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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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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无邪

小猪在微博上圈了波王子!

  今天拜仁对科隆,又让他回忆起了往昔的似水年华!

  今天拜仁对科隆,又让他回忆起了往昔的似水年华!

椎名

【猪波】写在happy ending之后

来交党费了,都说猪波的底色是半步成诗的遗憾,咱就帮他们破镜重圆

  

  【猪波/写在happy ending 之后】

       三十七岁的卢卡斯不远万里从波兰的扎布热感到德国柏林,现在正从飞机上慢吞吞走下来,航班的飞行时间不长,但或许是因为从梦中惊醒的原因,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劳累和困意当中,忍不住胡思乱想。又是柏林,上次来已经是2014年了。促成这次足足相隔八年的重逢的不是别人,正是德国足协,他们请他来参加德国国家队名宿的功勋宴会,虽然距离2024年的欧洲杯还有些时候,但作为主办方的他们已经开始......

来交党费了,都说猪波的底色是半步成诗的遗憾,咱就帮他们破镜重圆

  

  【猪波/写在happy ending 之后】

       三十七岁的卢卡斯不远万里从波兰的扎布热感到德国柏林,现在正从飞机上慢吞吞走下来,航班的飞行时间不长,但或许是因为从梦中惊醒的原因,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劳累和困意当中,忍不住胡思乱想。又是柏林,上次来已经是2014年了。促成这次足足相隔八年的重逢的不是别人,正是德国足协,他们请他来参加德国国家队名宿的功勋宴会,虽然距离2024年的欧洲杯还有些时候,但作为主办方的他们已经开始筹备了,邀请功勋元老共聚一堂自然也是宣传德意志足球的一部分。


   卢卡斯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里,他置身于德国队夺冠的马拉卡纳球场,四周雀跃的欢呼声甚至能够撼动天地,而他只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等着巴斯蒂亲他,但熟悉的温度和触感并没有降临在他的嘴唇上。他不理解,明明是他先向自己索吻的,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他困惑地睁开眼,只见巴斯蒂笑着摆了摆手,嘴里说着“不要,不要。”


  那天夺冠的喜悦可以冲散一切小小的不快和疑惑,所以那天的卢卡斯只是转过身去和别的队友一起庆祝,等他真正回过神来,琢磨出不对劲的时候,也至少是在小猪和相恋七年,笑起来眉眼舒展的女友宣布分手之后。


  飞机着陆时的颠簸将他从梦境拽回现实,紧接着扬声喇叭里传出德语播报,卢卡斯原本就头晕目眩,现在就变得更难受了,脑袋疼痛难忍。他弯腰,捂脸,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很快,空姐就注意到了这位最后留下的乘客,她快步走来,操着一口标准流利的英语,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卢卡斯缓过神来,微笑着用德语回答她:“没事,我很好。再会!”


  驱车到达活动场地之后,曾经一同并肩作战的队友看到他也是欣喜异常,他们原以为身在异国他乡的波尔蒂不会出席,纷纷上前拥抱。


  “我怎么可能不来呢“,他咧开嘴,露出自己标志性的笑容回答道,进入会场时他就扫视了一圈,但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他并不焦急,因为他十分确信那个人一定会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和三两好友坐在一起,听他们谈天说地。


  没一会儿,巴斯蒂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见到安娜没和他一起过来,卢卡斯暗自松了一口气,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握成拳,似在隐忍又似在挣扎。实话说,卢卡斯并不讨厌安娜·伊万诺维奇,相反,他衷心地欣赏这位女性,也在她和巴斯蒂的婚礼上给予了最诚挚的祝福。但她的存在就好比耀眼的阳光,总是会微微刺痛卢卡斯的心,迫使他一遍又一遍回想自己年少时的轻佻往事,回想起那时的他在媒体的镜头和话筒前隔空喊话:“我要是女人,我就嫁给巴斯蒂。”,回想起那时的他还会对巴斯蒂耍小性子,看到他球鞋上的名字和塞尔维亚国旗就会在训练过程中主动要求帮他系鞋带,然后故意打一个死结。


  想起安娜,卢卡斯更加紧张了,他绷着脸,手攥着口袋的内衬,然后不自然地站起身。巴斯蒂立马就看到了他,随即绽开笑颜,卢卡斯迎了上去,拳头也松开来,被散开的内衬布满皱痕。没有一秒的迟延,他们就走向彼此,然后拥抱,寒暄,像所有天底下阔别多年再重逢的友人。

“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世间并不多见“,媒体如此盛赞他们之间的情谊。是啊,他们之间的情谊当然不多见,朋友之间可不会恋爱,上床,然后专门开一个发布会宣布两人之间的”婚姻“从未存在,而分手的恋人往往难以心平气和地招呼彼此,甚至多年以后还能做彼此孩子的教父。


  今晚,他们聊了很多,主要是波尔蒂在说,施魏因靠着吧台在听,波尔蒂谈他在波超联赛里发生的事情,谈自己刚刚举办的慈善赛,还谈到自己的个人品牌……巴斯蒂很认真地听,时不时看着他的眼睛给点回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这些事情兴趣不大。末了,等到波尔蒂实在没话好说了他就掏出手机给巴斯蒂看小louis套着31号球衣的照片,巴斯蒂看着屏幕上印着自己俱乐部号码的红色球衣总算露出了笑容。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和我谈谈的吗?”巴斯蒂抬眼望向他,两人的视线汇聚。


  而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却不自然地移开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不是对自己刚才的话题没兴趣,他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知道自己找他不是为了这么些可以在ins上聊的琐碎事情,他在等着自己,等着自己做好思想准备,不再弯弯绕绕,等着自己抛出那个对方必须回应的问题。对此,巴斯蒂严阵以待。


  波尔蒂鼓足勇气,开口:“我很想你。你知道的……是那种意义上的想你。”


  巴斯蒂表面上不置可否,但微微扬起的眉毛还是暴露出他的惊讶。他预料到了这个问题的大概,却没预料到卢卡斯的直白。


  卢卡斯仔细观察着巴斯蒂的表情,他已经把自己次要的想法和盘托出,他发誓如果小猪脸上露出一丝一毫的厌倦乃至厌恶,他一定寒暄两句接着转头就走,幸好,小猪没有。


  不明确拒绝就是许可了,这是两人之间一贯的相处模式。


  有了巴斯蒂的默许,卢卡斯大着胆子,鬼迷心窍地将自己脑海内的疯狂想法化为了现实。


  在确认没人往这里看之后,卢卡斯试探地将手伸向巴斯蒂的侧腰,在感受柔软的触感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对方明显的僵硬。但巴斯蒂还是没有拒绝他,这无疑助长了他的不轨之心,于是他大着胆子将手伸到了西装外套的更深处,扯出扎在西裤里的衬衫,探进衬衣下摆。他感到巴斯蒂的呼吸明显重了,但身体还像是在极力忍耐般一动不动。遇到此情此景,卢卡斯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这表明巴斯蒂并不是完全忘了他,他自信若不是顾忌周围人的目光,面对自己的撩拨,小猪早就没办法维持自己坐怀不乱的假象了。


  卢卡斯轻笑一声,左手将巴斯蒂揽过,紧紧地拥抱他,像他们无数次在球场上做得那样。放开时,卢卡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胸膛,手指装作不经意地划过他身上西装的枪驳领,然后宛如变魔术一样迅速掏出一张磁卡欲塞进巴斯蒂胸前的口袋。他的动作是那么轻,仿佛只是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一下对方胸前口袋里的丝巾手帕。

但巴斯蒂却一把握住卢卡斯的手腕,阻止了他。他的动作迅如疾雷,快到卢卡斯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的出手。


  巴斯蒂抬起头,表情复杂,他明显有些愣神,组织了一会语言才缓缓开口道:


  “波尔蒂,我现在结婚了。”


  厘清现状的他有意把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昨天的天气一般无关紧要。


  卢卡斯其实早就预料过巴斯蒂会拒绝他,他想若巴斯蒂还是像以前一样善解人意,他会好心装作没听懂,然后在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把这张房卡扔进垃圾桶,如果巴斯蒂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爱他了,他猜想巴斯蒂会直接给他一巴掌,叫他好好想想远在波兰的妻子和孩子。


  如果换成自己无外乎就这两种拒绝方法,卢卡斯想,但你看看这个人,他永远不和自己生气,即便是在现在这种情况。哪怕他自己先跑去结婚生小孩,哪怕现在他跑来勾引他越轨,巴斯蒂也从来不会对他生气,也不会让他感到为难,上次是巴斯蒂自己一个人躲到科隆大教堂哭,现在,他也只会说什么“我已经结婚了”,不动声色地就把问题揽到自己头上,好似他们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应该责怪他和安娜的婚姻,那堪比天作之合的美好婚姻。


  巴斯蒂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很大,虎口都因发力而微微颤抖。


  卢卡斯感受到了巴斯蒂的挣扎,他也不想让巴斯蒂觉得为难,于是讪讪一笑,将手从巴斯蒂的手中挣脱出来。


  将磁卡重新放回裤子口袋,然后他转身落荒而逃般离开,全然不顾身后好友的呼喊。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坐在这处熙熙攘攘的吧台前的,他所记得的只有自己失魂落魄的情绪。年轻的酒保正在和以前的德国国家队成员攀谈,他们举杯共饮,聊着2004年欧洲杯的失利,因为那时青春的气息还不足以聚成风暴,他们也聊2014年的巴西惨案和鏖战113分钟终于攻破阿根廷球门的故事,因为德国队在那年获得了球衣上的第四颗星星。酒保自然认出了他,也知道他一向不爱喝酒,于是便礼貌询问他是否需要些不带酒精的饮料。可他却一反常态,要了最烈的伏特加。


  不比那个血管里都流淌着啤酒的巴伐利亚人,科隆王子不擅长喝酒,更何况是把高度数的烈酒当作啤酒来灌,两个shot下去,他就整个人趴倒在吧台上,脸色通红。


  许是彻底醉了,卢卡斯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块玻璃台面上,任由火热的皮肤紧紧贴着身下冰冷的无机物,突如其来的降温让他感到舒服。卢卡斯的脸不自觉地蹭着吧台的玻璃,亲昵得像是在蹭恋人的颈窝,顾不得这个举动会让他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多么幼稚失态,他现在只想随心所欲,把今天遇见的烦心事统统扔到脑后。


  “先生,波尔多斯基先生,您还好吗?”小酒保注意到今天卢卡斯的异常——他板着脸一言不发地到这来,冷淡地招呼以前的国家队队友,接着滴酒不沾的科隆王子就开始把伏特加当白开水喝,在国家队的官方聚会上酩酊大醉。一筹莫展之际,年轻的酒保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给保卫科打个电话,此时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嘿,施魏因施泰格先生,你来啦!”酒保冲着向这里走来的巴斯蒂招手示意。


  “抱歉,我不是来这里喝酒的,我得把他送回去。”巴斯蒂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双臂从瘫倒在吧台上的波兰人腋下穿过,熟练地把人架了起来。


  “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酒保语气欢快,“要是您愿意把波多尔斯基先生送回去就再好不过了,至于酒的话,您把他送到楼上再下来喝也不迟,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巴斯蒂谢过酒保的好意就扛着卢卡斯往外走。卢卡斯醉得不清醒,但他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在他大腿根部游走,那只手很急切,像是在翻找什么,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装面料,那熟悉的温度和肌肤触感让他在醉生梦死中轻哼一声,然后他的脸就被强行掰到侧面,巴斯蒂双手捧着他的脸,嘴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即使只有模糊的轮廓,卢卡斯也能大致感觉到他的关切之情。恍惚中,他坠入了柔软的事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扔到了一张床上,乱喝酒害得他很不舒服,倒在床上头痛胃也痛,不得已地蜷缩起身体。胃里面翻江倒海,那些该死的伏特加像一团火一样在灼烧他的胃壁。他好像呕吐了,又好像没有,只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他想叫住巴斯蒂,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睁开眼睛。


  卢卡斯·波多尔斯基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恢复意识,眼睛不自觉地就开始打量四周。他一时间记不起自己躺着的地方,但对这里又有种莫名的熟悉。他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却也感到了不对劲,他昨天被扔到床上的时候恐怕连皮鞋都没来得及脱,可他现在却感到自己的身体近乎赤裸,还有他的手机,他手上紧紧握着一部很小小的翻盖诺基亚,要知道他已经用了十多年的智能机了。


  还来不及细细梳理自己遇到的古怪,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巨响。


  “噢噢噢噢,起来了!”


  嗯?卢卡斯强忍着令他头晕目眩的恶心,翻身坐起来。


  迎面走来的是年轻的施魏因施泰格,后面还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波尔蒂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小猪带着摄像师偷偷溜进了自己的房间。电光火石间,他理清了现状。他穿越了,还回到了2006年的世界杯期间,回到了那个“童话的夏天”。事情发生得突然,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喝伏特加就能穿越,来不及思考十六年后的自己是否还躺在酒店大床上,卢卡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接受了现状。

为什么不呢,他做梦都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肆无忌惮的夏天。对于卢卡斯来说,2006年的夏天就是一个童话,那年的他只有20岁,被征召入国家队,在左边路横空出世,一举拿下世界杯最佳新秀,这是同龄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他和小猪组成的德意志双子星在绿茵场上所向披靡,在场下他们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和无死角覆盖的摄像机,肆意地向全世界展示他们的亲昵关系,炫耀自己与对方的关系不一般,也从不掩饰望向彼此的迷恋眼神。他们进球后在场上跳青春波尔卡,在场下就无所顾忌地嬉笑打闹,一起大咧咧地躺在酒店大床上接受记者采访。小猪双手叠在脑后,全身心放松地瘫在他身边,还抢着回答记者给卢卡斯准备的问题,末了还得意地说“我知道那家伙想说什么”。


  你回答得很认真,一直看着摄像头,如果那时候你回答到一半转过头来看看我,你就会知道我的视线一直盯着你,我看向你的目光,那没有被摄像机捕捉到的目光,有多么灼热。


  “那都是一个梦,起来了,起来了。”小猪轻快地跳到床上,夸张地推搡着缠在被子里的卢卡斯。


  卢卡斯终于放下心来,他确信自己已经穿越了,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原先积累的紧张与疲惫一下子都得到了释放,上下眼皮变得沉重,他想再睡一会,反正还有大把时间,他嘟囔着回应“再睡一会,手机还没响,一次都没响。”


  听见他迷迷糊糊的回答,小猪就清楚他困意正盛,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在接下来的推搡中还贴心地给他整理下被子。这个动作很轻,好像以为卢卡斯察觉不到似的。


  小猪不折腾他了,开始在他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卢卡斯知道他是在找自己昨天吃剩下的薯片,也知道他即将要把薯片包装凑到镜头前,假模假样地指责他的坏品味:“看,这小垃圾就靠这个活着。”摄像师随着小猪往床边挪了一下,卢卡斯终于看清了小猪的侧脸,他正在镜头之外认真翻找藏在房间里的零食。


  “嗨,施歪泥......嗨,施歪泥。”他口齿不清地向小猪打招呼,用着对他这个年龄的大男孩来说显得撒娇的黏糊称呼。


  下一秒,他感到自己好像被高高抛起,等他落下,体会到触地的实感之时,他已经被鼎沸人声,盛大热闹的欢呼所包围。


  他记得这里,这里是巴西,这里是里约热内卢的马拉卡纳球场,他们在这里战胜阿根廷,捧起了大力神杯,把阔别德意志24年之久的足球带回了家。


  巴斯蒂朝他这里跑来,相比刚刚见到的巴斯蒂,这个巴斯蒂的头发变短了,面容更成熟了,右眼下方还带着刚刚在球场上受的新伤,伤口处甚至还在微微往外冒血。他扑向自己,手臂紧紧圈住自己的脖颈,然后撅起嘴唇。


  上天给了卢卡斯重选一回的机会。


  卢卡斯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上一秒还在2006年,怎么会突然……头部突然袭来的钝痛感让他无法继续思考,他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脑袋,眼前的画面颠倒旋转,看着巴斯蒂的面庞从清晰到模糊再到扭曲最后遁入一片漆黑。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卢卡斯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在足协给他安排的宾馆房间里。


  哪有什么穿越,不过是被酒精催化的黄粱一梦罢了。 

  卢卡斯丧气地坐起身,然后就看到巴斯蒂光着上身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


  他有一瞬间愣住了,呼吸声音都不自觉地停滞。他以前当然见过赤裸着上身的巴斯蒂,甚至完全赤裸的他,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巴斯蒂单独相处过了。


  “你醒啦,我叫客房服务送了一点醒酒药上来”,说到一半,巴斯蒂忍不住笑了,“我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卢卡斯的脸蹭得一下子红了,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脸色比刚才醉酒时还红。


  他果然……


  “哇哦,我们的波尔蒂王子现在居然是两杯酒就倒的类型啊,真叫人吃惊。”巴斯蒂语气夸张,像在打趣。


  换作从前,卢卡斯恐怕已经被他成功激怒,叫嚷着去踢他了,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可能全身都红透了。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在准备翻身下床的时候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和一个空玻璃杯。


  “服务生小姐送这些上来的时候,你可结结实实拿它泼了我一身,”巴斯蒂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我的衬衫还挂在浴室里风干呢。”

  没有人比施魏因施泰格还了解波多尔斯基,波尔蒂一向没有喝醉了就耍酒疯的习惯,又怎么可能在巴斯蒂喂他吃醒酒药的时候无缘无故地抢过水杯泼他。


  时间拨回几小时之前,巴斯蒂有些局促地看着神色慌乱的服务生,叹了口气:“不用再送热水上来了,他睡一觉就好了。“


  年轻女孩有如大赦,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留下巴斯蒂给卢卡斯脱掉外套和皮鞋,将枕头塞在他后脑勺处,然后小心翼翼地给他掖好被子,生怕惊动卢卡斯的美梦。接着巴斯蒂就去浴室把外套和衬衫上脱下来,尽可能把水拧干,然后就把它们晾在毛巾架上。做完这些,他就坐回到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卢卡斯,注视着被单之下有规律地起伏,卢卡斯的呼吸已经趋于平稳。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和卢卡斯初遇的时候,两个人有着相仿的年龄,都有着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技术和天赋,他们就在九十分钟里一次次的交锋中认识了,在比赛结束前就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哨声吹响后,巴斯蒂如愿地套上了36号的科隆球衣,还主动夸赞卢卡斯穿红白色的拜仁球衣好看。


  “你可以叫我施魏因,那是小猪的意思。“


  就是这句话,开启了两个人之间的故事。


  而现在,卢卡斯双手捂脸,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似是还没有从酒劲中缓过神来, 


  “你为什么还不走?“他冲巴斯蒂嚷嚷。


  巴斯蒂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绿色的眼眸,“你没事就好,等我衣服差不多干了我就走。“


  卢卡斯脑袋里的钝痛依旧挥之不去,但他从未觉得自己的思路如此清晰。


  “你为什么不让人给你随便找件衣服换上,我记得会场角落有一大堆你能穿的球衣。“卢卡斯毫不退让,咄咄逼人。


  巴斯蒂被问得有些坐不住:“我去浴室里看看,衣服应该可以穿了。“


  卢卡斯一把拉住匆匆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巴斯蒂。

“施魏因,你他妈的连浴室的风干都没开。 “


  波兰人少见地爆了粗口,这下难堪的人轮到巴斯蒂了,若说施魏因施泰格是世界上最了解波多尔斯基的人,其实这话反之亦然,因为恋人之间的絮语往往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很多秘密。

在卢卡斯刚搬来慕尼黑的时候,有一次看到小猪正在摆弄着给他新发的11号拜仁球衣,神神秘秘地凑上来问他:“你知道一件湿透了的球衣放在室内自然晾干要多久吗?“


  一直偏爱自动烘干模式的波尔蒂自然答不上来,还反问为什么小猪知道得这么清楚。


  巴斯蒂这才把自己曾经在拜仁基地手洗36号科隆球衣,然后挂在自己更衣柜里整整晾了两天的故事娓娓道来。


  “为什么不直接扔进洗衣机啊。“初次听闻这个故事的卢卡斯只觉得小猪脑子里有根筋搭错了。


  面对卢卡斯几次三番得询问,巴斯蒂也只是笑着解释道:“你就当我鬼迷心窍。“


  巴斯蒂沉默着,任由卢卡斯拽他的手腕,感受着从他滚烫皮肤传来的热意。良久,他蹲下身用另一只手把卢卡斯的脑袋往自己肩上按。


他突然说:“下次我们一起去皮尔森湖吧。”

“为什么?”波尔蒂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巴斯蒂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只是想某天醒来看看皮尔森湖早上的景色。”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随时随地。”

“永远?”

“对,永远。” 

(Whenever,forever)

 

END

 

七季

【新穆】Farewell(下,全文完!灵魂摆渡人AU)

在这个冬天,我们都见过了太多告别。

希望每一个我们所爱的人,都能被岁月温柔相待。

 @烟萝引梦  @一只困鹤  @三号床皇室  @霍氏包子铺+ 

本来是想元旦完结的,但是家里突然有情况,于是拖到了现在……那就提前祝所有喜欢这篇文的小伙伴,春节快乐吧!


* 设定基本框架来自Steam/Switch游戏《SpiritFarer》(中译名《灵魂摆渡人》),没玩过游戏可能会对其中的一些名词感到陌生,但应该不影响阅读

* 之前有朋友反馈部分人物的故事看不太懂,那么建议看文前先简单了解文章设定...

在这个冬天,我们都见过了太多告别。

希望每一个我们所爱的人,都能被岁月温柔相待。

 @烟萝引梦  @一只困鹤  @三号床皇室  @霍氏包子铺+ 

本来是想元旦完结的,但是家里突然有情况,于是拖到了现在……那就提前祝所有喜欢这篇文的小伙伴,春节快乐吧!


* 设定基本框架来自Steam/Switch游戏《SpiritFarer》(中译名《灵魂摆渡人》),没玩过游戏可能会对其中的一些名词感到陌生,但应该不影响阅读

* 之前有朋友反馈部分人物的故事看不太懂,那么建议看文前先简单了解文章设定,可以戳这里

* 前文请戳: 

* 猫头鹰的台词大部分来自游戏中译版对话,略有加工和删减

* 不可避免会有一定OOC,不喜请x

* 封面图来自游戏截图中我建的船




Farewell(下)

 

巨大的猫头鹰横亘在夜空下,银色的轮廓似乎带有一种枭类的形状,翅膀却大得看不见边际。它浑身的羽毛翻涌着,像是燃得正旺的火焰,又像岸边荡起的浪花。

托马斯几经尝试,终于爬上高高的玻璃山顶。居高临下的猫头鹰收敛双翅,低下头颅,黑洞洞的眼睛与他对视,发出低沉的声音:“你回来了,灵魂摆渡人。因为你被你的困惑、你的不安、你的恐惧所击败,一次又一次,你呼喊我的名字,耳语回响着关于我的本质,让那些害怕听见的人听见。当你站在我面前时,你的内心犹豫不定——你想要驯服,却只能顺从。现在,你真正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对你所爱的人施加了什么。你走过的所有这些路,你拥抱过的这些灵魂,他们的生活与你的交织在一起,他们的面孔深深烙印在你的记忆中。你向经受困苦的人敞开胸怀,作为回报,他们的火花温暖着你的心,塑造了你的命运。”

托马斯脚下的玻璃山开始发光,他的记忆开始透过玻璃回放。

他先看到了米洛。他看到自己和米洛一起奔跑在足球场上,每次受伤都由米洛亲自包扎。升学离队的那天,他抱着米洛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米洛保证愿意和他保持联系,并且随时和他分享关于足球的任何新知识。他看到自己从刚离开时的事无巨细,到逐渐长大后的重要抉择,总要在手机里按下那串熟悉的数字,并将自己的疑问和盘托出,因为他知道米洛总会在那串电话号码的另一端,耐心地、和蔼地、尽其所能地提供帮助。然后他看见自己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圆圆的小窗,看到病床上的米洛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他再一次按下那串数字,熟悉的《Mia San Mia》铃声响起,而他的恩师却再也不能接起这个电话,为他指点迷津。

第二个回忆是属于霍尔格的。他们似乎总是在一起,有聊不完的天,开不完的玩笑,做不完的梦……三年级的操场,文理二年级的夏令营,还有去黑森林差点迷路的那次远足,当然还有每年圣诞节属于他们两个家庭的相聚。从小到大,他们为对方打过无数次掩护,霍尔格离家出走的那天,也是托马斯收留了他,他们聊了很久,关于选择、关于梦想、关于儿时发下的宏愿,他们能看到对方眼睛里跃跃欲试的火光,也相信世界真的会因为他们微小的努力变得越来越好。直到在那栋依然浓烟滚滚的大楼下,托马斯牵着那个孩子的手,看他的挚友被抬上担架,塞进拉长鸣笛声的救护车里,直到他站在不停啸叫的仪器前,看着屏幕上划出的那道笔直的线,然后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离别的意义。

然后是菲利普。他离开校园后的第一个室友,他的好房东。他们总是一起去超市,一起做饭,一起打牌,一起为一则新闻而愤愤不平。菲利普似乎天生懂得如何将思想诉诸笔端,并加以恰到好处的修饰,托马斯从不怀疑他能走得很远,能用他的笔去改变这个城市,甚至改变这个国家。他们有过争吵,也有过更多共鸣,托马斯曾心甘情愿发誓一定会出任“德国知名记者菲利普·拉姆”的首席心理咨询师,却没能等来菲利普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他离开校园后的第一个室友,他最默契的牌搭子,他曾经的好房东,在慕尼黑一个普通的清晨,就这样不着痕迹地消失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与马茨有关的回忆里总是充满了意外。那时候刚刚转职的托马斯还不能独立投入工作,只能跟在有经验的临终关怀师身后,看他们如何温暖那些脆弱无助、伤痕累累的心。他意外遇到了同样是医院新人的马茨,一个脱口秀演员,却突发奇想要来医院取材做义工。他看着马茨与贝尼是如何因为一个意外的误会而相识,两颗心是如何在日复一日地拌嘴与争斗中越走越近……他们如何相爱,如何嘴硬心软默默为彼此付出,又如何被那场意外的车祸分隔在天人两地。

“每个灵魂都是一次告别。他们教会了你什么?他们的挣扎,还是他们戏剧般的经历?他们的回忆,还是你的回忆?他们在向你告别,还是你在向他们告别?但是你还没准备好,托马斯,还有灵魂需要你。”

猫头鹰展开翅膀,跃上半空。

“继续完成你的任务吧,灵魂摆渡人。很快你的时刻就会到来,那时我们将再次见面。最后一次。”

 

马里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不是个好迹象。

就像所有七岁男孩一样,马里奥活泼、好动,甩着他毛茸茸的大尾巴跟在托马斯身边跑上跑下,总是对一切充满好奇。他曾经怂恿托马斯把海里钓上来的臭鞋子塞进熔炉里,想看看会发生什么,结果出乎意料地研究出了胶水的配方。然后他们又充满尝试精神地把胶水和米糊一起放进烤箱,在曼努怀疑的目光和叹气声中,一张画纸竟然神奇地在烤箱中出现了!

托马斯把画纸送给“小探险家”马里奥。小熊猫喜爱极了,他开心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晚上,然后画出了一幅漂亮的儿童画——那是托马斯第一次看见“马尔科”。画上有马里奥自己,小男孩正坐在一棵大树上荡秋千,男孩身边飞舞着一只漂亮的雄性啄木鸟,还有稚嫩的字体在一旁标明:Marco。马里奥兴高采烈地把这幅画送给托马斯,告诉他这是自己不久前梦到的。“那是个好梦!”当小熊猫兴奋地扒拉着托马斯的裤脚,试图要到一个抱抱,而托马斯没有犹豫就让他如愿以偿时,他这样大声宣布,“托马西,我决定啦!那就是我最喜欢的好梦!”

七岁的小男孩词汇量有限,惹得曼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棕熊伸出他的熊掌,使劲儿呼噜了一把小熊猫的头。“乖,马里奥。那叫美梦——跟我说……美——梦——”马里奥转了转他那双大眼睛,学着曼努的样子拉长声音:“好——的——梦!”在曼努无奈的摇头中,小熊猫吐了吐舌头,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那之后马里奥经常画画,有时候是自己和马尔科的冒险故事,有时候是船上的其他人。

托马斯见到过马尔科变成人形的样子,一个金色头发的小男孩,看上去和马里奥差不多大,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翘起来的头发还有那只啄木鸟头上冠羽的影子;他也见过马里奥笔下的米洛,一个有着漂亮的绿色眼睛,和孩子们一同奔跑在足球场上的足球教练,孩子中跑得最快的一个还被贴心地标注上了“托马西”;他还记得马里奥甚至画出过巴斯蒂和卢卡斯:巴斯蒂身着安全背心坐在一艘快艇上,卢卡斯则操控着艇身后面拖着的一架帆板,巴斯蒂温暖的目光落在训练的卢卡斯身上,而夕阳正将他们的轮廓都染成金黄。

那不是托马斯第一次惊叹马里奥画画的天赋。小男孩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作画,线条和色块在他的想象中如同精灵一般跃动,又在他笔下仿佛棋子般听命地俯首称臣。托马斯常常想,如果得到正确的激励,马里奥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画家。

可惜他没有机会。

或者说,时间没有给他机会。

托马斯记得遇见马里奥是在他刚刚正式转职成为临终关怀师不久,小男孩是他的第三个病人。与前两个病人相处的经验完全作废,托马斯从来没有想过要如何去陪伴一个正在消逝的,过于年轻的生命。

马里奥的成长中没有多少大人的陪伴,他的父母早就因为他的病情抛弃了他,各自开始了新的生活。托马斯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年纪“刚刚好”的大人,不会像医院中的爷爷奶奶一样生命中布满了褶皱,也不会像他和马尔科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托马斯就是那个刚好的、可靠的大人——是那种马里奥可以粘着他问东问西而永远不会感到厌烦;是会带着暖洋洋的微笑,允许甚至带着马里奥一起偷偷尝一些好吃的零食;也是会严格限制马里奥的甜食摄入,每次的理由都是“为了你的牙好”的那种大人。

与马里奥的相遇就像是在托马斯职业生涯中点燃了一簇跃动的小火苗。你观赏着它的可爱,感受着它的温暖,也知道它终会熄灭。那个时刻几乎摧毁了托马斯作为临终关怀师的信念,而现在,他又将再次面对这一切。

小熊猫不情不愿地在苹果派的香气中翻了个身,却并没有醒来。

托马斯望向窗外,心又往下沉了一点。太阳已经升到正当空,马里奥清醒的时间更短了。“马里奥——”一旁的曼努试着推了推他,“起来咯——太阳晒屁股啦!”小熊猫没有回答,而是在床上挪了挪脑袋。红棕色的毛发让托马斯抚摸着他的手心里痒痒的,蓬松的尾巴尖在床上不自觉地拍来拍去,看起来小孩正在做一个梦。托马斯担心硬来会让孩子受到惊吓,无声地摇了摇头,制止了曼努再次尝试叫醒马里奥的想法。床上的毛球骨碌碌又翻了个身,小爪子紧紧抓着托马斯不放,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啜泣。“爸爸……妈妈……”小孩小小地喊了一声,“不要丢下我呀。”

托马斯觉得鼻子发酸,他和曼努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正要抽手离开,却发现小熊猫眨眨眼睛醒了过来。

“早上好呀托马西!”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又可怜巴巴地揉了揉肚子,“我好饿啊……可以吃一个苹果派吗?”

 

最后一幅画是由“马尔科”送来的。

那是托马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位马里奥的小伙伴。

啄木鸟的灵魂近乎透明,只有周身一圈柔和的金光向他人展示出自己的轮廓。他来的时候是夜晚,船上所有的灯都突然熄灭了,只有马里奥房间的窗户透出一层淡淡的光芒。托马斯知道那里经常放着一只空鸟笼,每次有人好奇,马里奥都要解释那是他最好的朋友马尔科休息的地方。

鸟儿用喙小心地衔着一页纸,扑棱着翅膀降落在托马斯窗前。“咚咚咚——咚咚咚……”像是最后一次敲击树干,啄木鸟用尽全力将摆渡人叫醒,并把那幅画作交到了他手中。

画上是一个金发蓝眼的高大青年,背上背着一个棕色头发的卷毛年轻人,他们笑得很开怀,看起来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

“马尔科”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托马斯全明白了。

画上画的是他和曼努,而这也是小画家的最后一幅作品。

在啄木鸟的指引下,托马斯最后一次在船上寻找马里奥。

他们玩过很多次捉迷藏。在医院时,马里奥喜欢藏在换药室的储藏柜旁边蒙上眼睛,或者是躲在他办公室的窗帘后面盖住自己,好像当他看不见别人的时候,别人也看不见他——每到这时,托马斯都会装模作样地绕上几圈,装作不经意间发现小孩的下落,并大喊一声“找到你了”,再一把将小孩抱起来。在这艘船上,当小孩不将自己任命为“托马西的小尾巴”时,他们也会玩捉迷藏。但是这艘船太大了,托马斯往往需要花费比之前多几倍的时间来认真寻找,毕竟动物形态的小男孩拥有的灵敏和速度可比他这个人类多得多,好几次托马斯不得不宣告放弃,引得马里奥得意地从藏身之地冲出来,边大声喊“我赢啦——我赢啦——”边扑进他的怀里。

这一次,托马斯希望鸟儿能走慢一些,甚至希望永远都找不到他,这样小熊猫就能一直在船上当他的小跟班,而不用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去走那段艰难的路。他们穿过裁缝铺的窗口,绕过磨坊的风车,从巴斯蒂和卢卡斯的二层露台跳到牛棚顶端,顺着滑索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果园前。

“马尔科”在门口扇着翅膀,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催促。

托马斯走进去,在那棵苹果树下抱起陷入昏睡的小熊猫。又在啄木鸟的陪伴中,带着马里奥一起坐上了那艘驶向永恒之门的小船。

黑夜剥去外衣,露出被渐次染红的天,海水在小船两侧翻出浪花,却没能在平滑如镜的红色水面留下一点点涟漪。

啄木鸟爱怜地绕着小熊猫飞了几圈,依依不舍地轻啄了一口他的耳朵,最后钻进了那团毛茸茸的身体里。

马里奥终于醒了过来。

“托马西,托马西!快看——”小熊猫兴奋地在船上转圈,好奇地四处打量,尾巴高高翘起来。“海水是红色的!还有红色的晚霞!好漂亮呀!我们是不是要去冒险啦?”他一下跳到托马斯身边,“我们要去哪,船长?去救那条宝石龙吗?还是去找乌龟三姐妹聊天?还是还是——去马尔科经常讲到的那座蜜蜂城堡?不对……我知道了!我们要去见那只猫头鹰对不对?我最近经常梦到它!超——大——的银色猫头鹰,像月亮一样发着光!”

“我就知道你是个很厉害的船长,托马西!你可真是太酷了!如果爸爸妈妈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也一定会为我骄傲的!‘他可真是船长的好船员!’——爸爸一定会这么说的,妈妈也一定会夸我是个‘勇敢的小男孩’!他们要是在这儿就好了,是不是,托马西?”小熊猫在船头转了个身,又吐了吐舌头,“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太忙啦!托马西,告诉他们我是个乖宝宝,不会缠着他们的!我是世界上最最听话的——最最勇敢的小男孩!所以,如果他们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我就好啦……”

马里奥突然停了一下,马上又摇了摇头。“我没有在提要求哦!我是说——我自己也很好!你瞧,我有马尔科,我还有你呢,托马西!我们还能一起去冒险!”

小船越走越慢,最终停下了。永恒之光回到托马斯胸前。

小熊猫歪着头往门里看了看,转过身来朝托马斯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托马西,我们来玩捉迷藏吧!我敢保证,这次一定会让你很久很久、很久很久都找不到我!我赢定啦!”他站在船头,大尾巴一抖一抖,神气极了。“但是你放心,就算你很久很久、很久很久都找不到我,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因为你和马尔科一样,都是我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呀!”

“我和马尔科会一直等着你的,等你能找到我们的那天!”小熊猫眨眨眼睛,最后一次扑进托马斯的怀里。

“托马西,要记得来找我们哦!我们会等着你的!”

金色的光芒刹那间笼罩了那片红海。

繁星密布的夜空里,一个新的星座出现了,那是小熊猫和他忠实的伙伴啄木鸟。

托马斯低下头,在船舷发现了一朵漂亮的小雏菊。

那是天真、纯洁与希望。

 

“托马斯,你得帮我们造一栋房子。我和卢基的,就像我们之前的那栋一样。”巴斯蒂在自己的房子前面拦住托马斯,没头没脑地说起这么一句。

“我们的卧室总是很温馨,有一张四柱床,挂着红色和白色的帷幔。二层有一个小露台,卢基喜欢那上面的绿色沙发,坐在那儿的时候就能看到他最喜欢的大海……”巴斯蒂自顾自地说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托马斯脸上的表情。“卢基总是爱把我那张荣誉律师的证书摆在五斗橱上,其实要我说,换成我的健身教练资格证也许会更好,但是管他呢?反正卢基喜欢!啊对了,还有卢基的奖杯和奖牌,我把它们都收在一个陈列柜里,或许你会更感兴趣这个——”

他试图邀请托马斯进屋看看,转过身的时候却突然在门口停住了。“哦……天呐,瞧瞧这是什么!你已经为我们造好房子了是吗?对不起,托马斯,我想……我又忘了……”

这已经是一周内的第四次了。

巴斯蒂的记忆宫殿正在迅速坍塌。

刚在英国的曼彻斯特接上他时,巴斯蒂还是那个健壮而精力充沛的律师,正为当地一个工厂的工人罢工提供法律咨询。在巴斯蒂的争取下,工人们不仅多了整整一天的假期,那个胆小怕事的老板甚至答应每日多支付150灯火,并且为所有在工厂干活的灵魂们购买额外的工伤保险。上船之后,巴斯蒂又变成了那个对爱人的伤势忧心忡忡的野猪,催促着托马斯在曼彻斯特和伦敦间几经往返,终于备齐了卢卡斯伤愈需要的所有材料,将那只哈士奇犬从雾都接到了这艘大船上。

他们总是船上起得最早的人之一,有时托马斯甚至还来不及敲响晨钟,就能看到他们在甲板上跑步锻炼的身影。他们也是船上最和善的人之一,见多识广的巴斯蒂会讲很多有趣的故事,卢卡斯那双友善的蓝眼睛不会拒绝任何一个真诚的请求。他们帮托马斯改造了铁匠铺,为马里奥在房间里搭建了一顶儿童帐篷,帮菲利普加固了摇摇欲坠的书架,给霍尔格的教室里又添了几套桌椅。他们喜欢拉着曼努一起研究新菜谱,还会在下船的日子里收集木材和矿石供应船上日常所需。

野猪和哈士奇犬就像你生活中能遇到的最好的那种长辈。他们和善、广博、慈爱又彬彬有礼,热爱生活又始终彼此相爱。托马斯曾经从那些断断续续的碎片中拼凑出他们相遇的故事:一个事业有成的律师,在观看帆板锦标赛时对一位波兰选手一见钟情,还没等律师想好如何制造契机与运动员深入了解,上天就将机会就送到了他面前——波兰选手不久就陷入一桩名誉纠纷案,而这个案子被交到了律师手里。

可惜托马斯没能在最好的时候遇见他们,没能亲自感受法庭上巴斯蒂的风采,也没能亲眼见过卢卡斯在海上的英姿。他们来到医院时已经是须发皆白,行动缓慢,好在依然精神矍铄,喜欢谈天说地。他们喜欢坐在轮椅上,和托马斯一起晒太阳,向他讲起他们的小房子和那些老朋友。在他们的回忆中,托马斯“认识”了佩尔,一位也许对于这一行来说身高过高的体育经纪人,是他们共同的好友;马塞尔,因一张在南极拍摄的帝企鹅照片而出名的野生动物摄影师,就住在他们隔壁;阿尔扬和弗兰克,每次吵架都要在自家院子里比赛踢足球的老两口,总是拉着他们当裁判以示公平;还有他们的养子托尼,在西班牙一所大学里任职,早就在马德里成家立业,只能每年在圣诞节期间回到德国看望两位父亲……

但托马斯从来没能了解更多,两位老人家逐渐褪色的记忆似乎只能支撑他们讲出最具代表性的那些片段,而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故事也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连佩尔的身高都发生了变化,阿尔扬和弗兰克的姓氏有时也会被搞混。

 

船上开始变得空荡荡。就连巴斯蒂和卢卡斯也不再经常出门了。

哈士奇的双腿随着年纪渐长而膝伤频发,很难再支撑晨跑,巴斯蒂也索性陪着他在房间里,读书、看报,在摇椅上伴着微湿的海风和轻柔的海浪声入眠。只有每天一次的咖啡时间才能让野猪爷爷从那间房子里出来,去厨房亲手煮上两杯他们都喜欢的咖啡。

“啊……你来了!”看见托马斯进门,卢卡斯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中流露出欣喜。“一年这么快就过去了吗?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还以为现在是六月呢……在船上就是会让人忽略时间的流逝,不是吗?”他合上手头在看的书,把膝盖上的毯子披到肩膀取暖,看清托马斯的装扮之后又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什么时候喜欢穿巴伐利亚服装了?我还以为你会穿那件粉色的毛衣呢,就像每年圣诞节时候那样……好了,好了——干嘛站着呢?快坐下,孩子,来给我讲讲这一年马德里的变化。”卢卡斯笑眯眯地看向托马斯,然后叫出了一个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名字——“托尼”。

巴斯蒂端着两杯咖啡刚走进门,就被卢卡斯叫住了。“巴斯蒂,亲爱的!快瞧瞧谁来了?咱们的托尼终于愿意穿巴伐利亚服装了。”他接过一杯咖啡,随即大笑起来,“我敢说这是我们收到过的最好的新年礼物!你不觉得吗?”

巴斯蒂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我说,儿子,你还是去换回那件粉毛衣吧。你的卢卡斯爸爸每年只剩那个关于粉毛衣的笑话还能拿得出手,咱们可不能让他失望啊!”他朝托马斯挤挤眼睛,“再说了,你穿着这身衣服会让我误以为自己还在八月份过啤酒节呢,圣诞节总是需要点儿家的氛围,不是吗?”

托马斯赶紧冲回裁缝铺,在脑海中搜刮出关于“托尼的粉毛衣”的零星印象。在曼努的帮助下,他们尝试了树莓汁和火光种子,在星云线和亚麻线中抉择,最终用山樱花瓣和羊圈贡献出的羊毛线,赶制出了那件野猪和哈士奇记忆中的“家的氛围”。这是托马斯第一次穿粉色的毛衣,他觉得别扭极了,曼努却连声称赞,并且建议他今后多尝试这种粉色的风格。“你看起来像一支草莓味儿棒棒糖。”棕熊这样评价道,给了托马斯一个大大的熊抱。

棕熊陪伴着摆渡人再次来到这栋二层小楼前。船上仅剩的四人正被这扇小小的门分隔在两侧,而他们即将共渡接下来的这个夜晚。虽然现在距离圣诞节还早,但摆渡人的直觉告诉托马斯,巴斯蒂和卢卡斯,他们的时间要到了。

这个夜晚过得温馨且愉快。他们一起分享了卢卡斯关于粉毛衣的笑话,围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丰盛的圣诞大餐,一起在月光下唱起圣诞歌,又在巴斯蒂奇怪的调子中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托马斯和曼努将两位老人家扶到船头,夜风吹拂着甲板,野猪和哈士奇佝偻的身体依偎在一起。

“我们总说要去环游世界,记得吗?就像这样,租一艘大船,随心所欲地航行到想去的地方。”巴斯蒂在卢卡斯的耳边说,“你想念大海,卢基,亲爱的,我知道。”

卢卡斯回以他一个微笑。“你瞧,托尼带我们做到了。我们走过了这么多地方,看过了那么多不同的景色,一切都很好,巴斯蒂,我们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

巴斯蒂回过头来,看向棕熊和他身边的灵魂摆渡人:“托尼,我们到那里了,是吧?我们可以走了吗?”

托马斯只能在他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哈士奇最后说,蓝眼睛里再一次闪烁出勇于冒险的光芒。

小船平静地行驶在红色海水中。

巴斯蒂和卢卡斯靠在一起,目光远远地穿过这片平静的红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托马斯默默地划着船。红樱从天空中落下,似乎也不忍打扰这片刻的宁静,轻轻落在他们肩膀上。巴斯蒂为卢卡斯拂去那些花瓣,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也落了满肩。

这段旅程从未像现在这样漫长又短暂。漫长到仿佛在寂静中回溯了两位老人的一生,又短暂到他们未发一言就到达了终点。

永恒之门开始发出光芒,圆拱将那片金色洒向他们。

“你是……你不是托尼,对吧?”巴斯蒂看向托马斯,轻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好孩子。”卢卡斯一把将摆渡人拥进怀中。

托马斯紧紧地拥抱了他们,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两个灵魂随着金光升上半空,他们手牵着手,面含微笑,化作了夜空中两个闪闪发光的星座。轮渡的二层小楼上,小阳台的绿沙发开出了重瓣香堇,一楼的四柱床边,有菖蒲花正徐徐开放。

棕熊替他的爱人将灵魂之花各摘下一朵,装饰在驾驶室窗前。同样是紫色的花朵,重瓣香堇象征着“迷惘的思念”,而菖蒲花会一直在旁边守护它,提醒每一位误入爱情的迷途者,什么是“相信的幸福”。

 

银色的猫头鹰高高耸立在托马斯面前,声音仿佛来自海底的久远的梦呓,带着属于永恒的回音。

“就像我预言的一样,我们又见面了,灵魂摆渡人。这是最后一次了——虚弱无助,声音细若游丝,轻声耳语着,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生活,托马斯?你为什么要用它来帮助其他人度过最后的时光?你的职业是出于同情而进行的关爱举动吗?你这么做是为了他们吗?还是为了自己?为了认识我,并习惯我的存在吗?为了征服我吗?你对我不那么畏惧了吗?还是说,我依旧是一个可怕的阴影,振聋发聩的虚无?”

双翼展开,将猫头鹰托上半空。羽毛翻涌起风声,带来永恒之门中召唤的乐曲。就像托马斯第一次来到永恒之门前听到的一样。

银色的光芒将他们包裹。

“记住:当你的身体衰竭时,你就会知道,你已经见过千万次了。你知道我会来的。你英勇奋战,但同样遭受痛苦。在你的最后时刻,你接受我的召唤,你慢慢吸了最后一口气,然后就到了这里。你心里清楚,这就是结局。但你并非独自一人,你深受其他人的关爱,他就像当初承诺的,将永远伴你左右。”

猫头鹰扇了扇翅膀,羽毛在光芒中渐渐淡去,声音轻得仿佛耳语:“他就在这里,牵着你的手。快去吧,你并非独自一人。”

 

渡船在慕尼黑停下了。

托马斯和曼努满腹疑惑地下船,试图找到让这艘巨轮失去动力的原因。永恒之光从托马斯胸前那个拜仁慕尼黑的挂坠中冲出来,引着他们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了安联体育场门口。那里有一个红色袍子的灵魂,正在不安地来回踱步。

“请问……需要帮助吗?”曼努开口询问。

红袍子身后的灵魂之火仿佛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瑟缩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过身子。“下午好,先生们。”灵魂回答,声音听上去很年轻,托马斯注意到这个灵魂的轮廓中也有一对鹿角。“虽然这是个很离谱的请求,但是……我需要一艘船,可是我上哪儿去找一艘船呢?”

“我们有一艘船。”曼努回答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永恒之光此时调皮地化作了一直手,在半空中为他们指明了海港的方向。

“你是说,你们想邀请我一起,去船上?”年轻的灵魂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疑惑地看了看面前的一人一熊,直到看清托马斯的长相之后才明白过来。“托马斯前辈?原来是您!”他的声音开始上扬,带着孩子气的愉悦尾音,“抱歉我来晚了,船长!咱们去船上吧,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这艘渡轮上久违地再一次有灵魂站在船头,不同的是这次只有托马斯和曼努在甲板上接应。永恒之光跃出胸前的挂坠,在托马斯面前一闪一闪地发出金光,红袍子的灵魂褪去了这个世界赋予他的伪装,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一只活泼轻盈的小鹿。

“托马斯前辈!我是贾马尔。您可能从来没见过我,但是我一直听着您的名字长大。”年轻人给了托马斯一个大大的拥抱,“虽然这么说会有些大言不惭,但如果我是您的病人,我一定会发自内心地感谢您!谢谢您在他们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给他们带来的欢乐与温暖……”

随着他的话语,神奇的事发生了。

永恒之光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直到让整艘船都沐浴其中。在那些早已空置的房子前,离开的灵魂们一个接一个地重新出现。他们遵从灵魂之花的召唤,再一次齐聚在这里,为托马斯送别。

托马斯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时刻了。

他的目光挨个看过去,那些半透明的灵魂都含着笑意也看着他。他们每个人都戴着属于自己的那朵灵魂之花,而在曼努的胸前,一簇欧耆草编织的花环缓缓显现。托马斯认得那种花,它是安慰、治疗的护士之花,它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独特花语:“永远不说再见”。

棕熊向他张开怀抱,托马斯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埋进去。

“曼努。”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中发出自己的声音,“我想我得走了。”

棕熊用肉乎乎的手掌轻抚着他的背。“我陪你。”

永恒之光一分为二,一半回到了托马斯胸前,另一半散作了一捧金光,在棕熊的头上洒下来。毛茸茸的动物褪去了灵魂本真的包裹,将自己还原成了一个人。

一个金色头发的高大男青年,眼睛还是托马最熟悉的样子。

他用属于人类的怀抱温暖着自己的爱人。

“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陪着你的。”

 

“米洛,你走之后我一直都很想念你!在遇到困难的决定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是你,你会让我怎么选。后来我明白了,你从来都不会干涉我的选择,你会让我遵从自己的内心。你总说我是你最好的学生,虽然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总觉得我做得还不错!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当然,托马斯。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你的乐观和开朗就是你最好的武器,遇到困难的时候,你总是能逢凶化吉,我一点儿都不怀疑。”

“谢谢,米洛。顺带一提,我和曼努时不时还会踢球,虽然我俩都不再年轻,还好你教给我的东西我还没忘!谢天谢地他是个好门将!也许你愿意看我们俩踢上一次?我保证自己可以在他手下找到射门机会——”

“我很期待,托马斯。”

“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米洛,它疼吗?”

“当然不,我的孩子。你无需惧怕它,就像你见过它千百次一样,只不过这次是要送别你自己。”

“谢谢你,米洛。大家……谢谢你们!”

灵魂们围成一圈,把托马斯拥在其中,向他们总是带着最灿烂笑容的摆渡人告别。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们,将灵魂们化作一只只金色蝴蝶,伴随在托马斯和曼努身边,护送他们走向那艘小船。

永恒之光指引着贾马尔。

年轻的小鹿接过那支金色船桨,第一次将小船划向永恒之门。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曼努?”托马斯靠在船舷上,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曼努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你和马里奥玩捉迷藏的时候?你喜欢把他抱起来,再讲笑话把他逗笑,你笑起来的样子很有趣。或者是你推着轮椅陪着巴斯蒂和卢卡斯晒太阳的时候?你对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长辈,那时候你的笑容很温暖。也或者,是你帮马茨打掩护,让他大晚上偷偷溜去见贝尼的时候?我得说,你在五层病房探头探脑的样子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什么?你是怎么发现的!”托马斯一脸惊讶,“我还以为除了马茨和我根本没人知道!”

“那天是我值夜班啊!”曼努有点哭笑不得,“凌晨两点,值班室的大爷把我喊过去的时候,我只能向他解释说你在研究一种很新的治疗方式,第一步就是尝试和病人的思维接轨。”

托马斯被逗得哈哈大笑,小船都被他扰得颠簸起来,第一次在平静的水面留下波痕。

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真实地开怀过了,在与朋友们、病人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愿意让他们感到快乐,也为他们被点燃的积极情绪而感到欣慰。但是,只有和曼努在一起时,他不用去制造快乐,而只需要去拥抱它们。

“你总是知道怎么能让我开心。谢谢你,曼努!”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曼努顺势问了出来,将有些紧张的手指藏到身后。

“我也不知道。”托马斯回答,目光转向飘落的红樱。

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呢?是第一次因为病人急救,临时需要麻醉师,而抓到曼努来帮忙的时候?还是为了安抚某位疼痛发作的病人,曼努急匆匆赶来控制局面,并冷静地推射一支镇静剂的时候?是不得不送别马里奥的时候,曼努借给第一次在医院失声痛哭的自己一个肩膀,并告诉他还有其他人需要陪伴的时候?还是巴斯蒂和卢卡斯终于走完了他们漫长的一生,他看着他们在病床上安静离世,曼努默默在背后握住了他的双手的时候……

托马斯记不得了。

似乎在他的大半个人生中,某一个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刻,刚好烙上了曼努的名字,等他回过头去看,那个人在他的记忆中几乎永远都在他身边。就像他们在教堂前发过的誓言,永远不说再见。

“曼努,我得承认,你不是我最早遇到的人,也不是和我最有默契的人,甚至没有在我最好的时候遇到我……但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最对的人。”

小船最后一次停在永恒之门前。

“谢谢你,曼努!愿意陪我一起走到这里。”托马斯眨眨眼睛,露出灿烂的微笑。

“别客气,托马斯。”曼努最后一次拥抱自己的爱人,“我一直都在。”

 

金色的光芒遮蔽了这片红海。

日轮飞逝,明月高悬。

小船安静地停在永恒之门的石拱下,上面空无一人。

繁星密布的夜空中,一个相互交错的星座被点亮,那是一只活泼的小猴子和一只棕熊依偎在一起。在他们身边,还有一头有着华丽鹿角的牡鹿,一只温顺的金毛犬,一只反应灵敏的红松鼠,一头健壮的野猪和一只充满好奇的哈士奇犬,一只稍显聒噪的乌鸦,以及一只小熊猫和他的啄木鸟。

 

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逃离了时间。

愿我们都能学会好好告别。

 


七季

【新穆】Farewell(中,灵魂摆渡人AU)

这个应该可以算是圣诞贺文了吧?

虽然离别总是有些伤感,还是希望这个故事能够带来一点点温暖。

 @烟萝引梦  @一只困鹤  @三号床皇室 圣诞快乐呀!

PS:这次的tag终于可以带罗伊策和胡花了!


* 设定基本框架来自Steam/Switch游戏《SpiritFarer》(中译名《灵魂摆渡人》),没玩过游戏可能会对其中的一些名词感到陌生,但应该不影响阅读

* 之前有朋友反馈部分人物的故事看不太懂,那么建议看文前先简单了解文章设定,可以戳这里

* 不可避免会有一定OOC,不喜请x

* ...

这个应该可以算是圣诞贺文了吧?

虽然离别总是有些伤感,还是希望这个故事能够带来一点点温暖。

 @烟萝引梦  @一只困鹤  @三号床皇室 圣诞快乐呀!

PS:这次的tag终于可以带罗伊策和胡花了!


* 设定基本框架来自Steam/Switch游戏《SpiritFarer》(中译名《灵魂摆渡人》),没玩过游戏可能会对其中的一些名词感到陌生,但应该不影响阅读

* 之前有朋友反馈部分人物的故事看不太懂,那么建议看文前先简单了解文章设定,可以戳这里

* 不可避免会有一定OOC,不喜请x

* 封面图来自游戏截图中的海豹公交





Farewell(中)

 

托马斯不记得自己在厨房里呆站了多久,直到烤炉传来“叮”的一声,才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把永恒之光变成了一副烤箱手套,从炉子里数出五个苹果派,这是托马斯在食谱基础上做了一点小改动才成功的,马里奥最喜欢吃这个。

马里奥·格策,一只圆圆脸、尾巴蓬松的小熊猫,是船上最让人意外的客人之一。

因为到里约近海的航行就是一次意外。

自从托马斯在菲利普的请求下,让那个能够传送船只的海豹关上自带的BGM之后,海豹公交车就似乎对这艘船颇有不满。这船太大了,托马斯也知道这一点,把巨型轮渡在不同国家海域间传来传去,再厉害的海豹也会觉得烦的。托马斯不会真的去埋怨什么,但他还是要确保菲利普工作时候的安静。那篇稿子菲利普费了很多心力,即将成稿,托马斯相信那一定是一篇内容详实、深度足够,可以拿奖的新闻,就像菲利普当时在斯图加特写出的那篇一样。大记者菲利普·拉姆是一位业务能力出色且富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托马斯从不怀疑这一点。

然而不知道是船首刚安装的破冰器不大对劲,还是海豹公交车真的对这艘船有所不满,总之,在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当轮渡以一个平稳的姿态传送到一片和煦的热带海域时,托马斯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但海豹公交早就拍拍胸鳍疾驰而去,好像生怕灵魂摆渡人会要求它把嘴也封上似的。托马斯只好回到驾驶室——好在永恒之光照拂下的航行地图依然尽职尽责,一个名为“里约”的孤零零的小点在一片空白的地图上闪烁着,周围却几乎没有任何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

那时候米洛还在船上,他将自己的鱼竿借给了托马斯,建议他钓一些海物做为补给。至于其他物资,土地、果园、菜园、磨坊……反正这艘船上什么都有,只要有百变的永恒之光,再施以巧手,足以让灵魂们无虞地等到下一班公交车的到来。

热带鱼的热情让托马斯受宠若惊,也许因为米洛的钓竿,又或许是作饵的永恒之光,那些鲜美的鱼类争先恐后地咬钩,其中甚至还有一条巨骨舌鱼!托马斯不得不和它斗智斗勇了近半个小时才让将它收入囊中。然而,就在托马斯在清点鱼获的时候,却发现了一包不知道随着哪条鱼被钓上来的种子,那个袋子上画着一颗圆溜溜的苹果,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把我种在果园里。

这袋种子引起了整艘船的好奇。于是托马斯在卢卡斯的帮助下翻修了果园,和米洛一起种下了这棵种子,之后每天,霍尔格都会跑来仔细浇水,巴斯蒂甚至找到方法做成了驱虫药剂,定时定点喷洒。几天过去,种子慢慢长成一棵树苗,又慢慢长成一棵大树,菲利普耐心地记录它的生长过程,并在自己房间的书柜里给托马斯找到了一些养护建议,马茨则很喜欢在那些枝杈间消磨时光,有时会轻声哼起一些熟悉的歌,每到这时苹果树的叶子就会缓缓摆动,似乎像是在应和着他的旋律。

“托马斯!托马斯!”直到有一天,马茨的大嗓门突然打破了晨间的寂静,“苹果长出来啦!长出来啦!”

托马斯记得自己一头冲进果园的小门,在那棵苹果树前堪堪刹住脚步。树叶簌簌抖动了几下,然后那些苹果们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团红棕色的毛茸茸也跟着咕噜噜滚下来。托马斯几乎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蓬松的大尾巴扫着他的手臂,怀里的小熊猫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朝灵魂摆渡人吐了吐舌头:“托马西,我是马里奥呀!你瞧,我找到你啦!”

 

托马斯将其中一个苹果派轻轻放在马里奥房间的玩具桌上,打定主意将其他的四个和别的食物轮换供应。马里奥年纪还小,总吃甜食对牙不好。虽然托马斯知道苹果派并不会真的在这个世界里攻击这位小小灵魂的牙齿,但他还是维持了自己当年的习惯,对这个小男孩的口腹之欲加以约束。

小熊猫还在曼努的房间没有回来,或许在给曼努讲关于他最好的朋友马尔科的故事。托马斯摇摇头,马里奥坚称他的朋友是一只啄木鸟,每天会陪在他身边一起冒险。然而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灵魂见过那位名叫“马尔科”的啄木鸟,但马里奥仍然孜孜不倦地给每个愿意听的人讲述他和马尔科的冒险故事。说实话,托马斯承认,这个七岁男孩的想象力在编故事方面发挥超常,让那些光怪陆离的冒险很有一股天真烂漫的魔幻味道。但是谢谢,他实在听过太多次了,甚至能在马里奥说出上一句的时候,在心里接出下一句来。好消息是,现在船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对马里奥的故事抱有浓厚的兴趣——棕熊曼努埃尔·诺伊尔,谁叫他是新来的呢?

这个时间马茨一定在研究他的那场脱口秀演出,什么场地啦、嘉宾啦,讲段子时候搭配的音效啦……托马斯从窗口走过,果然发现那只乌鸦正在房间里写写画画。当然也可能是他突发奇想,在给贝尼写信。本尼迪克特·赫韦德斯,马茨叫他贝尼,是他在医院做志愿者时认识的患者,因为地震而失去了一条右腿。他们认识之后,马茨就不再执着于让自己成为德国最著名的脱口秀演员,转而将自己所有演出收入都捐给了义肢基金会。在托马斯与这位“语言艺术家”断断续续地相处过程中,还从没见过他那么在意过一个人。

菲利普门口的灯已经熄了,红松鼠最近累坏了,夜晚的睡眠是清晰思路的基础,托马斯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别去打扰。他继续往前走,在米洛的房子门口停住了。门前的灯还亮着,然而这间房子现在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从漂亮的玉簪花在里面盛开着。送走米洛之后,托马斯曾经进过这屋子几次,去看一看墙上挂着的他和米洛的合影。那时候,小小的托马斯常常穿着拜仁慕尼黑的青训球衣,怀里抱着一颗球,脸上红扑扑的,米洛则一脸骄傲地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少年肩膀上,脖子上还挂着一只红色的训练哨子。还有一张是在托马斯长大之后。那时的他已经告别了少年时代快乐而短暂的足球生涯,趁着一次暑假回到当年的训练营看望米洛。少年的个字拔高了不少,已经快要和自己的老师一般高了,米洛像对待真正的成年人那样揽着他,一起拍下这张照片。那也是他们的最后一张合影,直到那颗逐渐疲惫的心脏夺走了米洛的生命,托马斯再也没能让这面墙上的照片更新。

再往前走,托马斯的心突然揪痛了一下。米洛的隔壁是霍尔格·巴德施图贝尔的屋子,这栋看起来像是一间教室的奇怪建筑是霍尔格向托马斯要求的。透过教室大大的窗户,能看到里面开满了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即使是在夜里,也顽强地昂着头,迎着依然点亮的灯光。

托马斯突然知道了自己这几天频繁失神的原因。

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永远准备着助人为乐的霍尔格啊,他离开了。

 

“托马斯,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我的学生们。”金毛犬在小船上站起身,打量着小船两侧的红色海水。“他们虽然不能说话也听不见声音,但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孩子。他们啊,心都是用宝石做成的,每一个都闪闪发亮。当你看着他们的时候,会看到世界上最清澈的眼睛,让你不舍得用哪怕一丁点儿的谎言去玷污它们。”

“你总是能明白我,托马斯,你总是能。所以我很感激你,在我选择做特教老师的时候,坚定地站在身后支持我。我当然理解家人们担心的是什么——可是我啊,实在是不擅长交际。每天穿梭在高高的写字楼里,和互相不熟悉的同事说上一些恭维的场面话,在年终总结里绞尽脑汁写上一些看似重要的业绩,然后领一笔可以糊口的薪水……这些又能怎么样呢?就像我们在三年级的操场上发誓要让世界变得更好一样,我们总是要做出选择,真正脚踏实地地去行动。”

大狗狗趴在船舷,耳朵垂到海水里,随着小船的前进一荡一荡。“瞧我说的,我不是在批评或者抱怨。写字楼里的先生小姐们当然有他们工作的重要意义,我只是说,那不适合我。显然也不适合你。否则也不会是我选择了做特教,你选择去读心理。我很开心,托马斯,每次想到这儿,我都为我们的心有灵犀而开心。”

“我很感激你帮我找到了这把钥匙,这上面的钥匙扣还是你送我的呢!记得吗?作为我们挨过了那次数学考试的贺礼?能再见到它我很开心,我可得注意别再给弄丢了。”

“再一次去那地方一定让你不好受,我知道。那屋子的墙和地板还黑着吗?还是已经粉刷过了?”霍尔格注意到托马斯的目光,他回过头来,坐起身,用爪子拍了拍摆渡人还在划桨的手。“嘿!别为我难过好吗?你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年轻的生命总是更有价值,不是吗?如果我不去,那孩子该怎么和人求救?该怎么让自己从火海中出来呢?别担心托马斯,我现在觉得呼吸顺畅,精神满满,而且一点儿也不疼了。”

小船停在石门前,风也停了。

“我走啦,托马斯!你可要遵守我们的约定,继续让世界变得更好啊。”

 

菲利普不见了。

最先发觉的是曼努。自从来到船上,他自然而然地担当起了大副的职责,帮托马斯料理那些忙不过来的琐事。比如每天去菜园浇水,将磨坊的风车调整到合适的风力,给铁匠铺的锅炉里添一些煤,还有用厨房的烤炉设计新口味的甜点——也正是因为最后一个,曼努成为整艘船上马里奥第二喜欢的乘客,第一当然非托马斯本人莫属。

那本来是船上难得的一次聚餐。菲利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为了写完那篇文章的结尾,中间谁去敲门也不肯理。两天之后菲利普打开房门,刚好迎面遇上正试图透过窗子探听消息的托马斯。“托马斯,我想我需要吃点东西。”红松鼠只来得及说上这么一句,啪叽一声倒在了地板上。

于是托马斯风风火火地安排了一个大计划。

“当然,托马斯,我们很乐意。”巴斯蒂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地说,他刚刚饶有兴致地听完托马斯的大计划——一顿为菲利普庆祝完稿的大餐!一旁的卢卡斯看起来刚刚做完晨间运动,他紧接着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用一下厨房,大概需要几个小时。啊当然,如果地窖里有腌好的酸菜就更好了。相信我托马斯,你们会喜欢这道菜的。”

在与卢卡斯敲定好厨房的使用时间之后,托马斯——这次是身后跟着小尾巴马里奥,这孩子睡醒之后就喜欢粘着他,美其名曰:“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船长。”他们一起敲开了马茨的房门。“一顿庆功宴?”马茨不出所料地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说真的,你们绝对应该把烤肉放到菜单上!或许还有红肠披萨和玉米热狗!啊……红烩汤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冰区现在这个天气可算不得宜人。是的,是的,砂锅菜也应该有一席之地,如果你问我的话。”黑乌鸦随即摊了摊翅膀,露出无奈的表情。“可惜我没有一样拿手菜,除非你们想吃烤糊了的香草面包?”

在马里奥拼命摇头表示拒绝之后,托马斯安慰了马茨,表示他们会搞定这次晚宴的,请他放心,并再三强调无论如何也不要靠近厨房。好极了,接下来就得靠自己了,走进厨房时托马斯这样想着。

“托马斯?”是曼努,看上去刚刚从菜园里回来,怀里抱着几颗圆白菜和色彩鲜艳的胡萝卜,手里还拎着一小袋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坚果。“也许你需要这个。”棕熊将坚果递过来,又用肉乎乎的熊掌摸了摸他的头,“我想菲利普会喜欢的。”

晚宴地点选在了蜂鸣堡。

他们霸占了海边栈桥上的那把遮阳伞,趁着太阳落山之前,把美食一样一样从船上搬过来。卢卡斯借用了厨房三个小时,倾情为大家制做了波兰的美食之王“猎人炖肉”,巴斯蒂则在卢卡斯的帮助下,完成了这份巴伐利亚猪肘子,并郑重地将它摆在了餐桌上。烤肉、红肠披萨、玉米热狗、红烩汤……甚至是砂锅菜,马茨建议加在菜单中的每一项都精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还有曼努拿出所剩不多的巧克力酱烤制的小蛋糕,当然还有马里奥最喜欢的苹果派,都挨挨挤挤地在桌上排列开,压得那张空间有限的户外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哼哼。菲利普面前是一份榛果口味的可丽卷,托马斯和曼努一起做的,作为送给松鼠大记者的特别贺礼。

菲利普看上去心情很好,他胃口大开地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宣称砂锅菜和榛果可丽卷是他的最爱。面对大家的称赞和恭贺,他露出谦和礼貌的笑容,不失时机地建议马茨给大家说上一段儿,成功将话题转移到了更轻松的方向。

蜂鸣堡的夜晚舒适宜人,遮阳伞间装饰的星星小串灯给整个聚餐平添了很多浪漫气息。马茨的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禁不住怂恿的巴斯蒂第一次开始讲述他和卢卡斯的爱情故事,引得童言无忌的马里奥兴奋地一直大喊大叫。托马斯坐在稍远的石头矮墙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再一次没由来地感到幸福。

“享受这个晚上吧,这是你应得的。”曼努挨着托马斯坐下,借给摆渡人一个宽厚舒适的肩膀,和他一起注视着那些笑闹的灵魂们。托马斯把头埋在棕熊柔软的皮毛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吸着鼻子,在曼努打趣的询问中坚称是马茨要求的烧烤调料弄得他忍不住鼻子发酸。

月亮低垂,有微风拂面。

在这个灵魂聚集的晚宴上,每个人都很开心。

一切都很好。

然后,菲利普消失了。

最先发觉的是曼努。他和托马斯一起提早回到船上,为第二天的航行做准备,然后在大家都吃饱喝足,笑得仿佛用尽了全天的力气,纷纷回到船上休息之后,敲开了驾驶室的门。

“菲利普没有回来。”他谨慎地说。

托马斯冲出驾驶室,不厌其烦地敲开了每一扇门,询问红松鼠是否和他们一同回来,每个人的答案都是摇头。他们翻遍了船上的每一间屋子,甚至包括米洛和霍尔格的,走遍了蜂鸣堡每一处可能给一只松鼠带来危险的角落,甚至用高价灯火向狸猫商人打听,却都一无所获。

菲利普·拉姆仿佛从来没有登上过这艘船,就连他房间里那篇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新闻稿,也同他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托马斯呆呆地站在小小的书桌前,发现在松鼠常坐的位置上,正慢慢长出一丛淡紫色的小花。

托马斯认出那是迷迭香的花。

那花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纪念。

 

渡船开始变得不那么热闹,然后马茨也离开了。

他的离别到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送他走的时候乌鸦甚至来不及好好梳理自己的羽毛。这也是托马斯面对的最匆忙的一次送别。明明马茨还有心愿没有完成,他还在期待那场筹划了那么久的慈善义演,就连他写给贝尼的信都只写完了一半。但永恒之门已经在催促,就像那场车祸也没有留给马茨更多的可能。托马斯只能载上他,再一次划行在平静的红色海水中,甚至没来得及彼此拥抱。

小船停下了。

永恒之门开始发出金色的光。

“告诉贝尼我爱他,好吗?”马茨说,他在微笑。“但是不要来看我,我不想让他记住我面目全非的样子。我希望他记住舞台上的我,在他身边的我,和会一直等着他的我。但是告诉他,不要太早来见我,好吗?我希望再见到他的时候,他那些和他的幽默感一样所剩无几的头发已经变得像沙尔克的雪一样白,皱纹深得能让整个北威州的蚊子都无处下嘴,再也没有力气咆哮着喊出我的名字……只有到那时,我才会欢迎他的到来。”

“对不起啊托马斯,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乌鸦张开翅膀,沐浴着永恒的金光飞上半空。

“但是谢啦,哥们儿。”

 

紫藤花从屋顶倾泻下来。托马斯摘下其中一朵,小心地把它收入怀中。

“对你执着。”曼努和他并排坐在马茨的屋顶上,用自己毛茸茸的怀抱环绕着他。“那是紫藤花的花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托马斯抬起头,在夜空中辨认出四个星座。

一只牡鹿,一只金毛犬,一只乌鸦,还有一只小松鼠。

“他们在看着我们呢。”曼努说,下巴放在托马斯的头发上蹭了蹭。

从北方吹来寒冷的风。

棕熊好奇地哈出一口气,气体在空气中即刻变成了一团白雾。他把托马斯拥紧了一点。

白色的精灵开始在身边飘落。

“托马斯,快看。下雪了。”

 


Miracle1911

存点搜罗到的老图,tag里好像挂了不少

存点搜罗到的老图,tag里好像挂了不少

七季

【新穆】Farewell(上,灵魂摆渡人AU)

本来想偷懒只发设定不写文,但是 @一只困鹤 已经脑补完了短的整个人生故事,还坚持如果我不写她就不写,其实她自己又很想写……没想到我一个好不容易填完几乎所有坑的过气写手,也有被自己室友催文的一天😂

说好的今后不再写长篇,那我争取快一点讲完这个故事。

 @烟萝引梦  @三号床皇室 来看文


* 设定基本框架来自Steam/Switch游戏《SpiritFarer》(中译名《灵魂摆渡人》),没玩过游戏可能会对其中的一些名词感到陌生,但应该不影响阅读

* 不可避免会有一定OOC,不喜请x

* 如果希...

本来想偷懒只发设定不写文,但是 @一只困鹤 已经脑补完了短的整个人生故事,还坚持如果我不写她就不写,其实她自己又很想写……没想到我一个好不容易填完几乎所有坑的过气写手,也有被自己室友催文的一天😂

说好的今后不再写长篇,那我争取快一点讲完这个故事。

 @烟萝引梦  @三号床皇室 来看文


* 设定基本框架来自Steam/Switch游戏《SpiritFarer》(中译名《灵魂摆渡人》),没玩过游戏可能会对其中的一些名词感到陌生,但应该不影响阅读

* 不可避免会有一定OOC,不喜请x

* 如果希望先了解文章设定,可以戳这里

* 部分台词参考了游戏中译版人物对话

* 封面图来自游戏官网公开物料包



Farewell(上)


托马斯被吵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时间还早,犯不着敲钟把客人们都喊起来,昨天一整天的航行让大家都筋疲力尽,值得拥有一个不受打扰的悠长睡眠。窗外是一片薄薄的雾,新配置的雾霾清除器2000尽职尽责,将笼罩在整个盖尔森基兴河港上的雾气驱散了一隅,船上的磨坊随着刚好的风力开始吱呀呀地转动,缆绳停在海水里,正随海浪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托马斯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这当然不是“真实的”盖尔森基兴,托马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这只是他成为灵魂摆渡人之后超出常理又无比平常的一天。

几个月前——或许也可能是几年前——托马斯只记得自己在一艘小船上,被平静的红色海水推向他的终点。那里有一道圆拱形的石头门,周围是开得极好的红色樱树,门里传来阵阵令人心情愉悦的音乐声,似乎在邀请他过去一探究竟。然而就在他抵达那扇巨型石门前的时候,却被拦住了。那个人,或者说看起来像人一样的生物,把自己笼罩在一件黑色的宽大袍子下面,用低沉的声音告诉他:你即将接替我,成为新一任的灵魂摆渡人。

夏隆,托马斯记得这个名字。他说自己的时间已到,紧接着那个被夏隆称为“永恒之光”的东西就从黑袍子下蹿了出来,径直融进了托马斯胸口的拜仁慕尼黑挂坠中。

“愿永恒之光守护你,我的孩子。”夏隆最后这样说,在托马斯能反应过来之前,随着耀眼的金光消失在了永恒之门的尽头。

 

托马斯来到驾驶室一楼,终于找到了自己突然惊醒的缘由——导航仪的地图上,标注着永恒之门的标志发出了夺目的红光。托马斯很想忽视它,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身为灵魂摆渡人,他只能驾驶着这艘不断扩充升级的渡轮,迎接每一个迷茫又执着的灵魂,倾听他们、理解他们,完成他们的心愿,再将他们渡往来生。

但是他没有想到,第一个送走的人,会是米洛。

与米洛相遇是在杜塞尔多夫的莱茵河畔,他正用一支没有鱼钩的鱼竿在钓鱼。就在托马斯奇怪这个灵魂独特的钓鱼癖好时,他却像故意等在那儿似的呼唤了托马斯的名字,并跟随新任摆渡人第一个登上了那艘船。

当灵魂在船头褪去了千篇一律的斗篷,露出华美的鹿角和那双友善的绿眼睛时,托马斯看着面前这头健壮的牡鹿,回想起了米洛斯拉夫·克洛泽作为足球教练的一生。

之后的时光里米洛就像以前一样,充当托马斯的导师,教会他如何开辟新的航线,如何与夜光水母战斗,如何使用这个世界中不讲道理的海豹公交车穿梭于不同国家的海域,还有如何找到那些需要帮助的灵魂。

于是托马斯遇到了霍尔格·巴德施图贝尔,和以前一样亲切温和、乐于助人的金毛犬;菲利普·拉姆,依然聪明灵敏,让托马斯怀念他们共同打牌时光的红松鼠;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和卢卡斯·波多尔斯基,健壮的野猪和活泼的哈士奇犬还是像托马斯记忆中那样和蔼且恩爱;马茨·胡梅尔斯,这个从上船之后嘴巴一刻也不得闲的黑色乌鸦,说出的话总是让大家忍俊不禁;还有马里奥·格策,由托马斯在里约近海中钓起的一颗苹果树种子,长成后随着熟透的苹果一起掉到怀中的圆圆脸小熊猫……船上开始变得热闹,为了装下给每个人单独建造的房子,托马斯不得不将船扩大再扩大,最后让这艘摆渡人的渡轮大到能够不惧任何风浪。

他们一起品尝了很多大餐,在滑索间飘来荡去,用喷气的螺旋桨乘风飞到夜空里试图摘下一颗星星。有一些瞬间托马斯甚至觉得一切都美好得那么不真实,他人生中几乎所有的至交好友都在这里,和他分享这奇异世界中的海上旅程。

直到前一天傍晚,他们航行在前往盖尔森基兴的航线上,牡鹿在船头叫住这个他看着长大的男孩。

“听着,托马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你感到十分意外。”米洛说,“我打算走了。”他逆着光,漂亮的鹿角染上了夕阳的余晖,变成夺目的红色。“我累了……带我去永恒之门,你遇到夏隆的地方。”

“我准备好了。”他最后说,话尾与黑夜一同来临。

 

托马斯看着地图上的红光发了一会儿呆,伸手握住在胸前呼唤他的永恒之光。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离别。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将盖尔森基兴的客人带回来。

 

海港内的盖尔森基兴被高大的烟囱淹没,这里的建筑和慕尼黑看上去毫无相似。灵魂们穿梭在几乎一模一样的灰色高楼里,用快生锈的升降机把自己从一楼送到二十楼。

托马斯将船上收获的作物卖掉换成灯火。每颗橄榄150灯火,大头菜要多值50,如果有富裕的桃树种子就更好了,400灯火一袋能让人的钱包瞬间鼓起来,这可是顶划算的交易。然而当他被这座城市的每一扇门拒绝之后,又不得不在狸猫商人不怀好意的微笑中,斥巨资购买了一把据说可以打开盖尔森基兴每一扇门的万能钥匙。托马斯晃了晃口袋,少得可怜的灯火在里面发出无精打采的叮当声,但愿这把金贵的钥匙能助他这次任务一帆风顺。

事实证明,即使在这个奇异的世界,也没有任何花钱的不是。令托马斯没有想到的是,幸运来得如此突然——他手握万能钥匙推开的第一扇门,上的第一个楼梯,遇到的第一个灵魂,就向他指引了一条明路。

“你是说奥弗布鲁克医院?”灵魂听上去是个有些年纪的女士,可惜托马斯没法从它们身上一模一样的斗篷来判断她的样子。“那里可是有位好医生。我的无痛分娩多亏了他,毕竟在我这个年纪,生孩子可不是个容易的生意,对吗?”她斗篷后面摇曳的灵魂之火突然因为兴奋而发亮,“如果你要找他,记得别一上来就提自己的名字,他讨厌那样!因为他可不是那种会从名字判断病人身份的不靠谱医生!啊……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带上一罐巧克力酱,会有用的,我向你保证。”

托马斯沿着灵魂太太指引的路线,跳过了七层窗外的遮阳棚,跟随空调外机的上升气流来到十五层的露台,推开铁门沿着有亮光的楼梯一直往上,在二十层的楼顶花园找到了一根需要尝试好几次才能刚好抓握的滑索——最后他终于到达了那座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层高的医院。

好极了,身为灵魂摆渡人,如何在一栋人来人往的摩天大楼医院里找到特定的人?托马斯有些无奈地想到,这可不比打牌的时候在菲利普眼皮子底下出老千简单多少。好在灵魂太太并没有欺骗他,当他打开手中的巧克力酱盖子,那股甜甜的香气随着风逐渐扩散在这栋颇有些年代的建筑中时,一个穿着蓝色斗篷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给我。”灵魂伸出手,托马斯把罐子递上,他尝了一口。“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尝过它的味道了。它让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我们上船吧。”

 

灵魂们齐聚船头。马里奥看上去有些害怕,躲在了马茨身后,又好奇心作祟地探出一半脑袋;米洛难得地没有在入夜时分就寝,穿着得体的睡袍站在人群中;菲利普嘴里咬着一个笔帽,看得出是在工作中被打断;霍尔格手中还端着刚刚酿好的酸奶,当然托马斯带下船的那罐巧克力酱也来自他的杰作;巴斯蒂和卢卡斯站在人群最后方,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托马斯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盖尔森基兴的灵魂站在船头,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歉托马斯,我来晚了。”他说,那声音让托马斯觉得无比熟悉,似乎有个名字即将呼之欲出。胸前的永恒之光开始闪烁,金色的光芒让蓝斗篷的灵魂沐浴其中,随后光芒散去,一头棕熊出现在他们面前。

托马斯知道他是谁了。他飞扑上去,抱住那个毛茸茸的、总是让他感到安心的身躯。棕熊也用暖乎乎的手掌回抱着他,从这一刻开始,托马斯觉得自己不再孤单。

因为曼努又在他身边了。

 

红色的海水将小船平静地载往前方。

“你看起来有些难过。”牡鹿站在船的一边,看托马斯把永恒之光变成了一支木桨,一言不发地划着船。“别难过,孩子。我们应该庆幸,为我这把老骨头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衰老总是会让人丧气,外表变得丑陋,内心逐渐崩塌。但我仍庆幸我能用一颗年轻的心去拥抱这一切,总能找到继续的理由。”

“我依然记得第一次在足球场上看到你的样子,托马斯。你很活泼,也很灵巧,你总是让所有人都出其不意。你开朗又热情,总是把快乐带到每一个角落。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看啊,他就是那个真正能体会到足球乐趣的孩子,即使足球只是他人生的一小部分。”

“我本想多给你讲些课的。你真是个才华横溢的学生,托马斯。我为你感到骄傲,为你的心感到骄傲,为你绽放的灵魂感到骄傲。要离开你,我感到很遗憾……余下的路,你不得不自己走了,但我毫不怀疑你会坚持到底。我唯一还能够教给你的,就是向你展示这走向终焉的过程,它不可怕,也不悲惨。一切都在改变,一切都会结束,但我们走过的路,总会熠熠生光。”

海水停下了它的脚步,永恒之门的巨大光环怀抱着这一叶小舟。

“我为你感到骄傲,托马斯。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牡鹿站在小船中央,看向自己最喜欢的学生,微笑着说。

托马斯再一次拥抱了米洛斯拉夫·克洛泽,他的老师,他人生中离开的第一个知己。金色的光环围绕着牡鹿的灵魂,将他缓缓托上半空,红樱轻轻飘落,汇入平静的红色的海。风开始呼啸,海水奏响挽歌,璀璨的光芒越来越盛,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当所有重归平静,托马斯回到了那艘摆渡灵魂的渡轮。

米洛的小屋内,一丛恬静宽和的玉簪花在简洁的木头小床边绽放。托马斯摘下其中一朵,将属于米洛的灵魂之花妥帖地装饰在驾驶室中。

夜晚又一次来临。

但这次托马斯并不悲伤。

只要爬到最高的屋顶,抬起头,就能看到那只牡鹿化作的星星。

 


七季

【新穆】Farewell人物设定(灵魂摆渡人AU)

最近玩的新游戏,突然觉得很适合写穆勒!

设定基本框架来自Steam/Switch游戏《SpiritFarer》(中译名《灵魂摆渡人》),强烈推荐亲自去玩一下!主角是一位类似冥河船夫卡戎的“灵魂摆渡人”,建造并驾驶一艘轮渡将灵魂渡往永恒之门。游戏中的每一个灵魂,都将以带有现世人物相关的某些特征的动物/拟物形态出现。在和灵魂们一同生活的过程中,主角将了解他们的诉求,完成他们的心愿,将他们送往来世,并慢慢学会告别。


感谢帮忙开脑洞想人设的 @烟萝引梦  @一只困鹤 

先把人设发出来,写不写再说~


人物设定


托马斯·...

最近玩的新游戏,突然觉得很适合写穆勒!

设定基本框架来自Steam/Switch游戏《SpiritFarer》(中译名《灵魂摆渡人》),强烈推荐亲自去玩一下!主角是一位类似冥河船夫卡戎的“灵魂摆渡人”,建造并驾驶一艘轮渡将灵魂渡往永恒之门。游戏中的每一个灵魂,都将以带有现世人物相关的某些特征的动物/拟物形态出现。在和灵魂们一同生活的过程中,主角将了解他们的诉求,完成他们的心愿,将他们送往来世,并慢慢学会告别。


感谢帮忙开脑洞想人设的 @烟萝引梦  @一只困鹤 

先把人设发出来,写不写再说~


人物设定

 

托马斯·穆勒:新一任灵魂摆渡人。托马斯是一个棕色卷发的大男孩,总是穿着一身巴伐利亚服装,胸前挂着一个拜仁慕尼黑标志的吊坠。他曾经是一位临终关怀师,也是拜仁慕尼黑的球迷。他总是用灿烂的笑容和活泼的话语,为那些生命即将来到终点的病人们带去温暖与慰藉。

米洛斯拉夫·克洛泽:灵魂形态是一只拥有华丽鹿角的牡鹿,是托马斯船上的第一位客人,遇见地点是杜塞尔多夫。米洛曾经是一位少年队足球教练,也是托马斯的足球启蒙导师,爱好是钓鱼。他在托马斯大学毕业,刚刚踏入社会后,不幸因心脏衰竭去世,他也是托马斯人生中第一个失去的知己好友。(灵魂之花:玉簪花)

霍尔格·巴德施图贝尔:灵魂形态是一只温和的金毛犬,是船上的第二位客人,遇见地点是慕尼黑。霍尔格曾经是一位特教老师,也是托马斯的发小,是托马斯生活中一直到成年的好友。他因冒险进入火场救一位聋哑儿童而引发的肺病去世,他的去世促使托马斯真正开始思考离别的意义,并最终成为一位临终关怀师。(灵魂之花:向日葵)

菲利普·拉姆:灵魂形态是一只反应灵敏的红松鼠,是船上的第三位客人,遇见地点是斯图加特。菲利普曾是一位新闻记者,在斯图加特实习期间写出了令他蜚声德国的新闻报道,之后顺利入职慕尼黑的新闻出版公司。他是托马斯进入社会后的第一位室友,也是他的牌友。他将不会由托马斯摆渡至永恒之门,而是会在船上的某一天突然不告而别,正如托马斯在一生中从未得知他后来的下落。(灵魂之花:迷迭香)

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卢卡斯·波多尔斯基:巴斯蒂安的灵魂形态是一头健壮的野猪,卢卡斯的则是一只充满好奇的哈士奇犬,他们是船上的第四位和第五位客人。他们是一对爱侣,遇见地点为英国曼彻斯特和英国伦敦。巴斯蒂曾经是一位热爱健身的律师,卢卡斯是一位帆板运动员。他们是托马斯照料过的病人,在老年时期因罹患阿兹海默症双双住进医院,在他们混乱的记忆宫殿中,只有彼此的名字是永远镌刻在王冠上的珍宝。(灵魂之花:菖蒲&重瓣香堇)

马茨·胡梅尔斯:灵魂形态是一只稍显聒噪的乌鸦,是船上的第六位客人,相遇地点在多特蒙德。马茨曾经是一位脱口秀演员,在医院做义工时与托马斯相识,并与一位名为本尼迪克特的病人坠入爱河,受爱人影响投入与义肢相关的慈善工作,为残障人士发声。他在奔赴一场慈善募捐演出途中突遇车祸去世。(灵魂之花:紫藤)

马里奥·格策:灵魂形态是一只喜欢吃苹果的小熊猫,是船上的第七位客人,相遇地点在船上的神秘苹果树。马里奥是一个天真、活泼的七岁小男孩,喜欢吃各种甜点,也是托马斯在职业生涯早期照顾过的病人。他的父母因为他的疾病离异,并将他弃养在医院,他最好的朋友是一只在他想象中的名为马尔科的啄木鸟。马里奥总是跟在托马斯身边,对他非常依赖。他是在托马斯的照顾下离世的,这对处于职业生涯早期的托马斯产生了不小的冲击。(灵魂之花:小雏菊)

曼努埃尔·诺伊尔:灵魂形态是一头沉默寡言但喜欢抱抱的棕熊,是船上的第八位客人,相遇地点在盖尔森基兴,他最终也陪同托马斯一同前往永恒之门。曼努曾经是医院的麻醉师,也是托马斯认定的终身伴侣。(灵魂之花:欧蓍草)

贾马尔·穆西亚拉:灵魂形态是一只轻盈的小鹿,是船上的最后一位客人,相遇地点在慕尼黑,在托马斯与众多灵魂再次告别后,他将托马斯和曼努一同送往永恒之门,并接替托马斯成为下一任灵魂摆渡人。(灵魂之花:无)


Yolanda

猪波大手

还得是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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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weinski

  我是假的 猪波是真的

  猪总的眼神真的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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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糖沉

我们的时代(一)

***伪纪实,争取不坑,隔日更一章***


第一章 巴斯蒂安


2014年,巴西世界杯,德国人在南美大地上捧起了大力神杯。

有时刻波尔蒂依旧历历在目,而最难忘的还是那个世纪之吻,巴斯蒂安吻上了自己的侧脸。

对于波尔蒂来说,巴斯蒂安是他足球职业生涯最特别的一个人,从04年的初识,直到十年后一起举起世界足球的最高荣誉,甚至他们还有更遥远的未来。

这个在全世界电视台的镜头下吻了自己的男人,是他的一生挚友。

2004年的夏天,天空格外蓝,蝉鸣声也格外聒噪。

这一年,波尔蒂被选入德国U21德国国家队。波尔蒂接到通知时,高兴极了。他冲出家门,一路跑到科隆大教堂,他要告诉他的上帝......

***伪纪实,争取不坑,隔日更一章***


第一章 巴斯蒂安


2014年,巴西世界杯,德国人在南美大地上捧起了大力神杯。

有时刻波尔蒂依旧历历在目,而最难忘的还是那个世纪之吻,巴斯蒂安吻上了自己的侧脸。

对于波尔蒂来说,巴斯蒂安是他足球职业生涯最特别的一个人,从04年的初识,直到十年后一起举起世界足球的最高荣誉,甚至他们还有更遥远的未来。

这个在全世界电视台的镜头下吻了自己的男人,是他的一生挚友。

2004年的夏天,天空格外蓝,蝉鸣声也格外聒噪。

这一年,波尔蒂被选入德国U21德国国家队。波尔蒂接到通知时,高兴极了。他冲出家门,一路跑到科隆大教堂,他要告诉他的上帝,自己的心望终于实现了。

巍峨的教堂前,一位虔诚的少年,诉说着他这一路走来的不易,也诉说着他此刻无比喜悦。

波尔蒂简单收拾好行李,买了一张前往慕尼黑的火车票。第二天独自一人踏上了U21国家队的集训。经过了五个多小时的火车行驶,他终于到达目的地。

“波尔蒂,这边。”

波尔蒂走出站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四处张望,看到一个大胡子中年男子在人群里招手。

“安教练。”波尔蒂激动得挥了挥手,用力地回应。

波尔蒂走近,安教练给他的大拥抱,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腼腆地笑着抬头看着教练,不愧是传说中的大力士。在不久前的选拔比赛上,他和安教练已经见过面,当时安教练就用力的握过他的右手,也是阵生疼,并激动的表示希望他加入U21国家队。

“波尔蒂,欢迎参加U21集训。这次从科隆来的只有你一个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慕尼黑这帮小子很好相处,也很期待你的加入。”安教练边说,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波尔蒂跟在后面,只觉得慕尼黑的天气和安教练一样热情似火,不一会他已是汗流浃背。他此前曾听父亲讲,慕尼黑这边的球员都自视甚高,有些瞧不起他们小地方的球员,不经还是有些担心。

安教练驾驶着他的大众桑塔纳,驰骋在慕尼黑街头。一路上,安教练热心地向慕尼黑介绍着这座城市。

安教练问道:“波尔蒂,看到那边红色招牌的饭店了吗?”

波尔蒂笑着说:“看到了,慕尼黑白肠吗?我在科隆见过的。”

“下回聚餐,请你尝尝慕尼黑最有名的白肠,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慕尼黑真的很棒,我很喜欢这里。”

“有机会转会这边踢球吧?”

“拜仁?”波尔蒂低头,看着自己的球鞋,“我还不够格,我还需要锻炼。”

“你已经非常优秀了,你比这里很多球员都优秀。”安教练说罢,用右手拍了拍波尔蒂的肩膀,“小伙子,德国足球的未来是你们的。”

波尔蒂又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不愧是我们的科隆王子,连举止都这么儒雅。”

“教练,我和儒雅根本沾不上边,你看过我的球赛的。”

“对!波尔蒂,万岁!”安教练在车里喊起那句口号,那是科隆球迷高声呐喊的,是波尔蒂在赛场上挥汗如雨换来的。

波尔蒂涨红了脸,“教练,不要寻我开心了。”

经过一小时的车程,他们到达U21集训点。

波尔蒂下车后,看见一群少年在绿茵场上奔跑。晴朗的天空、鲜绿的草地、一群活力四射的少年,这就是他最喜欢的画面。

一声哨响,发呆的波尔蒂拉回到了现实中,也让那些年轻人向这个方向奔来。

“集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最后一位加入U21的队员,来自于科隆俱乐部的波尔蒂。”

安教练的声音很大,好像生怕站在后排的少年听不到他的声音。波尔蒂被这声音震锝耳朵一阵刺痛。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离安教练远一些。

“好的,我们开始分组练习。波尔蒂,你先热身,十分钟后开始。”

安教练刚刚说罢,就看到少年们又奔向他们向往的绿茵场,而只有波尔蒂独自一人在跑道上热身。

“波尔蒂!”

波尔蒂身边出现了一个身高相仿的男孩,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好像在闪闪发光,白皙的皮肤,一副日耳曼少年的长相。

“你好,我是波尔蒂。你是?”

“巴斯蒂安,来自拜仁俱乐部。”

对面的少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随后他指着不远处的少年们,一个个给波尔蒂介绍着。

波尔蒂看向他满脸青春痘的脸,笑着道谢:“谢谢你,巴斯蒂安,你人真好。”

巴斯蒂安傻笑着:“地主之谊。”

波尔蒂对慕尼黑人有了新的认识,原来爸爸说的话也不一定是对的。至少安教练和巴斯蒂安让他感觉这次集训一定是一次愉快的旅程。


Parachute

德意志童话重新开放,一个德足同人的中古论坛

论坛bbs这东西,想来真是时代的眼泪。

高中的时候捣鼓过一个德国队的同人论坛,当时是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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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发现,论坛的服务商又起死回生了,数据也都在,不过域名变了,度娘也搜不到。看着那些十几年前的帖子,仿佛乘坐时间机器回到了过去。年轻时候的热爱,是现在再也找不到的一种珍贵情感。

我去后台把同人文区的浏览权限取消了,如果还对中古德国队的同人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逛逛看文,权当做文库了。姑娘们多年前产的粮不能白费。

测试了一下不需要梯子,但是因为服务商是外国服务器,所以如果访问有问题的话可以切换自己翻着试一下。速度偶尔会比较慢,打不...

论坛bbs这东西,想来真是时代的眼泪。

高中的时候捣鼓过一个德国队的同人论坛,当时是2010年。

因为用的是免费服务器,所以论坛也是随着服务商的业务起起落落。

前几天发现,论坛的服务商又起死回生了,数据也都在,不过域名变了,度娘也搜不到。看着那些十几年前的帖子,仿佛乘坐时间机器回到了过去。年轻时候的热爱,是现在再也找不到的一种珍贵情感。

我去后台把同人文区的浏览权限取消了,如果还对中古德国队的同人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逛逛看文,权当做文库了。姑娘们多年前产的粮不能白费。

测试了一下不需要梯子,但是因为服务商是外国服务器,所以如果访问有问题的话可以切换自己翻着试一下。速度偶尔会比较慢,打不开页面的时候可以刷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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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福特没有办法放link,直接谷歌或者bing“德意志童话+论坛”也可以找到,第一个结果就是。找不到的可以私信我。我也会尝试在评论里面放一下传送门。


挂了几个tag如果打扰到见谅。


几座桥

送你一座孤岛(3)

“和卢卡斯在一起,我在比赛中也会笑出来。”


天很蓝,草地很软,如果比勒菲尔德二月的寒风打在脸上不那么疼就更好了。19岁的施魏因施泰格把手缩进训练外套的袖口里,吸着鼻子思考。


“发什么呆呢Schweini, 要是被教练看到就该让你去板凳那儿坐着了。”波多尔斯基从他旁边侧身跑过,又折回来传球到他脚下,督促他继续赛前热身。


压腿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选了一个相反的方向,凑到波多尔斯基耳边小声说:“教练不会让我替补的,你看着吧,我待会儿一定会进球。


“哇噢……”对方似乎被他一脸郑重的表情震慑住了,但很快又噗嗤一声咧开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么严肃的承诺可得签字为证哦。不...

“和卢卡斯在一起,我在比赛中也会笑出来。”


天很蓝,草地很软,如果比勒菲尔德二月的寒风打在脸上不那么疼就更好了。19岁的施魏因施泰格把手缩进训练外套的袖口里,吸着鼻子思考。


“发什么呆呢Schweini, 要是被教练看到就该让你去板凳那儿坐着了。”波多尔斯基从他旁边侧身跑过,又折回来传球到他脚下,督促他继续赛前热身。


压腿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选了一个相反的方向,凑到波多尔斯基耳边小声说:“教练不会让我替补的,你看着吧,我待会儿一定会进球。


“哇噢……”对方似乎被他一脸郑重的表情震慑住了,但很快又噗嗤一声咧开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么严肃的承诺可得签字为证哦。不过我可不想比赛的时候没有你,昨天的训练里你表现得多棒啊!


“……”这样直白的赞美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施魏因施泰格的耳朵不由自主渐变成了粉红色,“呃我其实……”


“别调情了小伙子们,现在我们要回去准备好给那些瑞士小子们吃点苦头!”


还好教练威严的声音在背后及时响起,拯救了他一时之间舌头打结的窘迫。虽然他很想提醒教练,这种话对于一场友谊赛来讲是否过于凶悍了。


两人站起身,互相扶着肩膀最后拉伸了一下小腿,继而随队伍一路小跑回球员通道。经过教练身边时,他们都默契地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自从那个“误会解除”的夜晚之后,他和波多尔斯基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成了集训营里最为形影不离的好搭档。施魏因施泰格也无法解释整件事情是如何跳出轨道发展至今的,俗套点,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站在台阶上,他出神地盯着眼前不安分晃动的圆滚滚后脑勺,突然有点期待这场比赛里某一个电光石火的瞬间。于是他鬼使神差般地伸手固定住那颗多动的脑袋,待人在他手掌之下仰起头,迎着疑惑的目光,他踟蹰着开口:“我觉得,如果我们待会儿都有空间,或许……可以想个隐秘的方式让我猜到你是传给我还是自己射门?”

好了,多么愚蠢的……实际上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感觉就像是跟好哥们儿讲了个笑话,为了缓解这该死的紧张气氛。


但是他早该想到,波多尔斯基能和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针锋相对恶语相向到情投意合一起挨骂,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像现在,此人不仅采纳了自己的建议,甚至已经歪着毛茸茸的脑袋认真组合起五官,试图拼凑出一个绝佳标志性的表情。


“不是,你其实不用……”


“就这个吧,如果我能想得起来。”波多尔斯基略显浮夸地嘟起嘴唇,皱着眉头像青蛙那样鼓起两颊,一收一缩地动了两下,向他展示自己的杰作。


时间没能允许他再多作解释,场内开始播放激昂的铜管乐主题曲,他们必须入场了。施魏因施泰格现在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不过走在他身前的波多尔斯基看上去面色轻松,希望这孩子已经忘了吧,他姑且安慰自己。


然而有时玩笑话讲得太多,命运可能也会迷恋上恶作剧的魅力。正如比赛开场仅十分钟,成功接到队友传球的德国前锋波多尔斯基就找到了对方防守的一个漏洞,他带球从左边过掉了高大的瑞士后卫,接下来的位置虽说可以射门,但在他看来离球门还有些远,角度也有点冒险,他不想浪费太多机会。这时他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了施魏因施泰格,可是对方好像也以为自己要射门。

他刚刚全力冲刺过来,这不是他擅长的方式。他喘着气调整呼吸,适时地想起了他从好友那里得到的新鲜建议,于是急匆匆闭上嘴鼓起脸颊。


事实上,施魏因施泰格不但也看到了他们的前锋,而且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位好搭档的意图,他正要伸手示意,却恰好捕捉到对方极不自然的面部表情。


绝对有那么一秒,一个电光石火的瞬间,他愣住了,然后咬着嘴唇笑了出来。


“我操,”波多尔斯基彻底被分了心,脚下一慢,没有第一时间成功把球传过去就被铲倒在地,但他还是躺在地上挣扎着把球送了出去。好在他亲爱的左前卫这回没再掉线,从已经追上来的防守球员中间冲出来抢到球,转身护住,完成了射门。


对方后卫把波多尔斯基挡了个严实,他只能焦急地伸长脖子寻找球的去向,“完了估计是传丢了,搞什么啊这家伙,居然敢在场上走神还……”白色的门柱终于出现在他重见天日的开阔视野里,“……笑。”纷乱的思绪停在这里。他错过了球网震颤的瞬间,但是此刻己经被那道亮晶晶闪烁的金色光辉强势占满了整个眼眶。第一眼恍惚间他甚至没能认出那个白衫飞扬的男孩儿,就像是贸然直视过于耀眼的阳光会让人有一秒钟失明。


他看到施魏因施泰格也在队友的拥抱里扭着头望向撑在地上愣神的自己。耀眼的阳光向他跑来,逐渐笼罩住上空,炫目的光芒在他的视线里无限放大,最后化作急切的温热呼吸落在他的肩膀。



----

终场哨在第90分钟吹响,替补席上两个年轻男孩儿略显张扬地抱在一起,他们凭借施魏因施泰格上半场的进球取得了这场友谊赛的胜利。


“还好赢了啊.……我打赌施蒂利克肯定没看到我上半场干的蠢事,不然中场的时候我就会被他的镜片反光晃瞎眼睛。”整场比赛最闪亮的主角此时走出球场也仍然心有余悸,“不过说实话,Poldi,下回我们完全没必要费这个功夫。我发现在场上我只要看到你,都不用任何表示,我就知道你的意思。”


“哼哼你要不提起这事儿我都快忘了,我可是完全被你吓到了啊!重点是,我的表情就那么好笑吗?“波多尔斯基伸长胳膊绕过施魏因施泰格的脖子,假装恶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耳朵,“算啦,反正球是你进的,教练估计不会说什么。不过我得承认,那球真的太帅了!你简直就是超级小猪!”他仿佛又看到了超级小猪化身令人目眩的光芒,照得他望向对方的瞳孔也闪闪发亮。


就像蓝色玻璃珠。施魏因施泰格总觉得自己早该适应了波多尔斯基时常不懂修饰的表达,但这会儿还是被他一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这是夸进球还是夸我啊?他挠挠头发,心里突然蹦出一个主意。


“你直接回科隆吗?今天下午就有训练?


“那倒没有,不过不回去又能干嘛呢?” 波多尔斯基收回星星眼,有点困惑地反问。


“走吧,我请你吃点儿东西去!”


“啊,为什么要你请?”


这种问题还真挺难回答,“这个…你们俱乐部财务比较紧张嘛…”


“经济紧张俱乐部”的球员翻了个白眼,“哇你说话好伤人,不过我现在可是科隆一线队主力了!” 后半句的语调明显骄傲上扬。


“你这青瓜主力的工资都不如在拜仁开大巴赚得多吧…”施魏因施泰格盯着地面小声嘟哝,再抬头时直接忽视对方高高挑起搭成一座小山的眉毛,换为不容拒绝的语气:“哎呀总之这次我请你!就当是感谢你的助攻顺便庆祝你在科隆熬出头了,好不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波多尔斯基也索性不再跟他推脱。两人走进更衣室,换衣服的同时定下了地点,分别去淋浴间之前施魏因施泰格还不忘在言语上调戏道:“好啦你去洗干净等我吧~”

被调戏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不着调,游刃有余地反击:“噢你知道的Schweini,虽然你比超模走秀前还要麻烦,不过作为一个绅士,耐心等待并不算什么。稍微快点就行,金发甜心。”


施魏因施泰格扬起手里的毛巾就甩在波多尔斯基的胳膊上,这小子平时嘴那么笨怎么碰上他就变得伶牙俐齿的,扭过头不再理会对方得意的坏笑,面带不甘朝隔间走去。





当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波多尔斯基正和一个队友聊天等他。


“Poldi。"等候的人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穿着一件蓝白条纹帽衫,波多尔斯基热情地招呼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有点儿低气压。


身旁的队友对施魏因施泰格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个巴伐利亚男孩儿此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仍然让他心存芥蒂,即使这人现在是球队的功臣。但他也不想自讨没趣,就撇撇嘴,学着施魏因施泰格的语气跟波多尔斯基开了个玩笑:“Poldiii——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我先走啦!”


施魏因施泰格等到队友离开之后才挪到波多尔斯基身边,不满地看着他说:“我听到他刚才也喊我小猪了,我不喜欢让外人知道这个名字。”他顿了一下,再开口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委屈,“而且他们肯定会拿这个嘲笑我的。”


波多尔斯基有点好笑地看着别扭“小猪”气鼓鼓的脸颊,没忍住还是伸手弹了一下,然后捂住心口夸张地叫起来:“哦我好感动啊Schweini,在你心中我已经不是外人了!”他躲过对方伸来掐他脸颊的魔爪,又胡噜了一把施魏因施泰格还带着潮湿水汽的头发,“嘿,别这么紧张,就算你俩可能有点儿过节,但那都是之前的事儿了,到时候传个球抱一抱就当没发生过。再说了,你今天这么神勇,说不定下次就是他给你送助攻了呢。”


这话倒是让施魏因施泰格很受用,他扬起嘴角,揽过还在傻乐的科隆人朝门口大步走去。


好吧,其实波多尔斯基也搞不明白自己这位突然亲密起来的朋友偶尔又搭错了哪根神经,不过他好像总是随便说点儿什么就能成功抚顺那一头浅金色炸毛。




即使他们回忆来时从大巴窗外看到的街景,特意选择了那家坐落于街角,距离球场只需步行穿过两个红绿灯的咖啡店,拉开门瞬间被满屋温暖甜香包围的感觉仍然让两人仿佛身临天堂。尤其是施魏因施泰格,路上波多尔斯基甚至提议过要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他,但最终也只是被对方环着肩膀搂得更紧了一些,这让波多尔斯基有一秒产生了自己是个人性热水袋的错觉。


过了一会儿他们站在玻璃柜前,一人手捧一杯热可可惬意地为自己选一份甜点,随后坐回靠窗的位置等待。


“你也喜欢吃黑森林蛋糕吗?”施魏因施泰格发现科隆男孩儿刚才点了和他一样的甜品时稍感意外,因为集训时期从没见他碰过蛋糕一类的东西。


“对啊我很喜欢里面的樱桃酱。”


“哦……”


“怎么了?”


“没啥,就是你貌似很少在餐厅吃甜点的样子……”


“拜托,谁会不喜欢甜食呢?我那只是在赛前控制饮食而已,因为……”波多尔斯基突然有点儿难为情地摸摸鼻子,“呃,几个月前我的青训教练说我得保持这个体重才不会掉速度。但实际上我小时候还经常瞒着体能教练往口袋里藏糖来着。”说起这件事,毛茸茸的脑袋似乎很得意地晃了晃。


“怎么会!你可一点都不胖!”施魏因施泰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想起自己昨天穿错的那条略微紧绷的长裤,“你只是还在长个儿,小朋友。”


“噗——”波多尔斯基刚喝下一口热可可,听到这个称呼差点儿笑喷出来。“你在搞笑吗Schweini,你只比我大了不到一岁。”他强忍笑意提醒道,“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确实还得再长几厘米的身高,这样也能快点适应科隆一线队的强度。”


“不仅如此,我们为了快点再长高都可以多吃一点。”两人的蛋糕已经端了上来,施魏因施泰格举着叉子煞有介事地说,“我想如果我们拥有了成年队的体格,一定很快就会接到沃勒尔的电话了。”


不得不承认,任何一个青年队球员对于这种话都是无法抵抗的,他们两个最近也都因为各自在联赛中的亮眼表现获得了国家队主教练的认可。不过谈到国家队这个话题,波多尔斯基似乎想起什么,戳着盘子里的蛋糕看上去欲言又止。


“怎么了?”施魏因施泰格有点奇怪地问。


“哦没什么,我自己的问题。”波多尔斯基摆摆手,努力表现得漫不经心,“你知道,我其实是个在德国长大的波兰人。唔……应该说一直到为国家队第一次出场之前,我都还不算是确定了为哪个国家踢球。”


“还有这个问题啊…”施魏因施泰格看样子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你现在已经在德国U21出场了,没有犹豫的空间了。”


波兰男孩儿摇头表示不赞同,“理论上来讲,只要没有为成年…”


“理论上来讲,你不选德国队就不能拥有我这样优秀的队友了!”巴伐利亚男孩儿果断下了这样的结论。


“你,你真是哈哈哈哈哈……”波多尔斯基被他彻底打败了,他手肘撑在桌子上,歪着头看向对面的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浓浓笑意。“好吧好吧,看来要想继续和我们的超级小猪一起踢球,我下次给你传球之前就得先把脸蒙上了。”


来自另一位当事人突如其来的调侃明显让施魏因施泰格很无奈, “唉我说正经的,欧洲杯的选拔就快开始了。虽然希望不大,但是你想啊,如果我们不能参加国家队的比赛,那我们之间也很难再见面了呀。”他忽然情绪也有点激动,“你难道就不会想我吗Poldi?”


可能没人料到这个随意聊起的话题会延伸出这么多复杂的内容,场面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但科隆人很快恢复轻松的笑容,


“天呐Schweini,别说得我们好像就要永别了一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月的什么时候你们是不是还要拜访一趟能源球场呢?”波多尔斯基眨眨眼睛,接着好像也被自己滑稽的动作给逗乐了,“不过这就得靠你自己了……加把劲儿超级小猪,回了俱乐部我可就不能再去青年队找你啦!”


TBC


*注:
- 这一章引用的现实背景包括(1)乌利·施蒂利克是2004年德国U21的主教练;(2)04年二月对阵瑞士U21的友谊赛是他们第一次同时首发。这场比赛我只找到了timeline,小猪在第11分钟进球,80分钟换下,小波在61分钟换下。虽然没有关于助攻的记录,但是小波说两人首次一起出场就有了他助攻小猪的进球。助攻和破门的方式都是我编的,因为反正找不到比赛视频>_<(3)有消息称波猪05年的身高都是175cm左右,也就是说两人都在后来又长高到了180+(4)小波确实说过U21时期还在德国队和波兰队之间纠结,但那时他的新闻基本也都是德国队相关了。

- 关于比赛中笑场,其实我想表达的都是一瞬间里发生的事情,可能放到现实也就是动作上慢了那么一秒,加上友谊赛的背景应该不算太夸张,但是不要代入现实(认真x

- 一点题外话…我给这篇文的定位有点儿轻喜剧的性质,前期挺甜的但是进展很慢且琐碎,后期进展快些同时会有点虐(然而大概率因为三次忙成狗so填坑随缘。。总之开心最重要啦 :-D



几座桥

送你一座孤岛(2)

那天晚上波多尔斯基其实快要到黎明时分才入睡。


施魏因施泰格当然没有在“小猪”这个外号的合理性纠纷上放过他,他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那床可怜的被子被粗暴掀开的动静。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滚到床边让跳过来的人扑了个空,但是下一秒施魏因施泰格像个八爪鱼一样扒住他,“我是不是太包容你了啊?你这可恶的家伙!不可以这么叫我不同意,快给我改回去!”


波多尔斯基不甘示弱地隔着被子跟身上的人较劲儿,“就不改!噗哈哈哈哈……”

施魏因施泰格气急地钻进他被子里去挠他的痒,他一边笑得眼角都泛泪一边扭着身子躲,“小气鬼,小猪明明很可爱嘛!”


“谁要可爱啊你就是故意恶心我吧!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天晚上波多尔斯基其实快要到黎明时分才入睡。


施魏因施泰格当然没有在“小猪”这个外号的合理性纠纷上放过他,他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那床可怜的被子被粗暴掀开的动静。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滚到床边让跳过来的人扑了个空,但是下一秒施魏因施泰格像个八爪鱼一样扒住他,“我是不是太包容你了啊?你这可恶的家伙!不可以这么叫我不同意,快给我改回去!”


波多尔斯基不甘示弱地隔着被子跟身上的人较劲儿,“就不改!噗哈哈哈哈……”

施魏因施泰格气急地钻进他被子里去挠他的痒,他一边笑得眼角都泛泪一边扭着身子躲,“小气鬼,小猪明明很可爱嘛!”


“谁要可爱啊你就是故意恶心我吧!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多听听就习惯了,SchweiniSchweiniSchwein……”


两人挤在被子下的狭小空间里你来我往地打闹了半晌,伴着几声像梦话一样含糊的嘟囔,房间里再次恢复了难得的平静。原因是下午体力消耗过多的施魏因施泰格先一步抵不住困意,歪过头直接趴在波多尔斯基的枕头上睡了过去,一只脚甚至还搭在对方的腿上。


耳边渐渐响起施魏因施泰格平缓均匀的呼噜声,波多尔斯基这才开始整理自己今天过于跌宕起伏的心情。他对于谎言反噬的情绪波动完全不能熟练消化,更何况这次他的失败实际是由施魏因施泰格代为买单了,他仿佛已经在脑海的想象里透过自己被当场戳穿的画面看到了那些足以让他梦碎的后果,没有精心策划过的谎话是很危险的。


最终在天亮之前,他做出了一个弥补性的决定:以后只要是有关施魏因施泰格的事情,无论场合目的,他都不会再说出违背真心的话。



胡闹了一晚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晨两人都起晚了。就连从十四岁起,在拜仁青训时期养成了良好的早起习惯的施魏因施泰格也破天荒地错过了闹钟的第一次响铃。


他们来不及纠结于一睁眼发现自己正与对方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同床共枕的事实,就从床垫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先发现两人穿错了裤子的是施魏因施泰格,他刚把腿伸进长裤就感到不对劲儿,因为裤腿处明显比昨天更紧绷了一点。“该死的,这不是,我裤子在哪儿呢?!”他还是先把裤子套上又跳下床去找自己的那条。


而波多尔斯基被拿走长裤之后自然也找不到自己的那条了,他心急如焚地乱翻一通未果之后随手抓起施魏因施泰格昨晚当成睡裤穿的短球裤套在自己身上,几乎忘了德国冬季的夜晚刚下过雨,室外不足零度的天气。


等他们赶着规定集合时间的最后一分钟跑到训练场的时候,教练已经开始让球员们两两之间做一些双人热身活动。施魏因施泰格最终也没有找到他自己的那条长裤,准确地说应该是还没来得及仔细翻找就被他急性子的室友拖着手拽出了房门。他叹了口气,认命地伸长胳膊放到波多尔斯基的肩膀上。

急性子本人此时的状况则更糟糕一点,他刚一出来就被无情的冷空气顺着宽大的裤腿灌了进去。一路小跑到位以后他俯身搓了搓裸露在外的小腿,再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裤带儿还没系上,现在裤子正一个劲儿往下掉。于是他下意识伸手去系,被本来就不满他俩踩点儿匆忙到场的教练一声训斥,半空中的双手慌忙又抬起搭上施魏因施泰格的肩膀。


就在这个瞬间,施魏因施泰格从直觉上感觉有一道不太自然的视线转移过来,他迷迷糊糊地抬头望过去,果然看见一个镜头正对着他俩,咔嚓一声响过那台相机就成功捕捉到了这位德甲新星一脸迷茫仿佛还没睡醒似的表情。


这张照片并没有于当天下午即被登出,而是在几周之后一个悠闲的清晨,成功让分别在科隆和慕尼黑的家中吃早餐读报纸时的两位主人公双双呛住。不过在施魏因施泰格看来,尽管他承认这张图里的自己一头看上去像是砸了理发师饭碗的金色炸毛确实很显眼,但是波多尔斯基那几乎快要掉出画框的裤腰绝对可以让大多数读者都注意不到自己的存在。他憋着笑拿起手机,拨通了科隆的号码。


也许年轻球员面对即将在曾经再正常不过的琐事里,随时见到自己不知何时被定格的身影这种怪异的变化都还有点儿不可避免的新奇感。但是事实上,此时的施魏因施泰格和波多尔斯基并没有太多时间为这事儿浪费心跳,因为就在第一张“合影”意外诞生后的第二天,他们迎来了两人作为队友并肩作战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TBC

几座桥

【授翻】超越你的感官极限(passing the limits of your senses)

第四章:当普通人被低估时 (schweinski)

原作者(凹三):colorsofmyseason

*对文中有几处创作背景和设定有点模糊,可能翻译得不太准确望请见谅T_T


Bastian想要拥有超能力。

Lukas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


时间设定在2015-2016赛季,Bastian在曼联,Lukas在加拉塔萨雷时期


Bastian认为,作为一个完全正常的人,身处像德国国家队这样超能力极强的球队中,有时感觉更像是一种诅咒。如果碰巧赶上你是这个球队的队长,这种感觉就会愈发强烈。

在他长久以来的记忆里,这支国家队的前任队长们总是拥有一些超能力,或者他们自己本身...

第四章:当普通人被低估时 (schweinski)

原作者(凹三):colorsofmyseason

*对文中有几处创作背景和设定有点模糊,可能翻译得不太准确望请见谅T_T


Bastian想要拥有超能力。

Lukas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


时间设定在2015-2016赛季,Bastian在曼联,Lukas在加拉塔萨雷时期


Bastian认为,作为一个完全正常的人,身处像德国国家队这样超能力极强的球队中,有时感觉更像是一种诅咒。如果碰巧赶上你是这个球队的队长,这种感觉就会愈发强烈。

在他长久以来的记忆里,这支国家队的前任队长们总是拥有一些超能力,或者他们自己本身就是超自然生物。Oliver Kahn可以改变他的身体大小(这位传奇门将的外号“泰坦”可不是白叫的)。 Michael Ballack可以在一段不确定的时间范围里抵消任意类型的超能力(据说每一只新型抑制手环里都含有一点Micha的能力,至少在德国生产的是这样)还有Philipp Lahm,好吧,对于这个小小吸血鬼就不需要过多解释了。

所以Basti真的不理解为什么队长袖标会在Philipp退出国家队之后被送到他这里。不仅因为他没有任何超能力或者什么东西,更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是当队长的那块儿料。

在Basti看来,这里有很多人都是比他更有能力领导这支球队的——比如,Manuel,凭借他那如此强大的魔法能力,无需多言了。或者Mesut,每当战斗发生时,他的和平光环都可能会派上用场。甚至可以是Thomas,他可能乍一看只是个乐天派的话唠吸血鬼,但实际上思维敏捷,可以拥抱来自任何俱乐部,位置,或年龄层的任何人。

哦,Basti履行着所有他作为队长需要完成的工作。他迎接新队员然后帮助他们在队伍中安顿下来。他同教练讨论战术以及球队的最新动态。他在比赛中带领球队出场然后与裁判以及对方队长握手。但是无论有多少人称赞他还有他的队长风度,Basti都从未摆脱内心认定了自己远远比不上那些前任队长们的想法。

而且,国际比赛日总能助长他的这种自卑感。比方说,当他们为国家队里初来乍到的新人们举办迎新晚会时,Manuel那个来自勒沃库森的新王储(起初他看上去有点儿害羞,但是Basti发现他与某个巴塞罗那的门将交换了死亡眩光)带来了无比璀璨绚烂的灯光表演,让人想起神秘的北极光,Basti忍不住幻想创造出这样的东西该是一件多么酷的事情。又或者每当两个超能力队员之间突然爆发战斗时,Basti除了用语言进行制止然后再送他们去Jogi那里,或者至多是强制把闹事者关进零效控制室里待上几个小时以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尽管如此,Basti总是很乐意受到国家队的征召。将国家队的队徽穿在胸前的感觉总是有别于俱乐部的,特别是当你知道自己身为刚刚为它添上第四颗星的一员时。两者的整体氛围也存在差异,也许是因为每天在这里见到的人都与在曼联时截然不同,或者也有他在这里可以实现母语自由的原因。

况且,当然,国际比赛日总能让他有机会见到Lukas。

虽然他们全身心地投入到异地恋和每天与对方的视频电话中,但是再没有什么能比面对面亲自见到他的一生挚爱更美妙了,Basti想。他讨厌命运似乎总是让他的Lukas远离他的身边,他们很难在同一个国家踢球,更别提在同一家俱乐部了。正因如此,一想到在相隔了感觉像是永远那么久之后再次见到Lukas,他就感到兴奋不已。

 所以,当Basti终于抵达队伍集合的酒店时,他的心情棒极了。昨晚他与Lukas聊了很长时间,也都表达了对彼此的渴望。Lukas应该在今早更早些时候就已经到了,所以Basti掏出手机查看Lukas是否给他发了短信,他要去找这位前锋,无论他现在身在哪里。

没有Lukas的短信。他皱起眉头,Basti滑动着聊天界面确保他没有漏掉任何消息,但是Lukas真的没有对Basti透露他的任何去向。他甚至还没看到中场球员在早些时候给他发的“早上好 <3”,这对于他来说实在不正常。此外,当Basti试图打电话给Lukas时,尽管电话本身是接通的,但是另一端并没有任何回音。

“Hi, Basti,”Mesut小心翼翼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也许是看见了Basti脸上紧紧皱在一起的眉毛。“发生什么事了吗?”

  “Mes,你知道Lukas现在在哪儿吗??”Basti知道他可能听上去有点儿粗鲁,但他只是极度担心Lukas的状况,且外,就在几周前他刚刚在一场阿森纳3-0摧毁了曼联的比赛中见过了Mesut。

Mesut咬住下唇,显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刚好从旁边经过并且听到了Basti发问的Toni只是以他相当漫不经心的方式回答道:“我想他现在正在零效控制室里。”

Basti的脸上顿时失去了所有颜色(并不是说他一开始就有多少颜色),他抓住皇马中场的手臂,拼命地摇晃他。“怎么回事??为什么??发生什么了??”

Toni吓得往后一缩,试图甩开Basti的钳制。“噢你最好稍微放松一点,很疼啊,你这个……”

“我没有时间了Kroos!”Basti几乎是咆哮着,收到了一些路人的侧目,但都不是他现在所关心的。“只要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他做了什么要受到这种惩罚??”

Basti从眼角的余光中可以看到Mesut犹豫地举起手,可能正在考虑把他的冷静诱导能力用在Basti身上,但是队长迅速撤到一旁以躲避,并给了Mesut一个眼神,意思是“你不敢”。接收到暗示之后,这位阿森纳的中场球员连忙放下手说:“他不小心瓦解了我们本该待的那个地方的整片侧翼区域。别担心,没人受伤,而且Hansi已经处理好了一切,但是Jogi认为Lukas现在需要被控制起来。直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零效控制室就在这家酒店后面,游泳池附近,”Toni补充道,无疑是明白了他越快向Basti提供其所需的信息,他的手臂就能越早得到释放。

 Basti无声地放开Toni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皇家马德里的中场球员搓了搓胳膊,小声抱怨着:“该死的,对于一个没有超能力的人来说,你的手劲儿大得出奇,”但是Basti什么都听不到了,甚至什么都无暇再顾及,除了用他最快的速度朝着他的两个队友为他指明的方向跑去。

 Lukas,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会赞同,他拥有Basti所知道的最强大的超能力之一:将事物坍塌成尘埃的能力。他甚至不需要触碰某个特定的物体,只需想着它就可以瞬间完成任务。但是Lukas的能力非常不稳定。Basti听说Lukas第一次显露他的能力时,直接致使整个科隆青训营和训练场都化为乌有。而且Basti还知道,俱乐部和国家队或许都会达成这个共识,如果Lukas不是一个那么优秀的球员,他的麻烦就会大于他的价值,因此他们也不会费心帮助他控制自己的能力。

 Lukas从未向他透露过那些关于自己是如何压制力量的细节,尤其是在抑制手环尚未被发明之前以及零效控制室也不像现在这样完善的时间里。但是Basti记得,当时在2006年的世界杯期间,Klinsi曾让Micha在大部分时间里都寸步不离地监管Lukas,甚至强迫Lukas睡在一个墙上写满了符文的临时房间里。

 所以,诚然,Basti清楚地明白Lukas的力量可能具有如何毁灭性的杀伤力。但是距离上次发生那样的事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且Lukas一直以来都非常小心地管理自己的能力,Basti甚至会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刻意使用过那份力量,他怎么会突然间就失控了呢?

他没有花费太久就找到了零效控制室。这是一个庞大的钢制掩体,坐落于酒店花园中间让它看上去不能再突兀了。也许这里被施加了一些幻象用以在外人面前隐蔽,但是Basti这会儿不想再去深究。他冲过去拉开门,走了进去。

Lukas就在里面,他正靠墙坐着,把脸埋在两膝之间。即便站在门口,Basti也能看到他正在哭泣,他浑身都在颤抖,因为无声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Basti不能从此时的他身上找到半点那个在过去三届世界杯里惊艳四座的德国明星前锋的踪影,相反,他只看到了Lukas Podolski,一个支离破碎的人和他几乎失控的让他惶恐不安的力量。

 这样的画面让Basti心如刀绞。

Basti悄悄地关上身后的门,走近Lukas身边。他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每当他们进入这个房间时,都感觉他们的生命力从身上流失殆尽了。但是Basti猜测也许是他没有任何超能力的原因,这个房间对他毫无影响。他温柔地拨开Lukas的手臂和双腿,将这个比他年轻一点的男人拥入怀中。

通常情况下,Lukas和Basti是队里的气氛制造者。他们在一起总是玩笑不断,他们喜欢凑到一块儿整蛊队友。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之间安安静静,没有丝毫欢声笑语。

Lukas立刻像只考拉一样紧紧缠住Basti的身体,放声大哭起来,眼泪浸湿了队长的衬衫。Basti用尽全力将他抱紧,手轻轻拂过Lukas短短的头发。他有很多话想说—关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如何他都会陪在Lukas身边,他理解Lukas并不是有意做了那些不管是什么的事情,但是他也明白现在的Lukas还听不进去这些话。所以Basti只是将怀里的人搂得越来越紧,让他的衬衫浸透在Lukas的泪水里,他希望这样能替他的男朋友分担掉至少一半的痛苦。

过了一会儿,Lukas终于让自己从Basti身上稍稍离开一点。他哭得双眼红肿,下唇仍然颤抖着,但是除此之外他已经平静了许多。

“我搞砸了,”Lukas埋在Basti的颈窝里喃喃道,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不,你没有,Luki,”Basti反驳他,手掌依旧在Lukas的头发上轻轻摩挲。

“不,真的都是因为我!”Lukas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如果那片侧翼区域不是单独为我们预留的呢??如果刚好有人在那儿呢??我会杀了他的,Basti!!而且或许Hansi可以修好那个建筑还有那些什么东西,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不能复活死人,况且……”

 “但是你没有杀死任何人,这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敢肯定Jogi和他的团队已经全力封锁这件事的所有消息不会向全世界走漏任何一点风声了!别再责怪你自己了。你知道的,像这种意外的发生也很正常,尤其是在咱们这样超能力很强的球队里……”

“没有强度这么大的,”Lukas坚持道。“况且这种事情从未发生在我身上过自从……我不知道,2006年世界杯结束后的那几个月……?如果这件事之后他们认为我是个过于棘手的麻烦该怎么办??我们也在渐渐变老,Basti,这里有其他那么多更年轻更有天赋的球员可以备选欧洲杯,还有……”

Basti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相对粗暴、草率的吻,Basti知道他们分享过比这更美好的亲吻,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想让Lukas停止对所有事自责,去领悟有时事情就是会走向失控,而他们对此无可奈何,他希望他能明白自己对于国家队和Basti都是很珍贵的存在,还有拜托,拜托,拜托,请你明白我爱你,我很担心你,我只是很万幸你毫发无伤地与我一同站在这里。

谢天谢地,Lukas似乎感受到了Basti想要传达给他的一切,因为他绝望地回吻着Basti,抓住Basti脸颊的双手又加了点力气。这让Basti感到有点疼,但他并没有怨言,他完全沉浸于得知Lukas与他互通心意的狂喜中,虽然他明白,待会儿他们可能还得再深入交流一下这件事,但是至少现在他成功让他的男朋友冷静下来了。

他们在各自都需要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才重新分开。

“你知道,有时候我会嫉妒你,Basti,”Lukas轻声说,他将头枕在Basti赤裸的上半身(因为Basti在衬衫被Lukas的眼泪弄湿以后脱掉了它)

“具体是因为什么呢??”Basti问道,再次用手拂过Lukas的头发。

“因为你是个普通人。我很庆幸你是。”

Basti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因为Lukas的话闯入他的大脑,一遍遍地回荡着。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Lukas的内心是这样想的。当然他知道他们之间这种关系偶尔会让人有点儿费解—Lukas拥有极具破坏性的超能力,而Basti则什么能力都没有,但是老实讲,Basti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对于他而言,Lukas就是Lukas,他最好的朋友,灵魂伴侣,以及他的一生挚爱。Basti也确切地相信,他无论怎样都会喜欢Lukas,这件事并不会被这位前锋的超能力所左右。同时,Basti明白Lukas爱的就是他原本的样子,而他缺失的超能力从来都不是他们之间的伤心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甚至很少谈到这个话题!所以,或许Basti确实不能理解Lukas的这种情绪,但是转念一想,他从未告诉过Lukas的是:他有时也真希望自己拥有一些超能力。

这太讽刺了,Basti想。他在这边嫉妒着他的超能力者朋友们,幻想可以成为他们的同时,Lukas在另一边为了做个普通人将会甘愿放弃一切。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Lukas的能力是像Mesut,Toni或者Bernd的那样更温和一些的类型,他也许就不会那样想了。

Basti没有把这话以及刚刚在他脑海中掠过的那些念头说给Lukas听。这可能会引发他们之间的某些争论,Basti深知这是Lukas目前最不需要的东西。因此他只是凑上前去与Lukas额头相抵,柔声说道:“如果平凡是你正在寻找的东西,那么我将是你的人生所需要的那一份……平常。”

他看到了Lukas的眼中泛起宽慰的泪水,随后这位前锋将他的脸颊再次埋进Basti的颈窝,紧紧抱住这位队长。Basti回抱着他,轻柔地亲吻Lukas的头发,盼愿这能充分给予Lukas所需求的安慰。

或许他永远也无法彻底摆脱自己作为国家队中的无能力者心中那份自卑感。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生活里拥有Lukas,Lukas爱他身为普通人的平凡,Lukas需要他来为这个稍微比他年轻点的男人几乎快要一团糟的生活注入正常的感觉。

Basti认为他可以承担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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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补充:Hansi是Hans-Dieter Flick,拜仁现任教练(原文发表时),也是文中设定时期德国足协的体育总监。他的能力是“事件否定”,这意味着他能够“撤消”过去24小时内刚刚发生过的任何事件,并将其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就好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但是,他不能逆转死亡。

Mesut的能力是诱导一种平静的感觉。一般情况下,他只能通过用手的触摸来做到这一点,并且一次只能触摸一个人。但是在极端情况下,他会向Sami寻求帮助,Sami的能力是增强力量,从而使Mesut能够同时向多人传播和平氛围。



几座桥

送你一座孤岛(1)

“我曾经发过誓,关于你的一切话语必须都是出于真心的。”


波多尔斯基这辈子都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尝试里,让他为之付出的代价最惨痛的一次就是在2004年的U21集训期间。


那时的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是整支青年队里唯一的德甲一线队球员,当他被教练询问施魏因施泰格有没有做过让他擦鞋等恶劣行为时,他心怀为朋友出气的满腔正义感点了点头。也是从那时起,他才真正了解到大多数运作良好的职业足球队都有着一套不成文的优先级标准作为基础。


那天下午施魏因施泰格在训练后被单独留下罚跑一万米加八十个俯卧撑,罚完之后他累得晚饭都吃不下,回到房间洗澡的时候腿直打颤。他瘫在床上一边拉伸着小腿...

“我曾经发过誓,关于你的一切话语必须都是出于真心的。”


波多尔斯基这辈子都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尝试里,让他为之付出的代价最惨痛的一次就是在2004年的U21集训期间。


那时的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是整支青年队里唯一的德甲一线队球员,当他被教练询问施魏因施泰格有没有做过让他擦鞋等恶劣行为时,他心怀为朋友出气的满腔正义感点了点头。也是从那时起,他才真正了解到大多数运作良好的职业足球队都有着一套不成文的优先级标准作为基础。


那天下午施魏因施泰格在训练后被单独留下罚跑一万米加八十个俯卧撑,罚完之后他累得晚饭都吃不下,回到房间洗澡的时候腿直打颤。他瘫在床上一边拉伸着小腿一边搜刮脑子里能想到的所有诅咒全部砸在幻想中的那个恶毒木偶卢卡斯波多尔斯基身上。


门开的声音,恶毒木偶走进来,手中端着一杯热可可和一小盒鸡蛋布丁蛋糕。

施魏因施泰格看到来人,刚刚虚空索敌的气势好像被迎面一盆水泼灭,他倒头躺在床上,身体冲着墙,摆出一副装睡中勿扰的样子。


脚步声从门口近至床边,一阵窸窣声响过后,莫名飘来的香甜味道钻入他的鼻腔,终究让他没忍住好奇回头撇了一眼,站定的人背在身后的手向前伸开,递出一根香蕉,剥开的。

他愣了一下坐起身来,随即又想起什么凶巴巴地抬眼瞪向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模糊得比平时更加柔和的低垂眉眼。不知僵持了多久,直到对方抿了抿紧绷的嘴角,举着香蕉的手晃了一下往回收的瞬间,他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抢过他手里的香蕉,带着怒气一口下去啃掉半截,结果把自己噎到翻白眼。

“……”

波多尔斯基见他急得手在床头柜上乱摸,赶紧打开热可可的杯盖送到他嘴边。

“已经不烫了。”


他接过来猛灌一大口,终于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过了几秒他平静下来,转而面带怨念地看向让他今晚出尽洋相的始作俑者,

“原来你还会说话啊,我以为你这个满口谎言的深海巫婆要继续装一晚上小美人鱼呢?”


听到这话的人愣了一下,随后他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哈哈,来吧快点露出你的真面目好让我揍你一顿。


然而,想象中的拳头并没有砸过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压抑到有些颤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明明之前都不管你的。我说谎是我的不对,可是你之前也很过分为什么偏偏这次挨罚。”


这倒让他露出意外的表情,盯了一会儿面前人因极力掩饰不安而颤动的眼帘,他紧紧皱起眉头,“你真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好吧算我之前错怪你了,我以为你是个假惺惺的伪善贱人,没想到你是真傻……这么说吧因为我和你是需要在周末的比赛中配合进球的人你能明白吗?如果我们之间闹不和就会直接影响整支队伍的成绩,所以你之前在训练中浪费我的传球我不是也忍了你好几次?”


“你的意思是你看菜下碟?”


“我操,我的意思是我识大局好心包容你,而且之前那些事儿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他迎着对方困惑的目光,嘴里突然因为紧张打了磕绊,“最重要的是,我我压根儿没让你朋友给我擦过鞋好吧,他跟我更衣柜挨着,我说的是‘你再拿错毛巾我就用你的毛巾擦鞋’,谁知道他们传成了那样?”


“……哦。”


施魏因施泰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打开装着鸡蛋布丁蛋糕的盒子,扑鼻的烘培香让他一瞬间眼睛发亮,但他拿起叉子又装作不满地嚷嚷起来:“卢卡斯,我怀疑你是故意给我带了一堆甜食好让我明天因为超重再被罚个一万米。”


而就在过去的几分钟里,终于被他从无边的愧疚与纠结的深渊中解救上来的波多尔斯基此时已经彻底恢复了平日里心直口快的科隆酷小子形象,“爱吃就吃,不爱吃就饿着,哪儿来这么多废话。”说完就走进浴室开始洗漱,施魏因施泰格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过了一会儿,赤裸着上半身的人又探出头来,嘴里叼着牙刷口齿不清地说:“而且你明明就很喜欢,谁不知道你每次都偷偷多吃一份超出规定量的蛋糕!”


正吃得起兴的施魏因施泰格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戳破了自己的小秘密,他手里举着叉子呆在原地,几秒钟后血液后知后觉地涌向大脑,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无法忽略自己羞红的脸上发烫的温度。他恨恨地挖了一勺蛋糕含进嘴里,臭小子,说什么我喜欢吃甜食……他为什么观察得这么仔细啊?!呃,还有我刚才突然跟他解释那么多干什么,好像我真的很怕他误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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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盏床头灯被按灭时已是深夜,施魏因施泰格在黑暗中漫不经心地问道:“卢卡斯,今天下午给你打电话的人为什么叫你Poldi?”


“……”

“你这么关心我的生活干嘛啊?”


”你不是也数着我每天吃几块儿蛋糕?”


“……Scheiße,好吧,她是我姐姐,我家乡的人都这么叫我。因为我小时候的青训队里叫卢卡斯的小孩儿太多了,他们为了区分就叫我Poldi,后来就一直这么叫了。”


施魏因施泰格思考了两秒然后干脆地翻了个身,“太好了我也分不清有几个卢卡斯,以后我也叫你Poldi了。”


……

就在施魏因施泰格以为对床的男孩儿已经进入了梦乡,而他自己也昏昏欲睡的时候,波多尔斯基仍未脱离变声期的低哑嗓音夹杂着调皮的笑意打破了沉默。


“那我也要叫你小猪,晚安Schwei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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