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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亮新春2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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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侯

卑微

被吞了正在解封。

备个档。


大家好!解封了!请支持正篇!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明日世界终结时[R-18]

————————————————————
本篇会删除,红心小手请去上面链接~


再次感谢观众老爷们的喜欢,能得到你们的支持是我新年最开心的事了(鞠躬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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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亮新春十二时辰】明日世界终结时[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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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庚子亥时】廿柒

最后一棒我来了,借此祝大家鼠年大吉,身体健康。

*史向清水,全文1w+,主体走外链因为Lof抽风。

*又名《少年伯约的烦恼》。

*有很多甜姜,但真的是玄亮,糖刀走向还请诸位看官自品。


——————


诸葛亮从宫里出来时,姜维正立在前殿的台阶下等他。


其实方才宫宴结束时他就劝过姜维不必等,新春伊始,文武百官守着良辰贺岁之余,难免不会再留藏几句公事上的体己话,待到面对拜礼时分别讲与当今天子或丞相听。诸葛亮身为丞相——即使现在应称“右将军”——自然要以行丞相事为由,在宴席始末替皇帝应承些军务朝政方面的虚贺。去岁不比往年,汉军首次北伐以街亭大败收场,纵使诸葛亮痛斩马谡又上疏自贬,...

最后一棒我来了,借此祝大家鼠年大吉,身体健康。

*史向清水,全文1w+,主体走外链因为Lof抽风。

*又名《少年伯约的烦恼》。

*有很多甜姜,但真的是玄亮,糖刀走向还请诸位看官自品。


——————


诸葛亮从宫里出来时,姜维正立在前殿的台阶下等他。


其实方才宫宴结束时他就劝过姜维不必等,新春伊始,文武百官守着良辰贺岁之余,难免不会再留藏几句公事上的体己话,待到面对拜礼时分别讲与当今天子或丞相听。诸葛亮身为丞相——即使现在应称“右将军”——自然要以行丞相事为由,在宴席始末替皇帝应承些军务朝政方面的虚贺。去岁不比往年,汉军首次北伐以街亭大败收场,纵使诸葛亮痛斩马谡又上疏自贬,朝中相对保守些的臣属对此仍旧人心惶惶。年夜饭也吃得五味杂陈,席间祝酒时亦有几位益州老臣隐约向他提起类似休养生息的劝诫,好在刘禅向来热衷于节日宴饮,不住地招呼众人投壶观舞,蜀中少女柔美的腰身与诸将划拳拼酒的画面交织起来,今年的除夕宴倒也不至太尴尬。


无论歌舞还是饮酒,这些都是与姜维不大相关的。他初来益州,又是第一次在成都过年,朝中文武少有雍凉人氏,军中稍熟识些的将领大多在汉中留驻,随军班师回朝的熟人里,官职足以受邀参加天子年宴的,只剩诸葛亮和被小辈们拉去投箭的赵云。他生性木讷,开宴前跪在众将里一齐叩了头,又以降将的身份向皇帝单独拜礼,连敬三杯以谢君恩,其余时候多半在机械地拱手作揖,依次应付众人车轮般往复的各类问询。他是丞相此番北伐带回来的“凉州上士”,军中更是传言丞相要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这话随着大军班师的脚步传回锦官城内千百双耳朵里,就难免旁生出些令人艳羡或妒忌的念想;此次年宴,百官但有仰慕诸葛亮才学之人,则名正言顺地得了机会,席间轮番拉着姜维以当今世事试他胸中韬略,弄得平日里不善交际的天水麒麟儿苦不堪言。


诸葛亮将一切看在眼里,故而宴席一散便令姜维自决去留,不必拘泥于宫中冗杂的虚礼,也不必先行替他回府守岁——天子赐封的宅邸尚在修缮,姜维回朝以来一直暂住在丞相府里。谁知年轻的将军半步也不曾离开,就在蜀宫门前安安静静的立着,等诸葛亮照例陪完陛下迈出殿门,冬夜的寒露已经打湿了姜维身上新做的锦袍,英武的剑眉下甚至隐约凝起了些白霜。


“军中将士皆在庆祝,伯约因何不往?”诸葛亮替他掸去眉间簌簌落下的冰晶,眼里尽是温和的笑意。


“陛下设宴,维怎敢拒饮…遂,遂等丞相一道回去。”姜维忙抬起湿透的衣袖在眼眉处胡掸一气,他本想说在大殿上已经喝得足够,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倒像是皇帝做主,默许众人向他劝酒了。


“上车吧。”诸葛亮先一步上前,拍拍自己车架前雕花的车辕,又命仆从将姜维的马牵回府中。不消年轻人多加解释,诸葛亮大致明白对方在此久站一个多时辰的原因,其一是不愿久耽于声色犬马,这其二,或许是担心身上酒气惊扰府中家眷,再教伶牙俐齿的果儿看了笑话。于是他也不多说什么,只在年轻人上车时伸手挽住他袖口濡湿的蜀锦,西川阴冷,伯约莫再着了凉。


多谢丞相。姜维蹬上车,毕恭毕敬地向诸葛亮行了礼,在车厢一角坐得板正,似乎要与诸葛亮在狭窄的车中避开一段不小的距离。


诸葛亮看他正襟危坐的恭敬模样禁不住笑,又拍拍身旁厚实的软垫,故意逗他:“坐近些。成都不比军营,何故拘谨至此?”


“方才在殿外染了一身寒气,冻着丞相。”姜维并未向诸葛亮示意的方向挪动毫厘,仍瑟缩在角落里向掌心呵着气。


是右将军……也罢。许是听出年轻人口中的客气意味,诸葛亮无奈地摇头,将他正值壮年、不畏寒气之类的话连同对称呼的纠正一并吞回腹中,成都不比汉中,文官们对魏人下意识的猜忌远胜武将,先前宴席上向姜维讨教时政的人中,也不乏以此试探降将忠心的别有用意者。他担心姜维将自己一并划入需要过分客套的文官行列,便主动侧身过去坐得近些,又脱下厚重的大氅为青年人挡住车外阴冷的湿雾。确实存了心要逗这个不善言语的西凉后生,诸葛亮按住姜维要解还外衣的手,缓缓笑道:


“……伯约以为,亮是何人?”


姜维被问得愣住了。他猜不透诸葛亮话里的用意,看似简单的询问又有许多角度可供回答,他左右思量了许久,只好选出最中规中矩的那条应声道:


“丞相外可领兵治军,内可安民养士,文韬武略兼备,非吾等所能比及也。”


伯约啊……唉。诸葛亮在黑暗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方才那句,仅仅是想要姜维不必在他面前小心至此,现今却无端将年节关心上升到才干的层面去;他又确实听出青年人面对朝中猜忌而生出的些许不甘,顿时心生一计,便顺势借此反问他:


“比之与谁,又以何时比?”


“姜维斗胆,是与今夜之丞相而比。”姜维抱拳一揖,生怕诸葛亮会错了他的意。


“……你年岁尚轻,何以与今夜之亮相比?”诸葛亮听得更无奈了,只好隔着柔软的氅袍抚上姜维的肩膀,“伯约今岁几何?”


“二十有七。”


“可知孤二十七岁时身在何处?”


“先帝三顾于隆中,丞相未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姜维在成都住了几个月,对前朝这段君臣佳话算是耳熟能详。


“是。”诸葛亮应了一声不置可否,掀开门帘的一角让车夫走慢些,道路两旁尽是除夕夜里放灯的百姓,他担心马匹遇火受惊,急奔伤人。合上厚重的门帘,诸葛亮重新问他:


“先帝二十七岁时又在何处,伯约可试想过一二?”


这下给姜维问住了。他生在建安七年,自记事起便知道赤壁那场闻名天下的大火,更早年的故事只听过些诸侯讨董、下邳官渡之类,季汉诸臣交口称赞的“先帝”于他而言很陌生,他只能勉强在袁曹吕布等人的故事中大概理出刘备的位置,却很难猜测到“先帝”更年轻时的模样。


“我在隆中时,也问过先帝同样的话。”诸葛亮隔着纱帐望向窗外明灭的灯火,声音听起来愈发轻了。


-


听丞相讲那过去的故事


-


“将军就不怕亮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那日在隆中,天将破晓,门外是月英窸窸窣窣的收拾走动声,关张二人还在前厅嘟囔着胡乱的梦呓,诸葛亮则顶着彻夜未眠后酸胀的双眼,倚在一张小几后面,半真半假地向同样困倦的刘备打趣。


“先生若要沽名钓誉,则在下一需有冠绝天下之名,二需有名满四海之誉。然刘备不才,已困于新野七年之久,既无才学以昭天下,又无功绩以慰先祖。”刘备忍不住在榻上打了个呵欠,却从方才相对舒服的坐姿里跪起来,十指并拢交叠,依旧诚恳地对诸葛亮躬身一礼,“故备愿请先生辅佐复兴大业,待到功成之日,江山社稷、国泰民安皆为先生所建,纵是沽名钓誉又当如何?”


刘备第三次来隆中,终于学会了荆襄士子的夸张语气。


真是……


这番花言巧语的本领,真该让伯约也见识见识。


“伯约,”诸葛亮从身后叫住姜维,“明日早些起来,陪我出去拜一趟年。”


“是。”姜维停下脚步,“丞相去何处拜年?”


“惠陵。”


——————


*注释


  1. 诸葛亮《与张裔蒋琬书》:“姜伯约忠勤时事,思虑精密,考其所有,永南、季常诸人不如也。其人,凉州上士也。”


  2. 陈寿《三国志·蜀书·先主传》:“灵帝末,黄巾起,州郡各举义兵,先主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黄巾贼有功,除安喜尉。督邮以公事到县,先主求谒,不通,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解绶系其颈着马柳,弃官亡命。”推测刘备受封安喜县尉为汉灵帝中平二至三年,其时年约二十七岁。


  3. 管仲曾在阻挠齐桓公回国即位的路上一箭射中他的腰带,齐桓公当时倒地装死以迷惑管仲。齐桓公即位之后听从鲍叔牙的劝说,不计前嫌而用管仲为相。文中诸葛亮认为刘备替他以身赴险是效仿齐桓公不计前嫌,故而刘备觉得是“引喻失义”。


  4. 裴松之注《三国志·吴书·诸葛瑾传》:“子瑜答孤曰:‘弟亮已失身于人,委质定分,义无二心。弟之不留,犹瑾之不往也。’”此处指出诸葛亮曾在出使江东前与刘备“委质定分”,意为诸葛亮之后须终身奉刘备为君,至死不渝。




云潇·湘竹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戌时】我大汉吃枣药丸

去年的戳这里 

我有罪,我检讨,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灵感都没有,写得十分费力,恐怕不能给你们带来太好的观感了

拖后腿,我忏悔。。。。。

字数少,我忏悔。。。。。。

设定还是按去年的来,超级ooc预警,沙雕无脑段子预警。。。

唉。。。


(1)

今天的江离依然觉得,我大汉吃枣药丸。

(2)

风和日丽休沐日,正睡着懒觉的汉王长史江离大人就被上司叫醒了。

哦,准确的来说,是新上司。

一睁眼就看见诸葛乔那张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俊脸,江离直接吓到卡碟:“世世世世世子啊不是!殿下你干嘛?!非礼吗?!”

诸葛乔面色严峻,神态沉重,直接行了个大礼:“暮遥兄,弟有一事相求。”...

去年的戳这里 

我有罪,我检讨,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灵感都没有,写得十分费力,恐怕不能给你们带来太好的观感了

拖后腿,我忏悔。。。。。

字数少,我忏悔。。。。。。

设定还是按去年的来,超级ooc预警,沙雕无脑段子预警。。。

唉。。。


(1)

今天的江离依然觉得,我大汉吃枣药丸。

(2)

风和日丽休沐日,正睡着懒觉的汉王长史江离大人就被上司叫醒了。

哦,准确的来说,是新上司。

一睁眼就看见诸葛乔那张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俊脸,江离直接吓到卡碟:“世世世世世子啊不是!殿下你干嘛?!非礼吗?!”

诸葛乔面色严峻,神态沉重,直接行了个大礼:“暮遥兄,弟有一事相求。”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

江离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什么情况?天塌了?地动了?六月飞霜了?太庙闹鬼了?世界毁灭了?先生和太上皇分手了?都严重到你得冲我行礼了?我的殿下喂你可别吓我!!”

诸葛乔神色复杂:“江兄,你就不能盼点好吗。”

江离原地炸裂:“不是您老兄一大早上把我叫起来就行了个大礼的吗!带不带这么吓人的啊?!”

诸葛乔神色更复杂了:“暮遥呀,现在都午初一刻了。”

江离:“……憋说那没用的!啥事!!”

诸葛乔长叹一声:“这事吧,说来话长。”

(3)

汉王府,书房。

年轻的皇帝和王爷并排而坐,一脸肃穆。

江离坐在二人对面,神情凝重,眉头紧蹙。

气氛剑拔弩张。

良久,江离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件事,只怕……”

刘永长叹一声:“朕又何尝不知此事难办,若非实在没有办法,又怎敢麻烦暮遥兄。”

江离摇了摇头,沉声道:“臣并非说此事难办,而是……”

“尼玛不就出个柜吗你们至于反反复复娘们唧唧没完没了特么还一大早上把我招呼起来吗!扰人清梦罪过很大的好吗!你们知道我能有没有工作不被先生叫起来不被别人吵醒的一个懒觉多不容易吗!!!啊!!!”

(3)

刘永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想让暮遥兄给支个招么。再说,现在都午初……”

“午初一刻!我知道!!”

“二刻了暮遥兄。”诸葛乔默默补刀。

江离原地爆炸:“你们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啊?!!!”

“我错了暮遥兄,”小皇帝从善如流地认错,“支个招呗。”

“没招,上一回坊间传言你们俩在一起之后,当天晚上太上皇就让先生踹下了床。”江离翻白眼。

“啊。话说父王和太上皇当年是怎么出柜的啊?”诸葛乔托腮。

“出柜?”江离一瞪眼:“他俩就没在柜里过!

“全季汉谁不知道,他俩是一对!

“太上皇当年撩先生的时候,就没翻过车!”

(4)

真没翻过车吗?

呵呵。当然。

当然是翻过。

(5)

比方说。

想当年太上皇还是益州牧,汉王还是诸葛军师的时候。

试图撩汉子的刘备套近乎,哭哭唧唧地感慨:“想我自幼丧父,叔父把我养大,后来叔父故去,我离家,一走就是半辈子,半生飘零,不知何归。”

诸葛亮:“亮也是自幼丧父,由叔父抚养,却不想叔父也英年早逝,只能和姐弟们相依为命。”

刘备深沉地叹息:“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啊。”

“是啊,这乱世,谁不是残躯如寄,谁不是漂泊无依。”诸葛亮感慨。

“我从小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不知何为亲人,何为爱意,”刘备深情款款,“直到我遇见了你,孔明……”

诸葛亮勃然变色:“主公不可!!!”

“啊???”正准备大力飙情话的益州牧一脸懵逼,“为何??”

诸葛亮双眉紧蹙,面色严肃:“主公乃高祖后裔,亮不过南阳一耕夫耳,岂敢高攀。”

刘备刚要反驳,只见军师一本正经严肃认真地道:

“再者,亮视主公如兄,主公怎可自降身份,把亮和主公先君放在一个辈分?”

“啥?????????”刘备原地石化。

军师义正辞严:“我把你当哥,你竟然把我当爸爸?”

“啥???!!!!!!?”

(6)

不是,我是想追你,不是想让你当我爸爸啊!!!

(7)

心碎一地的益州牧表示,别问,要脸。

(8)

再比方说。

归隐之后。

太上皇致力于撩老伴儿,攒了半个月的土味情话。

太上皇伸手:“孔明,你看,这是啥?”

沉迷打棋谱无法自拔的汉王瞟过来一眼:“手呗。”

太上皇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什么?”汉王继续打棋谱。

“这是,手背。”

“……”汉王幽幽看了他一眼,决定不理他。

太上皇脱鞋伸脚:“孔明孔明,你看这是啥。”

“……………………”汉王神色复杂,默默掩住口鼻,一言不发。

“你看,这是脚背。”太上皇金鸡独立,把脚又伸了伸。

汉王沉默。

又伸了伸。

依旧沉默。

又伸了伸。

然后。

卧龙岗上空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余音袅袅,久久不绝。

“啊—————————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草庐内。

汉王殿下看着没站稳生生劈了个一字马的太上皇,叹了口气:

“主公,这是点背。”

(9)

点背的太上皇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哼哼唧唧:“我太难了嘤……为了表个白身负重伤,媳妇还不安慰我嘤……”

汉王冷眼旁观了很久,到底还是没忍心,只好过去给他揉。

“孔明,你就没啥对我说的吗?”太上皇死不悔改。

汉王殿下揉了揉额头,是真拿他没办法,只好凑过去趴在他耳边安慰:“没关系,点背就点背,反正你是我的宝备。”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反正隔壁的关张两位将军表示,晚上噪音有点大。

汉王殿下表示,一字马真特么不是人劈的。

别问,腿疼。

(10)

你以为汉王殿下的隐居生活很单调吗?

不不不,不仅不单调,还堪称精彩纷呈。

为什么呢?

汉王殿下表示,要是你也和一个生活满级残废住一起,你的生活也得五颜六色。

(11)

“孔明,喝粥吗?”

“喝。”

“喝玉米粥吗?”

“好啊!”

半个时辰后,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砰!”

汉王大惊失色,匆匆放下手里的豆子冲出去,只见太上皇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地捧着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神态诚挚,言辞恳切:

“孔明,吃爆米花吗?”

汉王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

“滚!!!”

(12)

爆炸的消息传到京都,小皇帝一脸震惊:“什么?私炮坊炸了?!”

对不起串戏了,重来。

“什么?诸葛庐炸了???父皇和相父没事吧?”

诸葛乔神色复杂:“没什么事,就是父王的衣服全黑了。”

(13)

“孔明,我错了,我不应该炸厨房,还把你衣服弄脏了,我给你洗洗吧。”

“你交给下人不行吗?”

“诶,得我亲自洗才能体会我的诚意嘛。是不是就这几件白的?”

“白的?呵呵,这不都黑了吗。”汉王冷漠。

“别啊,别气啊,我这不是道歉嘛,”太上皇能屈能伸,“要不,还有什么别的衣服我一起洗了?”

“行吧,有一件红的。”汉王无奈扶额。

然后呢?

你猜啊。

(14)

第二天一早。啊不,一午,卧龙先生一睁眼就见太上皇委屈巴巴的一张大脸,差点下意识再把他踹下床。

“主公你干嘛??!!!”

刘备深吸一口气,神态诚挚,言辞恳切:

“孔明,粉色长袍你穿吗?”

(15)

继第一轮鬼哭狼嚎和第二轮天崩地裂后,第三轮是山摇房动的咆哮:

“滚他妈蛋!!!”

(16)

国内风尚又有变化,最近季汉人民纷纷把红色衣服和白色衣服混在一起洗,以求得到粉色好看的衣服。

(17)

“好看个屁!”汉王如是咆哮。

(18)

问:逼到什么地步,汉王才能穿着粉色长袍出门?

答:把他所有白衣服都洗成粉的。

(19)

为了给汉王道歉,太上皇决定下厨做顿饭。

还没碰到厨房门呢,被汉王拦住了。

汉王殿下感动的涕泪纵横:“主公,亮谢谢你,真不用了……”

“诶,孔明何必和我客气……”

“不!不要!”汉王尔康手,“主公,为了表示我的谅解,我给你做饭,你去帮我收拾书房行吗??”

(20)

终于吃上一顿安全的伙食,诸葛亮长叹一声。

酒足饭饱。

刘备忐忑地凑过来:“孔明,我要是说我把你的季汉地图弄丢了,你会弄死我吗?”

“怎么会,”诸葛亮笑,“区区地图而已,哪里比得上主公重要呢,地图丢了还有备用的呢。”

“是你做标注的那个,带了季汉驿路草图的那个。”

(21)

“刘!玄!德!我和你不共戴天!!!!”

“哎孔明!别拎锄头哎!”

(22)

过年了,众归隐山林的老一辈纷纷回长安聚餐。

第二天季汉日报头条就是:

“震惊,陛下丞相当众出柜,太上皇汉王反目成仇为哪般”

(23)

“刘玄德!你儿子抢我儿子就算了!凭什么我儿子还在下面!!”

“哎,我看暮遥那小子说的就很对嘛,皇上皇上,就该在上;殿下殿下,就该在下嘛。”

“这特么就是你当初作天作地要封我为王的原因?”

“哎,看破不说破嘛,孔明,今晚我们……”

“滚!!!!”

“砰!”

(24)

“所以,父皇于生活上如此……不拘小节,相父当初为何要和父皇回南阳?”

汉王瞄皇上一眼:“陛下可知,老子当初为何撰《道德经》?”

“不知。”

“因为老子乐意!”

(25)

为啥回南阳?

屁!

不回咋过二人世界?

吃饭!

(26)

汉王殿下抖了抖竹箸。

“主公你看,这是筷子。”

又抖了抖调羹。

“这是勺子。”

太上皇眼睛亮晶晶,就等他下面那句话。

汉王殿下深沉一笑:

“你是我的……”

一指盘中菜:“鹅子。”

刘备:“……”

这梗能不能过去了?!

(27)

听说每个男人聚集的地方都有些乱套的父子关系?

(28)

“管他娘呢,抢地主!”张飞嚎道。

“我先出!”

“一个三!”

“五!”

“六!”

“哎,能四带二不?!”

“能!”

“行!”

“那好,四个二带俩王!”

“……”

“三弟啊,你这牌打得,还真是破马张飞啊。”

“那是,不能弱了俺老张的名头!”

(29)

“殿下!我和你是一伙的!!我出红十你为啥出王!!”

“哎,我给主公垫垫牌嘛。”

(30)

今天的江离依然觉得,

我大汉吃枣药丸。

青史成灰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酉时】当雷文世界玄亮反穿越

首先:祝玄亮的各位小可爱们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身体健康!


咕了半年回来参加活动冒个泡,本来这次活动是想写我那篇武侠AU的,但是可能篇幅太长一次性完结不了,大年初一当然要开开心心的嘛,所以这一篇权当逗各位一笑,喜欢的话,记得点一个小红心小蓝手,给作者留个评论哦。


(作者还记得自己留下的坑,会在假期慢慢填的(不你)


PS:好了,接下来进入正题,祥瑞御免,祥瑞御免,祥瑞御免。


↑重要的事说三遍,跪求丞相陛下不要祥瑞我。


PS:无论是正常世界还是雷文世界都是季汉一统背景,大家看文愉快。


求个小红心小蓝手还有评论qwq


so,各位志虑装纯的令史们看过来~

……...

首先:祝玄亮的各位小可爱们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身体健康!


咕了半年回来参加活动冒个泡,本来这次活动是想写我那篇武侠AU的,但是可能篇幅太长一次性完结不了,大年初一当然要开开心心的嘛,所以这一篇权当逗各位一笑,喜欢的话,记得点一个小红心小蓝手,给作者留个评论哦。


(作者还记得自己留下的坑,会在假期慢慢填的(不你)


PS:好了,接下来进入正题,祥瑞御免,祥瑞御免,祥瑞御免。


↑重要的事说三遍,跪求丞相陛下不要祥瑞我。


PS:无论是正常世界还是雷文世界都是季汉一统背景,大家看文愉快。


求个小红心小蓝手还有评论qwq


so,各位志虑装纯的令史们看过来~

……


提问:当雷文世界的大贝贝穿越到正常世界和丞相见面会发生什么呢?


答:鸡飞狗跳,你死我活。


以下报告由季汉北伐八卦部部长青史为您进行追踪报告。


青史:大家好,我是青史,接下来将由我为大家进行……


陛下:青主簿过来挨打!


青史:∑救命!


——


最近季汉群臣的日子不好过。


非常非常的不好过。


你问为什么?


季汉帝相吵架了【他们认为的】,那日子能好过吗?!


当然了,以上的推断都是有依据的。


其一,某一日朝会,陛下居然驳回了丞相的上书,还当众训斥了丞相!


是的,你没有听错,在毫无理由的驳回之后,刘备还当着群臣的面,训了诸葛亮一通。


神啊,如此火星撞地球的事,你是怎么让它发生的?


一个个属于鱼水君臣的敏感词从刘备口里刷刷刷掉了出来,看着诸葛亮表面十分平静的捡起被刘备扫在地上的奏章,恭敬垂首,群臣集体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作自己耳朵聋了眼睛瞎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坐在下方的赵云手一抖硬是扯断了自己几根胡须。


陛下您的画风难道不是一向都是:丞相那儿过不了的事就不要送到朕这儿来吗?今儿这是怎么了?居然亲自驳回了丞相合情合理的上书。


好不容易下了朝,刘备怒气冲冲的离去,赵云憋不住了,他向来同诸葛亮亲近,此时自然直言不讳开了口。


“丞相……您与陛下这是?”


“许是陛下心情不好吧。”


诸葛亮面色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云淡风轻的摇了摇羽扇,又看了看手中的奏章,忽的皱起了好看的眉。


等等。


他心情不好,所以拿自己当出气筒?


呵呵。


诸葛亮当即拂袖而去,剩下群臣面面相觑。


行吧,如果这次不走寻常路的吵架只是一个意外,那到也不会被人放在心上,顶多最后陛下赌完气后服软妥协亲自去哄丞相罢了。


虽然众人都没想明白刘备到底是在和诸葛亮气什么,不过嘛,帝王在某些时候总是有任性的特权的,或许就如丞相所说,陛下心情欠佳呢,所以群臣也没当多大一件事。


偏偏这事远远没完。


接下来这段时日,陛下不同丞相亲近了,丞相也不给陛下好脸色看了,每日一上朝就像是进了冰窖似的战战兢兢,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受了帝相的池鱼之殃。


陛下您怎么了陛下,陛下您还在吗陛下,陛下您的人设要崩了陛下!陛下您怎么还在和丞相怄气啊陛下!丞相您怎么还不去哄哄陛下啊!!!


以上绝对是受了多天零下气温季汉群臣的全部心声。


当然了,如果综上所述全部都是暴风雨的前奏,那么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狂风骤雨。


其二,每年南王孟获来成都向天子述职,都是直奔相府先见诸葛亮,其实本来这也不是大事,毕竟当年南征是诸葛亮亲征,最后打的南疆心悦诚服,南王更是主动向季汉俯首称臣,永结万世之好,这些年两人之间有交情也不是什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前提是现在这个刘备也是这么想的话。


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刘备正和徐庶在殿中议事。


徐庶捧着一杯热茶,一脸懵逼的看着刘备听完侍卫的话后,气势汹汹夺门而出,那背影颇有几分要去现场抓X的架势。


不是,陛下,青天白日的您这是要唱哪一出呢?


“元直,陛下这是要……?”


这边正巧,庞统拿着一卷卷宗走进殿中,看到徐庶在,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元直,统刚刚瞧着陛下脸色难看,陛下怎么发这么大火?”


另一层意思就是,你说什么了让陛下这般生气?


徐庶摇了摇头,无奈摊手。


“庶也想知道,陛下为何发这么大火。”


“嗯?”


“南王回成都述职了?”


“今日刚到,怎么了?”


“又去找孔明了?”


“南王每年来不都是先去见孔明吗?”庞统一脸莫名。


“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陛下得知南王去见孔明之后,就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就这事?”庞统一脸你是不是在演我。


“就这事!”徐庶无比肯定的点头。


“……”


“……”


殿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元直……”庞统语气顿了顿,有些犹豫着开口“你不觉得,陛下最近怪怪的吗?”


“陛下最近私下同我说了一些话……”徐庶皱着眉张了张口话说了一半却没有说完,似乎是有些顾忌。


“陛下也同你说了?”谁知庞统看着徐庶神色一变。


“……”


“……”


“陛下想要架空丞相?!!!!!!!!”


“你觉得可能吗?”


“……我觉得不可能。”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徐庶摆了摆手,悠悠叹了口气。


“算了,让他俩慢慢折腾去吧,陛下和丞相的事,咱们管不了。”


“得,反正陛下也不会动真格。”


然而他俩都猜错了,如果说是这个刘备,那他很明显就是玩真的。


……


砰的一声,门被粗暴的撞开,刘备怒气冲冲的大步进门,看到眼前的一幕,多少有些傻眼。


正相谈甚欢的两人同时抬头看着他,趴在诸葛亮脚边的豹子受了惊吓,翻身跳起来弓起背朝某人呲牙咧嘴的低吼。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诸葛亮有些疑惑看着刘备满脸怒容,起身朝刘备行礼。


“臣诸葛亮拜见陛下。”


“嗯。”刘备黑着脸,敷衍的挥了挥手,让他起身。


“南王回成都述职特来找臣叙旧,陛下前来可是有要事要与臣商议?”


“……无事。”


大概刘备也觉得现在气氛有些尴尬,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话可说,只甩下两句话,便转身离开。


“……”


诸葛亮轻皱着眉,想着刘备刚刚甩下的那两句话多少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


为什么每一个字他都能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合起来他就不懂了。


他思来想去,想来思去,陛下刚刚好像是在警告他……


不要结党谋私???


这条鱼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假酒喝多了?吃错药了?


诸葛亮心中有些古怪的想着。


“丞相,你这是和家那位陛下吵架了?”站在后头的孟获挠了挠头,本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无辜中了一枪。


“无事。”


诸葛亮眼神有些思索,突然听到咔擦一声脆响,抬眼望去,正好看见孟获手中精致小巧的孔明锁被那人一个没注意彻底给捣鼓的散了架,木头块掉了一地。


丞相无奈摇头,看着孟获扶额。


“大王,弄坏第三个了。”


“不玩了不玩了,丞相也不让让我。”


把手中物件放回原处,孟获不满的对着他龇了龇牙,诸葛亮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正在蹭自己手心的豹子。


这一人一豹还真是神同步。


“不过,丞相真没和你家那位陛下吵架?”


这大概是这段时间诸葛亮被问得最多的问题了。


诸葛亮揉了揉眉角叹了口气:“无事,大王近日述职之后,便早些回南中吧。”


或许,平静已久的日子要重新热闹起来了。


……


所以呢,上面说的,连外人都能一眼看出季汉君臣不和,就更不要提季汉内部了,这就可以看得出来了,这段时间,季汉群臣的日子过的有多么水深火热。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很明显,刘备这段时日做的某些事,说的某些话已经超过了吵架这个范围,已经朝着主臣离心的方面大步跨进,而且还没有回头都打算。


至少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聪明人看出来了。


架空诸葛亮,刘备这次不是在开玩笑,他是在玩真的。


众所周知,季汉的画风从来都是清一色的志虑装纯……咳不是,画风都是清一色的志虑忠纯,这会好了,作为季汉之主,刘备最后到是标新立异的玩起了君臣猜忌后院起火。


那还得了?!


陛下啊您快醒醒啊陛下!“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啊!天天把鱼水君臣挂在嘴边,一提起来就是一脸的傻笑那个人也是陛下您啊!


虽然这几年确实是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但是陛下您也不用这么给自己打脸强行增加生活难度吧?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您就算真的想要架空丞相,那您也得能架空得了才行啊!!!


“……”


行吧,报告写到这儿,青史部长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并露出了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然后告诉在座正在读这份报告的志虑装纯的小伙伴们。


是的,没错,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


好的,为了避免本部长事后被丞相用章武砍了,接下来我们回归正题。


……


“仲兄。”


“季常来了?”


诸葛亮立在小桥边,朝水里撒着鱼食,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把手中剩余的鱼食全部撒到水面之上,惊的水中好几条红鲤越出水面。


二人在一旁的凉亭坐下,诸葛亮擦拭去手心的残渣,接过马良递来的茶水。


“仲兄与陛下,这段时日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连季常也问起此事?”诸葛亮抬头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杯盏,却也是一头雾水。


“亮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何处触怒了陛下。”


“良今日前来,有要事要告知仲兄。”


“何事?”


“这几日,朝中流传的谣言,陛下想要架空丞相,而前几日,陛下私下竟想要……”


“陛下私下派人去寻了李严。”诸葛亮一笑,竟是早就知情的样子。


诸葛亮早已知情,马良并不意外。


“当年因李严之过,险些毁了北伐大计,陛下最后把李严贬为庶人,命他终身不得踏入成都一步,此时陛下竟去寻了李严,此时朝中已流言四起,说陛下欲重用李严……”


“还想要架空亮?”


马良沉着脸点了点头。


“陛下若真忌惮我位高权重,直说便是,我自会辞官退隐,何必……”


说到这儿,诸葛亮似乎有些哭笑不得:“何必做的如此遮遮掩掩。”


“仲兄与陛下互为知己,良相信陛下不会如此,也不该信那些传言,可这段时日,陛下行事实在是太过于蹊跷。”


“确实,这几日,陛下所为之事,不像是陛下的风格。”


诸葛亮的眼神顿时锐利了些,声音彻底也冷了下来。


“到像是……变了一个人。”


……


事实上,诸葛亮猜的没错,刘备确实不是原来原来那个刘备,准确的来说,壳子还是原来的刘备,里面的那个已经是彻底换了人。


代替刘备的那个人,不对,是那个魂,也叫刘备。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魂为什么也叫刘备,青史部长表示,看到这儿还没看明白的,全部都给我看标题去!


而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的脾气暴躁的刘备也表示,如果可以,他一定要离这个鬼地方远远的!


那个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诸葛亮是几个意思,啊?!


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这是何等的荣宠。


到底你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刘备觉得自己有点慌。


这个世界的自己到底在搞什么?如此大的权势全给了那个人,万一他意图不轨又该如何是好?!


被强行要意图不轨的诸葛亮:???


这确实是这个刘备刚来这个世界几天后的全部想法。


按照这个刘备原本的想法,自然是立刻收回权利,处处提防,最后在提拔其他臣子……


“……”


好吧,他接受现实,他没那个本事。


刘备悲凉的发现,这的世界诸葛亮在朝中民间的威望高的吓人,假如他这个皇帝今天处置了诸葛亮,明天他就等着被众叛亲离吧。


前提是他还得能力处置得了诸葛亮。


而满朝文武也不知道是被这个诸葛亮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几日,他私下找了好几个朝廷重臣,结果听完他的话,居然一个两个全部都是一副敷衍至极的态度,就好像他赶着送上去的权利是什么烫手山芋似的。


更有甚者居然一副“陛下您和丞相吵架赌气能不让我们当被殃及的池鱼吗”的态度。


群臣:陛下要架空丞相,拉我们下水……从未见过如此过分的请求!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派去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只有找到李严,让这个从来都是不服诸葛亮的人来制衡这个权倾朝野的丞相,他才能真正放心。


然而这个刘备只忘了一点。


只有强者之间,才是相互制衡的。


“启禀陛下,丞相求见,此时就在殿外。”


丞相求见?现在?


刘备皱着眉,此时已经临近子时,他突然来见自己,莫不是……


不,不可能的,他私下派去的人都是他的亲卫,决不可能会暴露的!


如果这个刘备知道,他身边亲近的暗卫都是曾经诸葛亮帮他家主公亲自挑选的,可能会哭吧。


“宣吧。”


刘备有些心烦意乱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殿外侍从的声音,似乎同往日,有些不大一样。


【青史部长友情提示:季汉大魔王即将上线手撕雷文渣男备,请注意,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退!】


看着诸葛亮走入殿中,刘备一眼望去,便看到了诸葛亮系在腰间的佩剑,他条件反射的皱了皱眉,张口便想要呵斥像是想到了什么到底是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他到是忘了,这是原来那个人亲自给他的荣宠。


“丞相深夜来见朕,可有要事?”


那人渐渐走进,刘备颇有些敷衍的开口,他很不习惯和这个诸葛亮单独呆在一起,这个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太强,呆的久了,让他有一种要被黑暗吞噬的一点不剩。


利剑出鞘的声音猛然响起,他慢慢抬起头,只见诸葛亮一手执着剑,眼中满是冷意,剑尖闪烁着寒光抵在他的脖颈。


“告诉孤,你是谁?陛下在哪儿?”


“混账!来人!”


刘备顿时大怒,却见诸葛亮依旧是泰然自若的立在原地,利剑抵在他的脖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半响,殿外没有一点动静。


“时间差不多到了。”


诸葛亮此时收了剑,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刘备当即想要站起身,四肢却不知为何怎么也提不上力气,只得瘫在案边动弹不得。


他本是满脸怒容的神色,多了一丝慌乱,也终于想到了,今日自己身边的侍从,似乎多了几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好手段,你早就有所准备……”他恨恨的咬着牙,一手勉强支撑着桌案,抬头怒气冲冲的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不紧不慢的上前了几步,修长的指尖轻而易举的拨开了他的衣襟,锁骨处有一道他熟悉的疤痕,这是刘备当年帮他挡的一道箭伤。


“现在,告诉孤,你究竟是谁。”


诸葛亮直起身退了两步,淡淡的看着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没有孤的命令,不会有人进来,别看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被揭穿了,索性他也不掩盖了,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陛下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孤本是猜想,天下之大,或许是有什么药物能控制一个人的心神。前几日,孤特意让樊阿老先生为陛下把脉,老先生告诉孤,陛下身体并未有任何不适,也无中毒之兆,而是否会有人假冒陛下取而代之,孤适才也得到了答案……”


说道这儿,诸葛亮顿了顿,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那人。


“孤本不信那些神鬼之说,现在看来,也不得不信了。”


“呵……”


刘备嘲笑出声道:“难怪……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你以为,他就真的从未怀疑过你?”


谁知诸葛亮听了此话并未生气,只是看着他摇头轻笑。


“自孤出山,与陛下相识已有二十余年,陛下待孤,鱼水相托,生死相依,你不懂。”


看着那人怔了怔,神情恍惚竟是一副茫然之色。


生死……相依?


“这个世上,或许有善易容者能把一个人模仿的足以以假乱真,但终究会有纰漏,孤本以为,只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孤魂占据了陛下的身,但这些时日你的所作所为告诉孤,你确实把自己当作了刘备。”


“孤很好奇,你来自哪儿,究竟是谁?是鬼?妖?亦或是鬼怪志里的狐?”


“罢了,”诸葛亮说到这儿摇了摇头,显然也并不想深究“这些与孤无关。”


“你想软禁我?”


“软禁?”


诸葛亮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只得接受了自己暂时要当一段时间“权臣”的事实。


“近日陛下染疾,宫中大事,均由丞相诸葛亮代为处理。”


赵云带着白毦精卫守在殿外,看着诸葛亮走出大殿,终于舒了一口气。


“丞相,陛下他?”


“子龙,赵直此时人在何处?”


“赵直?听说他前两年辞官之后,一直在外云游,丞相要见赵直?”


“半月之内,带赵直来见孤。”


赵云一愣,诸葛亮极少在他们面前用孤这个自称,见诸葛亮从大殿中走出便神色不对,他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也不好多问,只能领命。


诸葛亮皱着眉,看着黑沉沉的夜色,眼中满是担忧。


主公,你到底身在何处?


……


与此同时,远在天边的某个角落的刘备表面淡定,内心慌得一批。


一觉醒来,身边的一切好像和往常一样。


当然,如果没有人突然过来告诉他,他的丞相在天牢快凉了,可能会更好。


“混账,都给朕愣着干嘛,宣太医,快宣太医!”


刘备抱着浑身是血,鼻息微弱的诸葛亮,马不停蹄都往回赶,中途还抽了空,狠狠的掐了几把自己的大腿。


他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可是那是真疼啊!


……


青史:大家好,我是青史,虽然现在场面有些过于混乱,但我还是会为大家进行持续追踪报告。


提问:当雷文世界的乱世佳人(祥瑞御免)诸葛亮穿越到正常世界会发生什么?


陛下:我是谁我在哪?


雷文备:什么都别说了,我要回家。


丞相:……


丞相:来人,把这个小主簿给孤流放到汶山种地去。


青史:Σ丞相饶命!


……


他这是在哪儿?


没有锁死在他身上的锁链,也没有每天清醒时碾碎血肉般的疼痛,更没有那些残忍血腥的酷刑。


诸葛亮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修长的手臂没有交错纵横鲜血淋漓的鞭痕,到是有几个红色的印子十分显眼,倒像是……吻痕?


“现才子时,怎么醒的这么早?”


许是他起身的动静太大,身后的男人半睡半醒的睁开了眼,迷迷糊糊把他拉进怀里,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颈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明明是在一个温暖的怀里,诸葛亮还是觉得全身血液开始发冷,身子几乎克制不住的发抖。


他……他不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儿?


“陛……陛下?”


身后刘备微眯着眼,睡的还有些迷糊,听到这声很明显带着小心翼翼的称呼,似乎是有些不满,低头咬了一口诸葛亮白生生的肩含含糊糊的开口。


“叫什么陛下,叫主公。”


“主公……”


他愣愣的,甚至不知道这两个字自己是如何说出口的。自那人称帝后,他早已,也只能把这个熟悉的称呼忘的干干净净。


这怎么可能。


……


“陛下……陛下!!!”


“啊……宪和,朕方才有些走神,再说一遍吧。”


“陛下……”简雍皱着眉盯着刘备看“陛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今日和臣议事您已经是第五次走神了。”


“咳……让宪和见笑了。”刘备轻咳了两声倒也大大方方的承认。


“丞相的?”


看着刘备的脸上的神色,简雍扶额。


果然。


事实上刘备也在心中哀叹,自前几日起,诸葛亮便称病不上朝,刘备让太医前去都说丞相身体无碍,偏偏自己前去看诸葛亮,每每那人都是用病体未愈不愿让陛下沾染了病气做借口,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见他!


不是他干什么了他?!


难不成……


刘备猛然回忆起了前几日的那个美好的夜晚乃至以前许多个这样的美好夜晚……


难不成……玩过火了?


咳咳咳……想什么呢。


问题是,诸葛亮像是那种会装病赌气不上朝不理事的人吗?!


连着好几日见不到诸葛亮,刘备这心里别提有多郁卒了。


满心郁闷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刘备一抬头便瞧见了简雍意味深长的目光,极其的富有探寻的味道。


很暧昧,很暧昧。


刘备:“……”


“或许是丞相有什么心事,陛下不是天天把鱼水挂在嘴边吗,怎么这会儿就不知道丞相心中在想什么了?”知道刘备这几天往丞相府跑都没见到诸葛亮,简雍嘿嘿笑了笑避开了刘备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那他也得先见的到人才行啊!


瞅了瞅刘备脸上的表情,简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案上的竹简,站起身朝刘备行了一礼,无视了刘备求救一样的目光干净利索的告退跑路。


他才不掺合这君臣俩的事,让陛下自己哄去吧。


说到底,还是陛下太惯着丞相了,不然堂堂季汉之主真想见一个人,丞相还能把陛下往门外赶不成?


……


事实上,诸葛亮这几天,确实是病了。


准确的来说是心病。


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他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诸葛亮自己在清楚不过。


这其实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否则他明明身陷囹圄却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他明明受了那么重的刑伤,此刻却看起来毫发无损……


还有……诸葛亮在心中自嘲苦笑,他认识的那个刘备绝不可能给他这么大的权势,绝不可能。


不谈其他,只一把刻着一国国号的佩剑,便可以看出,这个君王对自己的丞相有多么的爱重信任。


而他,不知为何来到了这个世界,取代了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


抛弃过去的一切,取而代之吗?


这似乎是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主意。


……


“休昭,你不觉得丞相最近……哎呦!”


董允面无表情的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竹简打下去,提醒着费祎大庭广众注意形象。


“文伟若是太闲,不如把允这儿的卷宗一并处理了罢。”


这几日诸葛亮称病不理事,府中一切事务自然都落在了他们几个身上,也是好好的感受了一把久违的疲惫欲死的滋味。


“哎哎,休昭,别啊。”费祎苦着脸,连忙摆手讨饶道:“你们真的不觉得……”


“文伟,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这边费祎话音未落,蒋琬便直接打断了他。


“丞相的事,什么时候是我们能过问的?”


“可是……”


“确实不一样。”


董费蒋三人齐齐看过去,只见张裔一手撑着下巴,面上神色若有所思。


“君嗣是说……”


“眼神……不一样。”


……


当然,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今儿朝会,百官都觉得,嗯……他们平日里英明神武的丞相好像有哪里不对。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莫名觉得,今日的丞相……看起来温和平易近人了不少?


莫不是丞相大病初愈?精神还有些不济?


朝会结束,好不容易见到人,刘备自然是把诸葛亮单独留下。


看着诸葛亮静静立于自己身侧恭敬垂首,刘备习惯的去握那双手,却明显感觉到那人身子一抖,把手从自己掌中不着痕迹的抽走。


刘备突然觉得有点扎心。


“孔明……最近可有何不适,朕让樊阿老先生给你瞧瞧?”


“臣……很好,有牢陛下挂心了。”


依旧是恭敬顺从的语气,看着诸葛亮依旧对着自己一副垂首帖耳的态度,刘备无奈,拿这人却没有任何办法。


“孔明,你老实告诉朕,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朕听子安说,你最近心绪不佳,夜里还时不时被梦魇惊醒。”


看着诸葛亮面上神色慌乱了那么一瞬,却又转瞬面色如常。


“臣无事,陛下无需担忧。”


刘备:“……”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最后诸葛亮恭敬行礼告退,刘备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把人留下来,看着诸葛亮离开大殿的背影,只得捂脸哀叹。


到底是怎么了?!


这也是大部分人想问的,诸葛亮最近到底怎么了。


丞相自从病了一场之后,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对。


……


就这样过了些日子,又一次夜里诸葛亮从梦魇中惊醒,便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刘备,他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陛下……怎么来了?”


“朕听说你这几日夜里被梦魇惊醒的多,不放心来看看。”


诸葛亮摇头又是苦笑。


他这段时日夜里的梦魇越发严重,常常梦到自己身陷囹圄时经历的那些,宛若噬人的野兽般的一直在他的梦中让他喘不过气来,刘备对他做过的一切和现在的刘备两个身影重合在一起时,便是惊醒后便再难入睡。


这个世界的诸葛亮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羡慕不以,然而假的终究是假的,他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孤魂,诸葛亮无论何时何地,到底还是诸葛亮,他有自己的骄傲,鸠占鹊巢,取而代之的事,他到底是做不来。


坐起身接过刘备递来的清水喝了一口,勉强把混乱的气息平复下来,诸葛亮看着刘备那张熟悉陌生的脸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那怕是同一个人,终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刘备。


“你究竟是谁?”


被看出来了么?诸葛亮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备此时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我那日让你弹奏一曲,孔明出山时弹给我听的那首,不是《高山流水》,是《待时歌》,孔明不可能会忘记,朕在清楚不过。”


“原来您早就看出端倪来了……我原本也不想隐瞒,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淡淡的笑了笑,把一切全部和盘托出。


“我知道你或许会觉得不可置信,但是我所说的一切,确实是真的。”


“这……太荒谬了。”刘备听完有些凌乱的摇了摇头,眼中全是惊愕“那孔明他……”


“我和他,本是同一个人,但是我却真的很羡慕这个世界的自己……”话说道一半,诸葛亮自嘲般叹气苦笑,面上的神色看上去有点担忧“但我到底不属于这里,只不过我也没有回去的办法,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此时应该是在我所在的那个世界。”


刘备神色复杂,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


“难怪……那……先生身处在那个世界是否有什么难处……”


诸葛亮张了张嘴……面上的神色,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先生?”


“我在天牢。”


“啊?”刘备面上一愣,条件反射的皱了皱眉:“审讯问话之类的事不用先生来事必亲恭吧?”


诸葛亮:“……”


他突然有点好奇刘备接下来的反应。


看着诸葛亮一言难尽的表情和语气,刘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先生不会……不是朕想的那样吧?”


“额……那就是您想的那样了。”


刘备:“……”


“是……是以什么罪名?”


“嗯……谋反……叛乱……”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是被冤枉的。”


刘备:“……”


贵国真乱。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诸葛亮这些天时常陷入梦魇,面对他的那些反应又是从何而来。


“那先生你……”


“我受了很重的邢伤……”


刘备:“……”


他做错了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东西?


“所以那个世界的我一统天下之后因为一封书信就认定先生谋反叛乱?”


“陛下他……或许是有苦衷吧……”


刘备:“……”


刘备此时认真仔细的想了想如果换做是自己敢这么翻脸无情孔明会怎么做后,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还是他家孔明好!


可问题是现在您这一副那怕我受到冤屈只要是那个人我也九死无悔的架势是要闹哪样啊喂!


孔明他在那个世界岂不是……


简直体贴的让备备想哭。


……


与此同时,身处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诸葛亮面无表情的靠在墙壁上,安静的低头端详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


孤是谁?


孤在哪?


孤从哪里来?


孤为什么会在天牢?


孤手腕上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相信这个问题一定会让诸葛亮思考很久很久。


身上的好几处狰狞的伤口还在流血,整个牢房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诸葛亮仔细的分析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之后就从宫中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还抽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看着自己身下乱成一团的草堆和不远处大摇大摆跑过的两只老鼠,诸葛亮发誓,就算是季汉的诏狱和这个地方一比,简直称得上是天堂。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诸葛亮前前后后把所有靠谱的不靠谱的想法都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就连刘备想和他玩一些刺激……咳不是……主公也不会把他弄出一身伤来。


不管如何,先想办法怎么出去。


诸葛亮稍微动了动身子,一阵强烈的疼痛传来,这破败的身子自己还没晕过去,当真称得上是奇迹。


突然,一阵眩晕紧接着滔天的疼痛而来,诸葛亮不由得伸手捂着额头,痛得几乎要昏过去。


等缓过神来,诸葛亮消化完了这一大段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只觉得自己是不是不用对这个世界的刘备手下留情。


……


“陛下不好了,丞相他他他他他,集结兵马逼宫造反了!!!”


……


“我真的是你的丞相?”


刘备面容阴沉的看着他,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有太多诸葛亮感到陌生的东西。


“你不该背叛我。”


诸葛亮抬头,微笑。


“能有你这样的君父,他一定是造了很大的孽。”


而在另一个世界。


“先生……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跟那个世界的我出山……”


“可能是我造了很大的孽吧……”


刘备:“……”


孔明你快回来,朕顶不住了啊啊啊!!!


正在另一个世界的魔王亮:抬走下一个,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


END


小剧场:


陛下:【受了极大惊吓】我是谁我在哪……


丞相:主公别怕。


陛下:孔明……【委委屈屈】


丞相:下次等那个小主簿来成都,她的手机亮帮她报销好了【满脸微笑】


青史:∑丞相我错了!下次来我一定给陛下买花,丞相祥瑞御免祥瑞御免!!!(求生欲极强)


——


PS:喜欢的话,照例求个小红心小蓝手!小可爱们多帮我说两声祥瑞御免哈哈哈,求生欲极强嘻嘻。


PS:这篇还会有魔改版本,君臣两个一起穿越到雷文世界,坐等你亮调教委委屈屈还得帮原主背锅的大贝贝做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狼笑)













































































































































































凤侯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明日世界终结时[R-18]

「君を慈しむその思いが、闇を導いても——。」


————————

情节提要:只有红茶可以吗


我发誓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绝对最后一次写科幻,赶稿产物,仓促之中质量不精,还请见谅……

遗言:不要连续通宵赶稿三天真的会猝死(。


基于三国无双战队paro之上衍生出的平行时空,二设架空独立世界观。

衣装与人设参考三国无双7DLC。角色设定遵照游戏DLC,与史实人物完全无关。

二设所有解释权归我。

会有一些neta要素存在。


DLC官方描述:

刘备——“升龙战队”指挥官。

诸葛亮——与“”升龙战队”敌对的黑暗势力总帅。


截图来自三国无...



「君を慈しむその思いが、闇を導いても——。」





————————

情节提要:只有红茶可以吗



我发誓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绝对最后一次写科幻,赶稿产物,仓促之中质量不精,还请见谅……

遗言:不要连续通宵赶稿三天真的会猝死(。



基于三国无双战队paro之上衍生出的平行时空,二设架空独立世界观。

衣装与人设参考三国无双7DLC。角色设定遵照游戏DLC,与史实人物完全无关。

二设所有解释权归我。

会有一些neta要素存在。


DLC官方描述:

刘备——“升龙战队”指挥官。

诸葛亮——与“”升龙战队”敌对的黑暗势力总帅。


截图来自三国无双7CG。






假车,非常假,称不上是车


一个明明不是相爱相杀却非要相爱相杀的故事



代餐曲:

《花帰葬》-志方あきこ



AO3链接:

隆中妙妙屋






【更新彩蛋:】

推荐在正篇阅读完毕后再阅览此部分。





·哈米吉多顿:《新约·启示录》中指末世来临时神与地上政府的最终大战。

·达贡:深潜者(。可自行搜索了解克苏鲁神话。

·阿佩普星:真实存在于现实中的小行星,只不过是小行星。编号99942,可自行wiki。

·coronium:由于科学认识错误曾经被人们误以为真实存在的假想元素,中文译作“冕素”。1869年,美国天文学家哈克尼斯和杨在研究日冕光谱的时候发现了一条无法解释的绿色亮线,他们称之为”coronium”,曾一度被怀疑是“以太”的化学对应体。(详见英文wiki)

·印斯茅斯症候群:出自爱手艺的《塞勒菲斯》,原文指与深潜者同化。借来当个neta。



白蝉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庚子未时】昧旦

★锦缠道paro下的番外,也可以看作前传日常,发生在日子还很安宁太平的时候   

★小甜饼,放心磕,大家新年快乐!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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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晚。  

刘备夜里惊醒,听着窗外不知什么东西一遍一遍持之以恒地敲打着窗纸,半梦半醒间,还以为身在酆都,鬼魂哗乱。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那些是窸窸窣窣的雪声。这样烈的雪,近几年少有,想必天亮出门,应是一番天地明净的好景色。  

只是可怜穷人要受苦。  

更漏声声慢,时辰还早。刘备半闭着眼睛,摸索到身边...

★锦缠道paro下的番外,也可以看作前传日常,发生在日子还很安宁太平的时候   

★小甜饼,放心磕,大家新年快乐!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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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晚。  

刘备夜里惊醒,听着窗外不知什么东西一遍一遍持之以恒地敲打着窗纸,半梦半醒间,还以为身在酆都,鬼魂哗乱。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那些是窸窸窣窣的雪声。这样烈的雪,近几年少有,想必天亮出门,应是一番天地明净的好景色。  

只是可怜穷人要受苦。  

更漏声声慢,时辰还早。刘备半闭着眼睛,摸索到身边睡得人事不省的诸葛亮——的脑壳,又顺着往下,给那人把掉到腰上的被子用力拉起来,被角掖到温凉颈窝,然后一胳膊搭住、往自己怀里一带,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地不知道做过多少遍。听到诸葛亮梦里嘟哝了句什么,刘备“嗯嗯”着敷衍他,一面合上眼睛,稀里糊涂地又睡过去。

 再醒来时,外面雪光映得纱窗明亮。  

那光明亮得有些过分,宛如上好的冰玉素帛。刘备眯着眼看,看着看着,忍不住想到别处去。  

思及在一起后,坦诚相见之时,诸葛亮的原身他是见过的;花妖原形与树妖不同,虽也借了树身的形体,到底最贵重一点灵气在花,难免开着,故此,即便是修清修道的花妖也不免有矜贵之色,天性使然矣。  

向时他贪欢,哄着醉酒的诸葛亮在暗室烛火下开过法相,李花神志早被半坛富水搅了个迷糊,有求必应,掐了个诀现了原身,玲珑剔透,枝繁叶茂,繁花如锦。刘备看着喜欢,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枝叶上小束雪白花朵,岂料一枝一叶皆是李花筋脉所化——醉里的妖怪哪禁得住这个,给除妖师大人活活摸软了,收了法相倒在红锦被上迷糊,赤裸如新雪。  

李花正当盛年,容华夺目,醉里懵懂,嗔怒也好看——只一眸光,碎玉流珠。  

有花堪折直须折。烛影摇红,抖落一地光影纷纭。 

刘备思及过往画面,心猿意马,不知当时花况比今夕雪光明媚几分。  

一想歪他就伸手去摸身边的人,头也不回,全凭熟稔。身侧空空如也,只剩到一个软绵绵的枕头,好么,刘备于是更加熟稔地披着被子坐了起来,往榻下一瞅——  

意料之中,诸葛亮在榻下裹着被子团成一个球,熟睡得无声无息。  

绮丽幻想如梦幻泡影消散。刘备慢悠悠地叹一声,一头倒下去。  

——什么时候把这家伙劈柴烧了吧。这么不让人省心。  

他是真的佩服诸葛亮怎么睡里面还能掉到榻下去的。结果把人拉上来,戳醒一问,才知道快天明时诸葛亮饿醒,去外面尝了点新春风雪回来,太冷了,没撑到榻上就在下面乱糟糟地凑合着睡了。  

刘备听得又好笑又心疼,欲要戳这冤家脑门,诸葛亮警惕地一躲,澄澈无辜眸子瞥得刘备心底一热,就没舍得。  

须知花妖餐风饮露,俱为修行,诸葛亮为清修一脉,更是不沾荤腥;这其中,春夏秋都好过,唯独冬天最是难捱。树妖还能靠皮糙肉厚硬挺,花妖天性娇气,实力随环境而变,遇上严酷些的风雪,似关、张这等级别的大妖都需要躲一躲;弱小些的花妖,运气好的还能找到个暖和地方窝一冬,运气差的在这等天气下遇到仇家,直接等死,自保能力都无。  

“要不是你破了隆中阵法……”诸葛亮低低抱怨,“我现在应该还在南阳舒舒服服窝着。”  

谁说不是呢。刘备心疼他,十指流过怀里人冰凉墨黑长发,安抚道,什么时候再给你建一个咒阵,用最好的材料,冬天也暖暖和和的。  

要在水边的……  

好。  

风景漂亮。  

好。  

……  

好像雨雪天总是容易犯困,不管人还是妖。两个人这一躺就到了晌午,还窝在榻上没个正形。

这其实是很少有的:诸葛亮起居从来依时严谨,身边常年有白蛟皎然与雁妖公琰两名弟子随侍;刘备则作息规律,身畔玉兰桂花两兄弟形影不离,自不必说。今年关、张二人早早回去故里桃园过冬,小蛟龙则同好友雁妖回家族省亲,于是只剩下刘备诸葛亮虚度光阴……一人一妖全无体面的赖床,居然难得这么清闲无事;太过舒服,就连肚子饿好像也不是很难捱了。  

刘备披了件衣服,坐起来,正内心挣扎着要不要下去做饭,却听诸葛亮忽然出声,“上元佳节,眼看着又是一年雪夜。”  

他于是把头发捋到脑后,一面拢着,一面咬着根深青布条含糊地问:今天元宵,带你去城里看看?  

诸葛亮柔柔地答,你猜我多大了?  

刘备额角抽了抽:哦。  

……凡人谁要问妖怪的寿命自取其辱啊喂!  

诸葛亮其实还没怎么睡醒,又兼同刘备两人独处,故说话随心所欲些,这时候揉着眼睛道,刚下山的那几年,带着文伟和公琰来看过……上元,中秋,端午,总归是那些人间的节日盛会。  

——后来走了很多地方,习俗大同小异,便见怪不怪了。  

是么。刘备扎紧了发,揉了揉眼角,又从团成一团的被子里去挖诸葛亮:你走的地方多,见的多,所以以为那都是一样的……  

诸葛亮抱紧被子据理力争:不然呢?  

不然,不然可是有很多种不然。刘备笑起来,手里一用力,就把被子掀了。  

锦被带起一阵风,诸葛亮猝不及防,差点掉到榻下去,愤而坐起来抗议:你为什么这么致力于打扰一棵树的冬眠?  

刘备无奈地看着他,一面很想给他把掉到胸口的衣领拉上去……这不是怕你睡出毛病来。  

难得清闲一天,就知道祸害我。  

诸葛亮愤愤倒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刘备,不理他。刘备上去凑近,放软了口气哄。  

……别睡了,再睡我就挖个坑把你埋了,让你睡个够。  

诸葛亮把脸埋在荞麦枕头里,闷闷出声:好呢,我晓得你早就不安好心。  


——明年再长出一个新的来,比原先的孔明更听话,更好看。  

哦?那我就成全你俩。  

然后自己一个人躲到房顶去哭?  

不,然后自己一个人……一个妖,游历天下,收小后宫,逍遥快活去。  

有这种好事为啥不带我。  

……刘玄德,你真太无聊了。    




END

————— 

灵感来源:《诗经》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大约是最早的床帷黄段子…… 

以及这文里的亮亮是生理困,不是真的个性惫懒赖床。除了松柏冬青抗寒物种,草木妖过冬天太惨辽 


陆役冬至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午时】岁月神偷刘玄德

刘备感觉到诸葛亮已经松开了他的手,便迅速盖好瓶盖,将瓶子小心翼翼放回内兜;他不敢去面对诸葛亮,因为他猜得到现在他的丞相到底是以什么心情去面对这个跨越时空来接收他眼泪的先帝。

岁月神偷刘玄德偷得走诸葛丞相部分时间,偷不走他的白发,他的疲劳,他的思念。



 

*总长1w6k+。主cp玄亮,提及cp嬴驷x张仪(电视剧向),姬昌x姜子牙(封神原著混史同,虽然脑补的姜子牙是动画电影版),问为啥是提及,看下去就知道啦

*2020春节快乐

*后半部分推荐阅读BGM:人间朝暮

*查了半天Min感词汇,我佛了。

走这里点proceed即可查看

刘备感觉到诸葛亮已经松开了他的手,便迅速盖好瓶盖,将瓶子小心翼翼放回内兜;他不敢去面对诸葛亮,因为他猜得到现在他的丞相到底是以什么心情去面对这个跨越时空来接收他眼泪的先帝。

岁月神偷刘玄德偷得走诸葛丞相部分时间,偷不走他的白发,他的疲劳,他的思念。



 

*总长1w6k+。主cp玄亮,提及cp嬴驷x张仪(电视剧向),姬昌x姜子牙(封神原著混史同,虽然脑补的姜子牙是动画电影版),问为啥是提及,看下去就知道啦

*2020春节快乐

*后半部分推荐阅读BGM:人间朝暮

*查了半天Min感词汇,我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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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米樺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故乡梅

*关羽死后的时间线,史向

*虽然整体是史向但有不少设定是演义向,反正与史实不符的地方别当真也别纠正我(what)

*刀尖舔糖预警,双向暗恋

*BGM《祭流年》


  关将军离世后,主公倒下了。

  众人都怕他打击太大,有些年纪的身子撑不住就追随将军而去,毕竟他们是从早年就一起打天下的结拜兄弟。可是主公没有,他只是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放空,偶尔无奈地长叹。

  关羽归降曹操的时候刘备还可以自我催眠“他是迫不得已的”,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回不来了。

  这回又何尝不是迫不得已。...


*关羽死后的时间线,史向

*虽然整体是史向但有不少设定是演义向,反正与史实不符的地方别当真也别纠正我(what)

*刀尖舔糖预警,双向暗恋

*BGM《祭流年》



  关将军离世后,主公倒下了。

  众人都怕他打击太大,有些年纪的身子撑不住就追随将军而去,毕竟他们是从早年就一起打天下的结拜兄弟。可是主公没有,他只是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放空,偶尔无奈地长叹。

  关羽归降曹操的时候刘备还可以自我催眠“他是迫不得已的”,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回不来了。

  这回又何尝不是迫不得已。

  据说他有些神智不清,偶尔会对着仕女说些胡话,她们也不晓得怎么办,只能哄着刘备服下掺了助眠成份的汤药。如此睡睡醒醒循环了几天,刘备醒来时守门口士兵上前作揖汇报:“主公,军师到了。”

  守卫战战兢兢地抬头瞄了床上一眼,刘备却从头到尾没给他一个眼神,只抬起眼皮,眼底难得出现一线光彩。

  “传他进来吧。”

  “是。”

  诸葛亮进来后所有下人心照不宣地主动退下了,他们心里清楚这里不会有第三个人多嘴的空间,何况是这两个人,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场景。

  “你来了。”刘备像在确保谁有听清,极缓地说。“军师,二弟走了。”

  “主公⋯⋯请节哀。”

  “他不该走的。”他吐出一口属于腊月的寒气。“他英雄盖世,天下无双,怎么可能会有他被杀头的份儿?”

  诸葛亮静默良久没有说话,他瞥了一眼刘备垂放在棉被上的手,那双握了多年兵刃的手不只生了厚茧,如今也苍老得生了层层叠叠的皱纹,一点也称不上美观。那个人终究老了,如花似月的大家闺秀都逃不过岁月的摧残,何况是他们这些舞刀弄棒的铁汉呢?

  可是这一刻,诸葛亮却有种想握住刘备双手的冲动。

  他匆忙别开视线。

  “孔明啊,我梦见以前的事。”刘备说。“我梦见你在隆中的草庐旁种下的那棵梅树。生得极美,极好。”

  诸葛亮迟疑半晌。“主公,臣的家中并未种过梅花。”

  “是么?”刘备疑惑道。

  他们再度安静。

  “张将军、张将军!”门口忽然传来守卫的声音和其余嘈乱人声,刘备和诸葛亮一齐看向门外,只看张飞踏着大步伐迳自走来。

  “大哥!”往日粗犷的嗓门此刻都沙哑了,当年长坂坡怒瞪曹军的那双眼藏不住地红了一圈。昔日的张将军穿上素白寿衣平添几分悲凉,真真令人不忍多看一眼。

  “三弟······!”刘备弹起身子,走向和他同病相怜的兄弟。

  “哥,快快下令发兵吧!我要上战场杀敌,我要取下那东吴贼的首级给二哥祭奠!”张飞跪下痛哭,死死攥着刘备的衣角。“哥呀、哥呀·‧·‧‧·”

  诸葛亮在一旁听着,一时竟分不清他口中的“哥”究竟是谁。

  这个年注定不好过啊。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在洛阳病逝,随后其子曹丕胁迫汉献帝刘协退位,国号为魏,改元黄初。消息传到成都,以诸葛亮为首的一众臣子拥戴刘备称帝,延续大汉国号,是故刘备紧接著称帝,年号章武。

  登基大典上,刘备身着衣袍,依着司仪官朗声告的仪式步骤动作。诸葛亮看见他眼里不再隐忍的翻涌的情绪——火热的野心,冰冷的杀意。

  朗读誓词的下一刻,刘备话锋一转,字字清晰道:“朕下令——择日出兵发吴,夺回荆州,为云长报仇!”

  这番宣战掀起朝廷大半个月的惊涛骇浪。

  并不是没有人反对——翊军将军赵云就是其中一个,其他如一位名为秦宓的文臣也屡次大表反对,然而刘备并未接纳他们的意见,赵云被下令留守后方,秦宓被打入大牢。至此,东征一事已定。

  出征前几日,诸葛亮原在丞相府内调度军粮武器,正专注之时倏地一个人影挡住他的光,熟悉的温润嗓音带笑:“丞相忙着呢?”

  他何曾想到大战迫在眉睫刘备还会亲自来找他,诸葛亮恭恭敬敬地双膝着地,却马上被阻止:“哎,免礼了,你陪朕散散心吧。”

  兴许是战时的缘故,刘备没有在御花园上花费过多心思,仅是栽种几种好看又好养的花草要人栽着。反倒是木桥外的溪水造景格外精致,拱形的凉亭造型典雅庄重,凉亭下的石桌上还刻意摆着棋盘和棋子,甚至连茶杯都备好了。

  诸葛亮的视线不自觉在棋盘上多留两秒,他听见刘备笑道:“丞相喜欢么?”

  “臣喜棋琴‧·····不禁多看一眼,还望皇上恕罪。”

  他垂下视线,却依然隐隐能感受到刘备含笑的眼神停驻在他身上。那般直率,好似回到十七年前,那时的他们一无所有,又如此肆无忌惮。

  “无事,本就是特意为你摆放的。”刘备这么说。“孔明欢喜,朕自然欢喜。”

  诸葛亮的呼吸不可抑地短暂屏住。

  他们一路走着,刘备悠然回忆道:“丞相上一次陪朕散步似乎是很久以前了,大抵是建安十二年吧。”

  “建安十二年?”

  “是朕到隆中拜访你那年。”

  诸葛亮微愣。“陛下记性真好,居然还记得这事儿。”

  刘备只淡淡微笑。

  他思忖再三,还是开口了:“陛下······当真要东征么?”

  刘备挑眉。“连你也要阻止朕了?”

  “······”

  “朕知道,那天你虽什么都没说,但你心里是不赞成东征的。”刘备说。“但朕还是要多谢你。”

  “陛下何必言谢?”

  “因为你即使抗拒,刚才依然在为出征所需的兵器粮饷做准备。”

  原来他早就全都注意到了。

  一直都是这样不是么?诸葛亮早就知道的,他的君主其实一点儿也不愚钝,他只是善于隐藏,善于隐忍,很多事他心里有数,谁也骗不过他的。

  说不定······连自己的心意也是吧。

  “这是臣的本份,陛下多礼了。”

  “瞧瞧,你说话多生疏。”刘备倏地凑近。“孔明莫不是讨厌朕了?”

  “绝无此事!”诸葛亮急眨眼。“我——”

  他一时哑然,定睛一看,刘备眼中哪有半点责备的意味,他两眼微弯,那样笑着莫名平添了几许温柔。

  他不敢多想。

  “这一仗必须打。即使我不报云长的仇,也得为了荆州和那些来自荆州的将领出兵。”刘备解释道。“否则他们不会服朕的。”

  “最重要的是,”刘备转过头,彻彻底底地直视他,眼眸里的黑深不见底。他微微弯唇,弯起的弧度似是回到初见那年,唯独笑意里隐藏的东西不太一样了。“朕想要。”



  大战前夕,张飞在阆中遭部下范彊、张达谋害,两人趁夜投奔孙权,更替火烧眉毛的战事多添一把烈火。两军交战,蜀军势如破竹,一路连下树城池,拿下荆州指日可待。

  “丞相,您又分神了。”

  马谡一提醒,诸葛亮才将意识拉回棋局。

  “罢了,今日是下不动棋了。”他叹气。

  “丞相是担忧东征之事么?”

  “是。”诸葛亮允首。“我军一路过关斩将,所到之处望风披靡,只不过——唉。”

  马谡又问:“敢问丞相为何叹气?”

  “今早传来消息,黄忠老将军身先士卒,身中数箭伤重而亡。”诸葛亮闭上眼,再度睁开时眼里透着认命的无奈。“老将军也走了。”

  他体贴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丞相······心中可曾怨过陛下?”

  诸葛亮轻笑:“我有何好怨?”

  看附近无他人听着, 马谡便不刻意压低音量。“陛下出征一事并没有征询丞相的意见,现在连汉升将军都因此归西了。”

  “说什么胡话,将领死在战场上是理所当然,你倒还怨起圣上了?”诸葛亮道。“再说,陛下已不像从前势单力薄,身边智囊如云,哪可能次次都来问本相的意见?”

  马谡唯唯诺诺应了声,心中嘀咕道:丞相分明介意地很。

  他也算跟着陛下和丞相颇久的了,见过无数次从前二人形影不离的模样,当年的小军师多么意气风发啊——那是自然的,谁让他的主公事事对他洗耳恭听呢?

  那日刘备新丧夫人,孙权派人来提亲,诸葛亮表面上劝着刘备允了这门亲事,口气里却藏不住一股酸意。那是马谡第一次见到两人产生嫌隙。

  哪不曾怨过呢?



  大败的消息还是传来了。

  东吴新上任的年轻都督陆逊趁着七月溽暑火烧连营,蜀军溃败。刘备在众将掩护之下虽顺利逃生,但仍旧不幸地在白帝城一病不起。

  隔年,他在病入膏肓时召来一众心腹,交代完后事后唯独留下诸葛亮,他说:“有件事啊,无论如何我都想告诉你,关于我执意发兵的原因。”

  “荆州算是你半个故乡啊,我不想看见它落在别人手里。”刘备歉然一笑。

  那一刻,什么怨啊恨啊全随着滚滚长江东流去了。

  刘备始终是在乎他的。只是他表达的方式不再只是拉着他的手天南地北地聊,那些年头稚气未褪的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藏已久的谋略,一位帝王的城府,用千军万马打下赠他的江山。

  诸葛亮重重磕头,再抬起头时早已泪流满面。

  “还有一个事儿,”刘备气若游丝告诉他:“后来我想起来了,你在隆中的茅庐那压根没种梅树,是我自己梦见的,我好像梦见我和你一同活在太平盛世里,赏着那棵生得极美的梅··‧··‧”


  

  建兴六年春,一名白衣客头戴斗笠,在小僮的陪伴下乘马车前行。隆中位居山林,莫说鲜少有外人拜访,连不长眼的战火都不易波及此地,隆中才得以碧林蓊郁、翠谷绵绵。

  草芦内的童子惊讶地恭迎来者,那人摇手微笑,直走向草庐外的一棵树苗。诸葛亮问:“种得还好么?”

  “先生,虽有些坎坷,但到底是好的。”童子答道。

  诸葛亮想,功成身退的来年,他会回到卧龙岗栽下更多梅树,让梅树代替那人过上一生从没那享过的太平天年。

  来年、来年··‧··‧


End.

  


晚来天欲雪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庚子卯时】逆行

【完全现代画风,和病有关,梗源自最近极其流行的…。】


哒哒,哒哒。

北京时间晚上七点整,季汉小区的某个房间门外准时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几乎同时,正在电视机前等看新闻联播的诸葛亮虎躯一震。

不是吧,这么快?

诸葛亮缓了三秒,按掉电视机的电源,才穿上拖鞋不情不愿地挪去开门。

自从前天因为能不能报上支援武汉的事和院长司马徽吵了一架之后,他压根没想过,表面大公无私其实心里无比疼他的老头事干起来还挺绝——自己劝不动,就干脆打小报告,断了他先斩后奏的年头。

刘备很快得知消息,噼里啪啦发微信骚扰了他一通,他当时正忙着主持分析会,就没回。

于是场面变得十分僵硬。

而他原本觉得,这僵局无论如...

【完全现代画风,和病有关,梗源自最近极其流行的…。】


哒哒,哒哒。

北京时间晚上七点整,季汉小区的某个房间门外准时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几乎同时,正在电视机前等看新闻联播的诸葛亮虎躯一震。

不是吧,这么快?

诸葛亮缓了三秒,按掉电视机的电源,才穿上拖鞋不情不愿地挪去开门。

自从前天因为能不能报上支援武汉的事和院长司马徽吵了一架之后,他压根没想过,表面大公无私其实心里无比疼他的老头事干起来还挺绝——自己劝不动,就干脆打小报告,断了他先斩后奏的年头。

刘备很快得知消息,噼里啪啦发微信骚扰了他一通,他当时正忙着主持分析会,就没回。

于是场面变得十分僵硬。

而他原本觉得,这僵局无论如何都该由自己打破的。

-

但凡所谓的僵局,都必能追溯其渊源。早在一千八百年前,在他还是军师将军、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时候,现在还在门外关着的这个人,就对他那些大大小小的病显得过分地关心。

伤了手便扔光他屋里所有带字的东西,伤了胃便关他在屋里逼着喝药。只要他和“病”这个字沾上了半毛钱关系,下一秒刘备必从门外叉着腰走进来,对着他一通咆哮把桌子拍啪啪作响,再把府里烧饭的扫地的看门的都训斥一遍才算完。

那时的他是怎么应对来着?

足是由着刘备禁了,至于其他,摔了笔哪里还找不出新的,出不得门便干脆召董允他们来府里议事。诸葛亮毕竟是诸葛亮,无论对方怎么闹他都不曾误事,大军师临危不惧振振有词的气势也从没输过。

比如,“主公如此调兵,是兵家之大忌,岂能舍近就远!亮若因小病而不闻不问,无异于损社稷之计!”

再比如,“公琰啊,你不必再劝。亮非不察之人,深念主公之情,然而主公执意如此,不得不出此下策。”

即使是有时时候不巧,适逢刘备“视察”进来听见这些话,也只是眼锋轻轻往榻上一扫,曰:“哼”,随后狠狠瞪一眼正打算说什么的不良人士蒋琬,拂袖而去。

徒留无故躺枪的蒋琬默默念了一百句天道如此为何庶民受戮。

-

诸葛深吸口气,手搭在门把上,他在犹豫。

如果主公生气,那就给他讲道理,总之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去。如果主公很生气……

刚才他从茶几一路磨蹭到门口,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以前对着刘禅耳提面命讲大道理的话,最后“如他所愿”,打开门看见自家主公的时候,这些大道理无一例外地胎死腹中。

很显然,刘备正在气头上。

他对诸葛的毕恭毕敬视而不见,径直往餐厅走。诸葛两辈子加在一起,哪怕当年庞士元酒宴之上大放厥词,也没见过他气成这样过。

“主公你怎么……”诸葛自知踩了雷,跟着走也不是,傻站着也不是,只得垂头,等着刘备后话。

他素来顶着舌灿莲花的美名,此刻却只觉得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仿佛之前在院长办公室里的那番慷慨陈词已经耗尽了他在所有领导面前的勇气,如今应对这样的刘备,就只剩下沉默不言。

-

“我能怎么,我还能怎么!全城上下,唯恐避之不及,就你那么积极。你们院长是为什么打电话给我?说多少遍不让你去,你可听进去半句么?”刘备阴着张脸从客厅拖了张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抖开提了一路的袋子。各种乱七八糟的药材倒了一桌,凉凉的眼风扫过门口站着的人,“呼吸专家,重症主任,大汉丞相,还搁那杵着做什么。过来,不管有用没用,先给孤喝了。”

诸葛这才松了口气,踮着脚凑到刘备边上,看一眼桌上堆成山的黄芪枸杞连翘知母北沙参,顾不上扑面而来的一阵晕眩,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承蒙主公关怀。不过这些东西……先放着明日再喝,亮现在好得很,没发烧,脚不麻,头也不晕。”

装乖,只字不提他要去干什么的事。

刘备抬头,眼里闪着公司老总的凌厉气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丝毫不让,直盯得他浑身长毛。

这种盯法,老实说,极其不要脸。刘备自诩是个温文尔雅的主,除了他儿子刘阿斗期末门门挂科偶尔气个两三次,哪怕对着那阉割同桌都能僵着脸和颜悦色。满身萌点没有雷点,哦,就一个——忍不了诸葛不把自己当回事,哪硬就端着机关枪往哪冲,就算过了一千八百年也忍不了。

偏偏他诸葛亮倍儿给面子,哪次都不把自个当回事。

“端着明白装糊涂,嗯?孤说的什么事,诸葛丞相心知肚明。”

刘备火大的很。老天明鉴,他,仁德之主刘备是明理人,绝非自私自利不爱天下苍生。身为平民老百姓的他十分关注时事,平均十分钟就要刷一次病毒网站,每天都在盯着X国X青团的推送,并且观点极其有前瞻性,以至于几乎目睹了口罩价飞涨的全过程。

只是再活一次来得不易,他保温杯里泡了好几年枸杞只求不中道崩殂,道理他都懂,就是没理由紧要关头放孔明去冒险。

-

“主公息怒。”诸葛低头,他当然懂刘备的意思,只是他并不可能就此妥协。如果随随便便被主公吓住,他就不是诸葛亮了,枉为丞相十多年。

“现在传染源是什么我们尚不得而知,刊出来的全是些推测,有的说蝙蝠有的说蛇,保不准牵强附会。本来此行是打算不让主公知道的,况且以亮的智商,亲去前线,至少能让那边的专家负担减轻些,研究有所成果……现在千里迢迢就缺亮一个,主公若是不信,大可太庙再显灵来,毒死我就算了。”

“你再给我胡扯!”刘备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拍得诸葛心里一颤。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方才对孔明太过疾言厉色,张张嘴又补了一句:“毒不死了,武侯祠都闭馆了。”

诸葛亮笑出声。

-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门外似乎有人跺脚。声音太小听不清,隐隐约约只有“…还在里面!”“怎么办?”之类的吵嚷,紧接着,四只手咚咚咚地开始砸门。

乌漆嘛黑的走廊里,声控灯再次被点亮。费祎、蒋琬的脸出现在猫眼里。两人都戴着足以遮住整个头的粉红色口罩,他们就住在对门,似乎从刚听到刘备吼的第一声之后就出来站着了,唯恐这边有什么不对。

“陛下!丞相他一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身子也不太好,纵然出言不逊招惹了您,您也不能打他啊!”

俩人先看看诸葛,又看看桌子,然后比赛似的盯着刘备看,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刘备简直要气笑了。

“行了行了,我没打他,都进来,坐吧。”尴尬地沉默了几秒钟后,主公突然一下子没了发火的力气。诸葛亮则在看见蒋琬眼神的那一刻,明智地转了转眼珠。

觑着刘备脸色,诸葛起身:“我下楼,去给公琰拿酒来。”

刘备没拦。

诸葛蹬蹬地跑下去,拎了两瓶飞天茅台上来。本来走之前还给蒋琬使眼色,指望着他能替他说两句好话让刘备消消火顺便松个口,殊不知转折竟来得如此之快,快到就像看了欧亨利小说。

——走的时候他家主公面色青紫地坐着,回来的时候面如猪肝地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最后一句话是:

“爸,晓得了,烦不啦,别看不起实习生,至少我两个老婆体质都没您那么虚吧,嗯嗯我明天陪她们去当志愿者。您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啊,自给自足不要到处蹭饭,千万别再去菜场卖鞋!实在憋不住非要出门打麻将的话,记得戴口罩,N95小区门口有卖。”

听见是刘禅声音的费蒋二人第一时间噤声,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嘴却已经咧到了鼻子上。加上某人cd的表情实在好笑,诸葛看见,憋了半天也没憋住,笑够了才放下酒,手忙脚乱地给刘备顺气。

“好了主公,生气伤肝,既然陛下要去的话就由他去吧。现在形势严峻,陛下知道陪三将军的闺女们去是好事,起码三观正确,没出轨。”

“……”那么言外之意就是他拦着诸葛亮属于三观不正了?

志虑忠纯的蒋琬费祎笑出声,顶着刘备阴冷的目光对丞相的话连声附和:“嗯,还有伯约也报了名,说是跟着同济去的,现在骨科精神科医生都当内科使,也缺护士,各大医院都开始往那边调人。”

姜维姜伯约,刘备是知道的,九伐中原,也算是个志士。诸葛如今已经被社会舆论当成道德高地标榜,哪怕没有他从前喋喋不休地讲一千零一夜,姜维身为他唯一亲传的学生,又怎么可能会差。

不过如今刘备并非医科出身,放下了屠刀彻底回归本业。他并不知道白大褂对于医者来说,究竟象征了什么样的责任。

年轻的诸葛和伯约在入学前都曾举起过右手起誓: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以前都是顺着主公来, 不过这次,主公拦不住我。”

“为什么?”

有很多可以回答这句提问的话。不过,那种沉重是说不清的。

诸葛低头,半晌答道:医者,仁也。

-

刘备闭上眼睛揉太阳穴,这生气是彻底装不下去了。

然后他点点头,无力地挥手赶两个碍眼出去,由着蒋琬顺走了那两瓶珍贵的飞天茅台。

他打开微信向司马徽确认名单,对面的司马老头大概是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悠悠叹了口气,长按录音键回了句深沉的语音:“我早该知道,他诸葛孔明犟起来神仙都拦不住。”

也不算犟吧,其实这种关头,哪家的医生都一个样。

刘备语塞,认命地走进厨房煎药。

——不管网上那个是不是谣传,中药喝了总坏不到哪去。当然,说什么抽烟喝酒必有其益,实属营销号放屁,打死他也不信这种刘禅式糟钱对于防毒保命有什么好处。

就这么折腾了整整三个小时,刘备心力交瘁,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阻止什么,毕竟诸葛做的对,他承认,逆流而上需要莫大的勇气,这是他做不来的。

晚上十点,刘备终于闲下来,脱下他的皮夹克,揽过聚精会神看分析图的诸葛靠在床上:“孔明,北伐的时候你也这样?一意孤行?逆流而上?”

说的是奇奇怪怪的话,却也全无责备的意思。

“那个啊,都过去了不提也罢,亮什么品性,主公清楚得很。一方面吧,病总是要治,营销号都知道’只有守望相助,才能上下一心’的道理。平民百姓都有多远躲多远,如果我们不上,还有谁上。”

……团团可不是什么营销号。刘备眼角抽搐,但是忍住了没说。

“还有……”

密密麻麻的资料纸翻过了一页,诸葛顿了顿,移开视线,眉间忽的划过一道温柔的清澈,轻轻地握住刘备的手。

“当年的荆州我们丢过一次,如今,亮是绝不会让它再丢第二次的。”

-

古往今来,住在锦官的人大多都一个特征:生来朴实醇厚,极其懂得享受生活。饱经风霜的老态掺杂着形容不出的朝气蓬勃,便构成了春节满城上下的洋洋喜气。

然而因为该死的病毒,即使再闲散如锦官,这个春节都过得相当糟糕。

名单提交上去的第二天,按照约定的时间,老怀颇伤的刘备亲自送诸葛亮到高铁站。

两人戴着和对门一样的粉红色口罩,在人流里显得很是显眼。刘备走路慢诸葛一些,而后者看似淡然地稳着脚步,心思却全然不在走路上面。疫情的失控已到了让他这样的专家胆战心惊的地步,无论外表上显得多么敢打敢拼镇定自若,这么多年从战争的血泊里走出来的他,还是本能地会惧怕战争。

哪怕它没有硝烟,可是一例接一例的死亡是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

会好吗?

他也开始不确定起来。

“丞相,心不在焉啊。陛下昨晚没打你吧?”

诸葛应声回头,看清了来人。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刘备,他很快调整好自己,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朝蒋琬摆摆手:“我无碍。伯约和子初还没来?”

“还早,老东西八成路上堵着,伯约不知在哪个菜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现在强壮正直的男护士可是个稀缺行当。”蒋琬嗤笑,也不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丁香园地图,“你瞧瞧,又更新了,比昨天整整翻了一番,情况很不容乐观。”

诸葛扫了眼,触目惊心的红色又深了一层,抿唇叹气。

半晌之后,发出一句莫名其妙的低语。

“……你知道中华民族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

刘备拎着自己的方便面傻站了一会,外面是冷风,里面是检票口。他心心念念的人正提着满是文件的包裹和同事交谈并且即将远去,眉头死死皱着,清晰的骨节把那张蓝色的票都捏出了褶子。

可怜的刘·被晾在一边的老年人·备默然了,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露个面。顺着蒋琬的目光,他不放心地拉过诸葛,把之前那些话又念叨了一遍:“孔明啊,那边疫情比这里严重得多啊。注意身体,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平时在医院也要做好防护,电话要接。我一开鞋帽公司的,也做不了什么,红十字会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好啦,知道,啰嗦死了。”诸葛安抚似的攥住他手捏了两下,眼睛弯成了月牙,忍着笑正色,给他深深作了一揖。

-

“主公且放宽心,待到明年三月,亮还想与主公同赴荆州,寻那远近闻名的樱花看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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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人流之中逆行而上的人们。

希望这次可以尽快结束啊。

大家都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在家里过个好年w。

林深難得懿

不要点赞了谢谢【玄亮新春十二时辰】庚子寅时


何解,初初遇见都是漂亮


愿大家年年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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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蓮青葉_青雲君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庚子丑时...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庚子丑时】



「彼时新春」



祝福大家新年快乐,平安健康。


愿新年再无灾难。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庚子丑时】




「彼时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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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吃猫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 - 庚子子时】子年见鬼集录

summary:诸葛亮一直想不明白鬼故事存在的意义。这完全不合理啊,鬼把你吓死下去陪他图什么?图你害怕他?图你胆子小?


//虚假鬼故事 半史向 半鬼魂au

//又名 人鬼情未了

//别被summary骗了 蠢作者没有概括能力

//ooc警告 超级清水向 cp无差向

//先祝庚子年大吉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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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4年 东汉中平元年 甲子年】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在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甲子年的某个子夜,四岁的诸...

summary:诸葛亮一直想不明白鬼故事存在的意义。这完全不合理啊,鬼把你吓死下去陪他图什么?图你害怕他?图你胆子小?


//虚假鬼故事 半史向 半鬼魂au

//又名 人鬼情未了

//别被summary骗了 蠢作者没有概括能力

//ooc警告 超级清水向 cp无差向

//先祝庚子年大吉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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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4年 东汉中平元年 甲子年】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在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甲子年的某个子夜,四岁的诸葛亮首次见到鬼魂。

很多年后他屡屡回忆起这段往事,虽知这般能力原是他一生劫难的开端,却仍旧认为,上天给予他的种种天赋并不仅仅是能者多劳的诅咒,也是祸福相依的恩赐。

母亲病逝后父亲比从前更庄严许多,他旧年好在饭后了解孩子的日况,近来也不怎么过问了。诸葛均太小,只以为失了父亲的疼爱,有时哭闹。诸葛亮和诸葛瑾却已经隐约明白,妻子的逝世和时局的动荡在这个日趋体弱的长辈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

父亲和叔父的谈话,他们兄弟能听见。关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一随着黄巾起义传遍坊间的歌谣,诸葛亮和诸葛瑾也早在牙牙学语中学会了吟唱。黄巾起义在这个甲子年兴起而又覆灭,父亲叮嘱已经开蒙的诸葛瑾不要涉及这类敏感的时事,却因为童言无忌的缘故,多少对诸葛亮有些纵容。

稚儿夜半梦魇,声声讨要亡妻,诸葛珪心中一半疲惫,一半哀苦,不知道怎样安慰。他只把诸葛亮抱在膝头,唤他的乳名,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吾儿知道这首歌谣是什么意思吗?”

诸葛亮点头,瓦声瓦气地回答:“我知道,这是造反的歌。他说现在的汉朝就应该像母亲一样彻底离开,他来建立一个新的。”

父亲似乎没想到他能懂得这样清楚,吓了一跳,正要说些什么,诸葛亮却又接着讲下去:“我觉得他讲的不对。”

“怎么不对?”这不是诸葛珪的声音。

诸葛亮抬起头,父亲的神情定格在一个欲言未言的瞬间。质问他的,是父亲身后一个头绑黄巾的大汉,满身的血污和腌臜在明明灭灭的灯影中若隐若现,双目簇簇幽火,彰显了他鬼魂的身份。

“世族稚子,你又知道什么?”鬼大汉轻蔑的语气里又透出愤恨。“你没饿过肚子,你没见人饿过肚子!你大概都不知道,像你这样大的孩子,竟也有人饿着肚子!刘家的皇帝没一个顾念百姓,豪门望族没一个顾念我们!”

“这天下得病了,就像我母亲一样。”诸葛亮不怕他,他仍旧坐在父亲的膝上,保持着仰视的姿势。“我母亲生病了,她没好起来。这天下得病了,也许能好起来,也许好不起来。我没得过病,但我知道得病了要请医官。医官不能只讲话不开方子,病人不能只叫疼不喝药。就是开了方子喝了药,时间不对,药放的不对,也就都不对了。你们开的方子错了时间和用药,因此我才说你们是错的。”

“那你说什么是对的?刘皇帝是对的?你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就在这里指手画脚,像朝廷里那些无能的大臣!”

“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诸葛亮轻声道。“我只知道这天下的病一定要有人会治,有人愿治,有人来治。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可我马上就可以学了,我也马上就启蒙了。”

鬼大汉的身体渐渐寡淡下去,只有他的声音依稀还留存:“那些学的人也没有成功过!我们不还是……”

诸葛亮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暗自想:“他开错了方子,所以有人死了。要是有人能开对方子,那就能治好。”

父亲在鬼大汉消失的那一刻叹了口气,接上了他之前的话,好像鬼大汉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你能知道他错,那就很好。你既然已经明白了,那这首歌,你以后也别瞎唱了。”

诸葛亮应了。他明白父亲口中的“错”,并不是开错了方子的“错”,而是不该开方子的“错”。

不过生病喝药,那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母亲病中,已有不止一个人说过了。

他想着鬼大汉的事,复进入了梦乡,这回是个好梦,有慈祥的母亲与太平盛世,哪个都没有离开,都没有生病。


【公元196年 东汉建安元年 丙子年】


诸葛亮第三次触碰药碗边沿,还是觉得它过分烫手。

他探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约是月上中天。叔父在晚间咳醒,按医嘱,要多添一碗的剂量。

连日来这样多添一碗的事情越来越频繁,叔父的病和当年父亲母亲的一样缠绵难愈。尽管谁也不肯放在嘴上说,但一家人都知道,叔父怕是和他的父母一样要撑不下去了。

再凉了一会,诸葛亮捧起药碗,走出厨房,沿着小径一路快走向叔父的卧房。夜深露重,仓促间他在青苔上微微打滑,几乎就要跌跤,忽地一只白皙的手扶了他一把。手的主人并没有花多大力气,但十分巧妙地帮他站定了身体。

诸葛亮回头想要道谢,看清人影后却倒吸了一口夜半凉气。

其实说是人影,不如说是“鬼影”来的真切。

上玄下朱,上下章纹,佩绶赤舄,玉旒允耳,一边是秀美温雅的容貌,一边是赫赫昭昭的威仪,男子侧目看他,眸中幽火灿灿如天上星子。

诸葛亮计得上一回晤见鬼魂,恰恰已有十二年光阴。观他服饰,大约是一位帝王,诸葛亮于是低头谢道:“有劳陛下搀扶。”

皇帝浅浅拜了拜手,言语中别样一股柔和可亲:“那又有什么劳烦?难得你能见我。已死之人,也不必讲各样虚礼。我姓刘,单名秀。”

“原来您是光武皇帝,”诸葛亮惊讶,“臣晚生诸葛亮。”

刘秀端详他,半晌笑说:“好名字,也好面相。你是哪年生人?”

诸葛亮早耳闻光武皇帝好谶语,答道:“是辛酉年的生日。”

“辛酉年……那你是光和四年生人,和当今在位的刘协,正巧同龄。”刘秀算着,忽然失了问卦的兴致,“他只和你一般年少,却当了这许久的傀儡。”话音停顿,复又提起另一桩事:“曹操已经带他到许都了罢?‘奉天子以令不臣’,计策是聪明计策。”

“天下近来,是很繁乱。”诸葛亮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回复这位开国的世祖。

“那也不是近来的事。或许我在位时,就生了隐患。”刘秀颇有些自嘲道,“仁是一回事,法是另一回事。然而仁法常常失当,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你说,什么样的皇帝才算有益于天下的?”

“首先要仁爱,像陛下您。其次要有御人之才,像太祖高皇帝。兼听能辨如燕昭,守度善革如齐桓,方能开太平盛世如文皇帝、景皇帝。”

“我以为你会说,你没做过皇帝,因此不知道。”刘秀赞叹,“开太平如文景皇帝,那难的很,也好的很。”

刘秀抬头看了看天色:“你或也快见不着我了。十二年后,不知你又是什么模样,又能见到谁。去送药罢,暗夜路滑,我护你一程。”

诸葛亮看着他星月下的冕衣果然比方才黯淡,一时无言,端着药碗,又向前走去。

开始他能听见轻缓的脚步声,后来听见衣裳拂过草坪的声音,到叔父房门口时,什么也没有了。

光武皇帝刘秀,是他又一个子夜的幻梦。


【公元208年 东汉建安十三年 戊子年】


“我想往吴地去,可行吗?”诸葛亮询问眼前深衣长冠的鬼魂。

“这事我既不能说,也不敢说。”鬼魂笑叹,“你问我,不如问刘豫州。”他指一指身后的屋门,敲门声恰如其分地响起。

“孔明?”刘备扬声探问,“你歇下了吗?”

“您请进。”诸葛亮顺口答应。紧接着他忽然意识到刘备这时理当并不能行动,正如多年前他的父亲。他望了一眼鬼魂。

“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做。”鬼魂无辜摊手,随着刘备的推门而入继续道,“你父亲做不到的事,刘豫州未必不行。你一贯认为他比旁人不同,不是吗?”

“我可没想到他连这也比旁人不同……”诸葛亮小声自语。

鬼魂自诸葛亮面前转身,衣服下摆划过漂亮的弧度,散着莹莹淡绿色的光芒。他冲新来的客人颔首:“张良,张子房。”

刘备似乎没觉得一个鬼魂在诸葛亮的房中是什么古怪的事情,反而是“张良”这个名字叫他流露出了几分敬仰之情。

“打搅你们会面了。”刘备笑言。“原本实在挂心孔明的江东之行,以致失了礼数半夜叨扰孔明入睡。原来孔明竟有此天人指路,我还以为自己对孔明因为偏爱而高估,现在看来,倒是因为偏爱而低估了。”

“留侯可什么都不愿意说,”诸葛亮撇撇嘴,“只叫我听主公的。”

“如今兵败夏口,退无可退,与江东结盟之计,本来佳妙。”刘备说,“只是危难之间出使,究竟成败如何,乃至孔明你性命安危,皆未可知。你午间献策,我思至午夜,总觉得毕竟应该与你一同商讨。”

诸葛亮沉吟,终于应答:“我觉得还是应该去。”又仍存一丝疑虑,看了看张良:“您说对吗?”

刘备也看向张良。

“大约这一生,你们只见我这一次。”张良摇头,“我择高祖为主,故为他竭心尽智。今你惟刘豫州为知己,该怎么办,是你们决定。最后什么样,那也是人事天命之争。”

诸葛亮和刘备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那就很好。”张良肯定道,“我看你们现今,如见高祖鸿门宴前,拜将台后。”

“您拿我比您自己和淮阴侯,我不敢当。”诸葛亮谦虚道。

“你心里可很敢当。你自比管仲、乐毅,他们哪里比我们差了?”张良又笑,之后语气复正经起来,“不过你倒确实不像我们,要我看,你最有萧相国的天分。然而也不完全,张良就是张良,萧何就是萧何,韩信就是韩信,那么诸葛亮,也当就是诸葛亮。”

刘备赞同地附和他。

张良理了理衣裳,又缓声道:“时间还没到,但我却该走了。刘豫州说自己打扰,那不对。我是高祖年间的人,建安年间的鬼,本就不合时宜。”

他飘然行至门口,又遥遥回身,扫视着刘葛二人:“真要说,刘豫州才是最不打搅诸葛先生的人呐。”


【公元220年 东汉延康元年 魏黄初元年 庚子年】


“我说刘玄德,你们是真的没有注意到我吗?”曹操出声的时候,刘备正和诸葛亮激烈商讨着针对魏国动向的应变办法。

诸葛亮闻声,才发觉这回子年子夜来访的鬼魂,竟是正月里刚刚逝世的曹操。

“曹孟德你已逝之人,在不在有什么区别?”刘备转头看向曹操,“若是你那儿子在此,才是另一番局面。”

“我看也不至于,”诸葛亮笑接,“曹丕行动要迫陛下逊位,确是天下共知的阳谋。但我们的应对之策,只比他更光明正大。”又说,“曹公为令郎铺的好路啊。”

曹操看了看诸葛亮,复回去同刘备道:“我死了,你老了。官渡时,这孩子才十六七,现在也足以大权在握,独当一面了。”

“你意图反间固是无用,我早说自己的成功之道便是什么都和你反着来。”刘备斜曹操一眼,“你好疑心,我却好用人不疑。孔明大权在握,独当一面,那是他有才能,我也愿意,两个都光彩。”

“我毕竟没有曹公奉天子的本事,”诸葛亮道,“曹公也不必替汉中王这样忧心。”

“我并非替他刘玄德忧心,却是替刘公嗣忧心。”曹操缓缓说。

“你不替曹丕那小子忧心,却来忧心刘禅,如此我倒要替你忧心了。”刘备也不着恼,扣着桌子戏言,“怎么你做了鬼,头疾还没好呢?”

曹操一哂,道:“头疾倒是好了。做鬼之后,一生的伤病都没了。要不是一生的抱负也随之徒留,我不知多高兴。”

刘备本来不把鬼魂曹操当一回事,听他讲完这句话,心里却突然起了一股悲凉:“你曾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是佳作。”

“是佳作。”诸葛亮重复,“高皇帝暮年征战成帝业,开大汉四百年兴旺,正是您祖上。”

“善辩,善言。”曹操对着诸葛亮称许道,“不管怎么样,高祖确实自川蜀问鼎中原。难归难,也并非不能够。”

“这是你来之后讲的第一句人话了,孟德。”刘备笑说。

“嘿!我本是鬼魂,”曹操微笑,“人间诸事,早同我没了干系。”顿一顿忽又感慨,“竟同我没了干系。”

刘备又看诸葛亮,也叹气:“曹魏动荡,无论如何是你我之幸。”

诸葛亮点头,伸手把烛火挑得更明亮一些,深吸一口气对刘备道:“您方才说到哪一处谋划了?”

“说到倘若真因此而称帝,要封你当丞相。”

“……再之前一处呢?”


【公元232年 季汉建兴十年 壬子年】


“丞相?丞相?”刘备说,“你药再不喝要凉了。”

诸葛亮放下手上的第三十六份奏报,对劝药的提议充耳不闻,顺口道:“陛下来的正好,您看看这份……”声音忽然一轻,看向桌案前的刘备:“……先帝。”

他张张嘴还想说话,出口却是压抑不住的咳嗽,回荡在子夜寂静的营帐。

刘备上前两步,抬手轻拍他的背,试图舒减他的病症,但于事无补。触手处嶙峋瘦骨,颤抖如幼兽呜咽。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待诸葛亮自己缓和。

然而等咳嗽真的停下来了,诸葛亮看着眼前的刘备,却长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什么呢?说关于街亭马谡的后悔,说十年来兢兢业业的辛苦,说屡次北伐的徒劳无功?十二年前他们当曹操是不足为惧的已逝之人,十二年后,一方同样与世事作别,另一方求索煎熬,苟延残喘。

要谈到臣与先帝的故事,那和当今陛下已经说的够多,用在动之以情的各个规劝之中。故人重逢,再说旧事除了增添两方伤感,究竟又有什么好处。

“陛下,”诸葛亮开口,“臣要在天亮之前看完这些奏报。”他指了指案上文书,“陛下要一起来看吗?”

刘备似乎有些无奈,他跽坐到诸葛亮身旁,拿过他手中的笔,说:“我来看吧,你喝药,然后去睡觉。”

“陛下?”

“我很多年没批过了,哪怕是留侯也没说鬼不能批公文,是不是?”

“您不用我从旁辅佐吗?”

刘备敲敲竹简:“军中罚二十三十之小事,你决定得,我便决定不得?”他停了一下,想对诸葛亮事必躬亲的风格给出建议,又咽了回去:“你喝药吧,以后你想叫人批也没有了。”

诸葛亮注视着刘备的眼睛。他不是第一次直视鬼魂眸中幽光,但刘备眼眶里的火焰超乎寻常的炽热、温暖和坚定。

于是诸葛亮招架不住地依言饮了药,倒并不去睡,只是在一旁看着刘备。随着刘备模仿他字迹蜿蜒运笔,诸葛亮的思绪飘向了不着边际的地方。陛下的字总还是透出十足将气,他想,一时间竟觉得帐中烛光也太温馨耀眼,此情此景真切得虚假。

诸葛亮终于没有支撑多久,没一会就昏沉扶额,坠入了连年来少有的无梦好眠。

他再醒觉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刘备帮他批了大约四五份,还有两三份尚搁在一旁,又有一份摊在案上。大概他写到一半,魂体就淡去了。

诸葛亮提起跌在桌上的笔,复蘸墨,续下去,心中依稀回想起自己几载前出师表的内容。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

先帝,陛下。

但他并没有回忆很久,时间是很宝贵的东西。


【公元2020年 建国七十六周年 庚子年】

“按照道理,我今年应该能见一个鬼魂。”诸葛亮坐在一户人家的沙发上,一面与这家人一起听着春晚的最后一支歌,一面和刘备说。

“按照道理,你今年应该能见远不止一个鬼魂。”刘备反驳,“明天三国人物聚会,我们要和云长翼德士元孝直……一起出门,你至少能碰到曹操荀彧郭嘉孙权陆逊孙策周瑜等等一百多只鬼。后天要去拜访高皇帝、文皇帝、景皇帝、武皇帝、光武皇帝……光武皇帝还请了张角一起去玩密室逃脱——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欣赏道士。自从罗贯中把你写成了一个道士以后光武皇帝对你的喜欢又进入了一个新高度,搞不好你也会被邀请一起去玩……说到罗贯中,他们元宵好像还有一个文人集会……”

“停!停!停!”诸葛亮喊道。“我的鬼魂邀约怎么没完没了了?”

“这不是事无巨细咸决于亮嘛。”刘备打了个哈欠,“那就不说鬼,说人。武侯祠春节假期历来香火很旺啊,你有的忙。”

“不是叫汉昭烈帝庙吗?”

“也有地方只有武侯祠的啊。”刘备说,“何况就算成都那个,谁知道它是什么汉昭烈帝庙啊?都唤它作武侯祠。孟德说的还挺有道理,你太强了,总有一天要篡位,活着不篡,死了也要篡的。”

诸葛亮冲刘备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别别别,”刘备安抚道,“我只是开玩笑。”他继续自顾自地感慨:“不过最忙的还是云长。我一直想不通他是怎么发展了海外业务的,甚至他居然还黑白通吃?”

“不过今年我倒希望武侯祠春节人少一些。”诸葛亮忽然转折,“这不是香火热闹的事,毕竟已有许多病例了。”

“确实。”刘备说,“鬼魂集会聚会还罢了,人之间还是尽量少举行。好在不是战争年间。”

“是啦,不是战争年间。比我们那时好的多。”

“岂止是我们那时。一百八十年前庚子签订南京条约,一百二十年前庚子八国联军侵华。十二年前也是子年,汶川地震。都过来了。”

都过来了。纵大厦将倾,万民危亡,都过来了。

每当这天下有人生病了,就会有医官去治病。病或许很快就好,或许要等一段时间。但最终都会过去的。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过年好!”电视里这么喊道。


——————————————————

过年好!!!


第一次参加新春活动超紧张来着 好在大家人都超棒w 原本是子时的姐妹 @陆役冬至 因为我文章主题的原因还超热心的和我换了时间 她现在在午时 请大家去看她!当然所有太太都非常优秀!总而言之我是最菜的 用来降低大家的期望值()

生平首次肝将近7k(之后会有好多万字太太!!!)

文章时间线应该没什么重大错误 不过人物肯定会有ooc 一部分习俗用语也可能不符合实际(我是不会写古文且很少做风俗研究的小学鸡 望海涵) 还有“孤”、“朕”之类的称呼 因为各种对于人物性格(比如生性较柔和或者互相之间不十分拘礼)和身份(比如已经成为鬼魂)的考量 最终没有使用 如果有看不顺眼的也请海涵(再鞠躬)

新春贺文应该算是糖w 新年要甜甜蜜蜜!

有bug欢迎温柔指出XD

另外我tag打的比较多 关于这方面我在置顶有做道歉和解释 如果有姐妹觉得哪个tag不妥 私信我我立刻就删!无期限无理由删tag(当然不包括玄亮 和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 这两个tag啦)(不会有姐妹觉得我太菜了要除我名⑧)

你备你亮秀儿良哥还有曹老板我都好爱啊啊啊啊啊(这都是些什么浑名)

再次祝庚子年大吉!希望疫情尽快结束!也请做好预防呀!

最后致敬前往武汉/在武汉的医护人员!武汉加油!


陸

【玄亮新春十二时辰】一宣

如题,小年夜趁热打铁来宣发一下今年24h的车队,已知车上图文都有,糖刀并进,有假车,史向偏多保质保量童叟无欺(…)

大年初一零点开始每两小时一更,共十二人:

子时@鱼吃猫

丑时@素蓮青葉_青雲君

寅时@林深難得懿

卯时@楚歌

辰时@at米樺

巳时@笋子

午时@陆役冬至

未时@白蝉

申时@凤侯

酉时@青史成灰

戌时@云潇·湘竹

亥时@陸

同时感谢以上诸位太太的高效产能,大家正月初一子时见!

如题,小年夜趁热打铁来宣发一下今年24h的车队,已知车上图文都有,糖刀并进,有假车,史向偏多保质保量童叟无欺(…)

大年初一零点开始每两小时一更,共十二人:

子时@鱼吃猫

丑时@素蓮青葉_青雲君

寅时@林深難得懿

卯时@楚歌

辰时@at米樺

巳时@笋子

午时@陆役冬至

未时@白蝉

申时@凤侯

酉时@青史成灰

戌时@云潇·湘竹

亥时@陸

同时感谢以上诸位太太的高效产能,大家正月初一子时见!

晚来天欲雪

【玄亮新春24h】he三十题

最后一发!正文二十题+魔法世界彩蛋十题,一定甜w
然后我就跑路了我怕被打我胆子有点小的(真的看完就知道为什么了)

待会零点还有一个特邀嘉宾期待一下吧(๑´ㅂ`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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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倾城色】

一个落魄,却是英雄。一个年少,却是丈夫。

十载以前,徐州城的匆匆擦肩而过,他们彼此把对方镌刻在了心上。

十载以后,刘玄德三顾草庐,诸葛亮隆中对策,侃侃而谈,浅浅一曲梁甫吟里囊括了九州春秋。

【2.拥抱】

江畔,望着诸葛乘一叶小舟踏浪而来,刘备把手搭在额上观望,拂开满目风尘。

掸去诸葛袖上的轻灰,刘备走近一把把他收进怀里。笑容划破江上雾霭,一点一点从眉间化开,直...

最后一发!正文二十题+魔法世界彩蛋十题,一定甜w
然后我就跑路了我怕被打我胆子有点小的(真的看完就知道为什么了)

待会零点还有一个特邀嘉宾期待一下吧(๑´ㅂ`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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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倾城色】

一个落魄,却是英雄。一个年少,却是丈夫。

十载以前,徐州城的匆匆擦肩而过,他们彼此把对方镌刻在了心上。

十载以后,刘玄德三顾草庐,诸葛亮隆中对策,侃侃而谈,浅浅一曲梁甫吟里囊括了九州春秋。

【2.拥抱】

江畔,望着诸葛乘一叶小舟踏浪而来,刘备把手搭在额上观望,拂开满目风尘。

掸去诸葛袖上的轻灰,刘备走近一把把他收进怀里。笑容划破江上雾霭,一点一点从眉间化开,直抵心上:“孔明归来!”

【3.饮酒】

庆功小宴行过三巡,诸葛举着张飞的加大版大号酒盅,斟满了正要再饮,刘备忽然皱起眉头,抬手隔空挡住。

“不要多饮。”

诸葛挪开杯子,旁若无人的爽朗笑声和安定人心的郑重语调,一字一句,直笑得刘备酒醒三分:“亮陪主公买醉,反倒不讨好。”

这是什么话嘛。

刘备听完,大脑有一瞬的当机。然而他兴奋地一拍桌子,眼睛焦距顷时拉长,扑朔着变得迷离起来:“好!来!”

【4.关怀】

诸葛亮气色不好的时候,刘备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咳,总是心疼不已。

“以后早茶不要上,取些滋补的汤药来。”刘备招来自己的侍从,侍从随即一愣,他觉得奇怪,便也顺着目光看向诸葛亮。

诸葛确实在老老实实地喝药,可再仔细看,他竟是把头凑在碗里在喝药。刘备无言地憋着笑转过头,他想,他似乎可以想象这人苦着脸是什么模样。

“好啦,知道你脸面大,备不看就是了。”

【5.定情信物】

“草帽?”诸葛亮抬眼,皱眉。

刘备编织草帽的手猛地一抖,疯狂摇头,慌忙改口:“不……不不不不不……章武剑。”

【6.穿错对方的衣服】

“主公,这不合规矩。”

“……”

“臣逾越……”

“大小都一样,同款不同色而已!!”

刘备跺脚,二话不说拖着自家还站着不动的丞相就往门外走,心想错了对了对了错了其实没有什么不错不对,真是的,我堂堂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的孔明先生干嘛计较这个。

【7.共同的家】

“金印,封侯,拜府,丞相以为如何?”刘备偏头问身边一身蜀锦的中年男子,后者垂下长睫,招招羽扇别扭地挡住自己的脸。

“亮觉得,做主公的军师将军挺好。”

“署左将军府事挺好。”

“不必了……”

终刘备一生,诸葛丞相未开府理事。

【8.上班与恋爱】

“诸葛亮!!!”

当刘备看见已经三更天还在拼命工作的丞相,本来很淡然自若的他再怎么样也无法保持淡然自若了。

“主公。”听见是他的脚步声,伏案写书的诸葛慌忙停笔,抬头,“我还没……”

“你闭嘴!”刘备夺过笔扔在地上,拽着他手腕,不管三七二十一,直直往卧室里拖。

诸葛无奈叹气,认了命般低着头任由他拖,但刘备似乎还气呼呼的。末了,拖他的人把他放在床上,扬着唇角温柔地把他塞进被子里,犹不忘虚张声势冲着门外吼:

“气死孤了!来人!把这屋里带字儿的东西,统统都给孤扔出去!”

【9.舞剑】

刘备从没有想过诸葛亮会舞剑。

诸葛尤其配他送的那把剑,出尘脱俗,劈云斩月。一样的孤高凌厉,在某些时候……一样的柔软。

他们也很配那一对剑,只要两人眉目相望,便能知会对方剑锋一样的英雄之心。

等到一曲舞罢,刘备迫不及待地走近附在诸葛耳畔,悄悄说道:“能得孔明,是刘备之幸。”

【10.醉酒】

宴罢酒酣,诸葛扶着他看似醉得不省人事的君王回宫。小心翼翼地把他搀上床,故作阴沉吊起脸:“果酒主公也装醉?”

“孔明啊……”刘备眯起眼睛,心满意足地把手拍他的丞相肩上,“高兴。酒不醉人,人自醉也。”

“……”诸葛亮失语,额头青筋暴起。

【11.被赶到床以外的地方过夜】

于是很不幸,刘备连人带衣服被扔了出来。

他非常无奈,被子对现在的他来说都过于奢侈。身为一国之君的刘备,此时只能裹紧自己的衣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孤到底哪里招惹孔明了?

孤到底哪里招惹孔明了?

孤到底哪里招惹孔明了?

十分钟后,刘备也没有理清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最终他冻不过,瑟瑟地翻了个身,偷眼向里看,小声道:“孔明,你不心疼备?”

“嗯。从主公雪中访庐的时候,”诸葛声音淡淡的,听得刘备一愣。不过下刻他立即喜笑颜开,因为这个声音旋即又响起来,很是温柔,温柔得简直不像他,“一直都心疼的。”

【12.第三者眼中的双方关系】

陈寿: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

陈寿:我觉得作为一个史官我的评价还算客观公正。

陈寿:等等第三者是什么意思…(

【13.合欢结】

“年初了。”

一圈一圈的丝线绕在两人指尖,刘备的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我很幸福。

低头,红色的绳子顺着指尖多绕了几圈。飞快地落下一个吻,恰到好处地捕捉到诸葛亮的面部表情。

刘备没有半点形象地笑了,看孔明脸的颜色变来变去,真是很让他愉悦。

【14.初雨】

成都下了一场雨。

清晨,初升的朝阳照在湿润的土地上,带着一丝甜甜的、暖融融的味道。

刘备揽过诸葛亮的肩膀,半睁眼睛往窗外看,声音慵懒:“太阳要升起了,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是……”

“今天是章武元年。”

【15.是君是父】

为什么他和孔明下棋总是输?

刘备郁卒,忽然想起当时身在北方战战兢兢地种菜时,派给他的侍从这样说:“我看,曹丞相有意自己百年以后,让郭祭酒辅佐公子呢。”

但后来,上天终于薄待了曹操,令曹操悲于奉孝早亡。同年,上天却眷顾了他,他得到了他毕生最珍贵的人,那个人给他摘了星星月亮,给他夺了天下。

略一思索,刘备把手里白子轻轻点在棋盘上的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扬起头,看向他凝神举棋的丞相,看着看着,眉眼间漾起的笑容越来越深:“孔明是丞相。即日起,就由孔明做阿斗之父。”

【16.日长无客】

你说为人父母,就一定得滚床单?

床单肯定是要滚的,然而好巧不巧,这样难得的事情,竟被过路的公佑撞见,顺道调侃了一番。

诸葛亮窘了,罕见地红了脸。

低头,他胳膊微微用力,想挣开刘备怀抱:“不可……公佑他……知道……”

“这有什么,你放宽心就是,他不敢乱说。况且……”刘备完全没有一丝尴尬的意思,他抱紧诸葛亮,抚过怀里人的眉梢,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满朝文武,谁不知道。”

【17.不见】

那天刘备用完午膳,好心情地走进偏殿,拉了条凳子便在诸葛亮面前坐下。

“听说孔明今天见了你哥,还哭了,嗯?”

“都按亮与陛下商定的来。”诸葛亮笔尖顿了顿,浓墨微挑,好看的眉尖皱起,“谁这么多嘴,季常还是公琰?”

“公琰。”刘备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卖掉了蒋琬,拍拍诸葛的后背,顺手紧了他的披风,自觉地拿起旁边的墨条帮他磨起墨来。

“主公?”

刘备叹气:“孔明啊,就算是为了结好,下次也不许这么哭了。备不日便去北伐,知道了会心疼。”

【18.短相思】

刘备出征以后,经常给守在成都的诸葛亮寄信。除去粮草的储备,他更关心诸葛亮有没有工作,总是写大段大段地问候,笔调殷切缠绵,最后嘱咐他早点歇息。

再或者,色厉内荏地要派人把带字的东西统统扔出去。

而诸葛习惯把这些信都收好了放在枕边,时常拿出来一遍一遍地看。不知怎的,每多一封来,他都会感到长安要离他更近一些。

【19.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笔下长安,梦里长安。

【20.续曲】

刘备平定长安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接孔明到长安来,第二件事是迁都长安。

冰雪初融的日子里,刘备携了孔明的手站在长安城墙上。楼头下的雪一点点化开,红日从远山的另一方施施然升起,升上了地平线。

诸葛笑起来,连肩膀都发颤,是刘备从未见过的那种纵情恣肆的笑容。他反握住刘备的手,一如刘备往常握住他一样——

“主公。我们汉家的太阳,定会朗照后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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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的世界+各位文手的彩蛋】

【21.坏掉的分院帽】

“备·刘!”

“格兰芬多——”

“葛亮·诸!”

“拉文克劳——”

“禅·刘!”

“斯莱特林——”

诸葛亮、刘备和刘备旁边站着的笋干同步呆住,甚至忘记了鼓掌。

诸葛亮面部表情复杂地跨了桌子同刘备咬耳朵:“主公,分院帽脑子坏掉了?你上辈子的儿子是怎么进的斯莱特林?”

“我怎么知道!”刘备没好气地反问,显然这结果也令他难以置信,不过他刚刚似乎凶了孔明?有点小内疚,缓了缓语气,他看向旁边:“笋干,问你呢。”

笋干很纳闷,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但当他的眼神扫过斯莱特林高年级时,看见满嘴流油的某两人,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什么。瞥了刘备一眼,又瞥了诸葛亮一眼,笋干低下头,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说:“或许,主公您可以参考一下那边克拉布和高……”

【22.麻瓜界】

“这个必须买,贵是贵了点但是我们今天做水煮鱼有必要用……这个,嗯,还有这个醋,我前几天在网上看见了一套红色的钻石蚕丝被,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等会我们去看看?”

这是刘备和诸葛亮第一次跟着麻瓜巫师小墨瞳来到麻瓜界,与对角巷不同,与千年前的集市也不同。诸葛亮非常兴奋,甩甩头,看见东西就往购物车里扔。

刘备揉着脑壳,对“帮刘备买东西必定精打细算给自己买东西必定挥金如土”的汉大丞相表示非常无语。

“水煮鱼要放醋吗?”

“水煮鱼还要放酸奶吗?”

“可是孔明我们睡棉被不行吗为什么大夏天的你非要蚕丝被还要镶钻石,拉文克劳塔不暖和吗……”

诸葛亮剑眉倒竖,拉下脸来:“你买不买?”

这把某人吓得脖子一缩,赶紧咬了咬嘴唇:“可是我们忘了兑换人民币……”

“买不买?”诸葛亮做出拂袖而去的动作。

“别,孔明,我买买买!”刘备瞬间慌了,急忙追上去,紧接着身边一排货架的镇江香醋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留下墨瞳一个人对着满地残渣,无奈地挥起魔杖把那排醋恢复如初,掏出随身携带的空间袋,无怨无悔地为亲爱的男神们贡献了整整一箱金加隆。

【23.寻找计划】

诸葛亮失踪了。

在其后的一天一夜,刘备终于从禁林走出来。诸葛亮没找到,反而自己被只蜘蛛追了一路,不过好在最后走出来了。

他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吊了起来——最恐怖的斯内普教授正站在他面前,浑身散发着令人害怕的阴气。

“斯……斯内普教授……”格兰芬多学生惧怕斯内普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就算是刘备也不例外,首先他是格兰芬多,其次才是威武雄壮的黑皮红皮大哥。他站住,试图跟他的魔药教授打招呼。

“很遗憾,是斯内普教授,不是斯斯内普教授,格兰芬多因此扣掉十分,不尊重教授。”斯内普不满地喷了喷鼻息,“是什么让尊贵的刘先生来到禁林这种地方?”

身后的乱码见情况有些不对,闪了出来,飞快地替他解释了一句:“教授,他找他老婆!”

拽着还在愣神的刘备,乱码足下生风,脚底抹油,不给任何扣分的机会,飞奔而去。

【24.你的宠物】

“孔明!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刘备闯进了拉文克劳宿舍,在此之前,他被休息室门前的鹰环喷了一脸:笨蛋!笨蛋!答错了!

“……”

他很生气,走得很快。比他更快的是他怀里那条名叫青史的狗,青史狗见到诸葛亮,急忙挣脱愤怒刘备的长手臂,飞快地窜进去。

“啊?”突然冲过来的黑影吓了诸葛亮一大跳,定睛一看,这条肥硕的大狗身上还带着泥巴。好奇地眨了眨眼:“主公,这是什么?”

“野狗一只。”刘备斜了那个脏兮兮的东西一眼,言简意赅,“这么肥,我刚才想着,给你煲份汤,补补身子也好。”

【25.迷妹】

据说云潇总喜欢缠人。

被害人刘备和被害人诸葛亮早已习以为常。比如某一天,云潇冲进刘备的宿舍,没脸没皮地来一句主公你很帅!又或者某一天,云潇堵在拉文克劳塔楼前,满地打滚向诸葛亮讨要签名照。

对此,他们常常不置一词,或者干脆打赌她会不会被踢出来。

按照赌博经验,赌她会被踢出来的十有八九能胜。

这天云潇不知怎么的迷上了性感禁欲的服装款式,她拿着玫瑰花蹦蹦跳跳地闯进了地窖,顶着面前一张比锅底还黑的阴沉脸,硬是把玫瑰花塞到斯内普手上。

“我假设尊贵的云潇小姐脖子上的球状物体里没有装满该死的荷尔蒙……”

“哇!斯内普教授不愧是霍格沃兹最厉害的小蝙蝠,这都能假设出来!”

斯内普的脸色更黑了。

“格兰芬多扣一百分,为了你骚扰教授,滚!”

“孔明,你看吧,我说了你还不相信,现在你该还债了。”看到云潇毫不意外地被扔出来,刘备耸肩,二话不说,拉着诸葛亮进了自己的宿舍。

金色的帷帐随即拉起,那个被裹得密不透风的床上,时不时发出了迷人的奇妙音节。

【26.呼神护卫】

五年级的时候,他们学了守护神咒。

“为什么我的是粉红长手鱼呢……好丑……我猜孔明至少应该是一条帅气的……”

趁着月光皎皎,刘备托起脑袋举着树枝,回忆着他和孔明相处过的日日夜夜。他很认真地回忆,也很快乐,眼睛弯弯,看着就好像要笑到了眉毛上。

“Expecto Patronum——”

然而并没有什么反应……

旁边好心的陆役见状,默默擦去头上冒出的三根黑线,抽走刘备的树枝,在他手里塞上一根正经魔杖:“主公,您该用这个。”

“奥,奥,谢谢你啊。Expecto Patronum——”

一条银色的龙从雾气里腾空而起,在上方盘旋几圈,缓缓落下,投进了他的怀抱。

【27.祝你幸福】

“孔明,我……”

“不信!”

“我……”

“不信!”

“哎呀我……孔明……”

“……好啊,除非天上掉馅饼我就信你。”

站在拉文克劳塔楼顶的阿晚一听这话,高兴得手舞足蹈。她没有闪电形的伤疤,卖了她整个人也付不起一箱金加隆,但巧合的是,她手上有一块馅饼。

假装手滑,啪嗒,馅饼掉落在刘备头上。

“耶!”阿晚欢呼一声,和身后的内裤比了个cheers,两人勾肩搭背转身离去。

【28.乌姆里奇】

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当那一抹诡异的粉红色出现在教室前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恶心。

“梅林……”

“噢,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衣品这么差的人?”刘备忍着想吐的表情,悄悄扭头用胳膊戳了戳表情相似的宛在和宇尘。

“主公,您不是见多识广吗?”

“再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这么丑的女人!就算漫山遍野都是庞士元,孤也没觉得这么难看!让开,我要去找孔明,让他下节课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只许和我……”

【29.未来】

他们在霍格沃茨度过了愉快的六年。

之所以说愉快,因为他们在一千年以前,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平静日子,不是曹老水捅一葫芦,就是孙渣谋劈头一瓢。而在这里,他们不用被天下江山困扰,每天上课、写论文、考试、打魁地奇,最后烦恼嘛,只有一点点。

感谢哈利打败了伏地魔,让他们最后的这一点烦恼也消失了。诸葛亮优雅地靠在刘备身上喝着琴笙亲手熬的狗肉汤,至于狗哪里来的——

【点击查看第24题】

“都结束了。”

“是的孔明,都结束了。”刘备极尽温柔地撩拨诸葛深黑色的长发,后者舒服地闭上眼,手里还端着没有喝完的香喷喷的狗肉汤。

【30.尾声】

(这是一道凑数题)

新年活动最后一发了,明天就大年初二了。

刘·格兰芬多·备和诸葛·拉文克劳·亮和25位文手画手剪刀手,祝各位宝宝新年快乐!

阖家幸福!

红包多多!

新的一年里皇叔和孔明会更爱你们的w

kissing——

——到这里可以打上end啦——

灞桥春雪

【玄亮新春24h】宿莽

大家新年好呀~为了这个24h活动我真的是死亡赶稿了……我真的在考场都没有那么赶过……不过还好没有咕咕咕。我写这篇文……这么说……在中间受了刺激所以可能文风有点变化……

食用说明:

1.这篇文的大体思路是按照银临的《不老梦》来写的,每一节的前面都有把歌词写出来噢。

2.解释一下题目:宿莽在百度有四种释义,这里选的是“经冬不死的草”的解释。

3.我是第一次尝试双主线的写法【是不是这么叫我就不知道了】大家以前应该也见过的,但是能力不够所以承接的可能有点生硬……看不懂的可以评论提问哈。

4.我在写这篇文写到一半的时候受刺激了,突然决定要发糖。但是我的整体框架又控制不住发刀的手……所以这差不多...

大家新年好呀~为了这个24h活动我真的是死亡赶稿了……我真的在考场都没有那么赶过……不过还好没有咕咕咕。我写这篇文……这么说……在中间受了刺激所以可能文风有点变化……

食用说明:

1.这篇文的大体思路是按照银临的《不老梦》来写的,每一节的前面都有把歌词写出来噢。

2.解释一下题目:宿莽在百度有四种释义,这里选的是“经冬不死的草”的解释。

3.我是第一次尝试双主线的写法【是不是这么叫我就不知道了】大家以前应该也见过的,但是能力不够所以承接的可能有点生硬……看不懂的可以评论提问哈。

4.我在写这篇文写到一半的时候受刺激了,突然决定要发糖。但是我的整体框架又控制不住发刀的手……所以这差不多是糖炒玻璃渣吧。放心,是HE!我洗心革面了我不做后妈了……

5.小透明求大佬留评谢谢!

————分割线————

文案:他回来了吗?

一.
等不到鬓雪相拥
重饮渭水畔那一盏虔诚
终究是绸缪青冢
替我将灞桥柳供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月亮还半挂在天边,但周围的云彩却已微微泛出红光。江面广阔无际,它的尽头隐约现出红日的一点。
  收回目光,是焦急等待着的大臣们。诸葛亮用平静的目光划过一张张脸,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他走了。”
  马谡上前一步,“丞相……您……?”
  “我没事。”
  于是他只给季汉的臣子留下一个平静的背影。
  江水尚是平静的,只不时地翻卷出一些波浪。诸葛亮的眼还是那么平静,他注视着那滔滔不绝的江水,向前一步,一个浪打过来,便打湿了他的衣摆。
  或许是染上了晨间的白露,江水是那么冰凉,可这丝毫没有对他产生影响。诸葛亮还是一步一步、任由江水覆盖了自己的腿。
  “丞相!”一个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
  诸葛亮转过头,是马谡。
  “丞相,您在做什么?水里凉,快上来吧!”
  诸葛亮没有理会他,又把头转了回去。他兀自望着远方,朱唇轻启:
  “那天,也是在这,在这江边,他跟我说,‘迟暮是不会打败一个英雄的,死亡也是不会打败一个英雄的,能打败一个英雄的,只有万念俱灰。我不敢说自己是英雄,但,孔明,我从来不会万念俱灰。’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捡起一颗石子,往江中扔去。他笑了,也捡起一颗石子扔,扔得比我还远……”
  诸葛亮转身走上岸,捡起一颗石子,再次往江中扔去。只是“噗通”一声,再没有那跳跃于江面之上的灵动了。
  “沉入河底又有何不好呢?这不就是人的一生嘛。”
  马谡还想说什么,但诸葛亮已经转身走回白帝城了。

  在外人看来,诸葛亮很平静,异常平静。平静地好像那个刚刚去世的人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一样。
  只有黄月英知道,诸葛亮每次练剑的时候,都会看着“章武”那两个字呆一阵,然后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把剑抱在怀中,抱得死死的。
  他又在练剑了。按理说,刘备去世,诸葛亮的事情应该更多才是,但他不仅每天练剑,而且处理事情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好。
  “丞相,陛下说,明天给先帝下葬,您看可好?”
  啪嗒。剑掉了。在诸葛亮的手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好。”诸葛亮面无表情。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嘴角很不自然地向上翘了一下,像是在嘲笑自己。
  他捂住伤口,闭上了眼睛。风吹起他那青白色的宽袍,一如当年,汉水边的青柳。
  先帝的棺椁下葬了,堆起了高高的墓冢。而人们,从那天起,再也没有见过诸葛亮舞剑了。

 

 

二.
来世再漱月鸣筝
也许还能道声久别珍重
天意总将人捉弄
怎奈何身不由己情衷

  诸葛亮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可眼前所见的,却不是……。
  很奇怪,活了十七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景象。他明明是走在宫道上,可……那草庐、那长江、那流星,是从哪来的呢……?
  漫无尽头的宫道上突然走过来一个人,他带着一个白狐面具,但那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那个人身着丹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鱼纹玉佩。
  虽然恐惧,但诸葛亮还是强稳住心神:“请……请问你是……?”
  “你就是诸葛亮?”
  诸葛亮拼命稳住惊诧的神色:“是又怎么样呢?”
  那个人笑了。“你知道你进宫是做什么的,好好对他。”
  诸葛亮一头雾水,想问,但是又不敢说出口,只能奇怪地看着那个人又迈开步伐,朝他的身后走去。
  就在他俩要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那个人轻声说了句:“诸葛亮,你的名字,不是空穴来风。”
  我的名字?不是空穴来风?这个诸葛亮知道。他的名字,与前朝的那位丞相一样。可,那个人又是为什么要说出这样一句话呢?
  “公子,我们走吧?”
  诸葛亮便任由着自己跟着宫卫向前走去。可他还在细细回想着那个人的那句话:
  “好好对他。”
  诸葛亮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他进宫是来做皇长子刘备的舍人的。
  现在的皇帝名为刘谌,是先皇刘禅的第七子。前朝丞相诸葛亮在克复长安后,先皇便把都城迁到此地。诸葛丞相病逝后,先皇因疲于政事而将皇位传给了第七子刘谌,也就是现在的皇帝。
  刘谌共有四子。因慕其先祖风采,便为长子取名曰备。
  刘备今年也是十七岁,很快便会进封太子。刘谌看着刘备平日里不甚好学,便在宫外给他找了个舍人。
  诸葛亮这次进宫,从此便会陪伴在刘备的身边。
  他不知道刘备是怎样的人,也不知道他好不好相处。不过他听流传说,刘备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最喜欢的就是研究前朝丞相忠武侯的生平,对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感兴趣。
  “那我这名字……”诸葛亮无奈地想到,“罢了,殿下总不至于这都会误会吧?”
  很快他便发现,他,想错了……

  “参见殿下。”诸葛亮照着在家里娘教给他的礼仪,一规一矩地做着。
  诸葛亮还没有抬起头,便感觉到了刘备兴奋的目光。只过了一秒,他便感到一阵强风刮过……
  那不是风,是刘备。
  刘备压根没有在乎他是皇长子的形象更没有在意周围那些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仆人们,他直接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纵身一跃、跳过了那张碍人的桌子,冲过去、把诸葛亮抱了起来……
  好吧也没有公主抱这么夸张,只是把他半扶半抱地从地上扶了起来。接着便一把抱住了他:“孔明,孤好想你。”
  “……殿下!”第一次被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抱着,诸葛亮……还是难免觉得脸红……
  而且!诸葛亮分明瞥到了那些仆人一脸震惊但又一脸坏笑的表情!!
  刘备——!你放开我!这才第一次见面几秒钟!我连自我介绍都没做!有你这样的吗!你爱忠武侯你倒是去定军山看他啊!抱我做什么!
  诸葛亮在心里怒吼。
  然而,怒吼有什么用呢?刘备听不见。

  于是,这个给他的舍人留下了不好印象的刘备,只好一脸乖巧的模样凑到那个正在抚琴的人的身边。
  “孔明啊,能不能弹一曲《凤求凰》?”
  “……不会。”
  “别骗我了,之前你还弹过给我听的。”
  “之前?我之前与殿下认识吗?”
  是哦……这是下一世了,他的孔明定是忘了……
  无事。刘备笑着戳了戳诸葛亮气呼呼的脸庞,又愉快的站起身,完全无视了身后那张满是嫌弃的脸。:
  “孔明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不好。”诸葛亮仍旧没有抬眼看刘备,只是自顾自地又抚起了琴。
  “哼,”刘备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诸葛亮的肩膀上,“你可是孤的人了,我说去就去。”
  诸葛亮只是很嫌弃地把那条胳膊从他的肩上甩下去。
  于是,那天,宫中的仆人都一脸惊诧地看着——
  他们平日高冷的殿下,竟然拖着哪个不知名的白衣少年一路骑着马向城外走去。
  他们竟然!骑在同一匹马上!
  殿下笑着。
  白衣少年面无表情。
  心里已经把刘备骂了不知多少次。

 

 

三. 
于万人中万幸得以相逢
刹那间澈净明通
成为我所向披靡的勇气和惶恐
裂山海堕苍穹

  “主公……主公……”
  诸葛亮睁开眼睛,先是一片黑暗,接着便出现了一丝亮光。
  可,那光,是虚无缥缈的……不知道那光源在哪,甚至,那光是半透明的,若是不细细看,甚至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诸葛亮起身,看着那束光渐渐飘近。他伸出手,那束光飘到他的手上,接着又散开、散开,直到把他全身包围住……
  “先……先帝?”
  “先什么帝,叫主公。”
  “主公怎么还是这么幽默?”
  “那可不。地府好无聊,可想你了呢。”
  “亮也很想念主公。”诸葛亮把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把一丝光笼在手心里,看着它渐渐绕成一个人形,“主公啊,好久不见。”
  刘备抬头看了眼诸葛亮,略带不满地说道:“以前你比我高一尺我也就认了。为什么现在!我这么小!”说完又扭过头,不再看诸葛亮。
  “哈哈哈哈哈……”诸葛亮发出一阵笑声,看着掌心这个不足一尺的小人,越发地想笑。它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指去摸了摸刘备的后脑勺,得到的却是他的主公的一个白眼。
  是的,刘备瞪了眼诸葛亮得意的表情,不禁跺了跺脚,“等我变回去了,看我不整死你!”
  “主公变回来了也没有亮高啊。”
  “你!……算了算了,说正事。孔明你要北伐了是吗?”
  “是的。南中已经平定,季汉的盐铁业和丝织业也为国库带来了很多收入。等钱粮充足后,我就会上表给陛下。”诸葛亮收起了刚刚跳脱的深情,接着眼中流出的是深深的担忧,“陛下年纪小,又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我不上谁上。”
  刘备笑了,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这才是孤的孔明。”
  刘备知道,诸葛亮一定也想起了那个夜晚。

  那时他还没有入川。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晚上,没有月亮,风很大,吹得窗前的帷幕不停地击打着窗棂。
  “我们虽然算是在荆州落稳了脚跟,但是曹操和孙权定不会白白放过我们,”诸葛亮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划过洛阳,划过建康,又划过荆州,划过成都,最后,停在了长安。
  刘备伸手抓住了诸葛亮的手,又划过成都:“如今之计,还是想想怎样把益州收入彀中。”
  “亮还在等待一个机会。”诸葛亮狡黠一笑。
  刘备盯着诸葛亮看了好一会,不禁笑道:“你这比狐狸还精的脑子,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就算脑子比狐狸还精,也是为主公您效力的啊。”很快诸葛亮又正了神色,“益州特使张松前几天刚刚离开成都,想去向曹操寻求庇护。但是依我看,曹操多半不会理他。”
  “所以?”
  “所以啊,他就是我说的这个机会。”
  刘备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头,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亏得你这脑子想的出来。”他停了一下,又道:“若是我们把握住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开始……?”
  诸葛亮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孔明怕吗?”
  “不怕。”
  “按照你之前说的计划,一旦入川计划开始,你我就会分离一段时间。”
  “这么点事亮还是应付得过来的。主公不必……”他突然说不下去了,他转过身,声音已经明显颤抖,“亮什么都不怕,拿不下益州也没有关系,可是……可是益州那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地势是什么样我们心里都有数……亮只怕主公回不来……”
  刘备看着那个背影,是他所熟悉的,却也是他所陌生的……
  “没想到啊,第一次听孔明说害怕还是因为我。”刘备故意笑着说。
  诸葛亮蓦地转过身,在刘备胸口上留了一拳:“主公你……”可刘备顺势便把诸葛亮抱入了怀里。
  他低下头,吻着诸葛亮的额头:
  “孔明,因为有你在,我死也会回来的。”

  刘备跳到诸葛亮的肩上,在他的耳边轻轻道:“孔明,我回来了,我说过的,我死也会回来的……”
  虽然没有任何的感觉,也没有任何的温度,但是他的一滴泪水却分明滚落脸庞,落到了刘备的手中。
  刘备用尽全身的力气拖住那滴眼泪,又露出了笑容,“孔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声音已经越来越小,刘备知道自己的功力差不多用完了……
  “孔明,别苦了自己……”
  诸葛亮闭上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嗯”。他突然想到什么,睁开眼睛:“主……”
  一片黑暗……只余尚未停息的阵阵风声。
  可诸葛亮却睡不着了,他站了起来,点亮了床头的灯。一抬头,便看到了那把、挂在墙上的、多年未舞的章武之剑。

 

 

 

四. 
爱若执炬迎风
炽烈而哀恸
诸般滋味皆在其中

  “父皇说要封我为太子。他已经下旨令钦天监定吉日了。”
  刘备刚刚从皇宫回来,便冲到诸葛亮的房间,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看见里面就迫不及待地说。
  “孔明你觉得……孔明你在干嘛……”
  这个房间都没有一点是房间的样子!不过一个早上,诸葛亮似乎把这里变成了一个……道场??
  刘备哭笑不得:“你这是要出家?”
  诸葛亮淡淡地扫了眼刘备:“还不是被你逼的。”
  “得了吧,孤会逼你?”刘备笑着走到诸葛亮身边,“你到底在看什么?”
  诸葛亮缓缓停下手中的活,轻轻道:“我在算前世。”
  “你闲着无聊啊!诶?孔明怎么会相信这些东西?”刘备不禁露出了狐狸笑。
  诸葛亮又兀自看着卦图,陷入了沉思。
  “所以孔明算出了什么?”刘备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盯着诸葛亮的脸。他等着诸葛亮说出自己的前世,那么……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
  “我知道殿下心里想的什么,”诸葛亮看着刘备那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去的心思,已是无力吐槽,“不好意思哦,殿下,让您失望了,亮什么都没算出来。”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刘备赶忙追上:“诶孔明,骗人可是不对的噢。”
  “殿下要治亮的罪吗?”
  “您可是丞相大人呐,我怎敢治您的罪。”刘备看着诸葛亮那无奈的神情,开玩笑的心思不禁多了一分。
  对于他这个从来没有正经过的殿下,诸葛亮真的很想对着屏幕前的读者大吼一句:你们谁能把他领回家!我求你们了!
  但……也只是想……
  “那您还是皇帝呢。”没办法了,陪着殿下玩吧。
  “孔明,你知道我想听你叫我什么的。”刘备突然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
  诸葛亮看了看那藏不住得意的眼神,还真就不想让他如愿以偿:“殿下想我叫您什么呢?”
  刘备扬起手想要吓一下诸葛亮,但一看那副“来啊你舍得打我吗”的表情,他又突然……好啊诸葛孔明,你竟然敢欺负我刘玄德。
  刘备还没想好怎么治治诸葛亮,就突然被他的话打断了思绪:“主公刚刚进来时说什么?”
  “啊?哦,我说,父皇要封我为太子了。”
  “太子???”
  刘备很奇怪诸葛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我本来就是皇长子嘛,封太子有什么奇怪的么?”
  “你那几个弟弟,谁不是对这太子之位觊觎已久啊。”诸葛亮不禁吐槽刘备的……天真无邪?
  但,刘备一点也不知道诸葛亮的心思:“不是有你帮我吗?”
  “你还真以为我是前朝的诸葛丞相啊?玩政治那么厉害?”
  刘备带着人畜无害的大眼睛“嗯”了一声。
  “……刘玄德!你!我拜托你什么时候能用点脑子!”
  “你不就是我的脑子吗?”刘备摆出一脸的委屈巴巴。
  “……”
  刘备不禁笑了:“孔明,你的自言自语也太大声了吧,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在回廊可就听到了呢。”
  “……”
  “所以孔明为我想了什么计策呢?”
  “……主公听错了,那不是亮在说话。”
  “得了吧,谁的声音都有可能听错,就是不会听错你的。都听了多久了都,要是还能听错也枉我做你十七年主公。”
  “……主公一定听错了,亮说的不是那件事。”
  刘备看着诸葛亮,越发觉得好玩——以前他们总是分分合合,并且日夜讨论军事、天下……这种欢乐的日子,与前世的漂泊比起来,显得是那么珍贵……
  刘备还是忍不住笑了:“孔明啊,你不是来陪我读书的嘛。我虽然不读书,但你读什么书我知道啊。而且我也有在学啦。你想的那个方法,可以是可以,但是会把你牵涉进来,并且会卷得很深。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而……所以我觉得啊,我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若是想用其他的方法来击败他们,不仅难,还有很大的风险。若是用这个,都已经知道是一定会被扯进去的了,自然也就早有准备。”
  刘备想了良久,还是摇摇头:“我还是不想你去涉险。”诸葛亮也没有说话,他知道他的殿下的脾气。
  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的,那边是他们两人一起出宫归隐,那才是保全二人的最好做法。
  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这个办法。不仅是因为他们不甘心,更因为,这江山,是他们的前世耗尽心血和生命才打下来的。
   
  于是——在他们二人下定决心后:
  诸葛亮:殿下看书了吗
  诸葛亮:殿下背书了吗
  诸葛亮:殿下学习了吗
  诸葛亮:殿下批奏章了吗
  诸葛亮:殿下还记得xxx那件事吗
  刘备:让他滚!
【说明一下,可能有读者会好奇你亮的计谋是什么,但是这只是个故事背景,我没有这么多的知识能把这个写出来……所以……】

 

 

 

五. 
韶华婉转吟诵
苍凉的光荣
急景凋年深情难共

  天亮了。
  诸葛亮推开门。虽然此时尚早,但诸葛亮已是身着整齐的朝服了。
  与平日的素雅不同,这时的他,是伟岸的。
  一束阳光照进,把诸葛亮的眼睛刺得有些疼痛。他收了心神,再次摸了摸宽袖里的那份表章,便要迈步向前走去。
  “丞相怎么这么早?”
  诸葛亮看着这个迎面走来的下人,莞尔一笑:“我平日里不都是这么早么?”
  “可……可陛下刚刚派人来传话,说……说今日不上朝……”
  诸葛亮愣了一下,又是眉毛一挑,“你确定?”
  “千……千真万确……”
  他不知道这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生气吗?无奈吗?可这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他能够预料得到的事,毕竟陛下也不是第一回这么做了……难道是因为他昨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那一份表章上面,才没有想到这件事可能发生吗?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诸葛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想要回去,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那孤就去太庙。”
  那声音中所透露出来的参杂着悲伤的坚定,对于他周围的人来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上一次听到,似乎是在白帝城。
  丞相出行,半个丞相府就像炸锅了一样上上下下地准备。于是诸葛亮在换好了一身素静白衣出来后,看着那阵仗,哭笑不得地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孤不就出去一趟,至于吗?孤以前没出去过吗?”
  “丞相的安全当然最重要啦!”不知是那个下人笑着应答了一句。
  “那我之前出府也不至于这样啊?”
  “丞相这次是去太庙嘛……”
  诸葛亮突然就愣住了。太庙吗,虽不是第一次去,但先前去的几次,似乎都是这个阵势的……可是前几次去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先帝,竟忽略了他周围的事。
  他不禁在心里吐槽:“主公啊,之前你就让我茶不思饭不想了,怎么现在还是占满了我脑子……主公不可以这么霸道!”
  想是这么想着,但诸葛亮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毕竟主公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也是自己给他的嘛。
  “丞相笑什么?”
  诸葛亮这才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连忙稳了稳神情,道:“没事。走吧。”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个仆人的声音:
  “丞相以往去太庙不都是很凝重的么?今天怎么?我刚刚分明看见他笑了!”
  “你懂什么。你又没见过先帝,你哪懂丞相跟他的感情?”
  “是是是,就你懂得多是吧……”
  已经坐上车驾的诸葛亮突然打了个喷嚏。
    
  但诸葛亮今天似乎确实有点不同。平常他来太庙都是规规矩矩的,可这次他不仅满脑子的异想天开,而且还顺路带了一壶酒,说是要与陛下共饮。
  他自然而然地忽视了其他人一脸的惊愕和满头的黑线。
    诸葛亮直接忽视了太庙的人为他准备的祭品,他只是遣退了所有下人,把门关上,接着便靠着祭台坐在了地上。他抬头凝视着先帝的塑像,突然笑了起来——那不同于他平日夜里突然想起先帝的笑,那是当年隆中初见时的那抹悠然。
  他举起酒壶,把酒杯倒得满满的,洒在了地上,又倒了满满一杯,一仰头,一饮而尽。
  这酒虽然不算烈,但是对于像诸葛亮这样不常喝酒的人来说,很容易醉。
  但,刘备喜欢。所以诸葛亮以前常常陪刘备喝。偶尔也会劝两三声停杯,但最后的结果一般都是刘备把诸葛亮抱回房中。
  忆及那时候的时光,诸葛亮的手突然停住了。
  这短暂的放松是真的。听到不用上朝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忘了许多——或者说,他感到自己真的老了,他不想再做丞相了。他想来看看他的主公,不仅是想一想往日的静好岁月,也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他。
  但是,在回忆起那些过往的同时,又想起了他们当年许下的那个诺言……先帝虽然食言了,但他不能。
  不能。
  长安还在等着他。
  昨晚写的那份表章,已被他小心地放在床头的匣子里,生怕自己不在府中的时候有会有什么闪失……
  诸葛亮眼神里的光渐渐黯了下去,他又提起了手中的酒壶,但已经是明显地在颤抖,酒液顺着杯壁流到了诸葛亮的手上。
  他也没有在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后来,当仆人们推门而入时,只发现他们的丞相在祭台边沉沉睡去。准确来说是醉倒了。
  他们把诸葛亮扶起来时,还隐约听到丞相说了一句:
  “主公……亮自己能走……”

 

 

 

六. 
倏忽天地琉璃灯
光阴过处徒留皎月几盅
温柔了十方春冬
眷你眉目在我眼瞳

  刘备还是被封为太子了。
  诸葛亮站在殿内,看着刘备身着太子之服,从大殿外面缓缓走进来。
  好像啊……好像在武担山……
  刘备从他的跟前走过时,诸葛亮分明感觉到了某人很皮的目光。
  我的殿下啊,这可是……!您就不能上点心吗!!
  但,无奈归无奈,诸葛亮还是不由地想,我家殿下真帅。

  好,此时的诸葛亮后悔了。他决定撤回他的话。但是消息已经发送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那个一进来就把头冠扔床上,直接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男人,跟帅字有什么联系!
  然而刘备仍是一副“我知道你在说我帅”的欠揍表情。
  “不就封个太子吗!怎么那么多程序要走!烦死了!他们都不累的吗!”
  诸葛亮从书后瞟了一眼刘备,笑道:“殿下要是不喜欢,将来改就是了。”
  刘备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那孔明做我的丞相可好?”
  “现在哪有丞相这个官职啊。”
  “那我前世都可以封你,现在废了又怎么样,我一样可以重新启用啊。”
  诸葛亮放下了手中的书。他起身,也不去把刘备从地上扶起来,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
  “孔明,还好我们不用等很久。你还记得我们先前说的要一起兴复汉室吗?这江山,是我们打下来的,一定要好好守护。我那几个没有脑子的弟弟,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上位的。”刘备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那几个皇子自然是没有脑子,但是他们的党羽难对付。其实我看那些人也不是真心想要扶谁上位,不过看哪个好控制就扶哪个罢了。”
  “所以啊,我更不能让他们得逞。我这次进封太子,他们一定在想尽办法想要把我拉下去。”刘备看着窗外一片悠悠飘落的黄叶,担心地说。
  诸葛亮握住了刘备的手,“殿下不必担心。殿下的根基比他们深得多。”
  刘备低下头,看着那两只手,微微笑了:“他们也就只会耍阴险的招。可毕竟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我们的计划已经开展了。但是有些人势力也大,殿下不登基是无法清理他们的。”
  “这个我知道。”刘备笑意盈盈地看了眼诸葛亮,拉着他的手在地上躺下来,“不是还有你嘛。”
  诸葛亮难得地把身子往刘备身边凑了凑,“可殿下也不能总靠我吧?殿下也得自己学着点。”
  “哼,”刘备看了诸葛亮一眼,“多亏了你这个烦人的监工,我可是一直都在学。”
  诸葛亮不理他,看着窗外升起的月亮,“今晚月亮好美。”
  “好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皎洁的月色了。”
  诸葛亮从地上坐起来,“天晚了,殿下你忙了一天也累了,不困吗?”
  然后……诸葛亮分明听出了某人声音里的狡猾……“困啊……可是我不想回去。”
  “殿下你明知道我有洁癖……”
  “怎么?连我都敢嫌弃了?那就打地铺。”

  诸葛亮看着旁边熟睡的刘备,不禁满头黑线……
  他刚想翻个身,突然手臂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除了那个黏人的大包袱还能有谁!
  “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跟这个死家伙一起睡觉!”
  地板硬死了。
  但月色很美啊。

 

 

 

七.
彼时击节讴新声
唱彻白首之约抱柱之盟
摩肩人步履匆匆
多少相遇能有始有终

  是盛大的宫晏。
  刘禅乐呵呵地看着面前的舞蹈,不时的拿起酒杯小酌一口,又跟身边的妃子讨论着这些宫妓们。
  突然目光撇到右下方的诸葛亮。他虽然也在看宫妓跳舞,但那目光明显是呆滞的,桌上的饭菜更是一口的没动,显然,他的心思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刘禅低下了头。今天的这个宫晏,是他硬要诸葛亮来的,虽然是家宴,但是诸葛亮怎么说也是他的相父,所以派人去请了好多次,才终于把诸葛亮给请来了。但刘禅也知道,此时的诸葛亮一定在想着回复办公。
  诸葛亮的确是在想着回府办公。但他来参加宴会的原因也不是刘禅所想的那样。
  是的,堂堂一国丞相,来参加宫晏的原因就是……他可是先帝的人……
  “如果不是看在先帝的份上,你个小兔崽子举办的宴会哪里会有我的影子。”诸葛亮无力地腹诽着。
  他无聊地看着宫妓一前一后,一会聚在一起又一会散开,渐渐地便涣散了眼神……
  宫妓跳舞,都比不上他家主公舞剑的一个手指头。
  是啊他是不喜欢这些美色的。他还是爱他的主公身上的那股浩然之气。
  可惜……诸葛亮把目光移向大殿正中的那张桌子后,那是张圆圆的脸,是满身的富贵气,但诸葛亮更喜欢的是他父亲的那样子,而刘禅又偏偏没有继承……
  刘禅这时也把目光移向了诸葛亮,看见诸葛亮也在看他,便冲他笑了一下。
  诸葛亮也笑了一下,心里却在想:“小子,你以为我在看你么?我在想以前坐在那里的那个人。”

  宫晏还在继续。
  菜一道道地被端了上来,诸葛亮看着眼前那满满一盆水煮鱼……
  水煮鱼……
  诸葛亮只是闻那个味道,就想大吼:“是谁做的水煮鱼!放那么浓的辣味!不知道主公不爱吃辣吗!”
  可这盆东西又不是给主公吃的…… 
  习惯性不行吗!
  诸葛亮举着筷子愣了半天,心里各种天使恶魔相斗,吃,还是不吃?
  他还是放下了筷子。第一他没有胃口,第二他不想自己一个人吃这道菜。
  毕竟大庭广众的,堂堂一国丞相流泪被看见也不好吧。
  只是……
  阿斗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才能开完!你快放本相回去!府里一堆事呢!
  刘禅:啊?相父你说什么?音乐声太大了我听不见。

  “今天的宫晏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家好好休息。”
  刘禅这一句话总算把昏昏欲睡的诸葛亮叫醒了。
  诸葛亮本来想赶紧离开这里的,没想到……
  “相父请留步。”
  留什么步!事多着呢!
  但还是堆起满面笑容来面对他爱人的儿子。
  “相父对这宴会可还满意?”刘禅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笑着问。
  满意?满意个……!我来都不想来的好吗!等等他是你爱人的儿子。
  行吧,忍了。
  “嗯。”
  “那以后相父还会来吗?”
  “臣府中的事还是比较多的……”
  “哦,那相父你忙吧。”刘禅又给了诸葛亮一个笑容,接着便从诸葛亮的身边走过。
  诸葛亮只能在心底叹气,陛下啊陛下……我说你什么好呢……
  “噢对了,”刘禅突然又转身,“相父早点休息啊。”
  “嗯,多谢陛下关心。”于是诸葛亮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陛下你怎么不看看散会都什么时间了……
  要是先帝还在,估计直接就把他抱回府了吧。
  那还是别了,丢脸。

 

 

七. 
若要忘却年少轻狂的痛
从此后分赴西东
不如作蜉蝣麻衣霜染淋漓死生
恣朝暮彀长空

  不远就是刘备的继位大典。
  诸葛亮没有去参加,他说他病了。当然是装的。反正前世他也没少装病。
  他自然很想去参加。但。
  他必须走了。
  诸葛亮自然是不想走,可之前清理朝廷小人时他自己已经牵涉地太深了。刘备登基后是势必要再次清理的,但是他一旦知道自己也会被牵涉,他一定不会下狠心动手的。
  所以,为了季汉,他只能选择……
  给刘备的信早就写好了,被放在了一个最显眼的地方。他一进来就能看到。
  昨夜,在某备死皮赖脸的要求下,诸葛亮终于同意让别人睡他的床了。也很响亮地打了自己脸。
  可恶的是,这个家伙一点也不安分,还一脸笑呵呵地逗着自家孔明玩。
  诸葛亮脸朝墙壁装作睡着的样子,但其实心里早就……
  刘玄德!你就不知道要照顾病人吗!我是真的病了吗还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同意你跟我一起睡!
  所以最后一个晚上就这么一点也不愉快地度过了。
  今天刘备起得很早,动静也很轻,但诸葛亮向来都是浅眠,所以自然也醒了。不过还是迷迷糊糊的。
  所以今早殿下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一切都收拾好了。也该走了。
  只是真的舍不得……
  好,我走了。
  诸葛亮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关上。
  依稀还能听到大殿那边传来的乐声,诸葛亮没有流泪,他却笑了:“陛下,臣走了。”
  宫门与大殿是相反的方向。本该在大殿的他,走向了宫门。

  刘备是下令了登基大典一切从简的,所以整个仪式也没有太久。
  他只是觉得,他的孔明没有来参加,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所以立相的事情,也只能等孔明病好再说了。
  不急,反正时间多的是呐。
  这么想着,他推开了诸葛亮的房门。
  “孔明啊……孔明?”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下。刘备看到了桌上的那封信。
  于是,这个新登基的皇帝第一反应就是:
  什么?孔明你都多大了你还玩离家出走的把戏呢,你无不无聊啊,不都还病着吗怎么还开这种小屁孩的玩笑!
  然后……打开信的那一瞬间……笑容凝固。
  孔明你真的走了?
  孔明……?
  孔明你怎么……怎么连去哪也不说一声……
  信上只说了他离开的原因,还说了不要想他,专心管理好季汉,其余的,只字未提。

 

八. 
卸去人间妆红
我终于读懂
痴心熬尽才可倾城

  城门大开,两边都站着整齐的兵士。
  与昨日不同的是,这些兵士穿的不是魏兵的衣服,而是身着汉甲。
  一辆车缓缓驶来,兵士都以为他要进城,便向两边退了退,生怕挡了他们丞相大人的路。
  可是——车停了。
  一个鬓发苍苍的老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身形虽然很消瘦,但步履依然很稳。一缕阳光从城墙上射下来,把他的鬓角照得发亮。诸葛亮觉得刺眼,便微微抬起羽扇遮住了那抹刺眼。
  “长安……”朱唇早已不复,那声音中也满是沧桑,但是那种喜悦与夙愿达成的感情还是能停得出来。
  侍卫不明白丞相为何要下车,但还是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边。
  诸葛亮平日里是平易近人的,身边的将士在想什么他都能体会的。可今天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迈开了步子,离长安城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长安宫内。
  “伯约,曹叡投降后整个魏国的范围都会划入我们的疆域。但是有些州的将领势必不会心服。我不要不稳固的江山。你派人去一个个确认他们是否忠于我们,这件事不能马虎。”
  “文长,长安周边还有一些魏国的残余势力,你去处理他们,同时保证长安周边的安全。”
  “公琰,你马上派人与成都那边联系,让他们准备一下迁都的事。”
  “文伟,你写信给东吴,探探他们的口风,如果有投降的意味那就麻烦你往东吴跑一趟。”
  ……
  “丞相,这事这么多您一定要一件件管吗?”
  好不容易停下来的诸葛亮喝了口茶:“那当然。也不是不能派给其他人,但我不放心。”
  “丞相你要不歇歇?”
  “现在还是多事之秋呢,我怎么歇地下来。”诸葛亮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他身边这个年轻侍卫的肩膀,“不用侍候我了,去做你的事吧。”
  侍卫内心:我的活就是侍候丞相啊!丞相您要我去哪啊!

  诸葛亮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瘫在软榻上。
  “成都的事真是比不得长安。以前最忙的时候都还不至于这样……”忙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的诸葛亮回到暂时的住处,无奈地感叹。
  手指突然碰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他腰间佩戴着的那个玉佩……
  是哦,这几个月都忙的要死,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穿了什么衣服……至于这个原来他已经收好的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腰间,他更加不懂了。
  但是他却不会忘记这个玉佩是先帝的。
  他轻轻地把玉佩解下,托在手里仔细端详着。流畅的线条组成了一条鱼,虽然模样不算很明显,但诸葛亮也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条锦鲤。
  他自己也有个与这个配对的玉佩的,那个上面是水的波纹。
  不过现在那个玉佩在惠陵。
  诸葛亮想起先帝,他笑了。
  “先帝,你的愿望我实现了呢。”
  “你当初还说我笨,说我脑子里只有你。”
  “行吧就算我脑子里只有你我也不笨啊。”
  传说,一个人的贴身物品是会感染上这个人的一点灵气的。但也只是传说,可刘备还真就信了。诸葛亮也跟着他家主公一块信了……
  所以他们说要交换玉佩。就像彼此还在对方身边一样。
  诸葛亮又笑了,他看着玉佩,就像看着他的主公。他相信,他说的这些话,主公一定听得到。
  其实啊,就算没有玉佩,主公也一定会听得到的。因为,鱼和水本就是心灵相通的啊。
【本节的玉佩交换借鉴了《白帝春深》中的章武剑,如果侵权的话我就改这段。】

 

 

十.
唯有亘古寒峰
能安葬浮生
至死不渝的一场梦

  寒风呼呼地吹啸着。
  煤炭噼啪地燃烧着。
  一个披着厚厚的斗篷。
  一个穿着单薄的便服。
  一个在刮着寒风的雪中前行。
  一个在烧着煤炭的室内安坐。 
  一个想着对方。
  一个念着对方。
【此段BGM: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十一. 
天光落笔波折
岁月都干涸
只剩别离来不及说

  此时长安城内的场景似是比诸葛亮率兵进城那一天更加盛大。
  诸葛亮带领着早已搬到长安城的一批官员,早早地便在城门外等候了。
  皇帝的车驾要到了,诸葛亮看着远方扬起的黄土,嘴角不禁微微往上翘。
  “诶你看,丞相笑了。”
  “哇哦,自从先帝走后就再也没有见丞相笑过了诶。”
  诸葛亮转过身:“你们说什么呢?”
  “没……没事……”
  他的确是在笑。那是欣慰的笑。

  不过那或许也是他最后一次笑了……
  那天晚上,诸葛亮回到了刚刚布置好的相府,刚推开了他房间的门,便感觉头晕眼花……
  就像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一样……可若是颠倒那也还好,这分明是在旋转……
  不,不……快停下来……
  喉咙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压制了……
  “丞相!丞相你怎么了!丞相!”

  那还是隆中的草庐,只是门前的杂草多长了几根。
  没有一个人,只是里面的家具一点没变。
  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草庐便不见了,接着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没有任何人,只有杂草和乱丛,如果不是那几支只露出了一截的断箭,诸葛亮还真认不出来这里曾经是个战场。
  是……当阳的战场……
  接着又是公安的府邸……
  成都城。再也熟悉不过的城墙。他永远忘不了,这是他们梦想的里程碑。
  火……是夷陵的大火吗……
  那座立在江边的城,可是白帝城?那是他一生知己的最后留步之地,是令他肝肠寸断的地方……
  蜀道,漫长的蜀道……本以为不会有尽头,幸得他把蜀道通往了长安……
  长安……

  “丞相……丞相?”是一句试探的声音。
  诸葛亮慢慢睁开了眼睛:“我……”他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却又很快被摁了下去。
  “丞相别动。太医说了,丞相的病积蓄已久了,只是一直不得好。现在迁都事情已了,丞相松了一口气,病源便爆发出来了。所以丞相一定要静养。”
  诸葛亮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姜维、蒋琬、费祎……都是来看他顺便待命的……还有缩在房间角落里的、那个又是谁呢?太远了看不清……
  诸葛亮只是“嗯”了一声,接过姜维递来的药,一边喝一边道:
  “伯约,收复人心的事要加紧,只有这边稳定了我才能对付东吴。跟文长说一声,陛下刚刚来到长安,这几天是关键时期,一定要守护好整个城。”诸葛亮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想些什么,但很快又继续,“公琰,陛下已经过来了,但成都那边尚且有些事没有安置好,那些交给你。政治运转的任务还要麻烦你跟文伟多操心一下,一定要让各部门都及时开始工作,不能让政治瘫痪。”
  “是。”
  话说完了,药碗也见了底。
  诸葛亮习惯性地往自己身下一摸,感觉少了点什么:“我的玉佩呢?”
  姜维连忙把玉佩从另一个匣子里拿出来。“丞相晕倒的时候这个玉佩就掉了……还好没有摔碎。”
  蒋琬看着诸葛亮望着玉佩出神的样子,开口劝道:“丞相再睡会吧。”
  诸葛亮本想起身处理事情的,但奈何自己的身体实在受不住,只得应了一声,又躺下。
  三个人都出去了,诸葛亮手中握着玉佩,在对着天花板想朝廷上的事务。是的,不用指望他的脑子会停下来。
  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噢是刚刚缩在墙角的那个人。
  准确来说他不是人。
  但诸葛亮一点也不怕,他坐了起来,等那人走到面前,笑着问他:“主公打算什么时候带亮走?”
  刘备不耐烦地拿下了脸上的面具:“你怎么知道是孤的?”
  “主公腰间的玉佩已经出卖主公了。”
  刘备低头看了看——是那个水纹型的玉佩。额,好吧。刘备抚额。想给孔明的惊喜都没了。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刘备看着诸葛亮一脸高兴地不得了的样子,故意就不想让孔明猜出他的来意。然而,只是不想而已。
  “那主公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你啊。”
  “那就顺便带我走吧。”
  可恶……又被套路了。不就这么几年不见,他的孔明什么时候这么狡猾了!不对,好像一直挺狡猾的,只是不是对他而已……
  不行,我也要套路回去。刘备看着诸葛亮就觉得他欠揍。
  “那朝廷的事怎么办?你不管了,孤还放心那小兔崽子管啊?”
  “公琰文伟他们都已经很成熟了……”
  “哼,行了吧,你还是放心不下。”刘备看着诸葛亮秒变的脸,越发觉得好笑。
  “主公你别笑了。”诸葛亮装作一脸正经又委屈的样子。
  “孤哪有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备看着诸葛亮满头黑线,不禁揪了一下他的脸,“孔明,你需要多少天?”
  “十天。”
  “好,我等你。”

  诸葛亮看着远处那个带着青狐面具,穿了一身蓝衣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他换了一身朱色长袍,把白狐面具戴上,朝那个人走去。

 

十二.
宁愿折心沐火
舍不得勘破
是你唇边夜雨清荷

  散朝了。刘备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大臣退去,他始终没有动过一个手指。
  就在昨天,他才确定了,朝廷间再无小人。
  真是可笑啊,明知自己逃不过了,还要硬拉着他的孔明说事,一副死也要一起死的气势。
  要不是你们这帮人,朕的孔明才不会走!刘备对着他们一番无厘头的攀咬在内心吼出来这句话。
  也不看看他前面的是谁,孔明是他的什么人。
  刘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把他们拖出去凌迟的想法。还是因为孔明不喜欢这样。如果不是为了孔明……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阻挡他跟孔明在一起的人。
  哪怕是间接的。
  这下,他总算可以给季汉一个清宁的天下了。
  可是孔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大臣都散了,刘备一人走到大殿外,今天是阴天,太阳躲着不出来,反倒给人送来丝丝凉气。
  孔明啊,你在哪呢……

  刘备没有派人天南海北地找他,因为他知道,孔明躲猫猫的本事还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那还是乖乖地守护着季汉这方土地吧。
  只要想到孔明还在这片土地上,那便也足够了。孔明总不至于还跑到其他什么地方去吧?
  ……好像真的有可能。
  算了还是……
  啊啊啊啊啊好想他啊,等孔明回来,看我不……

  许多年过去了。刘备还是没有见过孔明。
  但是他这个皇帝已是为人称道,大家都说,他是难得一见的明君。
  只有刘备自己知道,是孔明,把关于治国的建议和做法都写在了信里,然后让一只鸽子给他送过来。
  所以他不想世人只知刘玄德,他想让世人知道是什么造就了刘玄德、造就了这季汉。
  他跟鸽子倒是混了个眼熟。不过每次问他知不知道孔明的去向,鸽子只会“咕咕咕咕咕”。
  刘备很无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说!
  鸽子也很无奈:鸽子不都是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地叫的么!

  刘备回到房中,发现已经有人给他准备好了饭菜。
  水煮鱼……?
  长安人什么时候吃水煮鱼了?说好的羊肉泡馍、臊子面、肉夹馍那些东西呢?
  而且谁吃水煮鱼放那么少的辣椒花椒啊?
  不过这才合他胃口……
  所以……难道……?
  “陛下对今天的菜可还满意?”
  刘备听到这声音,整个身子一阵,也顾不得还守在门外的宫仆,直接对着他的孔明就是一个熊抱。
  “……怎么陛下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刘备:你说啥?我太高兴了我听不见。
  诸葛亮的那只鸽子在一边“咕咕咕咕咕”地叫。
  暂且可以理解为:我终于不用跑腿送信了!

 ————END————

这是一些彩蛋:

【假如你亮出走时有手机】

你备:你去哪了快给我回来

你亮:我不是说了你清完那些人我就回去嘛

你备:已经在清了,可以回来没

你亮:不回

你亮:不存在的

你备:你什么时候那么皮了!

你亮:还不是跟你学的?

你备:……等你回来不打死你

你亮:你看你那么凶我更不敢回去了

你备:那我就去把你抓过来!

你亮:来啊,找得到我再说

你备:不要你了

你亮:哦

【您的好友诸葛亮已下线】

你备:!!!!小鸽你快去送信!!八百里加急!!!

你鸽: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翻译:不!我不去!我要放假!)

————完————

山期

【玄亮新春24h】酒


——所以悲欢,总是相生而短暂的。

 

-

蜀地的冬天远比荆州要寒冷太多了。

荆州的冬天是江风,皮肤被风稍微挨着些,就针入骨似的痛。冰凉从表面蔓延开来,不一会儿便失了知觉。但只要寻到一处避风口,喝一壶热茶便回暖了身子。行人出门穿得厚实些,也就不是什么大事。川内却不同,多雨多水的盆地向来潮湿,一年四季被褥总透着一丝霉气,连寒冷,也就像是裹上了一团水汽般黏腻不堪。寒气从衣衫边角缓缓渗透进去,穿过鹤氅又穿过锦袍,一直能深入到肺腑里。

当然也可能只是心境不同。在荆州的岁月不算安宁,虎狼环视之下总归是寄居一隅。入川之后方才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霎那间万事万物好像都多了几分颜...


——所以悲欢,总是相生而短暂的。

 

-

蜀地的冬天远比荆州要寒冷太多了。

荆州的冬天是江风,皮肤被风稍微挨着些,就针入骨似的痛。冰凉从表面蔓延开来,不一会儿便失了知觉。但只要寻到一处避风口,喝一壶热茶便回暖了身子。行人出门穿得厚实些,也就不是什么大事。川内却不同,多雨多水的盆地向来潮湿,一年四季被褥总透着一丝霉气,连寒冷,也就像是裹上了一团水汽般黏腻不堪。寒气从衣衫边角缓缓渗透进去,穿过鹤氅又穿过锦袍,一直能深入到肺腑里。

当然也可能只是心境不同。在荆州的岁月不算安宁,虎狼环视之下总归是寄居一隅。入川之后方才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霎那间万事万物好像都多了几分颜色。毕竟人对于家总是体会得更透彻一些,也更用力一些。寒暑冷暖,往往在不经意间牵系着最细微的情感。

……

这夜是晦日,几无月光,而成都城内却是灯火通明,映得半边天都泛了红光,满是除夕的氛围。流光溢彩的街道让人忘记同兵燹之祸不过相隔咫尺,是日无禁,满街人头攒动,倒真当得上天府之土的美名。挂满明灯的殿内筵席正缓慢推进到尾声,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主人却早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三三两两宾客,彼此心照不宣地举盏闲聊着。

沿着喧闹的主街向城门走,人渐渐就少了许多。城缘处,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着。城墙投射下的阴影将他们尽数笼入,只借着模模糊糊的反光,可以窥见大氅底下蜀锦一星半点的亮色。两人的身形穿着俱非普通人,哪怕是隐在夜色里,也盖不住周身的仪表非凡。

他们沉默着走了半晌,夜很安静,玉佩的声音愈发得明显。前面那人止了步忽然回过头来,半分月光打在他侧脸,勾勒出似有似无的逼人英气。

“出来得太急,光记得将组绶解下来,却忘了还有玉佩这回事。”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放缓了步伐,走到长身玉立的同伴身边:“这一路走来光听见孤的玉佩声,孔明使了什么招数,连玉都听你的话。”

后者哑然一笑,撩开二人出门时匆忙披上、用来遮挡礼服的大氅:“不过是将穗子随便系在带上成环,雕虫小技而已,倒叫王上笑话。”

“王上?”

诸葛亮从善如流地改口:“主公。”

“出来前不是说好了,今夜无它,不聊公事,只当是过节。”刘备学着他的样子将玉佩打上结,而后者也默不作声放缓了脚步,候着刘备将玉佩系好。

“是,主公。这下必不会再忘了。”诸葛亮道,“还有多远?”

他指的是酒肆。除夕之夜,整座成都城都沉浸在新岁将至的热闹中。同群臣的欢宴进行到一半,对方却避开敬酒的人,硬是软磨硬泡地拉着他出了城门。说是东城外有家酒肆闻名已久,今夜正值除夕,政务都定,不如去闲坐片刻。

成都初定后日子忽然间像是溪水转弯滚得飞快,几乎只来得及看见浪花击石般撞碎的时光片段。算来两个人的的确确已经有许久没有独处过了,除夕无事,诸葛亮也就难得起了心思,同刘备一起从筵席上开溜。

“就快到了。”刘备面上渐渐起了促狭笑意,“只是不知要几顾才得以尝到蜀地好酒。”

“数九隆冬,又逢佳节,主人家想必是不在。”见主公拿当年往事开玩笑,诸葛亮也不客气,将自家书童的语气模仿得分毫不差去呛刘备,“先生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无妨。好酒难求,君子也难求。为这二美,孤甘愿三顾而往。”刘备看向他,眸光微动,十分真情在月色的衬托下化作十二分。玩笑话和心里话转变得太快,诸葛亮一时没来得及反应,反倒是自己被呛得咳嗽起来。

“可别拿咳嗽掩饰脸红啦。”刘备拍了拍他的肩,又拿捏着玩笑的火候,不叫对方尴尬,“万一白跑一趟岂不是败兴,倒是孤欠考虑了。”

“回城里寻家茶铺也是一样的。”

“不行。蜀地湿气重,一到冬天寒气往骨子里钻,喝茶无济于事。”刘备系紧身上的大氅,正色道,“要酒。温酒入喉,把五脏六腑都熨烫一遍,才能真暖和起来。”

闲谈最消磨时间,他们很快便到了东城外那家远近闻名的酒肆。店面的装点甚是简陋,隐在竹林边缘,几乎要被夜色吞没进去,诸葛亮一瞥之下也理所应当地想起了隆中故宅。好在虽说是除夕,酒肆却并未闭门,只是人并不算多。他们笼了笼大氅走到店前的时候,已经可以闻到弥漫在整片竹林里的酒香。

“托大兄的福,只一顾便得尝佳酿。”诸葛亮扭过头去对刘备道,“请。”

人虽不算多,到底还是有四五外人。两人低调夜出,诸葛亮也就随口改了称呼。骤然亲昵起来的称呼仿佛将两人身上深深烙印着的规矩一扫而空,刘备只觉得心底一软,几乎就想要拥住身旁的人。好在终归还是管住了自己,只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感受着呼吸起伏。

“请。”

除夕之夜人人皆忙着和家人团聚,这已经算是间极其简陋的茅屋了,却仍然显得空旷。这空旷无人正得二人心意,若是平日里来,少不得麻烦。诸葛亮四下一瞥,也就明白自家主公为何嘴上说着闻名已久,却今日才拉着他来。酒肆并无隔间,周遭有些什么人只一晃便看得真切。

两人径直往茅屋的角落坐下。

温酒的铜炉和几碟小菜很快便端了上来,酒液倒入古朴的铜炉里温着,被夜风一吹,发丝衣物都被染上酒香。他和刘备面对面坐着,一时间谁也没先说话。铜炉里腾起的热气氤氲在他们中间,模糊起对方的眉眼。

“太难得了。”半晌,刘备才缓缓开口。生怕出了声,便惊扰了好不容易缓慢悠长下来的时光。酒液随着火苗逐渐升温,炉内渐渐涌起细小的气泡。他的声音和气泡破开、酒面翻涌发出的声响融合在一起,显得遥远而空寂。

“是啊,成都初定时便说着要有这样一天,却不想重新整治益州便花去好些时间,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忙着。接着又是出兵,好在汉中打下来了……”

眼看着又有人要犯起职业病,刘备赶忙去捂诸葛亮的嘴。大概是没料到会有这般孩子气的动作,诸葛亮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地笑起来。

呼出的热气喷在指尖,撩拨似的让人心痒。

“是亮错了,不说了。”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直到酒沸腾开来。蒸腾而起的雾气汹涌着迷了眼,刘备收回了手,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这般情景,真让孤想起还在涿郡的时候,少不得呼朋引伴在酒肆买酒。”

“如此倒有几分任侠之气了。”诸葛亮评价。

“是啊,可惜青春易逝。”刘备叹了口气,旋即自解道,“好在如今立下基业,能护一方百姓周全,更能期待重开盛世太平,也算是另一种‘为侠’。”

刘备将温好的酒倒在杯盏里,手一推便送到诸葛亮面前:“乡野的酒香则香矣,总归有些烧心,不比宴席上的好酒精致。不知孔明习惯否。”

“主公是小看亮了。”诸葛亮接过陶杯,将盛得满当的液体尽数饮下,“确实是好酒。”

见刘备一脸讶然,他才带着几分促狭,慢悠悠地解释道:“以前在隆中生活时,时常和元直他们饮酒,这样的酒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后来离了隆中,不比在乡间自在,《酒诰》里言‘饮惟祀,德将无醉’,也就……”

“也就以茶代酒了。”刘备替他接完。

诸葛亮叹道:“算来也是许久未曾喝到这般滋味的酒,亮在这里谢过主公。”

刘备平白无故得一句谢,一时间有些发愣。又想起万事谨慎细心的诸葛亮原来也曾经有那么飞扬的一段岁月,却随着出山变得克制起来,不免有些心疼。不管是酒,亦或是情,面前这个人似乎都小心拿捏着分寸,熟练得甚至会让旁观者忘记,他也不是与生俱来的冷静,他也曾学习着收敛往日的一切习惯。

他忽然很想去拥抱面前的人,融化掉对方如今的模样。

“总有一日天下都定,也会有无数个今夜一般的夜晚。”刘备向诸葛亮保证,“届时尘埃落定,无须克制,孤与孔明再去酒肆巷陌痛饮。”

他举起杯盏。

两人相知数年,刘备折转了几圈的心思自然瞒不过对方,诸葛亮便也举杯保证道:“那亮便尽心辅佐主公,让这一日早些到来。届时长安雪洛阳花,亮陪主公同饮共赏。”

“好一个长安雪洛阳花。”月光分了几缕落在酒面,刘备重复着誓言,竟觉得这月光化作了纷纷扬扬的雪。

陶盏相碰,发出一声脆响。一时间简陋的杯盏桌椅,仿佛都因为这场对饮变得熠熠生辉。

他们坐在酒肆角落里。靠着的墙支开了一扇牗,温酒的香气夹杂着夜风送来的竹香,没来由让人沉醉。从这儿探出头去,可以看见星斗。虽说不是夏夜那般的满天繁星,甚至有些孤寂寥落的意味,正值朔日也没什么月光,却依旧很美。

大概真正美的是这个夜晚吧,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美的是那些向往,向往着在不久以后长安永宁的天下中,还有一个这样的夜晚供他们挥霍;美的是那些信仰,彼时新春伊始,万物更新,他们在这个夜晚逃离了公事,逃离了觥筹交错的晚宴,在时光路口暂时驻足。于是回头可以望见他们来时的足迹,向前也可以窥见他们心中交叠着的未来。

这样好的一个夜晚呐。

——美酒入喉,一饮而尽。

“今夜也无妨,若是真的醉了,愚兄带你回去。”刘备还念念不忘方才门口的称呼,诸葛亮笑了一声,接过铜勺将二人杯盏舀满。

“孔明可真醉过?”

“醉过。少时躬耕,干完农活有时就往田垄边一坐,三两好友一起痛饮。好几次喝得多了,还是阿均来扶亮回去。”

刘备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睛。透过杯盏相碰溅起的酒,好似能看见那个神采飞扬、山野痛饮的少年。那是他所不了解的诸葛亮,倚在旧时光里向他招手。诚然他所不知道的,是他渐渐放松下来的饮酒动作、偶然提起的少年往事,也逐笔逐画地,将那个诸葛亮未曾见过的刘备刻在对方的记忆中。

这夜对饮,是君臣偷闲,爱人相欢;也是相见恨晚,于是昨日相逢。

温酒下肚,寒冷转瞬间便被驱散了。两人面上都浮起浅浅红晕,在昏暗的烛光下看不分明,更添几分似梦似幻的感觉。这一夜清闲美好得倒真不像是现实了,刘备几乎觉得时间在倒退,退到建安十二年的那个春天。挑开酒肆的布帘再走出去,竹林还是竹林,隆中也还是隆中。他三顾得遇的先生立在他身侧,刚解冻不久的溪水潺潺流过,再流向治世天下。

“既然如此,孔明会酿酒吗?”许是有些醉意,刘备的眼睛越发明亮起来,像是漫天星辰都在酒面折射,入了他一双眸子。

“会。”相处数年,诸葛亮怎会不知道自家主公在想些什么,“改日得了空,便给主公酿酒。”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夜借着酒劲立下多少约定,他们已经不太记得清了。彼时他们真心实意地相信这些誓言会有实现的一天,就像当他们趁兴而往,便有好酒相待,天地命数,一切都朝着他们最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温酒虽不比凉酒易醉,到底还是后劲十足。一炉酒下肚,再加上先前宴席上还和群臣喝了不少,两个人都有些不胜酒力。

诸葛亮撑着下颌侧倚在案上,另一只手轻轻敲着节拍,哼唱起来。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刘备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和着打个拍子。铜炉的火渐渐熄灭下去,世界便只剩下他的声音。两人的手不自觉越靠越近,终于握在一起。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算剖白,也算是承诺。诸葛亮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不自觉将手握得更紧。就像是隆中落雪后天地唯一的亮色,让人不由自主去追随。

此生得以共路同行,也必当同去同归。而今天府已定,汉中入囊。大丈夫一世所求无非是功业与知己,而他皆已拥有,甚至远远越过。只差几步,便可实现同去同归的愿望了。

酒能卸下人的心防,瓦解人的冷情躯壳。诸葛亮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年身如不系之舟的岁月,也就模模糊糊地,察觉到刘备带他来此的意图。

——他太累了,他们都太累了。在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急需歇一歇,在这个夜晚彼此依靠一会儿。

那就歇一歇吧,方才不辜负这样好的一个夜晚。

他的吟唱声渐渐微弱下去。就当他快睡着的时候,刘备推了推他。

“会感冒的。”刘备低声道,“走吧,他们还等着咱们回去守岁呢。”

“嗯。”诸葛亮应了声,迷糊之间想起自己缘何出来。他抬起头借夜风让自己清醒了几分,随即握住刘备朝他伸来的手,站了起来。

他们离开酒肆的时候,望见成都城仍一片灯火灿烂。想起此刻还在等待他们回去的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笑,紧了紧大氅,携手往城门走去。

还会有这样一天的,于是他们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

……

……

……

……

……

……

……

这是建安二十四年的最后一夜。

这也是他们最后几个好眠的夜晚,甚至是最后一次畅快淋漓的对饮。孙权袭杀关羽的急信只余下百里路程,明日便将到成都。

聆沨

【玄亮新春24h】千秋雪

全文清水,不明就里就敏感了。麻烦大家走链接,造成不便我十分抱歉,会在春节期间更文以示歉意。

大概是继续的对坚毅自制与脆弱的矛盾?注定是有点刀的,详细说明链接里,有BGM奇妙搭配可以尝试,你备情话boy(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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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继续的对坚毅自制与脆弱的矛盾?注定是有点刀的,详细说明链接里,有BGM奇妙搭配可以尝试,你备情话boy(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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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史成灰

【玄亮新年24h/R】逆旅

PS:阅读提示,建议配合bgm《生如逆旅》观看

RS:东征前夜,写的有些急,也不好吃,大家看看玩就行。

那么,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

如果觉得写的不错的话求个小红心小蓝手还有评论!

看文愉快👇

BGM:

生如逆旅 - _CcccEs&吾恩

作词:苏陌如&小鱼萝莉

作曲:玉面大叔

溯洄明月下的涟漪

光阴如踏飞烟散去

彼心忧矣,我心忧矣

独立莲池空寂

人生如寄尽托秋雨

点滴芳华东流而去

我心忧矣,可有灵犀?

于你我,可知于何处归息?

潇然雨摧竹林,偏与风漏夜听

到天明 微光 荆棘中难行

似蜉蝣生如逆旅,朝...

PS:阅读提示,建议配合bgm《生如逆旅》观看

RS:东征前夜,写的有些急,也不好吃,大家看看玩就行。

那么,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

如果觉得写的不错的话求个小红心小蓝手还有评论!

看文愉快👇

BGM:

生如逆旅 - _CcccEs&吾恩

作词:苏陌如&小鱼萝莉

作曲:玉面大叔

溯洄明月下的涟漪

光阴如踏飞烟散去

彼心忧矣,我心忧矣

独立莲池空寂

人生如寄尽托秋雨

点滴芳华东流而去

我心忧矣,可有灵犀?

于你我,可知于何处归息?

潇然雨摧竹林,偏与风漏夜听

到天明 微光 荆棘中难行

似蜉蝣生如逆旅,朝生而暮尽

此一尽,一生痴无从计

世事如水波心荡兮(波心荡兮寒水犹碧)

一任浮沉了然无迹(纷争无迹)

若有灵犀,可有悔意?

莫相疑,可知我心似君心?(不相疑 君心似我心)

潇然雨摧竹林,偏与风漏夜听(惟有寒风与吾同听)

到天明 微光 荆棘中难行(晨曦微光荆棘难行)

似蜉蝣生如逆旅,朝生而暮尽(蜉蝣生如逆旅 朝生而暮尽)

此一尽,一生痴无从计

也曾翻手为云,覆手天下为倾(翻手为云 覆手为倾)

到天明,朝露消散亦无凭(朝露消散 无迹无凭)

似蜉蝣茕茕无依,朝生而暮尽(茕茕无依 朝生暮尽)

此杯尽,一生痴无需祭

月色如酒一醉十里

红莲满庭今夕无心

无有悔意 此生将熄

身后事 不必添杯来续

身后事 不必添杯来续

郁离

【玄亮新春24h】Myosotis

*因为没有电脑不能定时,在最后关头被家长叫去做事儿,晚发这么久实在抱歉!

*之后会再写一篇文作为补偿!再次请求谅解

*文章是根据歌曲《Myosotis》所写,之后应该会发链接在评论区

*其他闲言也会在评论区说

——————————

   (一)

  [11月29日]

  “致我的陛下”

  刘备一踏进书房,就在桌上看到了一封信。他将其拿起,便听到窗外一阵翅膀扑簌簌扇动的声音,应是猫头鹰要飞回送信人身边了。

  他拆开反射着烛光的红色火漆,眼睛随着信纸上一行行的文字移动。但等到目光掠过最后一个句点,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居然是元直……

  刘备将信置于烛火上,看其一...

*因为没有电脑不能定时,在最后关头被家长叫去做事儿,晚发这么久实在抱歉!

*之后会再写一篇文作为补偿!再次请求谅解

*文章是根据歌曲《Myosotis》所写,之后应该会发链接在评论区

*其他闲言也会在评论区说

——————————

   (一)

  [11月29日]

  “致我的陛下”

  刘备一踏进书房,就在桌上看到了一封信。他将其拿起,便听到窗外一阵翅膀扑簌簌扇动的声音,应是猫头鹰要飞回送信人身边了。

  他拆开反射着烛光的红色火漆,眼睛随着信纸上一行行的文字移动。但等到目光掠过最后一个句点,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居然是元直……

  刘备将信置于烛火上,看其一点一点燃烧殆尽。他坐到椅子上,手按着桌面的白纸,把笔蘸满了墨水,却抬着腕,久久,久久没能写下一个字。

  ……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干坐着无所事事下去,可这时本该日理万机的君主,竟像被施了魔法般打不起精神来。等他回过神,窗外已经能看到残阳与屋顶相接,浮云都被染上了金红的颜色。

  是时候去和元直会会面了。

  

  (二)

  “陛下来得可真早。”刘备一推开门,就看见徐庶放下茶盏向他问好。

  “元直可是到得比孤早。”他笑道。可是沉默了两秒,他又说:“要是有一天你能不来得那么早就好了。”

  “陛下是想我能从北方千里迢迢赶回来,而非只是用一个简单的分身法?”徐庶说完,又摇了摇头,“我说过会一直为陛下效忠,可现在依然不能离开魏国。”

  “啊……”刘备叹道,随即转移了话题,“那,不知元直这次突然来访,是有什么要事?”

  徐庶闻言,直截了当地说道:“听说陛下准备与魏国议和?”

  “是有这个想法。只是现在两国之间还没有正式磋商。”刘备道。

  徐庶显得有些局促。他道:“陛下千万不能与魏国和谈。”

  这倒让刘备一头雾水。“为何?”他问道。

  徐庶张口,似是想要解释,却没能说出一句话。直到最后,他才幽幽说道:“我只能说,有一位先生可以解释这一切。”

  

  (三)

  [11月30日]

  一切都显得很奇怪。

  刘备回忆着那时徐庶阴郁的神情,就仿佛窥见了末日一般。

  他一遍遍地看着纸上的地址,还是写了一封信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看起来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等到过了半个月,直到刘备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件事,回信才终于寄了过来。

  纸上潇洒的字迹邀请他一叙。

  刘备在将它置于火中时竟有一丝不舍。或者说,徐庶的话和这一封迟来的信令他好奇,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解开他至今的所有谜团。

  

  (四)

  [12月17日]

  鲜活的阳光以巧妙的角度穿过排列又高耸的尖屋顶,照在弯曲小巷的地板上。刘备身着便装走过一扇又一扇门,终于来到了这一户人家。

  轻轻一按门铃。

  不一会儿门便打开了。从后面走出来一位俊秀的年轻人。

  那双明亮的眸子与刘备对视,洁白魔法袍的映衬下,胸前项链上一颗似是祖母绿的宝石熠熠生辉。

  “请进。”他笑着说,语气像是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五)

  刘备下意识地微微张口,好像有什么话迫不及待地要从喉咙里冲出来,却在唇边彷徨地停下。

  “跟我来。”说完,年轻人便转身向屋里走去。刘备没办法,只好跟上,然后手臂一拉关好门。

  屋中倒是别有洞天。别人家的墙上都挂着艺术家的手笔,而这里只有书架上从顶层到底层都堆着满满的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由桌上的棱镜反射,使房间都亮堂起来。

  “尊贵的国王陛下竟会屈尊驾临,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刘备刚坐到椅子上,那人就问道。

  “你的名字是诸葛亮,字孔明?”此时刘备倒显得不紧不慢起来。

  那人点了点头。

  于是刘备又说:“元直说你能解开孤的疑惑,看来你与他交情不浅?”

  “没错,我的陛下。”诸葛亮道,“元直与我是挚友,从学生时起就是了。”

  “元直是大才……”刘备不知是不是自言自语,“想必你也和他一样学识渊博。为什么孤不能早些认识你呢?”

  这话却听得诸葛亮一怔。

  

  (六)

  [12月20日]

  “孤当时难道说错了什么?”后来刘备在谈话时问道。

  徐庶顿了一秒,然后说:“没有,是陛下多虑了。”又继续问:“之后你们聊了什么?”

  刘备闻言,道:“孤和他聊得可多了,从季汉未来五十年规划一直聊到魔法石的优良产地,真是酣畅淋漓,可是……”他显得有些羞愧,“孤却偏偏忘记问他该问的了。”

  徐庶差点没一口茶水喷出来:“陛下平时行事严谨,怎么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刘备理不直气也壮:“可能是孤真的觉得和他相见恨晚,想聊的太多了吧……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问也为时不晚。”

  “来日方长?”徐庶感觉有些不太对,“什么来日方长?”

  刘备看了看他,之后站起身把门打开,恰巧看见诸葛亮从走廊远处走过来,鞋跟触碰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白袍被风微微扶起。

  他走到门口,云淡风轻地对屋中的两个人说:“你们好啊。”

  

  (七)

  [1月2日]

  此后,诸葛亮就成为了刘备身边的常客。

  不过王公大臣们仿佛见怪不怪,甚至说是大气不喘。

  大概是被孔明的个人魅力折服了吧,刘备一边想,一边对和他并肩而行的诸葛亮说:“所以元直说两国不能和谈,究竟是何原因?”

  “陛下应该听说过,从上古传说的时代起,南方国与北方国就干戈不息,记载中很少有和平时期。”诸葛亮道,“而且我们与北方人的隔阂极大,这是众神的旨意,是刻在灵魂里无法被磨灭的。现如今因为连年征战,消耗甚重,的确需要休养生息,但是休战并不等于议和。”

  “可孤想要寻求的是长久的和平。”刘备反驳道,“就像我们要获得统一,归根结底还是实现和平。那把暂时与魏国保持友好关系作为一项战略有何不可?”

  诸葛亮叹了口气,道:“所谓的和平并不能使人民获得幸福,反而会因罪孽深重而引来更大的灾难。”

  刘备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不过他看诸葛亮的神情,似乎也不需要他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把这个话题就此束之高阁。

  

  (八)

  走着走着,竟已临近黄昏时分。

  诸葛亮上前一步,从走廊中走出,使自己全身都沐浴在残留的浓重光辉中,看着夕阳一点点下沉。

  万籁俱寂。

  直到天色开始暗下去,他才转身问道:“这偌大的王宫里会有一架钢琴吧?”

  “当然。”刘备这时才展露一点笑意,“如果先生想要弹奏一曲,我很愿意聆听。”

  等到诸葛亮真的来到了钢琴身旁,他用手指轻抚琴键,而刘备就倚着窗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等待。

  不一会儿,零散的音符渐渐连贯起来。旋律一开始平淡如水,而后急转直下,像是坠了千钧,沉重的令人连气都喘不上来。

  一曲终了,屋中已被点上了烛火,窗外已能窥见星星的影子。

  刘备还没能从余韵中摆脱。他捂着心口,调整呼吸,这才慢慢缓过来,道:“这首曲子太过悲凉。”

  而诸葛亮看着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这是首葬歌的事实说出来,而只说:“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弹奏它了。”

  

  (九)

  刘备才注意到,此时诸葛亮胸前的宝石正散发着热烈的红光。

  “孤记得这是一块祖母绿一样的宝石。”他指了指,问道,“怎么此时倒像是红宝石一般。”

  “这个啊,”诸葛亮瞟了一眼刘备的指向,然后解释道,“这并非祖母绿或红宝石,而是亚历山大石。”

  “亚历山大石?”刘备突然产生了兴趣,“孤还从未听说过。”

  诸葛亮继续解释:“它属于特殊的种类,在不同的光源和魔素环境下,能显现出不同的颜色。”

  “原来是这样啊。”刘备叹道,“孤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宝石。”

  诸葛亮沉思片刻,而后说:“我也是偶然得到的。不如我将此石分为两半,把其中一半赠与陛下吧。”

  说完,不等刘备客气,他就摘下项链,念了一个咒语,那宝石顿时从正中劈开,一分为二。

  “给。”他把其中一块放在手里一攥,就穿上了绳子,“就当是感谢陛下与我相处这段时间的礼物。”

  刘备把它接过,端详了一会儿便放在手心里,紧紧握住。

  

  (十)

  [4月5日]

  所有事情不知是何时偏离正轨的。

  可能是两个人虽然日渐亲密,可在最关键的问题上却一直颇有分歧。也有可能是刘备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别人对他隐瞒了什么。

  本来一切都可以再有余地可寻,但是魏国大使送来的信却成为了导火索。

  诸葛亮一进门,就看见刘备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已拆开的信函,直直地盯着他。

  “魏国已经撑不住要主动求和,这时候你还要再来劝阻吗?”刘备说完,就把信掷出去,信纸从信封里飞出来,一起落在了诸葛亮脚边。

  诸葛亮将它们捡起,放回桌子上。

  “陛下这是?”他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有些迷茫。

  “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谈谈了。”刘备起身说道,“从咱们相处开始,你就坚持不与魏国和谈。可是每当孤问起缘由,你说的都只关乎道义!”

  诸葛亮在一旁低头,沉默不语。

  “孤虽然真的不愿意这么想,但是一切都很难让我相信你们没有什么阴谋,”刘备越说越生气,最后竟直接把诸葛亮按到墙边,撑着右臂问道,“说,你们到底对孤隐瞒了什么?”

  诸葛亮背靠着着墙,用低沉的声音问道:“陛下真的想知道么?

  

  (十一)

  “这是哪儿?”刘备走过诸葛亮开启的传送门,就看到一望无际的荒野和山下远处的城墙。

  “这是季汉与魏国的边界。”诸葛亮答,“陛下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就请看向最远方。”

  刘备向前眺望,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蓝紫色。

  “那是魏国的一个小城市。陛下肯定知道,魏国是以蓝色和紫色为最神圣尊贵的颜色。”诸葛亮解释着,“不仅建筑是蓝紫色,贵族的服装是蓝紫色,就连花也要种蓝紫的。”

  “花?”刘备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然后问道,“有这种颜色的花吗?”

  “有一种花叫做‘勿忘我’,正是他们喜欢的。”诸葛亮一边说,一边用魔杖投影出这种花的模样。

  “所以?”刘备说。

  诸葛亮却反问刘备:“陛下知道为什么南北方自古以来战争频繁么?”

  “因为北方人竟然吃甜粽子,这是原罪!”刘备说道。

  “嗯,”诸葛亮道,“南北方不管是气候地形,还是魔素上都有很大差异,导致人民的生活方式与习俗等,都有着区别。这也是战争的主要因素。但是,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因素,也是我坚持拒绝所谓‘和平’的真正原因。”

  

  (十二)

  “陛下知道,在某些家族里有一个古老的祖训,叫‘不能靠近浅蓝色的花’么?”诸葛亮继续问道。

  “以前倒是好像听说过,可孤一直不明白缘由。”刘备回答。

  诸葛亮闻言,说:“在北方,不管是城市还是乡村,都遍植着勿忘我。可这种花一旦在南方的土地生根发芽,就会变异为浅蓝色。不仅如此,它还会因优越的自然条件而飞速生长,就像瘟疫一般占据所有地方,而且”他顿了顿,而后说,“它甚至会吸收自己周围的所有魔素,不管是空气里,水里还是人的身体里。”

     刘备听完,震惊地站了起来,但片刻之后,又怀疑地问道:“所以仅仅因为一朵花,就会导致世界末日?你有什么证据?”

     诸葛亮却用惊异的神情看着他。

     本来刘备带着不小的愤怒,可看见诸葛亮的眼神,他顿时底气失了大半,不过他还是强撑着说:“孤劝你说实话。你知道,任何虚假的解释都不会逃过孤的眼睛。”

  可刘备说完后,诸葛亮却又陷入沉默。他站在那里,许久才用微弱的声音说:“这一切……明明都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这句话倒让刘备困惑起来。

  “什么?”

  

  (十三)

  一道门又传送回之前的房间。

  “你想说什么?”刘备不解。

  “我会解释,”诸葛亮说,“但是我想先问陛下,你的家乡是哪里?”

  “家乡?是……”刘备本想脱口而出,却又迷茫地环顾四周,再也说不上来一个字。

     “你想干什么?”刘备问。

  “好,既然陛下不肯说,那我就换一个问题。”诸葛亮终于有了一分从容,“陛下最早的记忆是什么?”

  “是我坐在王座上犒赏群臣。”刘备不假思索地回答,可下一秒他却瞪大了眼睛。

     “我的记忆……我以前的记忆呢?”

  “我知道它们在哪里。”诸葛亮答道。

  

  (十四)

  诸葛亮后退一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平整地铺在地上,又拿出魔杖消去隐形术,一个精密的血红色魔法阵显现在洁白的面料上。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画在衣服上的魔法阵。”刘备说道。

  “请陛下站在这上面。”诸葛亮没有表情,语气也变得冷冰冰的。

  刘备迈步到法阵正中心。诸葛亮将项链上的宝石摘下,抛在刘备脚底。

  魔杖在空中挥舞,口中的咒语不断念出,刘备低头看见法阵上的图案移动起来,而后自己视线所极都开始变亮,最后整片视野都变成白茫茫的,甚至抬起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

  …………

  ……

  

  (十五)

  诸葛亮搀扶着已经昏迷的刘备来到他的卧室,将他轻轻放倒在床上,

  然后又轻轻地抬起他的手,在手背轻轻地施以一吻。

  

  (十六)

  小男孩合上纸页已经发黄的古旧笔记本,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后来呢?那个国王醒了没有?这个故事是怎么回事呀?”

  老人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回答:“国王在梦中找回了自己的全部记忆。他在早年曾发现勿忘我的秘密,告诉给了他最信任的同伴,也就是后来的年轻人。再后来,他四处征讨,一手建立了这个国家,然而他所预言的灾难却发生了。他为了拯救这个国家的人民,以自己的全部记忆为筹码,把它们封印在了一块魔法石里。”

  “然后呢然后呢?”小男孩更加好奇地问道。

  “后来就是你所看到的了。在故事的后面,国王醒了过来,才发现那个年轻人就是他的同伴,是他曾经的首相,还是……”说到这儿,老人尴尬地咳了两声,继续说道:“年轻人为了救赎国王,恢复他的记忆,而隐居在小巷,所以国王才会在那儿与他再次相遇。国王醒来后找到年轻人,最后两个人相拥而泣,一切都有了解答。”

  “看来会是个美满的结局呀,”男孩开心的说,可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那后来呢?他们是不是统一了整片大陆!”

  老人看了看他,摇了摇头:“不,他们没能阻止新的灾难。勿忘我的种子不知为什么越过了边境线,随后浅蓝色的花长满了整片土地。”

  “真糟糕。”男孩显得有些气愤,“那些人去哪儿了?”

  “他们啊”老人说,“他们为了寻找生存空间,只能住到了天上。”

  “天上?”

  “对,天上,就在夜空的星河中徘徊。说不定你今天晚上去外面看看星星,就能看得到他们。”老人说完,又嘬了一口烟斗,“那个笔记本的封皮里应该还夹着故事的结尾,你找一找应该能看得见。”

  男孩左翻右翻,最后终于找出了一张纸。这张纸看起来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只有半页,底部是被火烧灼的残缺痕迹。

  

  (十七)

      [ 月  日]

  “已经确认所有的人民都已转移。陛下,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是的,去照看那些需要照看的人吧,不用管我。”

  

  刘备坐在这片大地仅剩的一个山峰上。因为缺乏魔素,大部分光无法通过,只能看见天上一道微弱的白环——那是月亮的轮廓,还有像是海洋一般遮盖整个地面的浅蓝色勿忘我,在黑幕中发出淡淡的荧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穿着绳子的宝石和一张精致的信纸。信纸上写着两行字:

  “请想念我,忠贞地希望一切都还没有晚,在下一次日出时我就会归来,给你……”

  最后一个单词不知为什么,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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