活着吗?”


白鸟的头又垂了下来,狮子说的话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在这个环境下生活了那么久,他本来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问题,可是一但他体验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后,他一向习以为常的生活就显得黯然无色。


但当他被人们带回这里后,他无拘无束的时光就此破碎。他对自己的生活感到绝望,可他却无能为力,于是他把自己沉浸在这种生活里,对他心中的不甘视而不见。


没有不甘,就没有了痛苦,他的内心又恢复了平静。


但狮子却来到这里打破了他努力建立起来的平静,他重新产生了要离开这里的想法,但他明白这是十分困难的,这令他感受到了更深切的痛苦。狮子就像是自由的化身,看着他,白鸟无时无刻不在希望得到自由。


然而,这种渴望越强烈,他就越害怕希望落空。


“维持现状也很好。”白鸟这么想着,狮子的到来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于是他又尝试隐藏他更多的渴望,继续守护他得来不易的平静。


狮子看到白鸟的表情,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他松开白鸟的手,说:“你在逃避。”


白鸟看着狮子略显失落的样子,手还悬在半空。


“你......再考虑一下吧。”狮子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白鸟对狮子离开的身影伸了伸手,身体定在了原地。


第二天早上,狮子在房间里醒来。


正准备出门,突然他的房门被打开。


狮子吓了一跳,只见白鸟匆匆忙忙地走进来,眉飞色舞地抓住他的肩膀,兴奋地压低声音说:“我想到一个能永远离开这里的办法了。”


“真的吗?”狮子开心地睁大了眼睛,“是什么?”


白鸟神秘兮兮地把头凑近,对他说:“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保证这个方法绝对行得通!”


狮子打算再问,但白鸟却用手指抵住他欲张开的嘴唇,说:“抱歉,我该走了,有什么话下次再说。”


说完,他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到底是什么方法......”狮子看着半开的门心想,虽然不知道白鸟在想什么,但他还是毫不质疑地相信了他。


又过去了几天。


接下来这几天,是白鸟一年之中唯一可以离开神殿的时间。每年的这段时间,神殿的人们都要去他们的圣地朝圣,白鸟会作为领队人带着他们去,但当然,他要走的路线和要做的事情都是规划好的。


他们要去的地方离神殿很远,徒步走需要连续花上一个星期的时间,靠飞的话只需要三四天。按照传统,他们需要徒步走过去,而来回一次就需要两个星期。狮子作为一个外来者并不能跟他们一起去,这就意味着他要在神殿里等待白鸟两个星期的时间。


狮子十分不舍,但是也明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白鸟他们出发前的夜晚,狮子的心情十分忐忑。一想到过了这一天,就很久都不能见到白鸟,他的内心有点不安。


他再次来到花园里,寻找着白鸟的踪影,不一会就找到了他。


白鸟坐在长凳上,双手枕着后脑,双眼轻闭,像是睡着了。狮子轻轻走到他身边坐下来,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狮子向他靠近了一点,说:“你明天就要走了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舍。


白鸟看着他,郑重其事对他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狮子被他突然那么严肃的语气吓到了,笑了一下说:“我知道。”


白鸟向他挪近一点,温柔地牵起他的手,然后轻轻把头靠在他的额头上。狮子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闭上了眼睛享受着离别前的最后一次相处。


“无论怎么样,”白鸟说,“你都要相信我。”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狮子没有多想,只是回应着:“嗯。”


绵绵的雨声逐渐变大了。


终于到了这一天,白鸟和其他一同出发的人们整理好行囊,在神殿外面,正准备出发。


狮子站在神殿的大门外,目光黏在了白鸟身上,目送他们踏上漫长的旅程。


天气逐渐转冷,这天狮子像平常一样坐在花园的长凳上,听着雨声。一阵微风吹过,惹得他打了一个冷颤。


今天已经是他和白鸟分别后的第十四天了,白鸟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但他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他有一种预感,白鸟这次不能平安回来。


狮子摇了摇头,甩掉他那不祥的预感,告诉自己:“他说过他会回来的,我要相信他。”


又一阵风吹过,狮子感到有点冷,于是离开了花园,回了室内。


********************


白鸟他们到达了圣地,这里是一座比神殿还高几倍的山,他们走了几天几夜来到了山顶,这里的空气有些稀薄,一抬头仿佛能看见近在咫尺的天空。


白鸟紧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不想别人看出任何端倪。


这里附近有一处悬崖,悬崖下面深不见底,白鸟根据以往的规定徒步来到这里,并没有带任何飞行的工具,他盘算着自己从那里跳下去能有多大几率存活。


众人来到一个祭坛旁边,这是很久之前先人留在这里的,随后每年人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都会跪拜。


白鸟带领众人在祭坛前跪下,口中念着古老的语言,朝着祭坛跪拜,人们在他身后像潮水一样跪下来。


按照传统,他们必须在这个山顶住上一晚上,人们开始搭建起帐篷。白鸟趁着这个时间假装散步,来到悬崖旁。


以免人们怀疑,他不敢离开他们太久,只能快速地跑到悬崖旁看一眼。悬崖下面只有薄薄的云层,这些云层和他平时所见的不同,这些云太薄了,理论上很难接得住他。


但理论归理论,实际上还是有可能的,白鸟决定赌一把。


这时,有人发现白鸟不见了,立刻过来找他,说:“白鸟大人,怎么了吗?”


白鸟温和地微笑着,说:“没事,只是休息一下而已。”接着跟他一起回到了人群中。


晚上,人们搭造了篝火,手拿火把,在祭坛上放上丰厚的祭品,再次对祭坛进行跪拜。


白鸟伏跪在地上,心想是时候该行动了。他直起身站起来,人们跟着他起来,结束了这次祭拜。


人群逐渐散开来,白鸟一边走动一边观察他们,慢慢走到人群的边缘,再走远一点就是悬崖,那里没有被火光照到。确认了没人在注意自己后,白鸟深呼吸一口气,慢慢走向悬崖。


离开了光照范围后,白鸟靠着天上的星光看了一眼悬崖下面,那里就像一个张开着的血盆大口在等待他掉下去。


他拉回了自己快被重力拖下去的身体,回过身看了一眼火光点点的人群,然后闭上眼睛。


“啊!”白鸟大叫一声,然后身体向后掉进了悬崖。


人们听到他的声音后连忙赶过来,最前面的人隐约捕捉到了白鸟掉落下去的人影,惊慌失措地呼喊着白鸟的名字。


白鸟飞速向下坠落,他使尽全力抓住身边的云朵,但是它们实在是太稀薄了,完全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时,他碰到了一片稍微厚一点的云,他马上伸出双手抓住它。就在他好不容易把手牢牢地挂在了那朵云上面的时候,一阵风吹来,把云吹散了。


他手中的触感迅速消失,再次往下坠落......


悬崖上面的众人完全听不到下面白鸟的回应,都一致认为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白鸟应该很难活下来......


一个人开始小声地哭泣,很快这种哭泣声就传染了所有人,大家都泣不成声。


谁都没注意到这时候的悬崖下闪过了一道微弱的白光。


**********


出去朝圣的人们回来了。狮子兴致勃勃地跑到神殿外面,准备迎接他们。


一行人从山下走回来,狮子伸长了脖子看他们,却发现走在最前面的不是白鸟。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人群,寻找着他思念多日的身影,但是完全没发现任何踪影。


众人走到了神殿门前,看见狮子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们,但他们的表情都有点怪异,有些人不忍地低下了头。


狮子见他们这个反应,心里“喀哒”一下,一直以来那不祥的预感又回到了他心中。


走在最前的一个人来到狮子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白鸟大人他......从悬崖上面掉下去了......”


狮子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语无伦次地说:“但......他......”


“我们认为他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那人说完,失落地低下了头。


狮子的大脑一片空白,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进入神殿,只留他自己一人在原地。他的目光转移到他们刚才回来的方向,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别人回来。


他走到神殿外小河的岸边坐下来,还是愣愣地看着那一个方向。天渐渐暗了下来,上山的那条路依然无人问津。


狮子又想起白鸟跟他说的“一定会回来”,委屈顿时涌上心头,在心里对白鸟说:“你骗人......”


眼泪逐渐填满了他的眼眶,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眼角挂着的泪珠闪着光......


等等,哪来的光?


他囫囵地擦了擦眼泪,发现一片光点正在从身后朝他飞来。仔细一看,它们竟都是鸟,狮子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


跟着飞鸟......


狮子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鸟儿在天上领着路,狮子在地上追着他们跑,它们身上发出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们一路跑到了山脚下,狮子突然止住了脚步,他前面是一片云海,靠他自己度过这片云海肯定追不上它们。然而他抬头看见群鸟已经飞远了,只好硬着头皮跳进云海。


他踩在飘忽不定的云上,努力地跟上那群鸟,但它们的速度太快了,眼看它们快要消失在视线里,它们却突然掉转了方向,回头往狮子这里飞来。


它们来到狮子面前,然后一头栽进云海里,接着狮子感到身体被什么东西举了起来。他的身体离开云朵后,发现脚下是那群鸟儿。


鸟儿们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平面让狮子坐在上面,载着他向天空飞去。


狮子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内心止不住地惊叹。不一会,他视线所及之处就都是白茫茫的云了。


他们在一片雪白中飞了很久,狮子的心中再次浮现出不安,他不知道这些鸟儿将会把他带去哪里。


又过了一会,狮子突然发现他们的下方出现了地面。鸟儿带着他接近地面,贴着地面飞行。


这里四周是一座又一座的山峰,但是跟神殿那里遍地绿草的山不一样,这里的山都呈现出光秃秃的土黄色,似乎没有植物生长在上面。


鸟儿们带着他飞越了几座矮山,突然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迎面而来,但群鸟似乎并不打算躲开,而是直冲冲地飞向那座山。眼看就快要撞上,狮子慌张地闭上眼睛......


但他并没有迎来预料之中的撞击,他睁开眼睛,发现四周的环境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周围依然是四面环山,但是山上都长出了植物,更特别的是,地面上长满了紫色的花,远看整座山都是紫色的,和天空的浅蓝色搭配起来十分和谐。


这简直就像是狮子来到白鸟的世界的那一天,他们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他们越过一座座紫色的山峰,这时鸟儿们的速度逐渐减慢,拐了一个弯,把狮子带到了一片平原上。


它们把狮子放在平原上,然后在低空盘旋了起来。


这里一望无际,偶尔能看见寥寥几棵树。


在最近的一棵树旁,狮子看到了他熟悉的身影。


“白鸟!”狮子呼喊着跑过去,白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也朝他跑过来。


两人跑得太快,来不及停下来,猛的一下撞在对方身上。狮子伸出手牢牢地抱住白鸟,喜极而泣,眼泪瞬间涌上眼眶,他把脸埋在白鸟的肩上,哭着说:“白鸟呜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鸟伸出手抱住狮子,一滴眼泪也从眼角流了下来,他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对狮子说:“你这不是找到我了吗。”


白鸟花了一点力气把狮子从自己身上推开,目光闪烁地看着他,说:“没有人会来到这里的,我们可以永远在这里生活下去。”


狮子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嗯!”他又一次抱住白鸟。


“好啦好啦,”白鸟拍着他的背说,“不要再哭了......”


天上盘旋着的鸟儿慢慢靠了过来,落在相拥的两人的脚边,静静地围绕着他们。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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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吟辞

【鸟狮/狮鸟】跟着飞鸟(上)

 “跟着飞鸟,你就会找到我哦~”


男孩向他投来好奇的眼光,说:“真的吗?”


少年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地说:“真的哦!”


……


狮子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杂草,小声念叨着:“什么跟着飞鸟,是不是在骗我啊......”


一只白色的鸟从他头上飞过,身上反射着淡淡的天蓝色,看起来就像是透明一样。


狮子的目光扫过那只鸟,它身后突然飞来一大群一模一样的鸟,全部像疯了一样,一窝蜂地跟着前面那只鸟,仿佛正在赶往同一个目的地。


他心想:“又来了。”...


 “跟着飞鸟,你就会找到我哦~”

 

男孩向他投来好奇的眼光,说:“真的吗?”

 

少年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地说:“真的哦!”

 

……

 

狮子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杂草,小声念叨着:“什么跟着飞鸟,是不是在骗我啊......”

 

一只白色的鸟从他头上飞过,身上反射着淡淡的天蓝色,看起来就像是透明一样。

 

狮子的目光扫过那只鸟,它身后突然飞来一大群一模一样的鸟,全部像疯了一样,一窝蜂地跟着前面那只鸟,仿佛正在赶往同一个目的地。

 

他心想:“又来了。”

 

正打算闭上眼无视它们,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犹豫许久,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他从草坪上一跃而起,循着群鸟的方向来到一个悬崖边,悬崖下是翻涌的云海,他毫不犹豫地直接跳了下去。

 

柔软的云朵接住了他,他的目光追随着那群飞鸟,脚踏着云朵跟随在它们后面。

 

他像是游泳又像是跑步地在云朵上追逐着飞鸟,不久后,那群鸟把他带到了一片草原上,草原遍布了起起伏伏的小山丘。

 

他似乎有所预料地从云朵上跳到了草地上, 跟着它们跨越了大半片草原,接着在两座大山之间拐了个弯,走进了山谷中。

 

山谷很狭窄,被山上的岩石挤成了一条小通道。从山谷的这一端走到另一端的尽头,视野蓦然开阔了起来,他来到了一片三面环山的云海,对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群鸟朝洞窟蜂拥而上,狮子轻车熟路地越过云海,进入了洞窟。

 

洞窟里面十分阴暗,地面寸草不生,且因为不久前下过雨而有些潮湿,然而这里却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那群鸟不见了。

 

这个洞窟仿佛就像有魔法一样,从前狮子每一次跟着飞鸟来到这里,它们都会凭空消失。刚开始狮子坚持着,一次又一次追逐它们来到这里,但在它们一次又一次地消失后,他心中的希望也一点点黯淡。

 

每一次的希望落空后,他都对自己说要放弃,但每每看到那群飞鸟,还是会默默地跟随......

 

他来到洞窟中间,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湖,洞窟顶上的雨珠滴在湖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走到湖边蹲下,湖面并没有反射出他的倒影。由于很少光能照进来,所以湖水看起来是黑色的,仿佛这潭湖水深不见底,就像是一个黑洞。

 

这时,狮子好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似的,身子微微向湖水前倾。突然,他的脚在潮湿的地面上一打滑,身体被重力拉进了黑漆漆的湖里......

 

狮子沉进了水中,他慌乱地挥动着手脚,在漆黑的湖水中凭着自己的直觉游向水面,他使劲地蹬着腿,不久后就游出了水面。

 

“哗啦!”一声,狮子从水里伸出头来,他剧烈地咳嗽着,把进到肺里的水都咳出来。

 

他揉了揉进水的眼睛,睁眼环顾四周,却突然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整个洞窟变得明亮了许多,原本荒凉的地面也被茂盛的绿草覆盖了。

 

狮子拖着湿答答的身体,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他气喘吁吁坐在岸边的时候,注意到面前的湖水竟然也变清澈了。

 

他的目光放向了远处,惊讶地发现山洞的另一端有微光透进来,那边竟然还有一个洞口!

 

他站了起来,把衣服里的水拧干后,绕过这片湖,往那个洞口走去。

 

快要接近洞口的时候,外面的人声隐隐约约渗了进来。

 

“外面有人吗?”狮子心想,加快脚步走到了洞口。

 

一来到洞口,外面热闹的景象尽收眼底。忙碌的人们在一座座山丘上跑来跑去,七彩的鸟儿穿梭在山丘之间,山与山之间时不时冒出几只互相追逐的大鸟,山丘之下是一大片无穷无尽的云海,翻涌的云层迎合着来来往往的人潮,构成了一副十分壮观的画面。

 

狮子所生活的地方没有那么多人,所有的生物也都是小小的,他何曾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他对于眼前的景观惊叹不已,不自觉地向他们走去。突然,他的脚差点踏空,吓得他连忙收回了脚,后退几步。

 

在他前面又是一个悬崖,必须要踩着下面的云海才能过去对面,他从悬崖落到云朵上,向这个陌生却又新奇的世界走去。

 

踏过云海来到其中一座山丘上,风轻轻吹拂着草地,漫山的花花草草被吹得偏向一边。

 

山脚处有一扇大门,似乎能通往一个地下的空间;山顶有一座小钟塔,钟塔的尖顶是黄铜色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金辉,下面是由砖头砌成的底座,上面点着几根蜡烛。

 

狮子抬头一细看那些山丘之间的鸟儿,才发现他们竟然都是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穿五颜六色披风,飞的时候披风能变成翅膀,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小鸟一样。

 

这时,一个身穿红色披风的人降落在了钟塔旁边,略感稀奇地看了一眼狮子,接着又离开了。

 

“我不穿披风的样子很奇怪吗?”狮子心想。

 

这时,旁边又走来一个蓝色披风的人,身后牵着另一个人,而那个人跟狮子一样没有披风,两人完全没有注意狮子。

 

“看来也不是很奇怪。”狮子对自己说。

 

狮子环视周围,发现空中盘旋着几群鸟儿,它们看起来就跟狮子之前追逐的那群差不多,但在这里它们的身体白得发光。

 

他发现,这些鸟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飞,而身穿披风的人们也会跟他们去往同一个方向。

 

狮子顺着他们的飞的方向抬头看过去,只见那里有一栋巨大的建筑坐落在高山的顶端,建筑的顶端跟钟塔一样是黄铜色的尖端,逆着光,鸟儿围绕着它,样子十分威风。

 

“跟着飞鸟......”

 

狮子隐隐觉得那里会有什么,于是他决定跟着鸟上去。

 

但是山脚被云挡住了去路,而且他没有翅膀,要怎么上去呢?

 

这时,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浅褐色披风的人,他站在一座相对高的山上,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久后,一只巨型的鸟飞了过去,那人的看见后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扇着翅膀落在了鸟背上。那只鸟接着长鸣一声,拐弯向上飞去,正是那座建筑物的方向。

 

狮子恍然大悟,也学着那人,爬到了旁边的钟塔顶上,等到了大鸟,然後面向它奋力一跳,成功地跳到了它的背上。他重心不稳地倒在鸟背上,整个人滑向鸟背的另一边。当他差点掉下去的时候,及时抓住了大鸟,才把自己固定在了那里。

 

他平衡好自己的身体后,注意到自己身体和鸟接触的地方,竟然没有直接碰到,而是悬空的!

 

他对这个世界感到越来越好奇了......

 

大鸟带着狮子缓缓上升,微风徐徐吹过狮子的头发,他仰视着上方的巨大建筑,眼看它越来越近,逐渐填满了整个视线,威严的气势越发逼人。

 

不一会,他就到达了山顶,从这里往下看,一切都变的十分渺小。

 

狮子从鸟背上跳下来,踏上柔软的草地,面前这庞大的建筑物挡住了阳光,形成了一块巨大的阴影,狮子在心中惊叹不已。

 

建筑物前面是一条小河,河上搭建了一座矮桥,建筑的石墙上刻上了一些奇怪的符号。

 

鸟儿们来到这里之后就开始绕着建筑兜圈子,仿佛给它戴上了一个光环,使它看起来就像是某种重要的宫殿。

 

他看着建筑的大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走进建筑的内部,环境有点昏暗,只有天花板上的一个洞透着光。狮子踩在石砖砌成的地板上,脚步声在里面回荡。

 

这里的地面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石罐,石罐之间空出了一条路,路通向了建筑的中心,那里有一尊石像,上面刻了一张脸,眼睛放出柔和的光芒,平静地俯视着他。

 

石像脚下有三根蜡烛,狮子上前全部点燃后,脚下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圈,光芒围绕着他。很快,他整个人就被光包围住,所看到的世界只有白色。

 

光芒消散后,狮子重新看见了身边的事物。

 

刚才所见的一堆石罐和石像都不见了,地面空荡荡的。这里比刚才的地方大多了,四周也明亮了起来。

 

狮子的视线顺着墙壁看过去,一条条石柱支撑着高耸的墙壁,通向他身后。他一转身,看见对面有着一张华丽的椅子,也是用石头做的,上面刻着精美的雕刻。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他身穿白色长袍,浅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漫不经心地用手撑着下巴,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了一眼......

 

狮子措不及防地与那人对视,他愣住了,那个人也愣住了。

 

这让狮子的思绪回到了不久之前的那一天,那人就坐在自己的身旁,肩膀碰着肩膀。他的笑容就像阳光,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温暖。

 

自从那人消失之后,狮子就以为自己永远都不能见到他了,然而这个人此刻就坐在这里,坐在他面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白......白鸟?”狮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白鸟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说不出来。

 

狮子慢慢走向他,走了几步之后转为奔跑,跑到白鸟身前。他停在那里,仰头看着白鸟,因为椅子的高度,所以白鸟即使坐着,还是比他高出了不少。

 

他仔细端详着白鸟,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地问:“真的是你吗?”

 

眼前的这个白鸟比起他记忆中的那个看起来阴郁了不少,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他此时尽管惊讶,但还是习惯性地微皱着眉,他的样子跟以前一样,但又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白鸟见狮子这么盯着自己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稍微跟狮子的记忆重合了一点。

 

狮子对白鸟现在的样子以及、他所身处的地方、所看到的一切都充满了疑问,于是开口道:“白鸟,这里是怎么......”

 

“狮子,”白鸟打断了他,“你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吧?”

 

狮子仿佛还想说什么,但白鸟不给他任何插嘴的机会,道:“不如你先休息一下,我等会儿来找你吧。”他对狮子露出了他一贯的笑容。

 

狮子却觉得白鸟的语气有些生疏,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他不应该在这里,他不禁感到失落。他好不容易才见到白鸟,很想继续留在他身边,但既然白鸟说了一会儿还会来找他,那他就只好点头同意了。

 

这时白鸟身后走来两个人,穿着朴素,双手交叉着放在身前,白鸟说他们是这里的执事。他们示意狮子跟着他们。

 

他跟着他们来到一个花园,这里绿树成荫,树木朝一个方向延伸出去,那个方向不远处下着小雨,狮子在内心暗自感叹,明明刚才来的地方还阳光明媚,这里就突然下起了雨,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神奇。

 

狮子坐在长凳上,百无聊赖地听着雨声,渐渐地在长凳上睡着了......

 

当他醒来时,雨还在下,他的身上不知被谁披上了一件外套。他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发现白鸟正坐在他旁边的那张凳子上。

 

白鸟似乎一直在看着他,很快就注意到他醒来了。他坐到狮子身旁,帮他正了正披在肩膀上的外套。

 

狮子看着白鸟,不禁安心了不少,然而他心里有不少问题想问他。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白鸟率先问道。

 

狮子把他自己的经历跟白鸟说了一遍,告诉他是因为他说过的“跟着飞鸟”,他才会来到这里。白鸟听完后,对他投来微笑,说:“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狮子却觉得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开心,但还是没有多想。“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他问。

 

白鸟思考着要从何说起,回答道:“是这样的......”

 

白鸟生下来就被选作了“祭品”,所谓的祭品就是神的化身,人们相信可以透过祭品跟神对话,所以都会前来膜拜他。

 

于是,白鸟的人生就被囚禁在了这座神殿中,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接受人们的膜拜,日复一日,不能离开神殿半步。

 

这样不断循环的生活,终止在了不久前的某一天。那天,他做了个梦,梦里的他离开了神殿,去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不用每天循环着同样的生活,不用被禁锢在暗无天日的殿堂里。

 

他醒来后,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于是他就偷偷离开了神殿,来到了狮子所在的世界,遇到了狮子,在那里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然而,神殿的人们很快就发现白鸟消失了,然后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他。

 

从那天开始,人们就对他加以监视,他很难再有机会跑出去了。

 

狮子听完他的经历后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白鸟面有难色,没有他预想中那样果断同意,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狮子才发觉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不对劲,先不说有没有可能逃出去,在这个地方说这种话,很有可能被这里的人听到,那到时候人们对白鸟的监管就会更加严密……

 

狮子对白鸟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那就先不提这个了。”

 

白鸟松了一口气,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白鸟大人,”这时,一位执事突然出现在白鸟身后,微低着头说,“您该回去了。”

 

白鸟的神色暗了一点,但还是笑着对狮子说:“你要是想留下来,可以住在这里。我先回去了。”

 

狮子爽快地答应了。

 

神殿的人们在他们住的地方为他空出了一个房间,这时天色也不早了,狮子躺在床上,辗转覆辙地睡不着。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臂,一阵刺痛感传来,他才确定今天所经历的都不是梦境。他想着白鸟,想着以前他们共度的时光,几乎能想象到他们以后一起生活的画面,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就这么想着,狮子的脑袋充满了各种想象,过了好久都睡不着,于是他干脆起身,离开房间到外面走走。

 

他来到刚才那个花园,雨势比白天的时候减弱了不少,变成了绵绵细雨。天色很暗,花园里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了起来,狮子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白鸟?”狮子唤道,人影闻声转过身来。

 

狮子的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后,看清了他的样子,果然是白鸟。白鸟看到狮子,脸色一瞬间有些迷茫,但很快又用浅浅的笑容盖住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啊?”狮子问,白鸟顿了一下,回答说:“看风景。”

 

狮子眨眨眼,他心想,这里黑漆漆地,什么都看不到,怎么想都是骗人的吧?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白鸟问。

 

狮子也回答了同样的话:“看风景啊。”

 

白鸟的样子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似乎轻笑了一下。狮子抬眼直视着白鸟的眼睛,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那双眼睛在漆黑中竟显得有点明亮。他怔怔地看着白鸟的眼睛,仿佛被他的视线定住了身体。

 

狮子的眼神朦胧了起来,白鸟的目光稍微垂了一点,然后缓缓收回视线。

 

“要是你没什么事做,”白鸟说,“就在这里陪一下我吧。”

 

狮子跟着他坐到了长凳上,彼此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就像他们以前一样。

 

狮子闭上眼,头靠在了白鸟的头上,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随着呼吸起伏。听着他的呼吸声,狮子的呼吸也逐渐变得跟他同步。

 

伴随着细细的雨声和耳边的呼吸声,他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意识沉淀到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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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一般路过雨林人
“我会给你带来奇迹”

“我会给你带来奇迹”

“我会给你带来奇迹”

Loki老是改名字
只是想看和自家狮子贴贴睡觉 (...

只是想看和自家狮子贴贴睡觉


(画的好丑,不愿再画

只是想看和自家狮子贴贴睡觉

 

(画的好丑,不愿再画

眠寂没有中二病

雪域(狮鸟)

设定很雷。0未成年。

取的是古代西藏会让外地人来为自己本地女孩破处的习俗,文献记载来源于达尔文。(不要骂我我就是对这个习俗感兴趣我对它没有任何想法我什么也不歧视求求了)

狮子【彻尔斯】×白鸟【修】


“荒唐,悲怆而瑰丽。”

                             ——题...

设定很雷。0未成年。

取的是古代西藏会让外地人来为自己本地女孩破处的习俗,文献记载来源于达尔文。(不要骂我我就是对这个习俗感兴趣我对它没有任何想法我什么也不歧视求求了)

狮子【彻尔斯】×白鸟【修】


“荒唐,悲怆而瑰丽。”

                             ——题记。


在修揭开面纱的刹那,彻尔斯——自诩为正直的、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光之子——很可耻地动摇了。他可以把滚烫的耳尖归罪于房间内烧得通红的烛芯,但他无法掩饰心脏揪紧的事实,眼睛也不听良心的苦口婆心,直勾勾盯着修。


凛冬一族把修当做冬神的孩子,不是没有道理。彻尔斯也不是没见过白化病患者,但是像修一样,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斑点,光洁如玉白嫩似雪的肌肤,彻尔斯却眼睛发热,不敢去看。修连眼睫毛都是白的,根根分明,因为他抬眼偷看彻尔斯的动作,颤巍巍的。


修的嘴唇不是白的,红艳艳、闪着细碎金光的色泽,叫彻尔斯想起故乡霞谷的晚霞余晖。兴许是抹了胭脂。是谁抹的呢?是谁的手指有幸一亲芳泽呢?彻尔斯嘴里发苦,分泌过多的津液噎在喉口,为了虚伪如纸的尊严,不敢下咽,不敢滚动喉结。


两个人僵持着,都在发抖,一时也说不出,到底是彻尔斯更怕修,还是修更怕彻尔斯。香烛已经烧到一半,屋里唯一的光源渐渐弱下去,修的雪白也不那么刺眼了。彻尔斯眼睑慢慢垂下去,目光从修的五官下移,盯上了修骨节分明的手指。它们埋在深蓝色的棉被褶皱里,抓得紧紧。


夜晚空气冷、重,被熏香侵染的风往下沉,灌进彻尔斯的肺里,把大脑顶得昏昏涨涨。彻尔斯鬼使神差般抬起头,除了布料摩挲作响,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只是定定地望着修,修的嘴巴一张一合,艳丽的红色脂膏在唇齿间黏腻,他却听不见声音,模模糊糊也看不真切,仿佛隔着一层厚冰,看溺水的人呼救。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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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寂没有中二病

不要随便捡小狗回家

不好意思各位我想起来我乐乎密码了……这篇本来就想写个5k左右的小短打,结果莫名其妙写到了2w5k字,所以可能会比较难看,先给大家来一个跪滑道歉。


也许是:年下漂亮狮×年上社畜鸟(纯he,纯he,真的是he不是眠寂式he)

狮子:炅  白鸟:玥


如果那天没下雨,玥可能不会动善心收留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还好那天恰好有雨,玥舍不得扔下一只湿漉漉的流浪小狗。

——summary


1.

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合格社畜,玥非常讨厌计划之外的意外,所以他也同样深恶痛绝不在天气预报内的糟糕天气,比如,比如——今天突如其来的暴雨。早上他出门的时候还阳...

不好意思各位我想起来我乐乎密码了……这篇本来就想写个5k左右的小短打,结果莫名其妙写到了2w5k字,所以可能会比较难看,先给大家来一个跪滑道歉。


也许是:年下漂亮狮×年上社畜鸟(纯he,纯he,真的是he不是眠寂式he)

狮子:炅  白鸟:玥


如果那天没下雨,玥可能不会动善心收留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还好那天恰好有雨,玥舍不得扔下一只湿漉漉的流浪小狗。

——summary



1.

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合格社畜,玥非常讨厌计划之外的意外,所以他也同样深恶痛绝不在天气预报内的糟糕天气,比如,比如——今天突如其来的暴雨。早上他出门的时候还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空晴得像块玻璃。玥打量了半天天气,又打开好几个网站的天气预报,最终决定不带伞。可谁知道,中午时候,凭空响起一个霹雳,声音又大来得又突兀,吓得他手一哆嗦,屏幕上的光标颤乎乎一动,瞬间就从“保存”移到“删除”键。千钧一发之刻,火花电石之间,玥倒吸一口气,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指,最终没有按下去,转手就是一个另存为,保住了好不容易做完的表格。


旁边的女实习生瞥了一眼他的屏幕,被他这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嘴差点没合上。眼见玥被盯得不舒服,也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她便慌慌张张递过去一杯冷掉一半的卡布奇诺,讪笑着搭话:“玥前辈,快到午餐时间了,休息休息吧。”


玥没接咖啡,探头往窗外看,问:“小糖,外面这是下雨了?”


被叫小糖的女实习生——戚糖——也不觉得尴尬,十分自然地把咖啡收回自己手里,喝了一口,点点头,说:“应该是下了吧?那外卖可能得晚点到了。”


雨是从中午那个霹雳后开始下的,淅淅沥沥,听声就知道不大,中间还偶尔放晴,所以倒也没怎么耽误外卖。玥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会耽误下班,不过看着也没有下大的趋势,他也就放了心,叼着块三明治在自己座位上刷手机。他隔壁的女实习生看着瘦瘦小小,午餐连点了三分超大份卤肉饭,外卖小哥交餐的时候脸都白了,犹豫了半天,问了一嘴:“小姑娘,你给几个人点的啊?”


戚糖接过外卖,毫不尴尬,扬起下巴,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我自己!”玥听见这声,似乎是觉得好玩,抽空从手机上抬头,刚好看见外卖小哥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唇不动,轻轻笑了一声。戚糖自觉不好意思,咳了几声,也跟着笑起来,慢条斯理打开第一份卤肉饭,肉香四溢。


店家送了四瓶饮料,两瓶柠檬红茶的,两瓶蜜桃乌龙的。实习生小姑娘口味重,不太爱喝,就零零散散分给了闻香而来的同事和前辈,最后剩一瓶柠檬红茶,她想了想,递给了玥。玥还在看微博,头也没抬就接下了,说了声谢谢,随后呆呆地捏在手里,半天也不喝。戚糖努了努嘴,也没当回事,低头专心吃饭。


玥是公司分配给她的前辈,带了她快一个月了,她早就知道这人什么脾气:为人处世有些冷淡,但是心眼不坏;生活上的事什么都怕麻烦,但是工作认真负责;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强,但就是总爱给人擦屁股,一半时间都在给他人做嫁衣,不然凭他的能力,早就干到管理层了。总的来说是个好人,而且是个没什么心眼、长得非常不错的好人。


戚糖抬眼偷偷看了眼隔壁桌的玥,30岁的男人了,还和小男孩似的嫩得出水,高鼻梁尖下巴,眼睫毛又长又软,蓝眼睛漂亮得就好像小鹿,熬夜加班那么多回,皮肤还是白的透光,水润润的。最不过他身上最吸睛的,还是那头过肩的长发,只是疏松地扎个低马尾,气质一下就出来了。戚糖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听公司的女前辈说,玥一直单身,她倒是对玥没有啥想法——玥一看就是捂不热的那号木头——就是挺可惜女孩子为他流的眼泪了。戚糖一边摇头,一边心满意足地吃完了第一份卤肉饭。这家店饭量够足,下回还买。


雨一直下,不过依旧没有变大。下午六点,准时下班,今天还是周五,大家都归心似箭。戚糖早早收拾好了东西,时间一到,和他简单告别后就冲了出去,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烤肉店的优惠券。玥慢慢收拾好东西,和几个加班的同事打过招呼后,关灯掩门,坐着电梯下楼了。他刚到一楼,走进便利店,就听见外边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随之而下的,还有瓢泼大雨。


玥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门口处雨帘变成了水帘,又细又密,白得反光,声音响得像天上掉下来条滚滚大河。玥看了看自己发抖的手,还有手里刚选定的一把白色透明雨伞,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把伞重新放回原处,转而挑了两件雨衣。他把公文包用雨衣层层包裹好,确定不会进水后,心一横,闭上眼抱着公文包就往外冲。


雨刚开始下大的时候,玥就放弃了坐公交车或者打车回去的想法。a市地势低洼,城市排水系统也不咋地,雨稍微大一点很容易积水,车经常是开着开着就熄火了,在路上还得堵半天,反正租的房子离公司也近,不如他直接跑回去来得快。


这场雨真是百年一遇的大,玥在雨里跑,居然觉得自己被雨水呛得有些窒息,从小就水性极好的他头次体验到了溺水的感觉。脚上穿的皮鞋不仅在进水,玥还感觉它在往外漏,看来肯定是被泡烂了,他心里默默为它哀悼,颇为心疼。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的西装本来就是贴身的版型,被水一浸,和蜘蛛丝似的紧紧黏在自己身上,皮肤都被吸得发紧,玥抹了把脸上的水,烦躁得恨不得裸奔回家,把自己甩进烘干机里。好在玥终于及时赶到小区楼道门口,不用再担心自己实践这种危险的想法了。


玥拿出钥匙,再次抹了一把眼前的雨水,好容易能够看清东西,入眼就是缩在楼道门口的一大团黑影。楼道灯坏了快三个月,他看不实这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便眯着眼,稍微走近了点,那团黑影动了动,往墙角缩得更厉害。玥勉强判断出这应该是个活物,按这个大小来看,不太可能是大型犬,应该是人,于是他试探着喊了一声:“你好?”


过了许久,对面才给出回应:“……你好,我,对不起,雨停了我马上走。”


听声音,嫩得很,不会是哪家熊孩子离家出走吧。玥皱着眉,一层层打开雨衣,拿出公文包里的手机,接着打开闪光灯,往那团黑影的身侧照。余光打在他脸上,他没有抗拒,只是眯了眯眼,似乎不太适应光线。玥低着头,仔细端详了一番那张满是泥点的脸:五官虽说差不多长开了,看起来却还有些青涩,像个刚成年的高中生。他身上穿的是棒球衫和休闲裤,运动鞋上沾满泥泞,浑身湿透,和玥一样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丝都粘在脸颊上,好不可怜。


不过玥没什么时间怜香惜玉,他开门见山,把手机递过去,打开拨号界面,让他自己打电话找父母。对方一愣,伸手接过电话,指尖触到玥的手背,着实烫了他一下。玥的眉头越拧越紧,他这时才发现,这小孩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坠满水珠,不知道是雨还是汗。又是意外,玥有些沮丧地在心里抱怨,可别真是发烧了。


对面拨了好几遍,都无人接听,少年咬紧了下唇,低着头,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尖微微发抖。玥看不下去,放软了语气,问:“家里人不在?”


少年抬起头,眼眶红了大半边,一双黑眼珠像是被雨水洗过,干净透亮,浸在泪水里,颤乎乎的看着他。玥被看得面皮发烫,手不自觉就被吸了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心下一惊:温度都烫手,这孩子绝对淋雨发烧了,难道自己真要放着不管吗?


玥还在犹豫怎么处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已经拨通了号码,电话那边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吓得他又是一哆嗦,手指差点摸到少年眼睛里。少年像没觉察到,对着手机轻轻问了句,是表叔吗,对面似乎喝醉了,说话含糊不清,玥偏着头听了半天,听了个七分真切:


“小兔崽子……你、嗝!你打电话回来干什么!我说了不要你,有多远滚多远……妈的,赔钱货,还上大学……老子没钱!反正你爹妈都死了,你找谁告状去?你反正成年了……我不违法!滚,滚!!!”


少年整个身子缩成一团,抬起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玥叹了口气,抓住他的手腕,拿回自己手机,挂断电话,放回包里,转身就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少年安安静静待在原地,听着玥翻找钥匙,把门打开,又啪地甩上门,铁门轰鸣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来回飘荡,最后消融在门外的雨声里。


他没动一下。


他没动一下,连眼神都不曾离开脚尖前的一片水泥地,直到烧得眼前发昏,神志不清,头一歪,咚一声就栽倒在地上。玥并没有真关上门,他只是出于之前的职业习惯,掩门的时候故意踢了一脚,造出巨大的声响,好让他躲在门后,默不作声地听。


走廊里安静了三五分钟,玥却忽然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他知道八成出事了。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马上就把门推开,正好看见穿着棒球帽的小孩晃了晃身子,一头栽倒在地上。


玥讨厌意外,但让他真的丢下一个发着高烧还无家可归的少年不管,他做不到。


玥把昏倒的小孩拖进自己家,匆匆忙忙进了浴室,把他们两人一起剥了个精光,湿透的衣服全扔洗衣机里去了。玥打开喷头,等浴缸放热水的间隙,又给少年擦干了头发。水快要放满了,玥加了袋柠檬味浴盐,又试了试水温,觉得温度差不多了,才把少年放进去泡着,自己则站在淋浴喷头下简单冲了个热水澡,觉得缓过来些了,围了条浴巾就出去找换洗衣服。


内裤,他之前电商搞的购物节买了几条新的,这几天刚到,玥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看到的“尺寸”,选了条版型还算宽松的;衣服,玥也没犯难,他轻而易举就从衣柜里翻出了自己上高中时穿的运动服,还好穿得少,看着也不算太破旧。玥把一切收拾妥当,颇为满意,干净利落地先给自己换上睡衣,又给还泡在浴缸里的男孩洗刷干净,擦去水珠,换上衣服,往自己的双人床上一扔,算是完成了搭救流浪小孩的第一步。


第二步呢?玥又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感觉温度低了不少,他不放心,又翻出体温计量了一下,也基本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他不禁感慨,到底是年轻人,烧来得快去得快,不像他现在这样,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过保险起见,玥还是往小孩额头上粘了一张退烧贴,做完这些,他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这才觉得自己的眼皮也沉得抬不起来。玥也懒得再抱一床新被褥了,直接和小孩抱成一团,硬是缩在了一床被子里。


还好当时租房要了张双人床,玥关了床头灯,迷迷糊糊地想。



2.

玥是被闹醒的。


说是闹,其实也不太确切,主要还是他的职业病作祟。他还在迷糊,隐约感觉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擦着自己脸颊,一下就惊醒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张满怀愧疚的少年的脸:“呃、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帮你掖好被子的,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没事……我睡得轻,”玥眨了眨眼,接着便问,“现在几点了?”


“不到十一点半。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玥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点瘪,胃也直叫唤,于是他也没有拒绝:“谢谢……等一下,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喔,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脸原本还绷得紧兮兮的,这时忽一下笑开了:“我叫炅,日火炅。恩人你呢?”


“那什么……不要叫我恩人……听着怎么那么别扭。我叫玥,王字旁那个玥。”


玥心不在焉地回答,脑子里乱作一团。居然和互相不知道姓名的年轻男人在一张床盖一套被子抱在一起睡了一晚,上次干这么“淫乱”的事还是几年前来着?玥有些无厘头地冒出这个想法,虽然自觉奇怪,却也还是忍不住循着思路发呆,眼神逐渐涣散。炅以为他没睡清醒,也没怎么理会,轻声离开,出了卧室。他应该就是去厨房了,玥听到那边传来乒呤乓啷的响,还有拧开煤气灶的呼呼声。


玥的思绪逐渐飘回当下,不知道是睡得太久还是着了凉,被子外的冷空气往自个脑门一冲,头便昏昏沉沉的,太阳穴涨得发疼。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重新埋进被窝里,拧着眉毛开始复盘昨晚的事。想来想去,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回,玥也没能理解,自己怎么就把一个陌生人给带回家了,还伺候得这么好,也许昨晚他自己也烧糊涂了?罢!想这么多干什么,吃完这顿饭就送炅回家。嘶……送他回家,也是难事啊,就昨晚那个电话来看……玥啊玥啊,你怎么越来越喜欢管闲事了,是不是真的老了啊!他默默在心里哀嚎一声,狠狠锤了下枕头,发泄胸中的愤懑和无奈。


不过他没沮丧多久,飘过来的芝士香味成功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玥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睡衣也不换,趿着拖鞋慢慢踱到厨房。他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冰箱里都是速冻的各种三明治、芝士、午餐肉、面包胚等等,唯一的蔬菜不是卷心菜就是大白菜,平时饿了直接拿几片夹一起,放微波炉里一热。除非氰偶尔来蹭几顿饭,玥舍不得让他也和自己吃苦,会难得认真做几道菜,不然他基本都不会开火。不过这芝士香不太像微波炉里热出来的……


还没等他到厨房,炅已经端着一盘面包片从门后探出头,冲他咧嘴一笑,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玥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就被勾起来了。他好奇地看了眼盘子里的面包,黄灿灿的,烤得酥脆,整体泛着一层糖壳似的油光,细腻诱人。面包底下垫了好几片卷心菜,水灵灵的,上面还坠着几几块水珠,晶莹剔透,单是看着,就足以让人食欲大开。玥咽了咽口水,短短几秒,他简单回顾了一下自己五年来都没怎么吃过这么好的,不禁眼眶一湿,非常动感情地说了声谢谢,声音还有些哽咽。


炅似乎是没料到,一顿饭居然能换到这么珍重的反应,身体一僵,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放下手里的烤面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玥也没再客气,头也没梳脸也没洗,坐下来就开始吃,第一口刚进嘴,他含着的眼泪顿时下来了。面包皮烤得酥脆,芝士层入口即化,口感细腻而不齁甜,面包心还是软的,咬下去颇有嚼劲,原本的麦香味清新可人,回味无穷。炅看玥眼泪一下子下来了,着实给惊得不轻,张着嘴哑巴了半天,哆哆嗦嗦问了句是不是太烫了,还是太难吃了。玥摇了摇头,不过没有说话,因为他正忙送不迭往嘴里塞第二口。


原来,原来好吃到哭不是夸张。玥一边抹掉眼泪,一边迅速解决掉第一块,优雅又不失速度地往嘴里送第二块。他决定了,只要炅不提出要走,他绝对不会主动赶人。


炅安安静静看着,忽然就笑起来了。玥连吃了四片,觉得有些饱了,便也有闲心转头去看他捡回来的小孩。说来也是,从昨晚遇到他开始,玥自己还没有好好观察过炅是什么样子,他想到这,便托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对面。玥首先看的,就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雨夜的灯光下清亮水透,浸了水的玻璃球似的,怎么看怎么像只乖巧温顺、受尽委屈的大型犬;现在顶着正午的阳光,黑眼睛却显得醇厚深沉,眼底闪着细碎的微光,像幽深的泉眼,水波粼粼而动。


玥很是受用,慢慢挪动视线,把炅这张脸扫了一遍,结果自己却越看脸越红——昨晚没怎么看清,只当是只被雨淋得可怜巴巴的小狗,捡回家洗了擦干就没理会了,现在一看:身材匀称高大,蜜色肌肤,高鼻深目,睫毛又长又密,嘴角不笑而自然上翘,狐狸眼浅卧蚕,典型混血浓颜系帅哥长相。更要命的是,他还用红绳在脑袋后边扎了个小辫,搭在后颈上,一晃一晃的。


玥叹了口气,面上不为所动,心里早就嚎开了:这哪是只落魄的小狗,分明就是一只俊俏勾人的狐狸!


炅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扭过头看向厨房,问他要不要什么喝的。玥被问得一愣,啊了一声,才慢慢反应过来,大概是小帅哥被自己看得不好意思了。他倒没觉得多尴尬,给自己倒了杯水,努力稳住颤抖的声线,有一没一地搭话:“你……今年多大了?”


“21了。”


“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才19呢。21……那就是考大学了?”


“嗯,考上了,就在a市。”他想起什么似的,不好意思地抚弄了一下自己的小辫子,“……已经念了两年了,这次是没交齐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了。”


“你自己租房住?为什么不住宿舍?”玥挑了挑眉,给炅也倒了杯水递过去。炅接下了,礼貌地说声谢谢,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被排挤得受不了了吧。学校里没人喜欢我,我是小地方考上来的,没见过世面,还穷。学费和生活费全靠奖学金和兼职,也没有闲钱花在交际上,加上我家里……”他没说下去,只是冲着玥弯了弯眼睛,“玥……前辈,你也知道的。”


“家里没有别的人了吗?”玥对于这个新称呼接受得非常快,可能是戚糖总这么叫他的缘故。他莫名觉得炅和他带的实习生小姑娘有些相似,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像,于是干脆抛开了这个想法,继续追问下去。


炅点点头,说:“玥前辈肯定也看出来我是混血了吧?我妈是日本人,我爸是意大利人。因为我爸和我妈是未婚先孕有的我,妈妈家里想法又比较传统,他和我妈就决定私奔到这里。本来……本来应该过得挺好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但是我14岁那年,我爸出了车祸,我妈受不了打击,自杀了,她死前让我来投奔表叔,结果现在……”炅耸了耸肩,喝下一大口冷水,“表叔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法律为证。”


玥半天没说话。


过了太久太久,久到炅开始心慌了,他刚准备开口把话题调转过去,就听见玥说:


“你可以住我这。”


“……啊?我……方便吗?”


“为什么不方便,我单身,独居,房子够大,经济独立,不是坏人。”玥熟练地伸出五根手指在炅眼前晃,“你,成年独立,家里人没有纠葛,需要一个新住处,做饭好吃,不是坏人。为什么不方便?”


“但……但,我的意思是……”炅舌头打结,脸都憋红了,“我的意思是,那个……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吧?”


“你不喜欢我的性格?”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我们应该,再多……呃,也不是……”


“来日方长,况且你目前没有别的选择方案对不对?”玥笃定地看着小孩,对面被看得有些泄气,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过了半天又抬起头,支支吾吾地说:“那我,那我说个事,你能接受得了,我就同意。”


玥点点头,喝了口水,像是刚从谈判场的中场休息里出来,侧着脸洗耳恭听。结果他一口水还没下肚,差点被呛。


“我是同性恋,玥前辈。而且你完全符合我的理想型。”


这回换玥红着脸说我们需要再多了解彼此了。炅乖乖听他说,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玥,红着脸,抿起嘴,似乎是在憋笑。玥被他这表情闹得脸红心跳,清了清嗓子,模仿他刚才的语气也说:“我也有个事要和你说,你能接受得了,咱们同居协议就成交。”炅也侧着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玥凑过去,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我也是同性恋,小朋友。而且我喜欢你这么漂亮的。”


3.

玥虽然说得吓人,其实他充其量就是唬住小朋友罢了。炅漂亮是漂亮,但他实在提不起兴头,原因有三:他个已经三十出头的社畜,一是没时间,二是没精力,至于第三个问题就比较大了,大在什么地方呢?他和炅简单聊了几句,问到属性,不说还好,一说就断了念想:他俩撞号了,都是1。


炅显得格外失落,蔫了吧唧的,沮丧的样让玥忍不住幻视耷拉耳朵的小狐狸,实在可爱。


虽然吃不到有点可惜,不过玥早就过了那个对空气都能勃起的年纪,每天看着这么漂亮一大男孩在他眼前转悠,一口一个前辈叫得清甜,早饭午饭晚饭都有人伺候,热乎还好吃,对于30还独居的社畜来说,现在的日子已经了无遗憾了。确实啊,一份朝九晚五的普通工作,几个熟识的同事和好友,还有一个年轻漂亮、厨艺了得的同居对象,对于一个已经社会出柜的gay来说,实在是梦寐以求的,甚至可以说完美无缺的平凡日子。


玥每天上了床闭了眼就在想,自己啊,奋斗那么久,付出那么多的代价,要的不就是这一天吗。玥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一翻身,就看能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炅,看着他又长又密的眼睫毛微微抖动,睡着睡着就不自觉拧起眉,和个小大人似的心事重重。玥觉得好笑又好玩,便经常伸手去抚平小孩眉心的疙瘩。不知怎么,好像只有感受到小孩温热的皮肤,还有细密的汗珠,玥才觉得这日子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玥一向是个很能适应的人,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室友,也适应了一日三餐都认真吃的生活,不知不觉胖了几斤,整个人看起来没以前那么飘忽了,气色也好了不少,心情更是肉眼可见的变好,在公司的工作效率提了一倍不止。


公司里逐渐开始传,玥前辈这颗千年不肯开花的铁树,怕不是真找了个女朋友,不然他每天拿保温饭盒带到公司的便当是谁做的?那便当卖相相当不错,简直就像出自日本家庭主妇的之手,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闻到食物的香气就足以把人馋虫勾出来。不止是便当,玥前辈现在老爱盯着手机傻笑,每次下班的时间点都会打个电话说自己要不要加班,两只眼亮晶晶的,脸色红润。


于是众人敲下结论:玥前辈指定是恋爱了,对象还是贤妻良母,感情相当不错,说不定都已经结婚了。


同一个办公室的小姑娘要么哭红了眼说不信,要么为了八卦操碎了心,一个两个有意无意就想往玥身边凑,好打听到更实的料。不过没几天,她们就转了个向,去找玥带的实习生戚糖八卦去了。原因无他,玥不知是真是装,面对小姑娘们的试探,要么两眼放空一脸茫然,要么笑而不语,任凭她们怎么磨都不出声,反而把她们的耐性消磨完了。倒是戚糖,看着就面善,不怎么会耍心眼,也不像装傻能装下去的人,离玥前辈这么近,指定也知道些什么。


不过戚糖更叫她们失望。她脸上写满了“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是硬是死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蹦,闹得小姑娘都险些就地撒泼耍赖了,戚糖还是和刘胡兰似的宁死不屈,最后两边都累了,没辙了,戚糖才憋出来一句话打发走她们:我不能说。


玥听了这句,心里也觉得奇怪起来: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告诉她,这么她好像知道什么,不然为什么说“我不能说”,而不是“我不知道”呢?玥细细回想了一下,小糖好像最近都挺怪的,像是有什么心事,饭也只能吃下两碗,还魂不守舍,老爱犯困,看见自己就下意识扭过头,好像怕自己问话似的。


怎么回事呢?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玥两眼一眨,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带炅做的便当来,午饭的时候打开,戚糖路过的时候往自己饭盒里瞅过一眼,当时她表情就不对了,不过他当时没在意,是觉得自己一向只吃三明治和热狗,突然带饭过来,旁边人感到吃惊再普通不过了,所以也没细想,现在一琢磨,戚糖那个表情根本不像是纯粹的吃惊,好像比吃惊还多,还多一点什么东西,好像是看到什么……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玥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他刚冒出这个想法,炅的笑颜就开始淡出他的视线。玥有些心慌,摇摇头,逼自己冷静思考,不应该,不可能,是你旧时候的职业病犯了,虽然炅的来历确实可疑,但是你不是已经查过了,没有问题吗?再说,他做的饭已经吃了一个月了,自己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绝对没有这方面的可能;况且每晚同床共枕,是自己警惕最放松的时候,如果炅另有企图,不能一直等到现在;就算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戚糖呢?她跟了自己两个月,如果要有马脚,早就被戳穿了,为什么一定要是看到便当后呢,而且丝毫不加掩饰。


奇怪,太奇怪了,不过奇怪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太让人不安。玥想着想着,心绪慢慢平静下来,炅那张温和又明媚的笑脸重新清晰起来。他不打算去找戚糖问个明白,因为据他观察,普通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无伤大雅,还能隔离出安全的社交距离,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他人的秘密,过一段时间就能适应了。


过一段时间,对,再过一段时间……


“前辈?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啊?”玥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进自己的疑虑中去了。炅穿着围裙,坐在餐桌对面,正在给蛋糕胚挤奶油,见玥心不在焉的,不禁微微蹙起眉,颇为担忧,语气里也或多或少掺杂了些埋怨:“前辈,你这几天动不动就坐地发呆,到底怎么了,是我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了……”


“不是!不是不是,绝对不是!”玥干脆地打断了小孩的话,顿了一下,又犹犹豫豫地再度开口,“呃,其实,有一点和你有关。就是……”


“什么?”


玥寻思了一会,还是决定问出来:“炅,你认识一个叫戚糖的姑娘吗?”


“……戚继光的戚,糖果的糖?”炅眨眨眼,满脸真诚,眼睛还是亮亮的,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玥心突然轻松了不少,点点头,示意炅继续说下去。炅松开皱起的眉,脸上又挂上招牌的微笑,抿着嘴角,又多了些亲昵调皮的意味:“她啊,她是我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比我大几岁,我还在表叔家的时候,她就经常照顾我。怎么了吗?玥前辈怎么认识她的?”


“这样啊……其实也没什么,她是我带的实习生,自然就认识了。就是,她看到我带的午饭之后,好像……表情有点怪。”


“……啊哈哈哈,那,那可能确实,会有点怪。”炅一听玥提起便当这回事,表情也不大自然了,和戚糖的神色一模一样。玥刚消下去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赶着乘势问:“怎么了吗?带个饭有什么意义吗?”


炅明显楞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脸都红了半边,支支吾吾地回答:“……前辈,我实话实说,你不许生气。”


“我能生什么气?你又没给我下毒。”玥已经从好奇变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就是,呃,怎么说呢。这个事我只和她说过,就是,我……”


“嗯?”玥眨眨眼,满心期待。炅的脸事越来越红,最后兴许是自己都觉得烫得有些不像话,伸手捂住了自己半边脸颊,这才鼓起勇气说下去:


“我和她说过,如果我要是能给除了她之外的谁做饭,那,那,那个人就是我认定的未来伴侣了!!!!!好了就是这样没有别的了!!!!!!!”


玥楞了半天,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支支吾吾地绷出几个字,到最后好不容易才连成一个问句:“那我们……不是,不对,是,那什么……她怎么确定就是你做的。”


“戚糖好歹吃了我少说七年的饭,就她那种资深吃货,闻到味就知道是不是我做的。”炅耸耸肩,脸上却挂着甜丝丝的笑,无可奈何中又带了点骄纵。玥看着看着,心里却有点不对味,话里也带上点酸溜溜的意味:“这话听起来可像表白,你们是青梅竹马吧,要不是你没出柜,是不是就要搬到她家去住了。”


“她家?不不不,我不会去的。虽然说她挺可爱的,但是她原生家庭可不怎么样,比我可能还差点。”炅低头,手腕一抖,挤出一团精巧可爱的奶油裱花,“再说了,我跟她告白的时候说的也不是这句话。”


“你和她表白?”玥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等他看到炅一脸惊慌,才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他假装忽视刚才的动作,顺势伸手从餐桌那边拿过一杯水,又缓缓坐下,稳住声线,再度开口:“你不是gay么?”


“我是啊,所以我们分手了。和她表白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性取向呢,在一起以后我才意识到,她肯定也意识到不太对,陪我去医院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生理问题,那就是性向问题咯。我一开始还不敢承人,她还安慰我,说如果对她都硬不起来,那肯定是gay无疑了。”炅想到这里,自顾自笑了几声,“她真的很有意思,也是个很讲义气的朋友。”


“哦……”玥回想了一下,戚糖长得确实蛮不错的,就算穿着灰扑扑的制服、素颜上班,整个人看着也明艳动人,身材好像也不错,除了饭量有点吓人之外,怎么说也是魅力非凡。他心里那点不对味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又琢磨起炅解释的那番话来,“那,按你的意思,你是把我当你未来伴侣看?”


炅没回答,死死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奶油蛋糕里。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装模作样叹口气,拉长了声音说:“算了吧小孩,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我俩都是1啊。要不然——“玥慢慢起身,往炅身边走,故意凑近他耳朵边低声说:“——要不然你滑个0也行。”


炅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头,他脸颊红彤彤的,冲玥抿嘴一笑,少年那点忸怩和害羞一下子把玥点着了。玥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蛋,有些发愣。


其实自己滑个0也行,反正这么漂亮,不睡白不睡。玥迷迷糊糊地想。


4.

不过滑0这事想想就行了。自己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真的出卖自己后门,更何况让一个和女人处过才发现自己性取向不对劲的愣头青小子陪自己度过当0的初夜,那场面,肯定是又尴尬又血腥,玥一开始想就头皮发麻,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瞎想。


玥也很好奇为什么最近自己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他思来想去,决定归罪于炅最近课业紧,事多,经常忙,不怎么陪自己,有时候能折腾到十一点半才回家,到家了衣服也不换就往床上一躺,三秒必熟睡,自己被吵醒以后想找人理论都不行,只能哭笑不得看着小孩疲惫的睡颜。


玥又禁不住想,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呢……不对,自己没上过大学,高中时候就开始半工半读了,高中毕业就开始全职工作了,后来混得比较好了,空闲时间多了,才去考了较高的文凭和证件。唉……现在的小孩真好,真幸福啊。玥想着想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炅的笑脸,看着他皱起眉毛,嘟嘟囔囔地翻身,说不出的可爱。


这天炅又给自己发了条短信,说今晚一整晚都不回来了,有要紧事要处理,就在同学家里过夜了。玥实在郁闷,于是临下班的时候拉住戚糖,问她炅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因为上次一个盒饭乌龙,玥和戚糖熟了不少,关系更是亲密了一个度,两人一有空就凑一起嘁嘁喳喳,比起前辈和实习生,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戚糖一般都是玥问什么说什么,不过这回炅忙的事她也不知道,问几句就碰了一鼻子灰。玥更加郁闷了,自从那个雨夜捡到炅,再经过这将近两个月的相处,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些习惯这个“同居室友”了,炅不在的时候,家里又空又冷,玥很怕。


玥真的很怕。


双休日一个人在家里,他总会想七想八,想起过去的那些经历,闭上眼就是熟悉的噩梦。有时候怕得实在着慌了,他会偷偷趴在炅的枕头上,闭着眼,闻着熟悉的、安心的草木香味道,小小地打个盹。这时候做的梦都是平淡而甜蜜的,里面总有一只漂亮的红狐狸,盘成一团窝在自己怀里,暖烘烘的。


不对,自己怎么和个独守空房的寂寞少妇似的。


意识到不对的玥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脸色一度十分难看。可是,可是……闻不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香,冷汗就止不住地冒,一定是旧病复发了。玥闭紧双眼,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大脑放空,一边在床头柜里摸索,翻出来几盒药片。


也不知道过期没有。玥嫌弃地闻了闻药片,根本比不上那块枕头上附着的味道,但是为了尊严,玥捏着鼻子,硬生生给自己灌了下去。药物自带催眠效果,玥没过多久就觉得自己困了,爬上床,用了也不知道是谁的枕头,闭了眼就开始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玥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他听不真切,还以为是炅回来忘记带钥匙了,就昏昏沉沉地爬起来,废了许多力气,才终于把上倒锁的家门和防盗门都打开。等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他吓得一激灵,顿时清醒了:


“氰???你,你怎么……”


“玥哥,我,我……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说。”


被称作氰的留着齐耳蘑菇头的年轻男子低着头,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眼底闪烁不定。他身形瘦削娇小,一侧身子就挤了进去,玥立刻关上门,又隔着猫眼再三确认没有别人,这才把猫眼彻底封死。氰一进屋子,就把窗帘拉了个严实,跌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浑身发抖,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玥微微皱着眉,给他端来一杯柠檬水,轻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别着急,慢慢说。”


氰灌下去一大口柠檬水,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地板,声音似乎是因为恐惧而颤抖:“玥哥……我感觉、我感觉,我妈她找过来了……怎么办,我害怕,我害怕啊……”


“别怕,别怕,玥哥在呢,嗯,氰别怕。”玥轻车熟路将氰搂进怀里,顺着他的蝴蝶骨,一下下抚摸他的后背。氰反手紧紧箍住了玥的肩膀,声音呜咽得几乎要哭出声:“我、我今天下楼,在便利店遇到个男人,我和他撞了一下,我、我,他兜里有枪,我能感觉出来……而且他还瞪了我一眼……”


“没事的,没事的宝贝,可能他根本不是沉子派来的人,是百药或者别的家族的……你不要太紧张,忘了吗,越紧张,越容易暴露马脚。再说了,我们都平安无事五年了,她就算想找到我们,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嗯?氰,氰宝贝,我们别怕,好不好?”


氰慢慢平复下来,乖巧地应了声,接着就软塌塌地往玥怀里到。这小孩……活像没骨头的奶猫似的,估计是吓坏了。玥又是心疼又是爱惜,亲了亲氰汗津津的额头,把人打横抱起,想往卧室里走,这时好巧不巧,门口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


氰吓得又是一激灵,低着头直往玥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不安地拱来拱去。玥估摸着是炅回来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他看见氰,于是柔声安慰了几句乱动的小猫,把他放下推进卧室锁上门。门口的金属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响起拍门声:“前辈?你在家吗?”


“在,在,这就来了。”玥匆匆忙忙开了门,炅刚把钥匙放回兜里,十一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他从外头回来,带了一身寒气,脸也冰凉,冻得面无表情。可能是刚睡醒没多久的缘故,玥的嗓音黏黏的,像是撒娇。


炅回味了一下,自顾自笑起来,一边进屋,一边顺手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玥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炅脸色突然一变,挂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做贼心虚,有点儿没底地问了句:“怎么了?”


炅缓缓收回手,插进裤兜里,转过头,深深望了玥一眼,嘴唇动了动,半晌没有出声。玥微微皱着眉,他一直奉行上个职业得出的真理,话说得越多纰漏就会越多,既然炅不问,那不如什么也不说。他见炅迟迟不说话,也懒得管,转头就要走,被炅冷不丁捏住左肩,疼得一激灵,腿一软就往后面倒,不偏不倚撞在炅胸前。少年呼吸间喷洒的热气在他耳根周围游走,玥浑身不自在,冷着张脸,挣扎着想要挣脱开,炅却越箍越紧,他的心跳也越来越清晰,像是敲在自己肋骨上。


玥承认自己有些慌了,没忍住怒呵了声:“炅,你撒手!你发什么疯!”炅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只是声音里没有半分笑意,听得玥后背寒毛直立:“我们家里多了陌生人的味道。玥,是你主动招认,还是我去卧室把他揪出来?”


玥的脸立刻沉下来,他狠狠瞪了炅一眼,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炅凑近他脸颊,拿鼻尖抵着蹭了几下,像只撒娇的大猫,手上力气却没有放松半分,玥觉得自己都快被勒到窒息了。他脸色发白,身体绷紧,打算动真格了,没想到炅突然松开双手,他积蓄的一击直接打在空气上,自己也险些摔倒。好在经年的残酷训练培养出的本能还在,玥快速调整重心站稳,抬起眼,警戒地观察着炅的下一步动作。炅动了动眼皮,笑容加深,蔫头耷脑,整个人的攻击性骤然消散,语气里甚至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


“你为他……这么紧张?还是对我?”


“职业病。”玥眼睛盯的地方都没动。


“玥,我不希望我们最后会走到无可挽回的那一步……”炅慢慢往前走几步,玥也跟着往后退,后背抵在卧室门板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三下。炅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不禁苦笑一声:“就私情来说,你护着的这个人,在你心里比我重要,对吗?”


对吗?如果是三个月前,他没有遇见炅,没有把他捡回家,没有和他同居这三个月,没有每天那份精致可口的便当……那么玥的回答一定是肯定的。可是现在呢?十八年的青梅竹马的情谊,和三个月的相处,现在呢?现在……他犹豫了。


炅眼睛尖,看出了玥内心的动摇,他深吸口气,乘胜追击:“我知道,我们两个人最多算同居室友,我也知道你不可能答应我的……可是,可是,感情的事情要是能用理智来解决,也就不会有什么感情了。我不是不懂事的小孩,我都懂,我无权干涉你和别人的亲密关系,但是……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他,我只是,想输得服气一点,也好断了自己的念想。”


“……啊?就为这个?”玥瞪起眼,炅更一头雾水,无辜地冲他眨眨眼,委屈更甚:“那、那我还能生什么气啊?”


“我以为你……算了。你早点说清楚不就得了,吓死我了。他和我没什么,是发小而已,没有别的关系。刚刚他听到我敲门,估计已经跳窗走了,你也看不到,等下次吧。”


“跳窗???”


“……他是极限运动员,也有点职业病。”


玥自己都没觉察自个松了口气,推开门。卧室里早就没了人影,窗户大敞,冷风飕飕往里灌。玥抢在炅之前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往床上一坐,彻底放松下来。炅深吸口气,低着头,若有所思。玥看不清他的脸,心里还是有点发慌,犹豫了片刻,还是招招手让炅过来。炅乖乖听话,凑过来,在床边上蹲下,抬起头看着玥的双眼。


玥的那双蓝眼睛永远是这样,澄澈透明,不带情绪的时候像是浮在海水里的冰,染上情绪的时候就像森林深处的幼鹿,不论是绝情或是稚嫩,都让炅不自觉就深陷进去,为之着迷。


玥低低叫了炅的名字,炅这才回过神,轻快地应了一声。玥长出一口气,说:“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我不想让你做我同居室友了。”


炅颇有些紧张:“前辈……前辈不会是要把我赶出去吧!”


“……我想让你做我男朋友试试看,不行的话再做回室友。”


“不要啊前辈,前辈我会做饭会干家务以后我也不那么晚回……啊?啊????!!!!!!”


“你不乐意算了。”


“我乐意!!!!我乐意!!!!!!前辈不许反悔!!!!!”


5.

自从那天起,玥就有预感,如果自己反悔了,炅绝对、绝对、绝对会杀了他。


尽管炅看起来还是一个朝气蓬勃的男大学生,甚至于精神和气色都好了不少,嘴角带笑的时候比之前更多了,但是玥却越来越不敢直视炅的双眼。那种赤裸裸的、炙热的欲望埋在漆黑的眼底,就算玥不去看,只消炅的一个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都能烫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好像要着了。


……戚糖是不是说过自己是块捂不热的木头来着?


看来是捂不热,但是能点着。玥起了层鸡皮疙瘩,转身把炅的眼睛捂住了。


氰自从那次突然到访后,倒是很久没来了,玥这段日子就抽空寻思了一下,其实和炅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之前区别也不大,毕竟炅之前就是把他当未来老婆伺候的,硬要说的话,也许是日常多了点黏黏糊糊的亲吻和拥抱,炅在家陪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炅很黏人,占有欲也强,像只大型犬,一定要在玥身上留点自己的痕迹,有时候是锁骨上的齿印,有时候是侧颈暧昧的吻痕。自家小狗这点癖好确实带来了点麻烦,大部分是陌生人好奇的探究目光,但是玥并不讨厌,他乐意纵容这只粘人的小狐狸,谁叫炅漂亮聪明又贤惠。唯一不顺心事的大概就是自己被喂胖了一圈,不怎么明显,但摸得出来。玥半是开玩笑半是恼怒地抱怨过几句,炅每次都乖巧地应着,真实目的又是借机撒娇索吻。


还有件挺稀奇的事情,那就是炅能通过看自己的脸猜出自己的心情。这事稀奇在哪呢,那就是玥是个九成面瘫,不是天生的,是后天一场飞来横祸。


玥还记得,那是在一个十字路口,他骑着摩托车被一辆装着一车铁皮桶的大货车撞飞,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就不省人事了,在医院醒来之后只觉得两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医生说伤到面部神经了,后续恢复得好的话,不妨碍眨眼和吃饭,但是要摆出明显点夸张点的表情是办不到的,顶多也就是微笑这个程度。


玥不信邪,他之前可是同事公认的撩妹王,表情拿捏自如,说的情话暧昧又体贴,走的是温柔暖男知心前辈那一路,让他顶个面瘫脸不就相当于自断情场。玥憋着口气,非得作死,结果疼得龇牙咧嘴,龇牙咧嘴完了更疼,最后落得个只能面无表情落泪的下场。


所以这事稀奇,尽管玥一般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炅却总能精准地猜出他心情如何,分毫不差,还能体贴地作出反应,搞得玥是越谈越上头,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没变面瘫之前的那挂总能撩到那么多漂亮弟弟了。


不过上头归上头,一遇到床上属性这回事两个人都会默契地避而不谈,生怕一个不小心谈崩了,现在的甜腻生活也没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能敏锐地感觉到,对方都不想让步滑0,不过心态可大不同,玥是觉得没什么希望但还是侥幸地觉得会有奇迹,炅呢,不急不慌,似乎是胸有成竹,像只颇有耐心地等待猎物的大猫。


不过,尽管炅在家的时间比之前那段日子长了,还是会半夜被一个电话叫醒,披着衣服就出了门。玥觉得奇怪,之前还可以说是学校事情多,现在放寒假了,人怎么还这么忙,结果他一问起炅就说是兼职。玥难免不起疑心,哪个正经兼职要人半夜去的,但看炅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干不正经事的人啊,身上也从来没有那些地方的味道……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但是他一起疑心他就想起上回氰来的时候闹的乌龙,便又觉得自己想太多,职业病,迟早也要改。


嗯,“前”职业病。


炅也经常问起玥神神秘秘的前职业到底是什么,才会给他刻下如此之多奇奇怪怪的习惯性反应,甚至——炅在整理床头柜的时候翻出来一大堆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分量不少,却大多数临近过期,这说明病人之前大量服用,不过慢慢开始戒掉——炅还会皱着眉问玥到底需不需要再去看几次心理医生,到底是什么样的高危职业才能催生出这样严重的病状。


玥总是耍赖,假装没听见,要么就是生硬地把话题盖过去。炅面上不说什么,但看玥的眼神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炽热,似乎憋了一肚子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终于有天雨夜,外面打雷刮风,下得正猛,远远望去就是漆黑一片,连雨点的水光都看不到。炅又被一个电话叫醒,随口答应几声就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床下爬。玥迷迷糊糊抱怨一句你不会和我是同行吧。


炅穿衣服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俯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试探着慢慢问了一句:


“你也是警察?”


玥被吓醒了。


他睁开眼看,没有电话,没有被褥,没有枕边的温热。有的只是高高悬在他头顶的一盏白炽灯,还有隔着钢铁栅栏、双眼熬得通红的炅。他身上穿着蓝色的制服,一丝褶皱都没有,端正整齐,警徽别在胸前,被白炽灯的光线晃得看不清形状。


今天距离他在家里被炅直接拷到警局,应该过去快两周了吧。


……现在也许应该喊他阿sir?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好笑,嘴角刚向上翘不过三分,钻心的疼痛从两边脸颊开始蔓延,疼得他肌肉酸麻,力气一松,嘴角重重地跌落下来。眼尾渗出来的泪珠滑到嘴边,玥舔掉了,苦咸苦咸的。


疼死了,想笑都不让。


6.

“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你自己听听,你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疑问语气吗?”


“……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炅哥!别审了,你已经陪他熬了三天三夜了,你必须休息了。”一个梳着龙骨辫的年轻警员按住了炅的肩膀,玥漫不经心扫了眼他的发型,暗自咂舌,现在警局对仪容仪表要求这么松了?十年前还要求男板寸女齐耳来着……喔,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玥自顾自笑了一声,挨了好几下小年轻的白眼。


炅低着头,一言不发,年轻警员急了,揪住炅的衣领就要把他拎起来弄走。炅按住年轻警员的手腕,顺从地站了起来,身形没稳住,晃了几下。他被年轻警员拖着走了几步,走到节能灯的光源里,玥这才看清,他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眼下一片乌青,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唇上的死皮皲裂翘起,颤抖着刮过鲜红的新皮。


“喂。”玥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炅。没有情报价值的东西,你想听吗。”


炅回过头,定定地望着玥的眼睛,那双清澈的、小鹿似的蓝眼睛。


年轻警员怒气冲冲扑上去,张嘴刚要恶声恶气回绝,被炅一把拽住:“酣山。你先走吧,他应该只想和我说。”


“可是炅哥,你——”


“我没事的。”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又不容置疑,“你先走。酣山,听话,我撑得住。我是谁啊?缉毒大队第一线退下来的队长,这点消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酣山还想说些什么,看着炅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嘴,满脸担忧地走出去,还不忘带上门。炅听到门关上的声响,长舒一口气,又坐回了原来的座位。双手交握在一起,撑着自己下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与他隔了一层玻璃的玥。良久,他开口:“你终于肯对我说话了。”


玥抬起下巴,往炅手边的纸杯那边指了一下:“你先喝口水,我再和你说。”


炅愣了好一会,才拿起水杯,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玥静静地看着他喝完,语气毫无波澜:


“三天三夜,不肯睡一个踏实觉,是为了在我死刑之前多看几眼吗?”


“不……你不会被判死刑的,我觉得你、你根本没有做那些事——”


玥的眼底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丝笑意:“哦?你比我清楚?”


“……你为什么不肯为自己脱罪。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真正的恶人不会有你那么……”那么干净的眼睛,那么干净的灵魂。


“那你想干嘛呢?你想拿我的口供当证据给我脱罪吗?你在警局干了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这有多扯淡。”


“可是玥——”


“嘘。”玥竖起食指,抵住自己双唇。炅低着头,没有再作声。玥笑了一声,继续说下去:“不要再和我争论这个问题了,抓紧时间听听我想和你讲的故事吧。


“二十年前,有个幸运又幸福的男孩,他出生在医药世家,父母也希望他将来继承家业,继续在医学领域发光发热。都说医者仁心,他也一样,心软又好骗。在他十岁那年,他认识了一个女军火商的儿子。这个军火商那时候正要进军生物研究这个领域,正在和这个心软的傻孩子的父母谈合作,每次来都会带着自己的独生子,于是一来二往,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就熟悉了。


“熟悉之后呢,男孩就渐渐了解了他朋友的艰难处境。这个女军火商能够称霸一方,就说明她足够强大、足够残忍,而她的独生子却懦弱、天真,和男孩一样心软。于是这位伟大的军火商,同时也是残忍的母亲,私底下少不了折磨她的独生子,美其名曰磨砺心智。独生子的心智有没有成长,男孩不知道,但是他看见他朋友身上的疤痕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深。


“男孩其实有很多其他的朋友,但是他们都和他一样,幸运又幸福,只有这个被母亲折磨的独生子,过得凄惨无比。也只有他,会全身心地依恋和信赖着男孩,把男孩当作救赎、当作神明来信仰。年幼的孩子们不懂什么交爱,他们误解了这种病态的、错误的关系,并且开始瞒着大人‘谈恋爱’。


“他们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多可笑,其实这一切早就被那个残忍的母亲看在眼里了。她不去戳穿这件事,反而是向男孩透露她的理想、她的报复,还有这个社会对女军火商的排挤与恶意。于是渐渐的,男孩发现自己无法去痛恨这位残忍的母亲,她的报复是多么伟大,多么令人神往,她才是这个灰色地带的最合适的掌权者。于是在父母死后,男孩不仅继承了家业,也投靠了这位军火商,顺势和她的独生子进一步发展了关系。


“他为她卖命,接受残酷的接近特种兵的训练,学习权术和洞悉人心,迅速成长起来,帮她清理她称王道路上的一切障碍,同时也能分去她的独生子的部分苦楚。男孩就是这样错下去,一错再错。


“但是他本质还是那个善良、软弱的孩子,他是个天生的医者,怀着一颗悲悯的心。在少年的热血与冲动过后,他逐渐冷静下来,一次比一次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想干杀人越货的事,有很多温和的办法可以达到同样的结果,但是女军火商是不会采取的。很多牺牲,在男孩看来,都是不必要的,甚至是一种虐待。男孩有了异心,他想逃跑,可是女军火商在他的早期帮助下,势力早已壮大,说是插翅难逃也不为过。


“但是男孩跑出来了,在尝试了不下十次后,带着他的‘爱人’,那个受尽苦楚的独生子,成功跑出来了。没人在乎他付出了多少代价,没人在乎他多害怕再被抓回去,也没人在乎他能不能融入他脱节已久的正常人的社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左手曾经粉碎性骨折,右手被切下了小拇指,左眼是被挖出来再塞回去,肋骨全部断过,甚至连笑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他数不清心理医生给自己开了多少盒药,也没有勇气去看他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拗口病名的病历,他失眠了无数个夜晚,吃药吃到去洗胃;最让他痛苦的是,他终于意识到,他为军火商卖命时期唯一的精神支柱,所谓的‘爱’,不过是变了味道的同情和怜悯而已。


“但他什么也没告诉过那个苦了一辈子的独生子。男孩尽可能温和地结束了这段病态的、虚伪的感情。男孩把独生子救出了火坑,并且让他能够像正常的、和他年龄相同的高中生一样安心读书,帮他融入社会,找寻自己真正的感情寄托。独生子最后终于脱离了母亲的阴影,那男孩自己呢?他没想过那么多,他弥补了自己欠下的一切,却不知道怎么拯救自己。


“他决定先从学习做一个普通人开始吧。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朝九晚五,经常加班,再租一间小屋,自己一个人生活,学会做饭、热菜,学会看电视,学会向邻居问好,学会和同事相处。他做得很努力,学得也很费力。随着学习占用了他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他也慢慢开始停药。可是男孩总觉得自己和普通人差一份东西,差一份什么呢?男孩很苦恼,那是刻在每个普通人灵魂里的独特的东西,他模仿不来。


“也许是真的有上帝存在,男孩的诚心打动了他。上帝给男孩送来了他所缺少的那一份。


“上帝在雨夜给男孩送来了一只湿漉漉、脏兮兮的流浪狗。


“男孩给流浪狗洗了个澡,惊喜地发现他捡到了一只艳丽而漂亮的小狐狸。这只小狐狸不仅漂亮,还暖呼呼的,做饭也很好吃,男孩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过来蹭蹭他的手心,想着法逗他开心。男孩灰色的生活,一点点、一点点,被这只神奇的漂亮狐狸点亮了,涂上颜色了。他觉得自己不差什么了,他有一个朋友,一份工作,一个家,一颗心,还有一只暖呼呼的、永远等他回家的小狐狸。


“他过得太幸福了,幸福到忘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做过的疯狂的事情,幸福到忘了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么漂亮、这么温暖的小狐狸。最后他也失去了他的小狐狸,就像他是在一个雨天捡到的一样,那只漂亮的小狐狸也在一个雨天离开了。他明白了,他做不了普通人的。”玥语气平淡,不急不缓地讲完了这个故事。


他看着玻璃隔层外面的炅,身形模糊的炅,哭得满脸眼泪的炅,支持不住倒下的炅。


他说:“炅,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在一个雨天捡到了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我把他带回家、洗干净,可是他没有变成漂亮的小狐狸,他还是那只脏兮兮的狗。他没有给我做好吃的便当、没有给我暖被窝,而是恶狠狠地咬了我一口,咬掉了我心口的肉,然后跑了。我追不上他,炅,我追不上他。”


他说:“炅,别哭啦,该哭的明明是我……要不是我脸实在太疼了。”


7.

男孩想啊,故事总是发展得出人意料,荒唐又可笑。


玥,一个前军火走私商,二十岁那年带着自己的小男朋友氰——也许现在应该叫前任——逃离了组织,打算金盆洗手,好好过日子,在一家游戏设计公司安安心心上班,不杀人不放火不违法,但还是被警察抓回去了。至于抓他的好警察第一支队队长呢,就是那个忍辱负重潜伏在他身边做了将近半年的饭,每天笑脸相迎任劳任怨,各种撩拨软化这位前军火商的心理防线,最后还差点爬床成功的“男大学生”,炅。


当初局长浮客派他去的时候,炅还奇怪,明明卧底不是他的长项,万一打草惊蛇,让玥跑了怎么办。但是他那个一天到晚捧着杯奶茶不务正业的局长,说好听点是仙风道骨,说直白点就是吊儿郎当,对什么是都随随便便,唯独炅问他为什么是自己的时候,局长第一次把奶茶放下,郑重其事,深深地看了炅一眼,说:“必须是你。只有你才能让他继续做个普通人。”


炅沉默了半天,缓缓出声:“我自己就不是个普通人,怎么能让他继续做。”


炅在那个雨夜对玥说的那番话,除了他的真实年龄和职业,都是真的。浮客说,据调查,玥现在最大的渴望就是重归普通人的生活,他需要一个和他关系密切的同居室友,或者男朋友,来学习普通人的爱情,同样,也是这两种身份会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来套取情报,但我不会让情报科的人给你编造什么材料,除了你的职业你不能说,其他的,你完全可以如实告诉玥。


炅不知道他这个神仙局长心里又在布什么局,他本来还想自己编几句幸福的普通人的经历,好让自己更容易突破玥的心理防线,可是当他对上玥那双蓝眼睛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了。炅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唯利是图的军火走私商曾经的王牌杀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怎么会有那么干净的眼睛;一个面部后天瘫痪的罪犯,一个微笑都很难挤出来,怎么会有那么鲜活动人的眼神。


炅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做好每天的午饭的。他记得他和戚糖说的承诺,只是从前给警局里的大家做饭的时候,仅仅当作一个玩笑,说过就一笔带过。可是在给玥准备午饭的时候,他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起这个诺言,这个天真又青涩的诺言,总让他脸颊发烫。当他把饭盒盖好后,总会长出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遍:他是走私犯,他是走私犯,他是走私犯。


他明白自己很害怕爱上玥。


那双蓝眼睛,清澈的、冷静的蓝眼睛,像是栖息在密林深处的神灵才有的双眼。只要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炅就控制不住自己,一张嘴就是往外倾吐自己的真心,曾经在他看来委屈酸涩的心意,倒映在眼前这人的双眸里,像是被吞进了水底,温柔地包裹、溶解,掀不起一丝波澜。炅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意识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但他看着眼前蓝眼睛的男人安静地听完,面容平静,无喜无悲,湛蓝的眼睛里畜了一池冰泉。


玥对他说:“你可以住我这。”


玥对他说:“我也是同性恋,小朋友。”


玥对他说:“你是把我当你未来伴侣看?”


玥对他说:“我想让你做我男朋友试试看。”


玥对他说:“我追不上他。”


玥对他说:“别哭啦。”


炅,别哭啦。


炅被酣山搀出去的时候,满脸都是泪痕。平时铁打的一个人,破天荒地在医务室睡了一个下午,醒来却还是浑浑噩噩的,止不住地掉眼泪,却不愿意和任何同事说起他经历了什么。酣山觉得奇怪,那次审问之后,最先提出派炅去接近玥的局长居然也最先下了禁令,在玥被枪决之前,不允许炅再见他一眼。


尽管酣山不知道自家这个爱喝奶茶的局长又要干什么,但他还是很乐意守着自家队长不让他进去看那个男犯人的,毕竟每次审问结束,自家队长魂不守舍,人跟被抽干了一样,而那个蓝眼睛的走私犯却一脸坦荡,还老是板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呸!真搞不懂队长到底看上这臭男人哪点了!


一天到晚一张臭脸不说,长得娘们唧唧的,浑身充斥着一股子有钱有权人家的贵族少爷等等让人恶心的气质,不论怎么审问都一脸云淡风轻,咬死了不说话,酣山刚实习不久,最烦的就是这种犯人再说了,明明已经确定要枪决他了,局里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硬着头皮来审问他,是想折磨犯人吗?但这明明是在折磨他自己啊!


没事,酣山,再坚持坚持,马上这个该死的军火走私犯就会被枪决了。酣山每天如此给即将踏入审讯室的自己打气,终于挨到玥要被枪决的日子,他脸上喜气洋洋,灿烂的笑容根本遮都遮不住,搞得不少同期实习生背后都在议论他是不是反社会人格。


不过玥在将要被枪决的那天被氰和戚糖劫狱了。


酣山觉得挺魔幻现实的,炅也差不多。


炅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戚糖从裙底抽出两把手枪咔咔乱杀,没有伤到一个执法人员,只是干脆利落地带走了玥,枪法精确到不可思议,他也被吓到大脑差点开机重启。另一个参与劫狱的男孩看着不过就二十出头,娃娃脸上的沉着却足以媲美30岁工龄的老警官,一把美工刀轻而易举捣鼓开了玥身上的一切舒服,连技术科科长都解释不了这个原理。只有两个人的劫狱,出动了整个警局,愣是没拦住,只能看着他们抢了一辆跑车扬长而去。


不过最让炅惊恐的是,他们的局长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点反应都没有!局长浮客听完炅的汇报之后,淡淡地“哦”了一声,表示他没聋,接着就坐在那里继续看他的报纸喝他的奶茶。


炅尽管一脸憔悴,显然是还没怎么缓过神来,但多年的职业道德促使他试探着开口:“局长……咱不用去追吗?”


浮客掀了掀眼皮,淡定地反问一句:“你不是觉得玥罪不致死吗,那干嘛这么着急抓人回来。”


“……您……”


“你别管我,我这么做自有打算。你先回去好好待命吧,你老婆跑不了,真正的犯人也跑不了。”浮客喝了口奶茶,明确下达了逐客令。


炅也不好继续呆着,只好回自己办公室,神情恍惚。没过多久,酣山看他回来,一边亲热地喊着队长一边屁颠屁颠凑上来打听。炅抬眼淡淡看着酣山,神情和浮客八分神似:“好好待命。谁也跑不了。”


“……队长,你这话是不是从局长那学的。他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根本不像个警察反而像个算命的鬼知道他又打的什么算盘你可不要变成那样啊!!!!!!!”


“他打什么算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被扣工资了。”


“啊?”


酣山顺着炅的目光转过身,刚好看见拿着杯茉莉奶绿怀里抱着一堆文件倚在门框上的局长。


酣山打了个寒噤。


浮客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炅的办公桌旁边,把那堆文件放下,非常自然地开口:“不用待命了,现在出动。他们的效率太快了,我还以为得等一周呢。诺,要求在这上面写着,仔细准备,直接出发。”说完,他又转过身,盯着刚想溜出去的酣山,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酣山浑身不自在,冷汗直出,刚想承认错误,被浮客的一番话噎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个实习警员,能有多少工资给我扣。努力工作到让我能扣你工资吧,小伙子。”


酣山眼泪汪汪地去找队长,却发现他队长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了。浮客看着炅匆忙的背影,像是早就料到了结果,长叹一口气:“唉,果然啊,老婆还是老婆,同事还是同事啊。你队长这是要去捞自己男朋友了,哪里顾得上你。男人啊,说到底就是这个德性。”


“……局长,听你说这话的语气,你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酣山刚熄灭的八卦之心意图熊熊燃起,浮客依旧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地回答:


“爱过,恨过,没结果,不介意下一个。”


“呃、哦。”酣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浮客依旧神色平静地望着炅消失的方向,酣山这才想起来问,“所以到底是什么任务啊,怎么回事啊局长。”


“小朋友,以你把稍微动点脑筋的计谋叫做算命来看,你恐怕是理解不了。”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局长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忘了那句吧!!!!”


“哦?哪句?我怎么不记得。”


“……不是,我,那个……”酣山不知所措,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舌头跟打结了似的捋不直。浮客似乎是欺负够本了,淡然一笑,体贴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行了,不逗你了。这事你不用管,等炅活着回来了,自然会和你说。”


“啊那就太好——等等,队、队长,活着回来?????他有几率会死??????”


浮客置若罔闻,潇洒一挥手,就离开了炅的办公室。留酣山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逐渐惨白。


其实浮客说那话多少有点吓唬小孩的嫌疑。


炅当然活着回来了,虽然浑身是血,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同样浑身是血的大活人。浮客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么惨烈的结局,提前预备好了救护车,一看到俩大血人直接往车上一塞,转身就进了警局,继续喝他的芋泥啵啵三分糖不加料奶茶。他俩被塞上救护车的时候,酣山刚好数着自己的工资路过,看了一眼堪比劫狱时期的魔幻现实的场景,手里的钱一不小心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浮客不急不慢捡起一张百元大钞,懒洋洋说一句“扣了”,把钱揣进兜里就走。酣山当然不干,看了看远去的救护车,又看了看走得飞快的局长,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浮客那边。酣山嘟嘟囔囔跟在后边絮叨,终于絮叨倒了局长办公室,浮客啪一声把钞票扣在桌子上,一双绿眼睛幽幽地盯着酣山。


正准备去拿回工资的酣山:“……局长我错了。”


依旧按着钞票的浮客:“错哪儿了?”


酣山冥思苦想:“我不该说你是算命的?”


浮客长叹口气,松了手,把钞票塞进酣山手里:“你不该搅黄你队长的感情生活。”


酣山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疙瘩了:“我干了什么吗?????”


浮客斟酌了半天还是说了:“玥觉得你队长已经被你从1掰成0了,所以他坚决不滑0,你队长可能因为你将没有一辈子的性生活。”


纯种直男酣山:“。”


纯种直男酣山:“不是,等等,这和我有毛线关系。不对,他俩这么搞到一起的,你还允许?玥不就是个死刑犯吗?”


浮客吸了一口奶茶:“玥不是,他从来都不是。我说过,炅的老婆跑不掉,真凶也跑不掉。”


8.

玥的伤比炅重得多,睡了大概四天才醒过来。或者更确切点说,是被隔壁床的那对青梅竹马义气兄弟的说话声闹醒来的。


“所以,戚糖,你和我说的你大哥‘正经合法大型跨国物流安保公司’的生意就是……黑帮?你大哥是公司总裁就是,黑帮头子?你是你大哥唯一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为了躲避豪门恩怨从豪门大家逃出来的千金大小姐,你就是为了逃避你大哥黑帮女继承人身份的小公主?”


“呃,差不多,差不多。”


“不是,你大哥干的事,哪里正经,哪里合法了啊?”


“他……他跨国嘛,他、他在咱国境内运输的都是合法的东西,他也不收保护费什么的……”


“那你大哥和你弟弟意见不合,除了因为他和你们不是一个爹生的、你大哥小时候把他弄丢、你大哥和你弟弟的爹搞在一起之外,还是因为你弟弟是个一颗红心已经入党的好青年?”


“其实,这么说挺对的。”


“然后这次我们抓获的沉子,其实是你说的那个抢了你爹还逼疯了害死了你母亲的小姨?你哥愿意动用势力帮我们,一方面是因为他宠着你这个唯一的亲妹妹,一方面是他早就想把你小姨的势力吞并了?所以这其实是警局和你大哥合作的一场围剿?”


“……挺对的。”


“所以你和氰的劫狱,也是浮客无间道计划的一部分?氰早就在出逃后被他妈妈,也就是那个女军火走私犯沉子盯上过一次,浮客把他解救下来,还把他忽悠进了警局做提供情报,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快找上玥。找上玥以后浮客又隐瞒实情,派我去试探他是不是真的想要和过去做个了断,只想做个普通人。在确认玥没有反水的可能性后你们就让我把玥抓起来,判个死刑做样子,然后让你们来劫狱,有个借口深入沉子组织内部,最后你、氰和玥,你们三个人和我们里应外合,再加上你哥的外援,把沉子的势力一举剿灭了?“


“嗯……嗯。”


“……那你弟弟怎么想的。”


“他说不要再拿家族里的事情烦他了,所以他不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氰的妈妈是你小姨,氰的爸爸也是你爸爸,那,你叫氰表弟还是弟弟。”


“?你好奇这个做什么。我们家的辈分一贯都按母亲那边来算的,所以我的弟弟只有一个,氰都是喊我表姐。”


“那你不应该不认识玥啊?”


“我怎么认识他啊。我大哥特恶心我小姨,我们两家从小就不怎么来往,我也就只知道自己有个表弟,还是小时候我妈还没进疯人院的时候才见过一次,我哪知道他还有个男朋——”


“是前任。”


“行行行,现在是前任了。……你不去看看玥醒没醒?”


玥听到这里直接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戚糖和炅回头看了一眼,被吓得不轻。


玥讪讪一笑:“刚醒,什么黑帮争权什么豪门恩怨我什么都没听到。”


戚糖:“……前辈,其实,我哥在咱国境内还是遵纪守法的,你不用担心被灭口。”


玥:“真的吗,那快给我讲讲你大哥是怎么和他继父搞到一起的?”


戚糖:“但是他可以把你骗到**去然后*****”


玥不动声色地往炅那边挪了挪,非常自然往后一仰,躺在炅怀里闭眼装死。


刚好走到门口的浮客敲了敲门,看着瞬间把脑袋扭过来看自己的仨人,举起了手里的三杯芝士红豆奶茶,无辜地晃了晃:“都看我干什么,复盘完了要把我抓进局子?可别吧,戚唐那家伙我熟,在国内干的可都是遵纪守法的事,这回用的也都是没有案底的成员,我们这叫同民间势力合作,不违法哦。来,幸苦了三位,都来喝奶茶。”


戚糖听到奶茶俩字,一个箭步蹿上来,手一捞就拿走一杯,被浮客呵住了:“戚糖你把料最多的那杯给我放下,那是我给玥准备的。这次多亏了他演无间道,才能干这么大一票。”


炅不急不慢补充一句:“伤的也是最重的。生理和心理都是。”


几乎毫发无损的戚糖默默放下了手里唯一一份加满了配料的特大杯奶茶。炅接着拿起来,握在手里,看着玥伸出的手,迟迟不递过去,反而是笑吟吟的盯着他看。玥被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满脸写满了莫名其妙,抬手刚要去抢,炅抢先一步把奶茶举高,低下头,很轻很轻地蹭了一下玥的手心。炅的发丝软软的,拂过手心,连带心底都开始痒酥酥的。玥下意识收紧了手,低着头咳嗽一声,刚要收回去,被炅紧紧攥住手腕。他压低声音问:


“前辈,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是不是我被沉子暗算抵着肚子开了三枪大出血我以为我自己快死的那会,和你说我能为你滑0那一句?”


“不是……不,这句也算,还有呢?”


玥无辜地眨眨眼,趁炅没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奶茶先吸溜了一口,不巧扯到伤口,疼得手一抖,奶茶就往下掉。炅眼疾手快,接住奶茶,又顺势把人往自己怀里扯了扯,结果刚低下头,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玥在摸他的后颈,笑得眉眼弯弯,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


“我答应过你会再捡回来一只小狗的。我说到做到。”


炅红着眼睛,别过脸,把玥脸上的笑容抹平,说:“别笑了,疼。”


“可我高兴,我想笑。”


“那你以后高兴就,就……就亲我吧!”


“行啊,这是你说的,那我就——”


正要破门而入找九死一生回来的队长鬼哭狼嚎的酣山在门口就被戚糖和浮客捂住嘴打晕抬了出去。可喜可贺,没有打扰到小情侣的腻歪亲嘴。

莫莫蘸大酱

以前的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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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辞

安卓光遇dai pao

占tag致歉,只接官服和oppo,我有时间可以跑,放心,不需要的划下去就好

没有恶意,之前不小心删了,发完这个不会再发,需要的私我,不会刷屏不会刷屏,第一次接可降价,四图保底大概20根,全图大概21,不接长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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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萌抱抱糖

这样的修鸟独自在外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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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死我了!为什么狮鸟那么冷!!


(一对周末总是出现在云野和暮土的狮鸟的自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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